#純愛 #合歡 #同人 book18.org
作者：鐘錶學徒小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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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飛鳥縛·12book18.org
時間忽地過去，我打破沉默。book18.org
「茉莉安，這個點了，餐廳應該也沒有飯了。」我輕聲地對她說，她抬起頭，眼中多了一分對我的擔憂，和幾分愧疚。book18.org
「我們，出去吃吧！」這是我所邁出的危險的第一步。book18.org
天灰濛濛著，街道上的人兩兩三三稀稀落落，我和茉莉安來到常去的一家餐館，坐在室外的露天場所。我們並未點菜，只是點了各自的一份快餐，在互相牽著、銬著、束縛著彼此的手時，額外多的動作，無論多麼平常都有些滑稽。book18.org
「茉莉安。」我看著她喊她的名字：「你吃的滿嘴都是。」book18.org
「分析員，幫我擦掉吧！」她這樣說著，我空著的手抽出紙張，幫她擦掉了米粒，又將紙對摺，幫她擦嘴。book18.org
麻辣的食物、裹糖的油炸食品，怎樣吃都不會覺得膩，帶著紅油的一吻拉長，覆滿了整張紙。我又再拿出了一張，替她擦拭，直到乾乾淨淨。就在那手指最後要抽走時，她追了上來，輕咬我的食指，柔軟之物圍著纏繞了一圈。book18.org
「乾淨了。」她笑著說，也抽出一張紙，擦拭的人這次換成了她。遲遲不肯離開的，留戀的手指，又在我臉上輕撫著，一遍遍一點點直到滿足。book18.org
「茉莉安。」我拉著她站起來說：「你了解過你的家族嗎？」book18.org
「安德烈奧蒂？」她疑問著：「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有些人可是對你不滿著。」我說了對她的擔憂。book18.org
「他們沒那個膽子，也就在背地裡毫無意義地指指點點。」她停下了腳步，向右微微地傾斜著抬起頭。book18.org
「我看得出來，他們在你的身上，加了諸多的限制。」我說：「束縛著你，不能夠隨心所欲。」book18.org
「那又怎樣？我只要現在，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她的手握得緊。book18.org
「可我，想看到的你，展開著翅膀，自由地飛翔。」我說：「而不是在籠子之中的哀歌。」book18.org
茉莉安不再言語，拉著我走在前面，走過一條街道、一個轉角、一個小的胡同。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關心。」她將我推到牆上，一隻手將我的雙手壓住，閉上眼睛，親吻起來。book18.org
她索求的多，索求的狠，也就在甜蜜之外多了痛楚，油然於嘴唇的、也於內心深處的痛楚。book18.org
偏執。我睜開眼睛，餘光看到了胡同之外，那坐在椅子上的，藏起視線的卻與行人格格不入的傢伙。book18.org
一瞬間的疼痛刺入腦海，苦澀著、帶著鐵鏽味的是血，她用舌頭舔舐到，是火辣著的，我本能地向後抬頭。book18.org
「分析員，你沒事吧！」她張開眼睛，向後退了一步，看到了那流落在嘴角的血，眼中是擔憂、急切以及淚水。book18.org
「沒事沒事。」我擺了擺手：「小傷口而已。」book18.org
「那也不行。」她又拉著我，走出了胡同，往公司趕。椅子上坐著的人起身，悄悄地走在身後。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身後，竟然幻想起來，如果這樣的平常，能夠始終該多好。book18.org
但是，但是，沒有如果，就算我瞭然她於心、就算我坦然接受，該來的還是要來。book18.org
世界崩壞刻，愛人盡散時。book18.org
這宛若命運一般的，束縛住了我，即使我想要忘卻，卻也在內心深處隱隱作痛。不能化作飛鳥的她，被束縛著，也只不過和我一樣得過且過，等待著無力的那一天的到來。不行、不能，絕不能夠，愛若不能夠保護，又怎麼能夠。book18.org
空著的手，幻化出短劍，轉頭，隨心用力，正插在鬼祟的人的面前。book18.org
他停下腳步，作出防禦的姿態，緩緩地抬起頭。book18.org
風刮來，颳走落葉，我同他四目相對。book18.org
65、飛鳥縛·13book18.org
明明只是很小的傷口，卻讓三位醫生和五位護士輪流檢查。我無法拒絕她，更不知道她應激般的關心與照顧是為什麼。只是，在我自己的屋子中，灰濛濛的白天一瞬而過，黑夜來的也有些深。她泡了茶，甚至還自己做了粥。book18.org
「茉莉安，不用的，真的不用。」我仍然只能夠動一隻手，仍然只能夠呆在床上：「我沒有那麼脆弱。」book18.org
「吃~」她不理會我，只是這樣說著、坐著，把盛滿粥的勺子推來，把我當一個需要照顧的人、孩子又或者是寵物？book18.org
我毫不猶豫地喝下她推來的勺子，但疏忽了溫度，疼痛一瞬間刺到腦海，燙到了舌頭與上顎，不得不吹氣來緩衝。book18.org
她慌忙地把勺子放回去，站起來，湊過來、貼過來，眼睛中急出淚水：「沒事吧！分析員？我再去把他們叫回來。」她站起來想要離開，卻忘了那仍舊束縛著我們的手銬，鎖鏈聲拉直，帶著我也起來了一點。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這樣言語著，自我喃喃著。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的，茉莉安。」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冷靜下，我這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她回過身來看著我，眼中還是急切與擔憂，只是緩緩地坐下來，將被握著的手緩緩翻轉，抓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屋子裡是茉莉花的氣味，是泡的茶，在熱水中熏起，彌散在屋裡；是她散開的發，一絲一絲地，揮散在屋裡。book18.org
「我剛才沒嘗出味道來，你再喂一下我吧！」我微笑著說。book18.org
她再挖了一勺，放在面前吹氣，想要推給我，卻又不放心，收了回來，自己先品嘗，是一個還稍微燙著的溫度。她舉著勺子，將整個身體趴下去，用舌頭中和溫度，三秒，最終在眼角還嗆著淚時咽了下去。book18.org
「分析員，真的沒事嗎？」她緩緩地坐正，看著我說。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了，我們再等一會兒吧！」我對她說：「其實，要不你看，還是將手銬打開？」book18.org
「為什麼？是茉莉安做錯了什麼？還是分析員開始討厭我了嗎？」她一臉委屈地說，握著我的手攥得更緊。book18.org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我繼續說：「茉莉安，你沒有做錯什麼，我也沒有討厭你。」book18.org
「只是這樣，有些過於不方便。」我伸來另外的一隻手，放在交錯著的手掌上：「這樣的束縛，讓我們能夠活動的空間太少了。」book18.org
「分析員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做。」她的指甲開始嵌入到我的皮膚之中：「把我當作你的僕人，不要吝嗇地使喚吧！」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她這樣迴避我的問題，我也無可奈何：「茉莉安，你是安德烈奧蒂家族的大小姐，你不應該這樣作踐自己。」book18.org
「家族，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事物罷了。」她輕描淡寫地說著。的確，她們家族現在所擁有的，至少一半，都是靠著她才得到的。是安德烈奧蒂家族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家族。但是她，卻被家族束縛著、被這樣那樣的血緣所寄生著。book18.org
「茉莉安，不要輕易拋棄你所擁有的。」她攥著的手慢慢地鬆開。book18.org
「我只要有分析員就好了。」她這樣說著，從椅子上起來，順著床，爬到了我的面前：「分析員，你把我娶了吧！這樣我、和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屬於你。」她真誠地說著，打破我還猶猶豫豫的念想。book18.org
「和我這樣的人嗎？」我問她，將眼神躲開，看向一旁。book18.org
「分析員，我的身心早就屬於你了。」她說：「只有你，不在意我是否完美、接納我的一切；只有你，無論如何都要挺身在前；只有你，把天啟者當作是普通的人、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什麼嗜血的武器。」她伸出手來，貼著我的胸腔。book18.org
心跳得快，手指的觸感透過薄薄的一層衣服，茉莉花的氣味混亂地湧入。book18.org
「茉莉安，那我現在是如何呢？」我轉過頭來看著她的雙眼：「被下了禁足令，再也無法離開這裡；戰士們還在前線，我卻在後方悠閒地養傷。」我繼續說，情緒有些激動：「我不能夠愧對犧牲的人們、不能對災難熟視無睹、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book18.org
「分析員，成為謀士就好了，指揮我們去戰鬥就好了。」她迴避著，說著有些並不理解我的話：「只要你娶了我、成為安德烈奧蒂家族的女婿，你就有了一座巨大的島，在那裡你想去哪就去哪。」她想擁上來，我伸出手停住她。book18.org
「茉莉安，你坐下吧！」我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收回雙手，安靜地坐下。book18.org
66、飛鳥縛·14book18.org
沉默，帶著空氣的凝滯。茉莉花香濃郁，品嘗起來卻是苦澀的。我伸出手來，想要端起碗，她來得更快，先一步端了起來。依舊是她，依舊是她拿著勺子。我的氣憤平了一半，卻也無從釋放，只在無言之中默默地消散。book18.org
她舀起一勺來，我點了點頭，吞咽下去。熱氣早已散去，只剩下涼，順著食道穿過胸膛。我吃的很快，但也沒快過夜，天色晚，天色深，我躺在床上，她跨過我的身體也躺在床上。燈被她關掉，蓋上被子，夜侵入過來，在一瞬之間，沒來得及閉上眼睛的我，留下一片緩緩散去的光斑。book18.org
「茉莉安。」我喊著她的名字，她的呼吸輕，我的呼吸沉，一起一伏。book18.org
「冷嗎？」我左思右想，想不出什麼來，只得說出這樣的話語，但是被子的確只有一張，的確難以將我們兩個完整的蓋住。book18.org
「有些。」她這樣說著，讓我的心抽動了。book18.org
「靠過來一點吧！」我看著她的背身說著，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涼，但是柔軟、粗糙，她轉過來平躺下，兩個人靠在了一起。book18.org
「茉莉安。」我再次喊出她的名字：「你覺得自由嗎？」book18.org
「能夠和分析員在一起，像這樣在一張床上，就是我想要的最大的自由。」她向右轉頭，雙眼注視著我。book18.org
「沒有一點不情願，沒有一點不如意，沒有一點逞強嗎？」我看著她說，她的眼睛躲閃，帶著猶豫。book18.org
「茉莉安，你應該去看看這個世界去。」我對她說：「而不是被束縛在這裡，成為別人的工具。」book18.org
「分析員又何嘗不是呢？」她反問我難以回答的問題，這並非是誰的過錯，並非是誰的原因，無外是委屈求全。book18.org
高尚的道德與善良往往讓人處處受限。book18.org
「茉莉安，比起我自己來，你更加重要。」我伸出手來，輕撫她散著的頭髮，發散出茉莉花的淡然香色。book18.org
「這樣，我又何嘗不是呢？」她看著我說，手下意識地張開又交叉緊握。book18.org
「茉莉安，我會變強，直到能夠保護你，保護你們。」我繼續說：「我會變強，讓一切都不能夠傷害到你。」book18.org
「能夠傷害我的，只有分析員一人。」她說著，手握得更緊一點。book18.org
呼吸同頻，心也越來越近。book18.org
「茉莉安，世界很大。」我說：「人不能夠獨自地活著。」book18.org
「所以，我想守護的，不只是你，還有他和她，還有這裡的一切。」book18.org
「分析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就先稍微地休息一下吧！」她抓住我另外的一隻手。book18.org
我輕輕地搖頭：「茉莉安，這世界上，有為自己而活的、有為了別人而活的、有讓別人活的、也有不讓別人活的。」book18.org
「他們貪婪、自私又瘋狂。」我繼續說：「他們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人當人，包括你、我、我們。」book18.org
「我同他們的戰鬥，永遠不會停歇。」我將她的手拉過來，壓在胸前，那砰砰跳動的心，洶湧澎湃著。book18.org
「分析員……」她的眼角濕潤，知道了我所知道的，卻又並不願意妥協、更不願意放開，只是靠了過來，將心與心貼在了一起，她低頭躺在我的胸懷；壓了過來，將夜變得靜謐。通訊器亮起，是一段無法理解的混亂的信息。book18.org
她抱住我，我抱住她，翻來覆去的床早已是不堪。book18.org
窗外點滴的雨打著窗，睡個好覺。book18.org
67、飛鳥縛·15book18.org
茉莉安一早接到清理輕度污染區的命令，簡單任務，我跟著她坐在自動駕駛的半敞開的貨車上，離開公司的總部，陶總特許。天空始終灰濛濛著，既不下雨也不放晴，壓著空氣不曾流動，令人有些折磨，沒有好心情。book18.org
「可惡，好煩啊！」茉莉安抱著我的手臂吐槽：「怎麼一天天這麼多這樣那樣的事兒！」book18.org
「就不能讓我和我的分析員好好地，悠閒地呆上一段時間嗎？」book18.org
「那麼，茉莉安，你需要多久呢？」她散開的發，散開茉莉花的淡淡香，如果不是貼在一起，這樣的香要完全地散在空氣里。book18.org
她抬起頭，又歪著頭看著我，鬆開環抱著的左手，剩下的右手順著我的大臂、小臂，最終合在我的手掌上。book18.org
「嗯~」她若有所思著，將左手手掌放在面前，「既然，我和分析員已經是訂婚了的關係。」book18.org
「那麼就不用再走戀愛的過程。」路有些顛簸，我散開左手的手指，同她十指交錯。空氣中的泰坦物質濃度逐漸地上升。book18.org
「那麼就只需要一年的產假！」她笑著對我說，天啟者的終願，卻難以達成。我伸出空出來的手，輕撫她的頭髮。book18.org
「哦不，一年不夠，得兩年、三年，不對，是五年！」她伸出五根手指，再也伸不出來，挪動了下身子，坐在我的面前，十分開心地說著。book18.org
「都不對，是一生，一輩子！」我對她說，她猛然抱過來，赤誠地抱緊我，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我也這麼想的，分析員。」她貼在我的耳邊說，聲音輕輕地，被引擎的聲音蓋過，被急促呼吸聲蓋過。book18.org
一瞬，車子失控，撞到了什麼，混亂記憶的碎片闖入我的腦海。空無一物的空，白茫茫的世界，落下什麼，我伸出手來，落在掌心，棕色的羽毛，同茉莉安的頭髮一般，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身看過去，世界又在一瞬間變暗，無數的鎖鏈交錯著，碰撞著，構成了難以逃脫的鳥籠，那其中，束縛著一個人，束縛著我知道的那個人。book18.org
我投出目光過去，鎖鏈拉起她的雙手，繃帶滲出暗紅色，她驕傲的羽散在地上，她的眼神無光。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從混亂中醒來。book18.org
「就是這樣，分析員，再多地啃噬我吧！」她在我的面前，雙眼變得瘋狂，發出紅色的光，我正咬著她的指。book18.org
泰坦物質濃度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超過了臨界點，不過暫時能夠確認的是，我和茉莉安暫時安全。book18.org
我推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面前，大聲地命令：「咬！」book18.org
她順從了，短暫的刺痛，她置在我身上的那股力氣漸漸地卸去。book18.org
茉莉安漸漸地恢復，咬著的力量消失，變成了舔舐。book18.org
「小傷口而已，茉莉安。」我這麼說。book18.org
「不行，不行，我又讓您受傷了，分析員。」她責備自己，語氣快要哭了出來，從衣服中拿出了繃帶。book18.org
「以後再說，先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和她緩緩地站起來，看清楚了周圍。我們跌落在了坑中，幸運的是車頭朝下，結晶化的樹枝一點點地蔓延上來，我同茉莉安帶上武器後，爬向高處。book18.org
「情報有誤，這片廢墟中，有什麼發生了，茉莉安。」我對她說。book18.org
「我會保護好分析員的！」她說，對於剛才的事情仍舊耿耿於懷。book18.org
「打起精神來！」我轉向在身後的她，雙手拍打她的臉頰。book18.org
「這不是誰保護誰的事情了！」我繼續說：「我有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茉莉安，跟我來，我們必須阻止事情向不好的方向發展。」我向廢墟深處走過去，卻被鎖鏈束縛。book18.org
「分析員，危險的地方就讓我去吧」她懇求著說。book18.org
「茉莉安，沒有安全的地方。」我說，「如果現在我逃走了，以後就只能夠逃。」book18.org
「分析員，我一個人能夠做到的。」她繼續說：「你命令我就好。」book18.org
「茉莉安，你連保持清醒都難以做到，就不要在我面前勉強了。」我說：「茉莉安，我能夠戰鬥的。」我從衣服中拿出了那個實驗品，卻又想到了她，十字櫻、火花，一定還在哪裡等著我。冷風吹來，冷靜下來，自己，想明白了一些細節。我抬起頭，看著茉莉安。book18.org
「廢墟中有什麼十分危險，可能是怪物、可能是人、可能又是別的什麼？」我說：「總之，找到它，消滅它。」book18.org
「分析員，如果遇到危險，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到不得已的時候，您就拋下我離開吧！」book18.org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仿佛不曾經歷過任何一般。是啊，天啟者也不過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可這樣的私，並非是對於自己的，而是別人的，是她面前的，所愛著的人啊！book18.org
「茉莉安，沒有什麼拋不拋下。」我伸出帶著手銬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我們一定會成功的！」book18.org
「嗯！」她回應我，回應我毫無根由的保證，只因為信任而已。book18.org
68、飛鳥縛·16book18.org
時間，一切的發生都會有預兆，在那之前，都可以很輕鬆地組織，但是，一旦事情真正發生了，無法預測的蝴蝶風暴，就要將結局推向誰也無法預料到的地方。我和茉莉安步入廢墟之中，原本是簡單的清理任務，現在卻是令人困擾。book18.org
好在，我那本能的直覺，告訴我那顫動的核心、瀰漫在空氣中的泰坦物質緩緩流向的位置。book18.org
「茉莉安，解開鎖拷。」我對她這樣說，一邊注意著周圍。book18.org
「分，分析員。」她一邊躲避一邊對我說：「我沒帶鑰匙。」book18.org
「茉莉安，斬斷鎖鏈。」我說，在無法預測危險從哪裡來臨的情況下，即使是再怎樣默契配合的夥伴，也不應該束縛著彼此。book18.org
「鐺！」手上的感覺一頓，我迅速回看，鎖鏈絲毫未傷，反而是加固的碳纖維刀有了缺口。book18.org
「怎麼這麼堅固？」我不免好奇：「你從哪裡找到的？」book18.org
「從試驗品倉庫里。」她如是回答，我深呼吸，芙提雅小老師還是有實力啊！book18.org
我接過那把刀，在刀刃上附著泰坦物質，淺藍色的自發光侵入鎖鏈，卻也因為緻密而難以下探。book18.org
「先不管了，我們加倍小心，走！」我將刀收回遞給她，順著牆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轉角，看過去，各異的泰坦在道路上遊蕩，趁著它們還沒有發現，我帶著茉莉安一點點地走到區域的中心，直覺告訴我，這是異樣的根源；身體也提醒我，這裡是散發出泰坦物質的源頭。book18.org
「萬分小心。」我對茉莉安小聲地說著，將武器拿起，做好準備。book18.org
廢棄的大樓，生活的碎屑到處堆放著，蔓上了泰坦物質的淡藍色結晶，空氣中瀰漫著不祥的氣味。向上攀登階梯，全身緊張起來，心跳越來越快，每一步都無比小心，一旦異化人探出來，我們就退回到隱蔽處，屏住呼吸，直到它走開。近了，無比近了，我們到了目標樓層，數個泰坦圍著什麼。我向前探出幾步，剎那間感受到身後的異動，迅速伸出手來，將茉莉安攬住。book18.org
「趴下！」轉頭的餘光看到閃身到背後的古爾薇格。book18.org
「起。」我將她拉起來，向一旁翻滾，躲過豎直向下劈來的攻擊，然後將刀抽出來，反握用力揮出，擋住了最後一段的攻擊。book18.org
「開！」泰坦物質匯在左眼，透過淡藍色，我看清楚了古爾薇格核的位置，然後抽出另一隻手，舉起手槍，開槍射擊。book18.org
「嘭，嘭，嘭！」茉莉安連開三槍，將追逐的幻影擊碎。book18.org
古爾薇格有意識地躲開了我的一槍，泰坦面朝著我們走來。在意識出現前，我的身體本能地將槍口朝下，一邊揮動手臂，一邊清空彈夾，在一瞬間殺掉了次要的威脅——禍斗狗，隨即和茉莉安退回到掩體之中。book18.org
「茉莉安，擊塌入口的天花板！」我收回刀，一邊換彈一邊說：「阻止泰坦進來。」book18.org
「嘭，嘭，嘭！」茉莉安連開三槍，原本就破敗的天花板落下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入口。book18.org
「呼！」古爾薇格的幻影再次襲來，我將茉莉安拉入懷中，翻滾，起身，繞過牆柱，滑到下一個掩體中。book18.org
「開！」視野蒙上淡藍色的濾鏡，我再次開槍，清空彈夾，擊中孱弱泰坦的核。book18.org
在間隙之中，在古爾薇格還未準備好下一輪攻勢前，我同茉莉安換好彈藥，向前衝去的同時開槍，將泰坦逐一消滅。book18.org
「匯！」躍起，丟棄射光子彈的槍，拔出刀，我將泰坦物質匯聚在刀上，用力地砍下去，砍碎三個接連的幻影，來到古爾薇格的面前，刀刃擊開它的護盾，出現一個延長的缺口。茉莉安再次開槍：「嘭，嘭，嘭！」霰彈槍擊穿它的殼，擊碎它的核。book18.org
我們站在那個東西面前，無法理解的立方體前，複雜的立方體前，我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安，它由純度極高的泰坦物質構成，向外彌散著危險氣息。book18.org
「砰！」來自遠處的槍聲，擊碎了立方體的一角，它的內含物撒出來一點，便迅速地生長出晶化的藍色藤蔓，我本能地迅速托住了它。至純的藍色泰坦物質液，沿著立方體的邊緣滴在我的手上，憎惡、憤怒、悔恨……人類的一切惡向我湧來。book18.org
「轟隆！」雷聲帶著閃電，將雨傾瀉下來。book18.org
茉莉安卸力了一般倒下，我扶住她，緩緩落地，陷入幻境中的她，皺著眉頭流著淚，做著噩夢。book18.org
抉擇，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刻。我強忍著令人反感、噁心的感覺，找到了手銬上的鎖孔。我凝聚泰坦物質，用一隻手解開了鎖鏈，解除了她的一道束縛。book18.org
我沖向暴雨之中，抱著立方體，不讓任何的內含液傾灑。book18.org
我從高層上跳下去，要向遠處去，拯救我最後一個可以拯救的人。book18.org
69、飛鳥縛·17book18.org
雨拍打在我的身上，精神被重壓著，每一步都艱難著。book18.org
沒有人不恐懼死亡的，我對我所知的那個理論也沒有任何的信心，只是，恐懼並勇敢著，在雨中快速地奔跑著。book18.org
街道，滅了的紅綠燈，十字的路口。book18.org
腦海中突然顯現出一個念頭。book18.org
「吞了它！」book18.org
我停了下來，枝狀的淺藍色結晶迅速地束縛住我的雙腳，又攀上了我的身體，同那懷中一點點溢流出的至純泰坦物質相近，最終將我的全部視野遮蓋，將我全身侵蝕，結晶樹的種子以我為支撐，開始肆意生長。book18.org
我沉溺於昨日的幻影之中。book18.org
安德烈奧蒂家族的標誌、實驗室、孩子。book18.org
我在剎那間溺亡，墜入這白茫茫的空曠世界。book18.org
再次睜開眼睛，埃達出現在面前，我便知道了一切。book18.org
「這是第幾次了呢？」她笑著說，聲音並非是傳遞來的，而是直接進入到我的腦海之中。book18.org
「我只知道這並非是最後的一回。」我的心平靜著，強求不可能的事情，結果就該是如此的。book18.org
「明明，分析員只有我一個就好了。」她惋惜地說著。book18.org
「我不會是獨屬於誰的。」我撐著自己坐起來，她坐在我的面前：「這次，沒有什麼表演了嗎？」book18.org
「你想看什麼呢？」她湊上來：「你又在期待著什麼呢？」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我躺下來，將身體完全地放鬆，不再去想任何的事情。book18.org
「只是，這樣了嗎？」她無比失望地說著，book18.org
「嗯。」我輕鬆地說著。book18.org
「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笑。」她說：「那麼，我就要按照約定，拿走我的東西了。」book18.org
我不為所動，她伸出手來，穿過我的身軀，觸碰到我的心臟，然後抓住它，然後將它牽扯。book18.org
白茫茫的世界開始破碎，從那無法透過光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了些許的寒意，然後雨落了進來，拍打在邊緣。book18.org
沒有痛苦，沒有煩惱，沒有心跳。book18.org
胸口帶來了溫熱，我睜開眼睛，十字的火花燃燒著，化開了我身上的雪，化開了我身上的泰坦結晶。book18.org
「抱歉，我改變了主意。」我抓住了十字的火花，抓住了她的手，將心臟推回到原位。book18.org
她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才對嘛，這才對啊，這才是我的分析員。」她將手收回去，然後用力地將我推出去。book18.org
「賭約仍然有效。」book18.org
失去自我的人從溺亡中起身，睜開眼睛，站直身體，將枯朽的泰坦結晶捏碎。有什麼東西被快速擲來，劃破雨幕，我身體本能地側身向後撤，長矛蹭破肩膀，直插在後方，被圍住且沒有武器的自己，丟棄空了的立方體，迅速向著長矛的方向躍過去，槍聲接連不斷，翻滾跳躍再翻滾，起身時用力將長矛一併拔出。book18.org
我轉動長矛，向著最近的敵人衝過去，痛楚被拋在腦後。敵人舉起了盾，我刺下去，脆弱的槍柄由中心向著四周迸裂，我直直地撞在盾上，讓心臟停頓。未穩的我被絆倒，我接力翻滾，抓住了敵人的腳踝，用力將他拉倒，奪過他的槍，奪過他的盾。book18.org
「砰！」我開出致命的一槍，想借著盾向掩體跑過去，從遠處來的鎖鏈勾住了我的腳，將我拉倒。翻轉盾牌，擋住衝著要害的子彈，瞄準，對著敵人清空彈夾，卻只擊倒一個。開刃的鎖鏈，越拉越緊，腳踝血肉模糊，傷口止不住地流血，傷口附著著毒素，讓我的腦海與視覺一片混亂。book18.org
訓練有素的敵人，我大抵能夠猜到是哪個組織，已經等不及了嗎？我躺在地上裝死，等待敵人的一點點靠近。book18.org
雨磅礴地下著，血跡被快速地清理。book18.org
「砰砰砰！」他們只在遠處謹慎地開槍，我在要害匯聚泰坦物質，勉強保持住了清醒。book18.org
終於槍聲停止，鎖鏈將我一點點地拖拽過去，我借勢調整到一個可攻可守的姿態，我眯著眼睛，數清了敵人，還剩下七人。屏住呼吸，待所有人進入到我的攻擊範圍，待我的血悄無聲息地混在雨滴里。book18.org
「破！」我這樣念著，泰坦物質迸發出無數的尖刺，將敵人貫穿。book18.org
但他們卻像不知疼痛、不懼死亡般，開了槍，刺出手中的長矛，矛鐏發出淡藍色的光，貫穿了我的身軀，一同結晶化，我成了被夾在中間的「樹人」。book18.org
「分析員！」就在意識將要消散時，我聽到了茉莉安的喊聲。book18.org
70、飛鳥縛·18book18.org
她的記憶始於母親，那是無比幸福的時光。book18.org
她的記憶因父親而轉變，充滿了禮儀與規則。book18.org
她的記憶因姐姐而停頓，自尊遭受重創。book18.org
直到，遇見屬於她的君主，時間開始流淌，站起來的她在太陽下肆意地奔跑著，一日，沒了力氣，一夜，她便消失不見。book18.org
眾人只說安德烈奧蒂家族的長女，殊不知還有一位二女，茉莉安。book18.org
幻境中的她，在十二歲的那年站了起來，走到了姐姐的身旁，從此往後，便成為了家族中不可或缺的繼承者。頻頻亮相、帶著大家閨秀氣質、性格溫和的她，看似完美，可是她的心卻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赴婚約，無法看清楚未婚夫的面容，連他的聲音都無法分辨，她只是溫柔地笑著，感受著風的吹拂。轉眼他跪下要為她戴上戒指，她目視遠處，一瞬間幻視出平行的欄杆，那是鳥籠，而她正被束縛其中，她的心在那一瞬間劇烈跳動，她拒絕了未婚夫的求婚，她破滅了家族的期待。book18.org
她只是，心早已所屬，那個比所有人更早發現她的人，那個比所有人更了解她的人，那個比所有人更關心她的人。book18.org
分析員。book18.org
她打開籠子，從幻境中甦醒，雨聲響著，空曠的樓層中只有她一人，結晶覆蓋了整個牆體，一併延展到樓外。她的心莫名地揪了起來，她想找到的那個人卻不在，她拿上武器，也拿上他的武器，手銬不再束縛著她，內心卻更加不安。book18.org
她衝出去，不懼危險，藉助裝甲在半空滑行，結晶在地上成網、成叢，為她指引了一個方向。焦急的心驅使著她，落地後便拼盡全力奔跑，斬斷阻擋著自己的一切，眩暈感始終揮之不去，腳步虛浮，有一步沒一步，終於她走到邊緣，見到了令她絕望的場面。book18.org
「分析員！」茉莉安大喊，她尚能夠瞥見一個笑容，那笑容正對著她。book18.org
「分析員！」眼淚流出來，她丟棄掉一切，越過去、衝過去，撞碎未成形的樹，用雙手擊碎了泰坦物質的凝結，帶著那具軀體來到一旁。book18.org
「分析員！」她想拯救他，可是血浸染了他的全身，同那泰坦物質混在了一起，她無從下手，只是有的沒的、小心翼翼地用手摺掉在心臟處的矛與結晶刺，眩暈與失重感令她倒下來，雨泊濺起，眼淚令她辨別不清。book18.org
「茉莉、安。」我勉強撐著一口氣，疼痛折磨得我麻木，卻也因此掙扎。book18.org
「分析員。」她回應我，眼淚落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這次任務，受傷的，終於不是你了。」我帶著一絲欣慰說著。book18.org
「我不要這樣的結果。」她抱起了我，向著起始點奔跑。book18.org
「茉莉安，想來，是我有些不自量力了，有些太過於勉強了。」我斷斷續續地說著，趁著冰冷還未蔓延過大腿。book18.org
「分析員，堅持住，堅持住。」她帶著哭腔喊道：「滾開！」神格，在她的身上顯現，她的言語之中牽動無形的力量，將孱弱的泰坦擊碎、將剩下的敵人推向兩旁、將大雨分開，只留下一條可以通過的道路。book18.org
「不要怨恨誰，茉莉安，一切皆有安排。」我伸出手來，觸碰她的臉，觸碰她顯露的神格，將其壓制。book18.org
「分析員，我不許你死！」眼淚順著我的手指流淌。book18.org
「茉莉安！」我再吸不上來氣：「我想看到，你解開所有的束縛後，成為自由的飛鳥，成為在雨中穿梭的燕。」book18.org
手脫力了，落下去了，溺亡的感覺再一次襲來。book18.org
「分析員！分析員！分析員！」她嘶喊著，直至再也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她脫離了混沌的區域，裝甲開始重新運轉。她躍起，藉助裝甲的力量穿過雨幕，飛著跨越隔離帶。book18.org
她落在救援隊的面前，懷抱著的人沒有了任何的反應。book18.org
她呆立在原地，救援隊從她的懷中抱走分析員進行搶救。book18.org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雨始終滴答在她的身上。她木然地看著周圍行動的人，機械地跳動著心。book18.org
「轟隆！」雷聲滾滾。book18.org
「轟隆！」身後傳來巨響。book18.org
她轉頭過去看，巨大的爆炸摧毀了僅剩的殘骸，也將雨中的一切痕跡銷毀，掀起連大雨也無法減弱的衝擊波。book18.org
她倒在地上，力竭、心疲、念碎。book18.org
有多少她可以改變的機會呢？沒有了，都沒有了。book18.org
雨下著，她漸漸陷入泥潭，她看著天空，灰濛濛的。book18.org
有誰替她撐起了一把傘，她看過去，是世界樹的董事長。book18.org
「茉莉安！分析員沒有對你說什麼嗎？」陶蹲下來，向她伸出了手。book18.org
「我不明白！」她回應著，啜泣著，只是沒有了淚。book18.org
「他怎麼能，那麼安然地離去；他怎麼能，那麼悄無聲息地結束。」她全身震顫。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覺悟，他早就準備好了，替誰去赴死。」陶無情地說著，和雨一樣冰冷。book18.org
「接過他的信念吧！茉莉安！」陶說，「解開你身上的所有束縛吧！茉莉安！」book18.org
「陶，你知道些什麼嗎？」她問，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他。」陶說，帶著蒙娜麗莎般的微笑。book18.org
「嗯，我一直以來都是相信分析員的。」她最後一次啜泣，拉住陶的手，從泥濘中脫離，站了起來。book18.org
雨會沖刷凈一切，但有些事情，變了就不會再改回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