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書1 book18.org
（1）技術革新 book18.org
萬鑫修配廠原是一家國有工廠，後被吉通公司收購。除了裁掉一些幹部之外，沒多大變化。管理人員照樣管理，工人們照樣幹活兒。要說有什麼好事的話，就是工資比原來翻一番。大家上班圖的什麼啊？還不是多掙點錢，讓日子好過一些嗎？在一個商品社會中，錢是大爺。 book18.org
這個廠子位於省城的郊區，比較偏遠。要去市中心，坐車需要一小時左右。廠子占地廣大，分成幾大板塊。各分廠之間，有圍牆相隔，大門相通。在生產上既成一體，又各個獨立。現在，已是晚上六時，下班半個鐘頭了，員工們走光，院裡靜悄悄的，落葉可聞。可修理大車間裡，幾個修理工仍在忙碌著。 book18.org
他們一身油污的工作服，在吊燈和行燈下，臉上這一塊黑，那一塊黑的，化了妝似的。他們或在大架子上蹲著，或在地上站著，或在車底坐著，各自揮舞著板子。汗水模糊視線，就擦上一把，繼續工作。眼見著幾個螺絲上完，再接幾根管子，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book18.org
旁邊的組長林慕飛，手持著行燈，說道：「要是累了，喝點水，再接著干吧。」 book18.org
大夥不幹，都想一氣弄完。 book18.org
林慕飛望著他們，想到當初自己當學徒時，也是這麼乾的，心生感慨。 book18.org
一會兒，他突然問道：「秦楓哪兒去了？還有孫二虎呢？」 book18.org
秦楓是工廠工程師，他的師兄。孫二虎也是修理工，歸他管。其人號稱「車間小霸王」，仗著上頭有人，不好好上班，還橫行霸道的，被林慕飛多次教訓過。 book18.org
林慕飛下午去前樓上學習，回來五點多了，沒看到二人。秦楓向來守點兒，從不遲到早退。他上午還看到孫二虎在車間晃悠，上午回來沒見到他。請假也得跟我打個招呼吧？這傢伙，可惡！ book18.org
小李一下一下地擰著板子，說道：「老大，秦楓四點多就跟主任請假走了，說是有活動。我看他臉上帶著笑，兩眼冒著光，備不住會女人去了。林慕飛又問：「孫二虎下午沒來嗎？」 book18.org
小李面朝林慕飛，手上不停，說道：「他下午來了。本來在休息室睡覺呢，他兩個朋友過來把他拉走了。他們滴滴咕咕的，我也聽到了。他們去找女人了。」 book18.org
一聽女人，那三個人都停止動作，一起瞪大眼睛望著小李。要知道，他們這個組裡，都是光棍漢。這幾個修理工連女人手都沒碰過。一提到女人，心裡癢絲絲的。 book18.org
小李白了他們一眼，說道：「別介啊。我可以講，你們手別停啊。你們這樣，我可不說了。」那三個立馬動起來。 book18.org
小李面向林慕飛時，臉上又是討好的笑了，一邊轉著板子，一邊說道：「那兩個小子說什麼有個酒吧來幾個漂亮妞，水靈得像小蔥，功夫還好，能把男人伺候得飛起來。孫二虎一聽，抬腿就跟著跑了。」 book18.org
聽到這些，幾個小伙子都要眼冒綠光了。 book18.org
林慕飛板起臉，說道：「哥們們，那種事咱們不能幹。那是違法的。即使不違法，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填窟窿，也犯不上。人得上進，走正道。幹活吧。」 book18.org
大家不出聲了，接著幹活。 book18.org
小李說：「老大，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你有對象了，我們可沒有。」 book18.org
那幾個人說道：「可不是嘛，你有秦芸那麼牛的對象，肯定得手了吧？」 book18.org
林慕飛笑笑，沒出聲。 book18.org
小李擰完螺絲，對他們呸一口，說道：「你們這幾個孫子啊，真是傻冒。憑咱們老大的本事，可能沒得手嗎？都傻得冒氣。」 book18.org
林慕飛想起女友，心中一陣激盪，鼓勵道：「你們好好乾，多掙點錢，不怕找不到老婆。」 book18.org
眾人答應著，心中一陣沮喪。在這個商品社會裡，在這個大城市中，一個小小的修理工，要想娶到美貌可人的女友，簡直是做夢。哪有幾個象林慕飛這樣的好命人呢？入廠三年，年年勞模，技術精湛，前程遠大。 book18.org
而且，在進廠之前，他已經有了秦芸，一個科科資優，成績拔尖的美麗女大學生。他是靠什麼贏得美人芳心的呢？只憑著人品和身手嗎？這有點不可思議啊。 book18.org
別人問這事兒，林慕飛笑而不語。其實心裡挺樂。 book18.org
秦芸是他的女朋友，今年上大一，溫柔又善良。且長相好，學習好，和他感情更好。她是秦楓的妹妹，三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他得好好乾，爭取早日買樓，等秦芸畢業後，二人結婚。 book18.org
過了十幾分鐘，日落西山，霞光萬道，把車間的一部分映紅了。車間靜下來，修理工們洗過臉，換過衣服，嘻嘻哈哈地下班了。 book18.org
偌大車間裡只剩林慕飛一個人。他從車間一頭走到另一頭，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確定無恙，這才放寬心。 book18.org
他關好燈，拉下車間電閘，邁著方步，向鄭歷的辦公室走去。 book18.org
鄭歷是車間主任，也是他最敬愛的師父。他能走到今天，全靠師父提攜。不然的話，上邊的領導哪知道他是哪根蔥啊？ book18.org
沒有師父幫助，他可能還和小李他們一樣，穿著油衣玩板子呢。人常說，受人點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林慕飛常想，當師父需要他的時候，赴湯蹈火，在所不遲。 book18.org
不過，有一件事兒，他有點不解。秦楓也跟過師父，算是師父的徒弟，為何師父對他不那麼親近呢？象防範他似的。師父可以讓自己住在他家，卻從沒有讓秦楓住的意思。這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林慕飛推門進去，鄭歷正對著一張圖紙笑呢，霍地站起來，叫道：「慕飛，咱們牛逼了。勝利就在眼前。」 book18.org
林慕飛走過去，見圖上一個葫蘆狀圖形，線多，管子多，標註多，由衷地夸道：「師父，你真牛啊。這個裝置真設計出來了。我以為需要幾年呢。」 book18.org
鄭歷拍拍林慕飛的肩膀，說道：「也多虧了你小子提醒啊。不然，我至今還在黑暗中摸索呢。」他指著圖形，講起技術來。 book18.org
雖然現在只是一名車間主任，但在幾年前，鄭歷是吉通公司的首席工程師，所設計出來的幾款跑車，揚威國際，是吉通公司能從一間普通小公司，變成今日龐大財團的重要功臣，卻不知為什麼，沒有飛黃騰達，而是被下放到這間小小車廠，當一個寒酸的車間主任。 book18.org
雖然被下放，鄭歷卻沒有放棄研究與設計工作，他從事機械技術多年，一直對現有發動機不滿，總想進行技術革新，以做到更省油、更環保，性能更強。這幾年裡，林慕飛就跟著他，從師父一開始的手把手教學，到後來，林慕飛成為一個稱職的得力助手。 book18.org
師徒兩人翻閱大量資料，結合多年實際經驗，找到兩條可能的路子：一是用高流量空氣芯取代濾清器，增大進氣量。二是換汽缸墊片，提升爆發力。 book18.org
鄭歷投入畢生心血。一次次試驗，一次次失敗，氣得他多次撕爛圖紙，摔壞產品。幾個月前，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林慕飛建議：在發動機上加裝特殊裝置，改變空氣成分，幫助充分燃燒。 book18.org
鄭歷眼前一亮，茅塞頓開。 book18.org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鄭歷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可以說成功在即了。 book18.org
他指著這個葫蘆說：「看看，就是它了。這是一組化學物質組成的裝置，其中包括鈦，鋁，及其它天然金屬。空氣經過這個金屬組合時，便會產生化學作用，分解出氫離子和氧離子。同時，空氣中的負離子會產生紅外輻射磁化作用，進而提高氣缸中的酸度，有效減少空氣中微粒子潮濕狀況，全面激發空氣的活性。」 book18.org
講到這兒，他又指指發動機全圖，興奮地說：「有了它，功率會提高百分之十五至二十，環保性，經濟性更好。一旦成功，一定會改變時代的。」 book18.org
望著師父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樣子，林慕飛肅然起敬，說道：「師父，那你就是一代大師了，必定青史留名。那麼，這個裝置就叫『鄭氏助燃器』。」 book18.org
鄭歷大笑道：「鄭氏助燃器？說什麼呢，這設備是我們一起研發出來的，你把自己放哪去了？」 book18.org
林慕飛抓抓頭，「我哪能和師父您比肩啊，我就是打打下手。」 book18.org
鄭歷搖頭道：「你是唯一真心在支持我這老頭的人，這幾年裡，你的忠誠和勤懇，我都心裡有數，後頭師父有什麼，都不會少了你的一份。等後頭把它造好，咱們就發了。你在省城買房子結婚不愁了。竹影的病，也有希望了。唉，這個病有得治好的嗎？」他黑瘦的臉上笑容消失。 book18.org
林慕飛安慰道：「師父，現在醫學發展這麼快，怎麼不可能治好呢？等咱們造好助燃器的，再治竹影的病。」 book18.org
鄭歷一拍桌子，說道：「對。當務之急，是造出來，然後加以實踐。只要證明它成功了，咱們就可以申請專利了。」 book18.org
他將東西慢慢收起來，小心地鎖進箱子裡，囑咐道：「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秦楓、竹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東西也能要命啊。」 book18.org
林慕飛挺胸道：「打死也不說。」 book18.org
鄭歷笑了，眼角的皺紋好深。他看起來，比他實際的年紀都老一些。他也是一個可憐的男人，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老婆跑了，女兒有病，他硬是挺過來了。如今女兒已經上高一。要是沒那該死的病，這孩子稱得上完美。 book18.org
仰望頂上的電燈，鄭歷有些失神，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喃喃道：「等這裝置做出來，我就可以回去了……討回本來屬於我的東西，十五年……十五年了啊……」 book18.org
林慕飛覺得奇怪，自己從來沒看過師父這樣的表情，卻見鄭歷搖了搖頭，揮手道：「還有件事兒，廠里要選派一批優秀技工出國留學，你知道了吧？」 book18.org
「我聽說了。名額有限。咱這個車間好幾十人吶，哪能輪到我呢？再說，還有秦楓呢，我排不上號。」林慕飛不敢妄想。 book18.org
鄭歷一擺手，說道：「慕飛，『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機會就該爭取啊。我已經替你報名了。」 book18.org
「那謝謝師父了。」他大喜。 book18.org
「謝什麼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去上，我可說了不算。」 book18.org
正說得熱鬧呢，門外傳來喊聲：「爸，慕飛，快回家吃飯啊。這都幾點了？」 book18.org
門響一下，香風一盪，竹影已經站在眼前了。林慕飛第一反應是想逃。 book18.org
（2）辣妹多情 book18.org
辦公室的棚上點著幾組燈管，雪白的光輝灑遍各處，幾乎不留死角。儘管如此，竹影的到來，仍叫人眼前一亮。 book18.org
她十九歲了，發育良好。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將白色的半袖頂出丘陵。她身高超過一米七，淡藍的牛仔褲包裹的兩條大腿又直又長，線條優美。她走路時，細腰靈活，美腿交替前移，很富有節奏。光是這些，已經夠吸引人了，她還有一張動人的臉，明眸皓牙，鼻高唇紅，英氣逼人。 book18.org
這樣的外表，真可謂人見人愛了，誰能想到這樣的美女會疾病纏身呢？ book18.org
雖然是鄭歷的女兒，竹影卻從母姓姓張，而不姓鄭，林慕飛不知道為什麼師父坐這樣的安排，但師父把這個不跟自己姓的女兒看成命根，這一點林慕飛非常確信。 book18.org
林慕飛跟她太熟兒了，常拿她和秦芸比，心說，要是沒病，只怕竹影更有魅力，將來不知道便宜哪個傢伙呢。 book18.org
竹影叫了一聲老爸，便瞅向林慕飛，含情脈脈的。四目相交，林慕飛倒先怕了，忙移開目光。 book18.org
竹影笑了笑，在他的面前，陀螺似的原地轉一圈，嬌聲說：「慕飛，你看我漂亮嗎？」 book18.org
林慕飛忙看牆上的技術操作規程圖，嘴上說：「漂亮，漂亮極了，漂亮得讓人不敢正視。」 book18.org
竹影也不避閒，上前摟著他的肩膀，斜視著他的臉，嘿嘿笑道：「看什麼？我還趕不上那張圖嗎？」二人幾乎等高，看起來很相配。 book18.org
林慕飛臉上一熱，既不敢推，也不敢享受，雖然這香噴噴的少女身子誘人。他可憐巴巴地看向師父。 book18.org
鄭歷爽朗地一笑，說道：「竹影啊，你當老爸是空氣啊？快放開慕飛，你看你把他逼的，頭上都冒汗了。」 book18.org
竹影將他摟得更緊了，哼道：「我就不放。誰叫他變心了，放著我這麼好的人不要，非要交什麼女朋友。」 book18.org
林慕飛聽了，立刻黑臉，高呼冤枉。 book18.org
鄭歷解釋道：「女兒啊，慕飛來城市之前，已經有對象了。」 book18.org
竹影瞪著林慕飛，恨恨地說：「那也不行。我不同意，你不准處對象。明天打電話，告訴她黃了。」 book18.org
聽了這話，林慕飛簡直要暈倒，說道：「竹影，我一個打工的，沒房沒車，一把年紀，找個對象容易嗎？要是我跟她黃了，這輩子不得打光棍啊？」 book18.org
竹影臉上又笑了，說道：「你可以等我啊。等我大學畢業，咱們就結婚。你不需要等太久的。高中二年，大學四年，再找工作兩年，也就八年吧，還不到十年呢。」她的黑眼珠子轉動著，很是靈動。 book18.org
林慕飛聽了，身體發軟，要是沒人家摟著，肯定癱倒地上。他已經二十四歲，再過八年，周圍同輩的親友都兒女成群，自己單身一個，都不知怎麼和父母交代。 book18.org
鄭歷皺眉，嘆氣道：「女兒，你就放過他吧。」 book18.org
竹影一副深明大義的表情，真的放開他，說道：「看在老爸份上，饒你一次。不過，慕飛，你就偷著樂吧。本姑娘有生以來，還從來沒跟哪個男的這麼近過，讓你占了便宜。咱們可醜話說在前頭，我不點頭的話，你不准結婚啊。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將你逐出師門。」 book18.org
林慕飛一臉苦相，說道：「是，知道了。」然後又醒過味兒來。 book18.org
「竹影，弄錯了，你跟我學武一年多，我才是師父啊。要說逐出師門，只有我逐你的份兒，哪有徒弟逐師父的，對吧？」將臉轉向鄭歷。 book18.org
還沒等他說話，竹影已向老爸板起臉，大聲說：「這跟你無關，你不許吱聲。我一生氣，我以後就不給你做飯了」鄭歷連忙閉嘴。 book18.org
竹影將俏臉對向林慕飛，柔聲說：「慕飛，我是跟你學武，但咱們是以兄妹相稱的，不以師徒身份。」 book18.org
林慕飛輕聲說：「不叫師父罷了，可你也從來沒叫我哥啊。」 book18.org
竹影狡黠地一笑，說道：「心裡叫就行了。你記住我的話啊。走吧，回家吃飯。」 book18.org
鄭歷想起正事，說道：「今天高興，咱們喝點。」 book18.org
他領著二人出辦公室，跟看門的老劉打過招呼，向家走去。 book18.org
這時候，天黑透了，路燈亮起，沿著平坦的柏油路亮出好遠。機動車，自行車，時斷時續地在路上前進著。但總體上，還是安靜的。郊區有郊區的好處。 book18.org
回家的路不到十分鐘。經過超市時，買了三瓶哈啤。進了所在的小區，感覺更安靜。那些窗子多數點起燈，黃的，白的，家家戶戶在演繹著自己的故事。 book18.org
回到家，擺好飯菜，三人圍上桌，開始用餐。兩個男人齊夸竹影炒菜好，令人特有食慾。竹影聽得眉開眼笑。 book18.org
鄭歷興致很高，一杯白酒，在林慕飛喝完一瓶啤酒後，也喝光了。 book18.org
竹影問他有什麼好事，老頭是打死也不說，只說女兒身體越來越好，他高興極了。竹影的一雙水汪汪眼睛又轉向林慕飛。他更是頑固，除了談工廠，說酒話，一點有價值的情報都沒有。 book18.org
酒下肚，鄭歷的話多起來。在第二杯白酒時，鄭歷抿了一口，放下酒杯，面現悲傷，說道：「慕飛，我這輩子好失敗啊。由於自己有眼無珠，沒了夢想和事業，老婆跟人跑了，害得女兒又得那個病。要是沒有你，我早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book18.org
林慕飛連忙說：「師父啊，你就像我爸一樣。咱們之間，哪用得著謝字啊。以後可別說這個話。」 book18.org
他當初剛認識師父時，師父很慘。女兒患了多年癲癇，連學都不能上。師父為了照顧女兒，無法正常上班。還是慕飛的老中醫爸爸，給提供一個藥方，救了這個家。服藥以後，竹影的病輕多了。原來一天犯病一次，現在，一年頂多犯病兩次。每次很快醒來。於是，她重回校園，接著上學了。鄭歷放下「包袱」，又可以安心上班，研究他的發動機了。這多虧他林慕飛。可他認為這是應該的。他們是他的親人啊。 book18.org
竹影多次示愛，他很感動，但不能接受。他心裡只有一個秦芸。同時，他認為，竹影還小，現在只是情竇初開的表現罷了。等她完全長大成熟，見過大世面，她就不會那麼看重自己了。再說，自己一直當她是妹妹。。 book18.org
鄭歷望著女兒，說道：「竹影是我的心肝寶貝兒。她媽走了之後，有那麼多人給我張羅對像，我都沒幹。我是怕第二個女人對她不好啊。我今年已經五十出頭了，身體也不太好。要是哪天我突然沒了，你一定要照顧好竹影啊。就算你有一天和秦芸結婚了，也要帶著竹影。」 book18.org
竹影聽了，不禁笑了。林慕飛臉上變色，覺得不吉利，這有點像遺言。 book18.org
他說道：「師父啊，五十歲正當壯年啊。你這話我可不同意。你一定喝多了。」 book18.org
竹影笑道：「老爸啊，你把我強塞給人家，人家不願意啊。你就別逼他了。」她又變得賢惠起來。 book18.org
林慕飛忙解釋：「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這麼好的人，一定會長壽的。」 book18.org
鄭歷苦笑著，說道：「我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我也相信自己會活到七十歲以上。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嗎？你答應我嗎？慕飛。」 book18.org
竹影香腮一鼓，紅唇一翹，插嘴道：「老爸，你就彆強人所難了。慕飛不結婚還好辦，要是結婚了，他得天天陪老婆，我算什麼事兒啊？他老婆不得用掃帚把我打出去啊。」 book18.org
鄭歷直視著愛徒。林慕飛後者望著師父半白的頭髮，發紅的臉，充滿期待的眼神，不禁點頭道：「師父，竹影永遠都是我的親妹妹。只要我還活著，就會好好待她的。你放心好了。」 book18.org
鄭歷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和徒弟碰一杯，喝一大口，說道：「這就好，這就好。」 book18.org
竹影哼了一聲，斜視一眼林慕飛，說道：「好什麼好啊。以本姑娘的姿色，要是見了秦芸，秦芸非休了他不可。那我可成罪人了。」 book18.org
鄭歷指著女兒，取笑道：「竹影，你可真是厚臉皮啊。」 book18.org
林慕飛故意氣她，說道：「你見了她，會失去自信的。」 book18.org
竹影站起來，氣鼓鼓地說：「不理你們了。真氣人。」放下筷子，幾步躥進自己的閨房，將門關得響響的，怎麼叫，就是不出來。 book18.org
林慕飛一愣，鄭歷哈哈一笑，說道：「別理這個瘋丫頭，咱們繼續喝酒。」二人碰著杯，閒談著，不一會兒，林慕飛將啤酒喝光，鄭歷已暈乎了。林慕飛扶他回房間睡下。 book18.org
他回來收拾桌子時，竹影又從房間出來，和他一起幹活兒。和剛才不同的是，她將長褲脫掉，換上一條短褲，兩條欺霜賽玉的長腿暴露在他面前，令他心跳加快。 book18.org
他不敢看，想趕緊幹完，就逃回房間。要知道，和這樣的姑娘呆在一起，實在太危險。 book18.org
（3）苦和甜蜜 book18.org
林慕飛將桌上的碗筷、盤子往廚房端，竹影沒有過來，板著一張臉，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電視也不消停，胡亂換台，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的，兩條大腿也跟著直立，屈起，做著各種變化。 book18.org
當她翹起二郎腿時，更有得瞧了。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嫩肉崩緊，圓圓滑滑，泛著白光。一隻腳還得瑟地悠蕩著，十分調皮。每個趾甲抹著紅色，像一顆顆星星。 book18.org
偏那短褲真短，短到腿根。林慕飛幹完活兒，向她瞥了一眼，正見到腿根處的美肉，是個肉感的半圓形。那麼豐隆，那麼誘人，那麼緊湊，是接近屁股處。他還聞到一股香氣，應該是她的休香，肉香，特能撥動慾望的琴弦。 book18.org
林慕飛可是過來人，熟悉女人，自然想起和秦芸的好事兒，一股火從心上躥起，腹下之物腫脹起來，頂得褲子成蒙古包。他挪開目光，轉身朝自己的房間，想逃之夭夭。 book18.org
「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說。」竹影吱聲了，聲還不小。 book18.org
林慕飛哪敢停留啊，頭也不回地走，說道：「天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門一開，溜了屋。往床上一坐，心說，竹影不是小孩子了，會勾引男人了，以後可得當心，別掉進陷阱。 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窗外燈光點點，夜是無邊無際的。由於是夜，他感覺自己安全些。再加上一道門，更讓他放心。她愛瘋愛鬧，可是晚上不進他的房間。 book18.org
他躺下來，藉著微醺的酒意，想早點睡。可是一合上眼，就是那晃動的大腿，大腿跟部的美肉。 book18.org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暗自提醒自己，自己已經有了秦芸，而竹影，那可是親妹妹一樣的人兒啊。 book18.org
他脫掉背心，只留褲衩在身，拉過被蓋上。剛有點睡意時，門吱呀一聲，一個黑影閃入，一股香氣蕩漾。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book18.org
林慕飛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頭髮都豎著。要是老頭子知道女兒在他屋，還不得殺了他？她可是老頭子的命根子。 book18.org
「竹影，你想幹啥啊？」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著。 book18.org
黑影兒輕聲一笑，說道：「你看你啊，膽子跟耗子一樣小，還自稱是英雄好漢呢，真叫人笑話。」 book18.org
林慕飛咬牙說：「你一個黃毛丫頭，我怕你幹啥啊？我可是打過老虎，殺過狼的。」 book18.org
黑影兒撲哧一笑，說道：「不怕就好。那我來了。」在一片黑中，她啟開被子一角，像只貓一樣鑽進去，鑽到他懷裡。 book18.org
哦，軟玉溫玉抱滿懷的滋味兒。通過觸覺，她的上身就一個小衫，沒帶胸罩。那兩團東西擠著他呢。下邊還是短褲。那裸露在外的肌膚涼絲絲的，滑溜溜的。在他的身上一蹭，他幾乎看到火花四濺，聽到火花的哧拉聲。 book18.org
林慕飛嚇得向後退，哆嗦著說：「竹影，你想害死我啊？」 book18.org
竹影見狀，身子一轉，嗚嗚地哭起來。聲波如水流淌，聽得林慕飛不好受。 book18.org
「竹影，有話好說，你哭什麼啊？別讓師父聽到。」 book18.org
竹影猛地轉過來，抽泣著說：「你這麼煩我，嫌棄我，我還能不哭嗎？」 book18.org
林慕飛忙說：「我從來也不煩你，不嫌棄你啊，」竹影大喜，忙收了眼淚，說道：「那你不早說？還一個勁兒躲。」她向前一湊乎，雙臂如藤，已摟住他的脖子，身子貼得好緊。 book18.org
林慕飛的肉體上非常好受。試想，久曠之身的他，有一個香噴噴、嬌滴滴的小美女，在晚上，在一個床上投懷送抱，這是多美的事兒啊？可是令他痛苦的是，這樣的艷福他是堅決不能享受的。因為這是妹妹，不是秦芸。 book18.org
他本想伸手推她，可他不敢，要是不小心碰到她的禁區，那他可是罪大惡極了。 book18.org
林慕飛急道：「竹影，你別這樣啊。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再這麼下去，你會害死我的。求你了，放過我吧。」他的聲音透露著絕望和恐懼，像一個即將被斬首的犯人。 book18.org
竹影嘻嘻笑了，說道：「人家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還真是這樣啊。你占了我這麼大便宜，吃虧的可是我。既然你求我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不然，我不放。」她用小胸脯拱著他，還用大腿夾他，令林慕飛苦不堪言。那是一種甜蜜的痛苦。 book18.org
在如此不利的處境下，林慕飛識時務，回應道：「行，行啊，你說吧，我答應就是了。你快放開我。我要爆炸了。」 book18.org
竹影也不是傻子，隱約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出手好奇地往下一探，立刻碰到火熱的，碩大的，硬如鐵的東西，最具代表性的男人的象徵。 book18.org
她如遭電擊，啊地一聲縮手，把身子縮到被外，輕罵道：「流氓。」她一個高中少女，雖然懂事，但從未有過這種接觸，當真又羞又怕。 book18.org
林慕飛聽得頭大如斗，覺得比岳飛還冤，心說，明明是你主動進門，主動騷擾，還怪上我了。我硬，是因為性壓抑、秦芸，不是因為你。 book18.org
林慕飛真是頭疼，說道：「竹影，你有話就說吧。」 book18.org
竹影穩定一下心神，說道：「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book18.org
「你說好了。」他退出被窩，又將被子纏在身上。 book18.org
竹影正色道：「第一個，不准你娶秦芸。」 book18.org
林慕飛聽得直皺眉，問道：「為啥呢？」 book18.org
「不為啥。因為我不同意。我爸可是說了，你得永遠照顧我。你想啊，你要是娶一個蠻不講理的女人，我咋辦呢？」 book18.org
林慕飛心說，秦芸跟這個詞不像，你倒挺像。 book18.org
「第二個條件呢？」他決定不回答。 book18.org
竹影斜臥在床上，一手支腮，藉著窗外映進的少許燈光，他仍能看到她兩條大腿的白影兒。那香味一縷縷地散發著。 book18.org
林慕飛故意想想秦芸，便心境柔和了。 book18.org
竹影慢悠悠地說：「我爸今晚上咋這麼高興呢？有什麼好事？」 book18.org
「這個……」林慕飛心說，這個可不能說啊，我在老頭子跟前發過誓的。 book18.org
竹影見他猶豫，又來損招。她一條大腿彎起，探向他的身體，用腳趾從上到下滑動著，滑到他跨下時，輕輕踢著。 book18.org
林慕飛向後移了移，說道：「沒啥啊，就是技術上有點小進步。哦，跟你說，你也不懂。」 book18.org
竹影哼道：「少打馬虎眼，不然，給你用刑。」嬌軀一扭，縴手準確地將被子拉開一個口，她又進來了。 book18.org
林慕飛大驚失色，結結巴巴道：「打死也不說。」 book18.org
竹影嬌笑道：「本姑娘有招讓你開口。」她的紅唇落在臉上，蜻蜓點水般地親著。 book18.org
林慕飛慌張地說：「不要啊，竹影。」 book18.org
竹影吃吃笑著，感受著男人的不安和退縮，暗自得意，說道：「占便宜還不願意，真是傻子。」她的紅唇向他嘴上貼。 book18.org
為了保護貞操，林慕飛終於出手，本能地雙手一推，正推在酥胸上。 book18.org
二人都呆住了，像被點了穴。竹影睜大眼睛，張大嘴。林慕飛忘了撤手，實實按在她的寶貝上，隔著小衫，小衫薄薄的，形同虛設。那處的柔軟和彈性，無何比擬。他變傻了，大腦短路了。 book18.org
當他意識到不妥時，迅速撤手。這下像是點燃炸藥包一樣，後果很嚴重。 book18.org
「啊……」竹影發出高分貝的叫聲。在這靜夜裡，當真驚天動地。不但叫聲大，且持續時間長，充滿了一個少女被污辱、被損害的憤怒和冤屈。 book18.org
林慕飛都嚇壞了，當他意識到壞事時，急忙求饒道：「小祖宗，你別叫，你想要我的命啊？」 book18.org
竹影也恢復理智，停止叫聲，罵了句：「流氓。」然後跑掉。門怦地一聲關上了。 book18.org
林慕飛無力地躺在床上，呼呼喘著氣，伸著犯罪的手，暗罵自己不是東西，真是罪該萬死，禽獸不如啊。我這麼做怎麼對得起秦芸呢？怎麼對得起師父？ book18.org
她應該扇我一個耳光，或者我剁掉這雙爪子。這太他媽的邪惡了。 book18.org
竹影回房，哪裡睡得著呢，心裡不住罵那個流氓。罵到後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上，羞澀地笑了，俏臉似火燒。 book18.org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book18.org
4）生死之間 book18.org
次日早上，林慕飛練武回來，不知該如何面對竹影。 book18.org
她在廚房做飯，一邊啪啪地切著菜，一邊唱著小曲，表情是愉快、活潑的。 book18.org
林慕飛的心裡一寬，走到跟前，說道：「竹影，昨天晚上對不起你了，你打我吧。」 book18.org
竹影把菜仍進鍋里，用勺子翻著，回頭剜他一眼，那一眼好嫵媚，好甜蜜，又帶著嬌嗔，嘴上說：「昨晚什麼事也沒發生，只記得你答應我爸要照顧我，一輩子對我好。」 book18.org
林慕飛大樂，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你就是我親妹妹，就和我家妹妹子君一樣的，我不對你好，還對誰好啊？」 book18.org
竹影狠瞪他一眼，哼道：「又是妹妹，親妹妹的，誰希罕啊。妹妹能跟你一輩子嗎？妹妹能天天和你在一起嗎？妹妹能和你晚上一起睡覺嗎？」 book18.org
林慕飛為之語塞，說不出話。 book18.org
竹影見狀，心情又轉好，繼續唱著：十個男人七個傻八個呆九個壞，還有一個人人愛，姐妹們跳出來，就算甜言蜜語把他騙過來。好好愛。 book18.org
她還有動作，一腿不動，另一腿腳尖著地，屈著膝，有節奏地顛著，她唱得好俏皮，好風趣。 book18.org
林慕飛站在她的旁邊稍後，看她的腿的節奏，才注意到她的身體。 book18.org
她穿著深藍的牛仔褲，裹得那腿圓圓長長，屁股更是滾圓如西瓜，規模不如西瓜，也挺可觀的。偶爾還隨著腿的動作扭上幾扭，更增加誘惑力。 book18.org
林慕飛將目光落在她的屁股上，想起干秦芸的後入式。其中的細節、滋味兒，每次回想都令人飄飄蕩蕩，仿佛脫離人間。 book18.org
竹影幹完手頭活兒，見林慕飛侵略性的目光，再見他的褲襠膨脹，不禁面泛桃紅。她以為是自己色誘造成的，不知他是在想秦芸。 book18.org
一般女孩子早嚇跑了，她沒有跑，而是來到他的面前，直視著他，取笑道：「慕飛，原來你是這種人啊。我現在才知道，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在他的包上掃了一眼，又轉身熱飯了。 book18.org
林慕飛霍地驚醒，自我解嘲道：「不知咋地，我想到汽車技術上去，想得入迷，快成白痴了。」 book18.org
竹影吃吃笑了，說道：「白痴未必，快成色狼了吧？」 book18.org
林慕飛當即表示：「我的心裡只有她一個，不會變色狼的。」 book18.org
竹影心裡莫名的一酸，說道：「那我跟她哪個漂亮呢？誰更有魅力？」 book18.org
林慕飛望著她，沉吟一會兒，說道：「你們都漂亮，都很有魅力，只是你們類型不一樣，她屬於小巧玲瓏型的，你是長身玉立的。她是老婆，你是妹妹。」 book18.org
竹影臉上陰晴不定，聽到妹妹二字，猛地衝到他的跟前，說道：「又是妹妹。好，我這個妹妹這輩子跟定你了。你老婆和你能做什麼，我也能做什麼。你就等著享福吧。」說著，以勝利者的姿態去盛飯了。 book18.org
到吃飯時，三人又團坐一起。鄭歷眉飛色舞，跟二人聊著天，一會兒談未來，一會兒談廠子，一會兒又談竹影的學業，囑咐她暑假不能荒廢，得多干點正事兒，不能整天和同學遊山玩水。還要記得按照吃藥。這個病還沒有好呢。 book18.org
竹影一一答應著，不時拿眼睛瞧林慕飛，臉上溫柔，桌下的腳已狠踩林慕飛好幾下，疼得林慕飛直皺眉，還不好發作，還得臉上陪笑，心道，這個瘋丫頭，誰要是取她當老婆，可得吃苦頭了。 book18.org
上班時，鄭歷和林慕飛換好工作服，一前一後出了家門。竹影送到門口，沖林慕飛擠眼弄眼的，盡顯少女風情。他故意視而不見。 book18.org
路上，鄭歷問道：「慕飛，昨晚上我跟你說的照顧竹影的事兒，是不是挺為難？」 book18.org
林慕飛昂首挺胸，說道：「師父，竹影就跟我親妹妹子君一樣。我很願意照顧她。可是你不該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啊。」 book18.org
鄭歷望望升高的紅太陽，陽光將他瘦臉映成黃色，說道：「大概人年紀大了，想得也多。你要好好乾，我全力幫你，讓你前程似錦。至於錢的事兒也別愁。咱們的輝煌就要來了。那時候想要啥沒有啊？咱們心想事成。」 book18.org
鄭歷合上眼睛，仿佛處在那美好的生活中。 book18.org
到了工廠，在生產之前，先要集合點名。鄭歷面對著幾十號人，擺出車間主任的派頭，直立，嚴肅，目光如冰。點頭的任務，他交給秦楓干。 book18.org
秦楓是場裡的工程師，還是代副主任，是個高瘦的青年，將近三十歲，長得俊俏、斯文，戴一副白眼鏡，那樣子有幾分像歌手林志炫。他和林慕飛一樣，在廠里廣受女性們喜歡，當他們是夢中情人。不同的是，男員工們也喜歡林慕飛。 book18.org
秦楓和林慕飛在外表上是兩種類型。二人都是將近一米八的個頭，但林屬於猛男，濃眉大眼，鷹鼻闊口，古銅色的臉，而且身強體壯，肌肉發達，充滿北方男兒的陽剛之氣。 book18.org
他們二人站在一起時，一個如江南才子，一個似塞外大漢。 book18.org
今天的秦楓，明顯不在狀態，臉上帶愁，心事重重，一雙眼睛黯然無神。在點名之前，林慕飛問他怎麼了，他強笑了笑，說我沒事。 book18.org
點名時，他把李響念成了李晌，孫二虎念成了孫二幾，李咬念成了李口交。 book18.org
前兩個名字一錯，大家笑出聲。鄭歷向大家一看，大家趕忙閉嘴，強作正經。可『李口交』三字一出來，眾人哈哈大笑，幾個女員工則漲紅了臉，捂嘴忍笑。孫二虎則吹起口哨，一張雀斑臉生起淫穢之色，兩隻金魚眼轉向左邊一個女員工小江的胸脯，垂涎三尺。 book18.org
林慕飛就在他左邊，隔著兩人。他的這個反應恰好被林慕飛看到了。他鄙夷地掃了孫二虎一眼，身子向前挪挪，剛好擋住他的不潔的目光。這使孫二虎很不高興，偏偏對林慕飛又恨又怕，可不敢對組長怎麼樣，幾次交手都敗了。孫二虎不止一次想，要是有機會，一定報復他。 book18.org
鄭歷說：「秦楓啊，還是我來念吧。」 book18.org
秦楓點頭道：「師父，對不起了。我昨晚加班到天亮，影響身體了，看字有點花。」 book18.org
鄭歷說：「去休息一下吧。」接過點名冊。 book18.org
秦楓則走向休息室，臉上發熱，口中喃喃自語，沒人聽見他說什麼。 book18.org
那邊的鄭歷，代表工廠又說了一次這回甄選的重要，只要被選上，就能出國深造，等到鍍金回來，也不是回工廠，很有可能直接進吉通集團，成為精英工程師，前途絕對遠大。 book18.org
美好的描述，固然很讓工人們心動，但到最後，大家也心裡有數，像這樣的好事，哪輪得到普通工人頭上？當前的熱門人選，要嘛就是秦楓，他是大學生，又是代副主任，實力最好，要嘛，就是比較有門路的幾個，比如鄭歷自己的徒弟林慕飛，還有孫二虎，他是廠長的親戚。 book18.org
鄭歷說完，開始布置上午的任務。布置完一項，人走一些。最後是林慕飛這一組和幾個新來的工人。 book18.org
林慕飛帶人奔向幾輛壞車。在分配活時，他將一個新人分給孫二虎，讓他教最基本的操作知識。 book18.org
他心裡惦記著秦楓。這是他的好哥們，一同長大，又是未來的大舅子，秦芸的哥哥。當初自己進修配廠，就是秦楓給推薦的。他們平常好得穿一條褲子。有什麼事兒，共同分擔。秦楓今天的失態，一定大有緣故。不然，以他的能力，怎麼可能犯那麼低級的錯誤呢？ book18.org
他進休息室時，秦楓正坐在長條椅子上抽煙，翹著二郎腿，一道道煙絲裊裊升起、消散。煙後的秦楓眯著眼，一會兒笑，一兒悲，一會兒嘆息。讓人猜想，他的內心必有故事。 book18.org
這個休息室是大家共用的，幾十平米大，三面靠牆是鐵皮櫃，墨綠色的。屋裡散發著一股油味兒，分不清是什麼油。 book18.org
林慕飛往他身邊一坐，秦楓遞過一根煙，林慕飛叼在嘴裡，又在秦楓煙頭上一對，便著了。二人一同吸，煙絲更多，煙味更濃。 book18.org
吸了幾口，林慕飛看向秦楓，問道：「咋地了，老夥計，讓人給煮了？」 book18.org
秦楓苦笑，將手中的煙蒂扔掉，又續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幾個煙圈，個個煙圈像有了生命似的，活活地動著，飄著。 book18.org
他望著煙圈，說道：「以前，我自命清高，自命不凡，現在才知道，在人家眼裡，我屁都不是。太他媽的失敗了。昨晚半夜，我一個人爬上宿舍樓頂，望著天上繁星點點，地面燈光絢麗，想到自己痛失所愛，我的腳步向前挪，再向前挪，鞋的三分之一已經懸空了，再向前挪一點點，我就解脫了。可是我突然想起老爸，想起妹妹，想起你，我又退回來了。我不能讓你們傷心。」 book18.org
林慕飛聽得心驚膽戰，拉住他的手，說道：「秦楓，無論有啥事兒，咱們可以一起商量，你可不能幹傻事兒啊。女人不有的是嗎？這個不行咱再換，別一棵樹上弔死。」這個一向陽光的秦楓竟然要自殺。太不可思議了。 book18.org
秦楓笑望著林慕飛，拍拍他的手背，很洒脫地說：「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會再犯傻。生命只有一次，我憑什麼不珍惜呢？活著就有希望。」 book18.org
林慕飛長出一口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book18.org
秦楓扔掉煙頭，說道：「晚上，咱們出去喝一杯吧。」林慕飛點頭。 book18.org
這時，修理工小李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老大，快去吧，車間出事兒了。」林慕飛騰地站起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