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巧舌如簧 book18.org
正陽門外的街市上人來人往,摩肩擦踵,大明百姓的購物慾望並不下幾百年 後的剁手族,「家無擔石而飲食服飾擬於巨室」,靡麗奢華之風習以為常,「市 井販鬻廝隸走卒亦多纓帽湘鞋紗裙細絝」,即便轎夫隸卒之流終日奔波辛苦,晚 間歸來也要沽酒買醉,若按照辮髮服腥膻的大清標準來算,大明朝起碼過了二百 多年的「康乾盛世」。 book18.org
顧採薇快步走進一家首飾店,挑揀比較幾件首飾,終拿起一支珠釵,往頭上 比了比,扭頭笑道:「丁大哥,你看好不好看?」 book18.org
古代的公務員制度還是滿人性化的,每五日便有一天休沐,丁二爺自不會把 這一天浪費在洗澡上,借著莫言與顧採薇熟識後,三不五時就約來出遊,顧採薇 大家閨秀又出身峨眉,身邊少有異性玩伴,自難抵擋丁壽的百般討好,曲意逢迎, 好好一個恬靜靦腆的顧小姐被這不良小子帶得整日瘋癲不著家。 book18.org
此時丁壽剛走到在門前一個書攤前,信手拾起一本翻看,卻不由得被書中內 容吸引,滿臉賊笑,聞得佳人之聲頭都不抬,眼睛埋進書里不住點頭,「好看, 好看。」 book18.org
小姑娘輕哼一聲來了脾氣,提高聲音道:「人好看還是釵子好看?」 book18.org
「釵子好看。」丁壽隨口接道,話已出口才反應過來,抬頭瞧著顧女俠杏目 圓睜,氣沖沖的瞪著自己,故作鎮定,輕聲道:「人——更好看。」 book18.org
顧採薇轉嗔為喜,隨手將珠釵扔到柜上,幾步走了下來,「油腔滑調,你在 看什麼?」 book18.org
「沒看什麼,」丁壽隨意地背過手去,將那本書隱在了袍袖裡,「喜歡那釵 子何不買下?」 book18.org
撇了撇嘴,顧採薇道:「只是款式別致,做工用料都太糙劣了。」顧北歸九 城大豪,生於富豪之家的顧大小姐眼界還是高的。 book18.org
丁壽正待開言幫她選幾件好的,聽聞背後若有若無一聲冷哼,回過身去,見 一佳人繡衫羅裙,臉帶不屑,正是衛遙岑。 book18.org
衛遙岑見丁壽看到自己,也不搭話,轉身欲走,丁壽脫口道:「遙岑!」出 口方覺這稱呼似乎親昵了些。 book18.org
果然衛遙岑扭頭回身,道:「遙岑與閣下非親非故,請出言自重。」 book18.org
「適才急切間言出孟浪,遙岑姑娘休怪。」 book18.org
「遙岑不過民間女子,怎當得起大人怪罪二字。」衛遙岑一副冷若冰霜。 「丁大哥,這位是——」顧採薇走到丁壽身邊,自然地拽著他衣袖輕聲問道。 衛遙岑掃了一眼她牽著丁壽衣袖的手,沒有答言。 book18.org
「這位是長風鏢局衛遙岑衛大小姐。」又向遙岑介紹顧採薇,「這位是九城 大豪賽孟嘗顧老爺子的千金顧採薇。」 book18.org
「原來是江湖聞名的女諸葛,衛姐姐,採薇有禮了。」顧採薇斂衽施禮,這 孩子還沒被丁二完全帶壞。 book18.org
伸手不打笑臉人,衛遙岑雖說負氣而來,卻沒有殃及無辜的意思,「採薇姑 娘客氣了,久聞芙蓉女俠大名,不想今日幸會。」 book18.org
抬眼斜睨了一眼丁壽,衛遙岑又道:「不過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採薇妹妹 小心交友不慎,畢竟畫龍畫虎難畫骨——」 book18.org
這娘們今天吃槍藥了,句句夾槍帶棒的,丁壽一肚子悶氣。 book18.org
顧採薇聞言錯愕,隨即嫣然一笑,「姐姐放心,妹妹省得,即便小妹年輕識 淺,還有丁大哥幫襯。」 book18.org
好妹子,哥心裡給你點一萬個贊,看著衛遙岑聞言哭笑不得的表情,丁壽心 懷大暢。 book18.org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一個俏麗的小丫鬟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book18.org
顧採薇蹙眉道:「馨兒,不是告訴你今日出來玩,晚點回去,什麼事這麼慌 慌張張的?見了人也不知見禮。」 book18.org
馨兒急急地向丁壽和遙岑道了萬福,貼著顧採薇耳朵道:「小侯爺來了,老 爺喚您回去。」 book18.org
「他來幹什麼,真不是時候。」顧採薇老大不情願,鞋尖狠狠地將一顆石子 踢飛,勉強笑道:「衛姐姐,丁大哥,家中有事,採薇先告退了。」又專門對著 丁壽紅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book18.org
看出她嘴型是說「回頭找我」,丁壽微笑點頭,顧採薇這才臉帶笑意的帶著 丫鬟回去。 book18.org
「二位倒是心有靈犀,不知道顧老爺子知不知道自己將要添一東床。」遙岑 眼神冰冷。 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怒火,丁壽道:「衛大小姐,在下自問對貴鏢局尤其 對大小姐沒有半點不當之處,何必含沙射影,句句傷人。」 book18.org
聽他稱呼生分,衛遙岑不由氣苦,她也不知道今日為何心緒大亂,雖說此次 偶遇本打算藉機劃地絕交,但君子絕交不出惡言,她經營鏢局多年可謂心機深沉, 似這樣失態之言可謂從未有過。 book18.org
連喘了幾口氣,衛遙岑平復心情,道:「南行一路有賴大人相助,長風鏢局 上下銘感五內,李代桃僵一計甚是高明,遙岑自承技不如人,也無話可講,後又 樹上開花,扳倒牟斌,則是各司其職,遙岑可以體諒,但得勢不讓人,上門欺凌 孤居弱女,可謂用心險惡。自古道不同,不相為謀,遙岑唯有敬謝不敏,長風鏢 局與閣下還是少有糾葛為妙。」 book18.org
丁壽聞言不怒反笑,「你是為了這些才要和在下反目?」 book18.org
「這些還不夠麼?」遙岑柳眉倒豎,原想著直接割袍斷義也就是了,可心中 竟有絲期盼,方才一番言語能讓他迷途知返,誰料這人竟還笑得出來,簡直不可 救藥。 book18.org
「夠了夠了。」丁壽笑得直不起腰,「且不談日月精魄之事,單說登門鄧府, 可是牟惜珠說我上門尋釁?」 book18.org
遙岑點頭,丁壽笑道:「那她可說我要如何難為她了?」 book18.org
遙岑遲疑地搖了搖頭,「她說幸得榮王與大長公主駕到,才斷了你的妄想。 」 book18.org
「不錯,幸得王爺等人到了,不幸的也是他們到得早了,若是待我與牟惜珠 進府詳談,她恐怕謝我還來不及。」丁壽揩掉眼角笑出的淚水道。 book18.org
隱隱覺得有些不對,衛遙岑道:「你到底要和她說些什麼?」 book18.org
「牟斌與鄧通二人入獄,牟惜珠整日跟沒頭蒼蠅般四處鑽營救人,朝中大佬 都是心有溝壑,在局勢未明之前不會輕易表態,牟大小姐怕是處處碰壁,於是便 把主意打到了六科十三道的御史言官身上,國朝不因言獲罪,這些言官品級不高, 權力不小,兼著京城居,大不易,怕牟大小姐如今已成了善財童子了。」 book18.org
「這有何不妥麼?」衛遙岑對江湖中事洞若觀火,但朝堂之上卻涉獵不多。 「待有時機你不妨問問牟大小姐,她所託付的可是給事中李憲、張瓚,御史 朱袞、秦昂、崔哲等人?」 book18.org
見衛遙岑面帶疑慮,丁壽笑道:「這些人近日都上本將牟斌嚴行查辦,有點 良心的還建議遠戍邊關,狠心點的直接奏本斬首棄市,牟大小姐救人不成,卻成 了自家父親的催命判官!」 book18.org
「這是為何?」衛遙岑急問道,她與牟斌素無交情,但若牟斌斬首,此事禍 首鄧通必也難逃干係。 book18.org
「牟斌執掌衛事二十年,樹敵可謂不少,往日裡與內閣及九卿相處甚得,無 人敢動,此時諸位大佬遲疑觀望,落井下石時機已到,此為其一;其二麼,呵呵, 牟大人平日行事狠辣,這些拿了鄧家銀子的人可以想到牟斌得脫牢籠,將會如何 對待這些敲自家女兒竹槓的傢伙,與其提心弔膽,不如讓牟斌不得翻身,以絕後 患;參奏緹帥還可在同僚民間落得強項之名,牟斌下獄乃是皇上旨意,這也算遵 從聖意,一得利,二得名,三邀寵,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book18.org
丁壽伸手比劃,心中暗暗得意,若非錢寧打探到這些官兒暗中和牟惜珠往來, 劉瑾又讓他沒事多琢磨琢磨官場,這些話可真說不出來,蒼天可鑑,當日雖說是 為了打秋風,可如今這些話卻沒一句假的。 book18.org
看著丁壽豎起的三根手指,衛遙岑被朝中這些勾心鬥角駭得心驚,「那你為 何不對牟惜珠明說?」 book18.org
兩手一攤,丁壽道:「怎麼說,我連鄧府大門都沒進去,在大庭廣眾之下仗 義執言,傳回東廠丁某就要丟官去職,我與牟家還沒交好到這般地步。」 book18.org
說完丁壽反應過來自己如今可不就在大庭廣眾下,左右觀望了下,卻看到一 張老臉湊了過來。 book18.org
「大爺,您手中那本《如意君傳》到底買不買啊?」書攤老闆哭喪著臉問道, 這本書從被拿起就沒放下,後來還藏到了袖子裡,要不是看著丁壽衣飾華貴,老 板都要懷疑這小子是偷書的了。 book18.org
衛遙岑臉頰上飛起紅雲,啐了一口,丁壽被美人逮到看黃書,也是尷尬不已, 想要把書摔倒這個不開眼的老傢伙臉上,還有點捨不得,扔出一塊碎銀,在老闆 千恩萬謝中扯起別的話頭緩解尷尬。 book18.org
「遙岑你也是聰慧之人,當曉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日日月精魄眾目 睽睽送到凌家莊,不說別的,單單青衣樓若矢志搶奪,凌家莊便基業不保,這也 與你等千里護鏢初衷不符。」 book18.org
顧不得他突然間語含親昵的稱呼,衛遙岑目泛異彩,「這麼說,你當初— —」 book18.org
丁壽點頭道:「日月精魄是內廷寶物,收回確是應有之義,可其中所載我已 謄抄在案,囑人待風頭過去便送到凌家莊。」 book18.org
「這可也是泄露內廷寶物機密,你此番就不怕擔了干係?」遙岑嘴角帶笑, 宛如梨花盛開。 book18.org
「我與牟惜珠無甚交情,可與遙岑你卻是關係非凡,只要讓你不負信義之託, 天塌地陷也不在乎。」丁壽嬉皮笑臉地說道。 book18.org
衛遙岑香肩一扭,別過身去:「哪個與你關係非凡。」 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勞燕分飛 book18.org
九江,凌家莊。 book18.org
深夜。 book18.org
早已爛熟於心的波羅蜜心經連續幾次誦錯,凌泰苦笑著放下了經筒,自當日 日月精魄被當眾擊毀後,他一直落落寡歡,奪寶之行可人自毀清名投身青樓還搭 上兄長性命,最終竹籃打水,雖然這段時日可人多方開解,他還是難解心結。 其實他自己也曉得心結所在,鄧通肯將日月精魄平白相贈,雖可人解釋兩人 不及於亂,只是性情相投,可以己度人,關係家族存亡的御賜之物輕易送出,他 是萬萬做不到的,待鄧通因罪入獄的消息傳來,可人面露戚色,更是加重心中疑 慮,言語失當,可人掩面而去。 book18.org
唉,一聲長嘆,佛堂長坐靜思,凌泰想到的都是可人的好,思想多年來不離 不棄照顧自己,甚至進入煙花之地做餌,自家實在不該懷疑其他,如今日月精魄 已毀,自己不知還能活多久,應該用剩下的時間好好陪伴她才是,想定起身,向 後院走去。 book18.org
行至半途,眼角餘光瞥見紅裙一閃,不由心中驚訝,凌安屍骨未寒,如今莊 中上下戴孝,斷無人穿紅裙犯忌,凌泰曉得有外人進莊,當即躡蹤潛行,追蹤其 後。 book18.org
那人似對莊中路徑頗為熟悉,三拐兩拐到了後院可人住處,略一頓足,便由 窗口閃身而入。 book18.org
擔心可人安危,凌泰隨即跟上,立身門後,聽得屋內可人與來人對話之聲。 「你來做什麼?」來人似與可人相識。 book18.org
一個柔美甜膩的聲音響起,「畢竟是舊識,當初可人妹子和姐姐一起服侍過 公子的,今日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book18.org
「住口,那件事休要再提。」可人語音中有絲慌亂。 book18.org
「喲,還不好意思,當日小妹子叼著公子爺寶貝不放,一個人吃獨食的騷浪 模樣,莫非忘了不成?」聲音中帶著一股盪意。 book18.org
「你……你們……言而無信。」可人聲音羞惱。 book18.org
嗤的一聲輕笑,「好了,不逗你了,把你氣個好歹公子爺饒不了我。」隨後 一陣悉索之聲,「呶,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姐姐我怕有閃失,一直貼身保存。 」 book18.org
「這是——日月精魄的謄抄!」可人似乎不敢相信。 book18.org
「莫不是拿假的來誆我?!」 book18.org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子當日即答應了你,自然會將日月精魄中的武 功絕學交給你,不過公子說當日群雄環伺,若在眾目睽睽下交了給你,怕你日後 小日子過不安寧,嘖嘖,公子爺為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聲音中帶了幾分羨慕。 可人靜了靜,欠身施禮道:「煩勞姐姐轉告丁公子,此番情義可人今生無法 報答,來世結草銜環再報大恩。」 book18.org
一串銀鈴笑聲響起,「總算說了句中聽的話,放心,我一定轉答。」一朵紅 雲又從窗口飄出,院落中轉了幾下,消失不見。 book18.org
可人看著手中寫滿蠅頭小楷的帛書,仔細回憶當日拿到日月精魄時匆匆看過 的幾句口訣相對照,閉目凝思,確認無誤,才展顏睜眼,卻看到凌泰不知何時來 到房中。 book18.org
沒注意凌泰臉色難看,可人歡喜的將帛書遞了過去,「泰哥快看,這個是日 月精魄的謄抄,雖未完全確認,想來是不假。」 book18.org
凌泰接過,掃視幾眼,大段的記載都與自己由父親書房發現的秘笈相符,自 己有日月精魄武功的事連凌安都不曉得,想來也不會有人特意作假,點頭道:「 是真的。」 book18.org
可人聞言歡喜不盡,「太好了,這下你的病有救了!」 book18.org
「從何處得來?」凌泰淡淡道。 book18.org
「啊?」可人低聲道:「杜雲娘送來的。」 book18.org
「剛剛那人是九尾妖狐?」 book18.org
可人驚愕,「你都知道了?」 book18.org
凌泰聲音轉厲,「那個男人是誰?」 book18.org
「是……東廠的丁壽。」可人曉得瞞不過。 book18.org
「你二人何時做了苟且之事?」凌泰聲音顫抖,已是怒極。 book18.org
可人聞言臉色大變,「沒有,泰哥,我沒有……」 book18.org
話未說完,凌泰已一記耳光將她擊倒在地,將那帛書扔到她臉上,「還想騙 我!」 book18.org
不顧疼痛,可人翻身膝行數步,抱住凌泰大腿哭道:「沒有,泰哥,可人仍 是完璧……」 book18.org
凌泰面無表情,仰頭向天,不為所動。 book18.org
好似想到什麼,可人抹掉眼淚,強笑道:「泰哥不信,可人今夜便把身子給 了你。」 book18.org
站起身來,手指拉住腰間宮絛,略一遲疑,伸手一拉,月白裙裝滑落在地, 一雙修長玉腿暴露在寒冷空氣中。 book18.org
凌泰如被蛇咬般退了一步,「你要……幹什麼?」 book18.org
可人好似瘋魔,嘴裡絮叨著:「反正可人註定是凌家的媳婦,早一天給泰哥 也是好的……」手上卻不耽擱,月白交領上襦也已解開,露出裡面的白色束胸。 「賤人!」凌泰一聲怒喝,又是一記響亮耳光,比起方才更狠,直將可人打 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出血。 book18.org
可人哪裡知道凌泰早年間練功走火入魔,不知因勢利導,一昧強行突破,傷 了足少陰腎經,多年來兩人耳鬢廝磨卻不及於亂,非是凌泰不想,實不能也,方 才可人言行實實刺激到了他心中敏感處。 book18.org
見了可人傷情悽慘模樣,凌泰也是一陣後悔,待看到地上帛書,聯想起杜雲 娘適才言語,這幾個狗男女不知做出何等羞恥事,心又硬了起來,跺腳要走,卻 驀地回身,向可人走來。 book18.org
可人見凌泰走來,一臉希冀,哪知他走到身前只是將帛書拾起,一聲冷哼, 快步走出屋去。 book18.org
可人一人癱坐在冰涼的地上,眼淚如斷線珍珠不住滴下,不知多久,耳邊一 聲輕咳,才自驚醒,見凌泰負手站在身前,不由心中又燃起希望。 book18.org
凌泰神情淡然,「且把衣服穿上。」 book18.org
聞言才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可人羞紅著臉將衣服穿好,凌泰將一張信 箋放到桌前,「這是給你的。」 book18.org
信箋上墨跡尤新,顯然剛剛寫就,可人拿起,映入眼帘的卻是「休書」二字, 其他內容已無心再看,只是嘶吼道:「不——」 book18.org
「你犯七出之條,凌家留你不得。」凌泰面無表情。 book18.org
「難道你一絲舊情不念!?」可人哀泣。 book18.org
凌泰臉上泛起怒氣,「若是不念舊情,凌某早已親手斃了你,來人!」 幾個莊丁應聲而入。 book18.org
「將她攆出莊去。」凌泰厲聲喝道。 book18.org
莊丁們面面相覷,「二老爺,夫人她——」 book18.org
「她已經不是凌家的人了,你們耳朵聾了麼?」凌泰聲色俱厲。 book18.org
下人不敢再言,「夫人,得罪了。」 book18.org
在可人掙扎中,下人將她推出莊門,隨著黑漆大門轟然關閉,可人的心仿佛 也死了。 book18.org
多年來自己盡心盡力輔佐凌家兄弟,為了夫婿沉疴得愈,不惜身入青樓,害 得鄧通鋃鐺入獄,良心不安;南下一路兇險,自己又不顧女兒清白換回日月精魄, 最終卻被一紙休書掃地出門,天意弄人啊…… book18.org
可人失魂落魄地行走,漫無目的,娘家早已無人,一直把凌家當作終身依靠, 如今凌家已不要自己,還能去哪兒呢? book18.org
一路跌跌撞撞,倒地也不知疼痛,爬起繼續前行,一身月白襦裙被路邊荊棘 掛得破破爛爛也不自知,唯有聽到波濤之聲才自警醒,月光下水波粼粼,竟然走 到了江畔,看著滾滾長江,可人悽然一笑,一頭栽了下去。 book18.org
水流湧入七竅,腦中轟的一沉,江水冰冷刺骨,一如此時心境,這是可人最 後感覺到的…… 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經筵舌辯 book18.org
「孔子曰:三日齊,一日用之,猶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 book18.org
「孔子曰:繹之於庫門內,祊之於東方,朝市之於西方,失之矣!」 book18.org
左春坊大學士楊廷和清朗的聲音在文華殿中飄蕩,楊介夫乃當今飽學之士, 十二歲中舉,十九歲高中進士,弘治十五年因修成《大明會典》,破格由翰林侍 讀升為學士,朱厚照還是太子時便在東宮侍奉讀書,如今充當經筵日講官。 說起經筵,源於漢唐,原為皇帝講史諮詢政議之用,宋明沿其制,但最初既 無定日,也無定所,直到明英宗以沖齡即位,時任內閣輔臣的三楊上疏請開經筵, 制定經筵儀制,每月二日、十二日、廿二日三次進講,定為朝廷盛典,由勛臣一 人知經筵事,內閣學士或知或同知經筵事,六部尚書等官侍班,另有展書、侍儀、 供事、贊禮等人員,除每月三次的經筵外,尚有日講,稱為小經筵。 book18.org
其實明代經筵比起漢唐的實用功能,已經淪落為一種繁文縟節的朝廷典制, 一幫文官輪著教皇帝怎麼做人,即便以勤政聞名的弘治皇帝對經筵都能避則避, 何況如今的正德小皇帝,耳邊有人喋喋不休實是聒噪,朱厚照肩膀一垮,活動了 下龍腰,卻被楊廷和瞥見。 book18.org
楊廷和立即停止講讀,高誦:「為人君者,可不敬哉?」 book18.org
小皇帝本來就魂游天外,沒什麼反應。 book18.org
楊廷和聲音繼續提高,「為人君者,可不敬哉?」 book18.org
還是沒反應。 book18.org
主持今日經筵的首輔劉健看不下去了,用力咳了一聲。 book18.org
「啊!?哦。」小皇帝警醒過來,正襟危坐。 book18.org
楊廷和滿意點了點頭,準備繼續開講。 book18.org
正德心中這個膩歪,「楊師傅,朕今日身體不適,可否暫停日講。」 book18.org
楊廷和肅容道:「陛下不可,經筵一日不廢,則聖學聖德加一日之進;一月 不廢,則聖學聖德加一月之進。蓋人之心思精神有所繁屬,則自然強敏。經筵講 學,乃是正人主開廣心思,聳勵精神之所也。」 book18.org
「好吧好吧,那就繼續吧。」正德以手扶額。 book18.org
楊廷和心滿意足,繼續道:「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載萬物,天垂象,取財 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親地也。」 book18.org
「啊……哈……」,丁壽實在忍不住了,一個哈欠打了出來,按說開經筵他 這個四品武臣真沒參加的資格,不過小皇帝把眼睛一翻,來了句「是你攛掇我開 海才被強開的經筵,憑什麼我一人受罪」,話說得有理,於是丁二爺講義氣得過 來做陪襯。 book18.org
他在旁已經聽了半個多時辰,基本確定這經筵就是吃跑了撐得整出來的,可 文官偏把堅持開經筵日講作為評價一個皇帝好壞的標準,想想也是,不是什麼時 候都有機會把皇帝當孫子一樣訓教的。 book18.org
可這一哈欠卻是惹了禍,不待劉健、楊廷和等作出反應,謝遷老頭已經蹦了 出來,「文華殿乃人文薈萃之地,一介武臣列席其中不知感念天恩,反行怠慢憊 懶之事,與夷狄禽獸何異,衛士何在,將此人亂棍打出。」 book18.org
文華殿開經筵也有大漢將軍值宿,不過不著鎧甲,皆穿軟袍,但金瓜等兵器 還是持在手中,聽了謝遷之言便要上前。 book18.org
隨侍在正德身邊的劉瑾一聲大喝:「大膽,天子當面未曾下旨,爾等眼中可 還有聖上。」 book18.org
金瓜武士聞言訕訕退下,這一邊丁二爺卻不幹了。 book18.org
打個哈欠我就成禽獸了,滿口子曰了不起麼,還尊天親地,你知道地是圓的 麼,你懂微積分嗎,你會背元素周期表麼,還瞧不起老子…… book18.org
上前一步,丁壽躬身施禮道:「各位大人,下官方才失儀確是不該,可經筵 處處皆聖人之言,恕下官妄言,聖人距今人久矣,安能料得世間萬事?」 book18.org
楊廷和一聲冷笑,「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聖人之言乃行身之則,不通曉如何修身治國?!」 book18.org
「我大明東南之地有一大島,其土不亞大明,去中國以西有一歐羅巴洲,其 三十餘國皆奉一宗,宗主名曰教皇,天地廣袤,今九州不過一隅,前人可曾有說? 」丁壽侃侃而談。 book18.org
劉健皺眉道:「此皆虛妄之言,有何憑信?」 book18.org
楊廷和不愧自幼神童之名,略一思忖道:「也非空穴來風,蒙元至元二年, 元順帝曾遣使團西行,其諭旨稱:」咨爾西方日沒處,七海之外,法蘭克國基督 教徒,羅馬教皇,朕使人歸時,仰爾教皇,為朕購求西方良馬,及日沒處之珍寶, 以免饗壁。「可見確有其國,國朝永樂二十一年及弘治六年,皆有西方日落國使 臣朝貢,足見天下之大。」 book18.org
嗯?!丁壽沒想到楊廷和竟能幫自己找到證據,這讓已經準備撕逼攪亂的丁 二爺有些錯愕。 book18.org
還沒反應過來,楊廷和已開言道:「《史記》有載:齊人鄒衍言所謂中國者, 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曰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 序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數。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有裨海環之, 人民禽獸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環其外。 」 book18.org
擦,古人連大陸板塊劃分都知道,丁壽乾咳一聲,決定拋出殺手鐧,「吾等 腳踩之地,實為球形,前人可知?」又怕一會論證起來唇槍舌劍,直接拋出論據,「 極目海上,遠望舟船皆是先見桅杆隨後船身,反之亦然,只因地非水平也。 」麥哲倫環球航行還得十幾年呢,你丫給找個古書有載的來。 book18.org
「張衡《渾儀注》有載,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子中黃,孤居 於天內,可見前人已知。」楊廷和不慌不忙說道。 book18.org
丁壽一臉古怪的看著楊廷和,「楊學士,你知道TFBOYS麼?」 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金殿出題 book18.org
「啊?踢什麼?」石齋先生終於不淡定了。 book18.org
看著楊廷和一臉懵逼的表情,丁壽長出一口氣,看來這位不是穿越的,TN ND的,誰說的古人只知道天圓地方,讓老子丟死人了。 book18.org
還真別怪丁二爺,明朝人直到明末還都知道地球是什麼樣的,甚至對各國位 置都有涉獵,不僅西方傳教士中有利瑪竇的《坤輿萬國全圖》和艾儒略的《職方 外紀》,甚至國人自己刊印的《輿地山海全圖》、《輿地圖》、《山海輿地全圖》、 《纏度圖》等等,都載有五大洲的許多地理名稱。 book18.org
只不過大清入關一切都走了樣,堪稱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那位三朝 重臣張廷玉編纂《明史》時雖錄有意大里亞、佛郎機、和蘭和呂宋等四個與歐 洲國家有關的名稱,但也只知在「大西洋」中。後來經過大清禮部官員查證, 這個「大西洋」的信息最後變成「荒渺莫考」,或「其真偽不可考」了。荷蘭、 佛蘭西、英圭黎、乾絲臘諸國,尚有國可考,但大西洋、小西洋,又是何國何處? 於乾隆八年成書的《大清一統志》,書中所論西洋,有認定西洋國可在印度 洋附近,也可在西南大海中,佛郎機、荷蘭與蘇門答臘、爪哇相鄰。乾隆五十四 年,和珅等奉旨編修的《欽定大清一統志》中外國都被列為朝貢國,西方國家只 有荷蘭、西洋、俄羅斯、西洋鎖里、佛郎機等。 book18.org
自己眼皮子淺也就算了,還有臉鄙視前人。乾隆三十二年,紀曉嵐等校訂 《清朝文獻通考》、《四夷考》中還在批判《職方外紀》「所言未免誇張」,五 洲之說「語涉誕誑」。時人平步青也忿忿不平,認為明人甘受利瑪竇之流奸佞小 人的侮慢矇騙而不自覺,認為利瑪竇將歐洲譯為「歐羅巴」,用字就有誇大之嫌, 而將亞洲譯為「亞細亞」,用心更為險惡,「亞」者,有「次」、「 book18.org
丑」、「細」、「微」等意,可見《爾雅》、《說文》等,這分明是在侮辱 國人。而明人甘受利瑪竇之侮慢,無人悟其奸者。真不知道後來電視劇搭錯了哪 根筋沒命夸這位紀先生。 book18.org
鴉片戰爭之後,道光皇帝才想起讓人打聽這個上門抽大清臉的英國到底在什 麼地方。可明朝時期的《坤輿萬國全圖》其中清楚地標明了英國的所在位置與遠 來中國的航線。受道光皇帝旨意去詢問鴉片戰爭中被俘的英國士兵有關中國與英 國和俄羅斯距離遠近的姚瑩發現,《坤輿萬國全圖》已經將海陸諸國何者接壤、 孰為東西、相距遠近等標示得已經非常清楚。 book18.org
再等到光緒年八國聯軍都要兵臨城下了,大學士徐桐根本就不認為這世上有 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的存在,都是英夷編出來糊弄我大清朝的,「西班有牙,葡 萄有牙,牙而成國,史所未聞,籍所未載,荒誕不經,無過於此!」 book18.org
見丁壽理屈詞窮,老大人們乘勢追擊,兵部尚書劉大夏出班奏道:「皇上, 似此等不學無術之輩充斥朝堂,可見傳奉官制之糙劣,老臣再請罷免傳奉官。」 所謂傳奉官,就是不經吏部,不經選拔、廷推和部議等選官過程,由皇帝直 接任命的官吏。這也是皇帝被逼得沒辦法,按照文官的選官標準自家的皇親近臣 什麼官都派不上,不過這樣任命的官吏不是正途,平日少不了受進士出身的官吏 白眼,丁壽恰恰就是劉瑾走門路給弄出來的官,自然有大把人看他不順眼。 別人上奏也就罷了,劉大夏前幾天剛由劉瑾和丁壽在正德面前上過眼藥,正 德見他可沒有好脾氣,當下冷冷道:「劉卿何出此言,老子云道不辨不清,理不 辯不明,大家一起坐而論道,遑論其他,還不退下。」 book18.org
呃,劉老頭一下被噎住了,弘治在世時對這些老臣極為尊敬,小皇上登基後 蕭規曹隨,似這樣當面駁斥的情況從未出現。 book18.org
見劉大夏上奏不成,謝遷跟進補刀,「皇上此言不妥,似這等頑劣之輩,不 知仁愛忠恕,不識聖人微言大義,何談論道,請嚴治其罪。」 book18.org
「謝閣老此言差矣。」「下官不敢苟同。」 book18.org
朝班中異口同聲走出二人,皆是三十有餘,一個國字臉,白面微須,乃是兵 科給事中王廷相;另一人長條臉,三縷長須,卻是兵部主事王守仁。 book18.org
二人出列後也是驚詫地看了對方一眼,顯然並非約定而動。 book18.org
王廷相率先開言:「先儒之言未必萬世不刊之定論,後世之人亦未必不能蓋 過先儒,道者,無終窮,若只知道因循守舊,惟先儒之言是從,可謂誣道。 」 book18.org
對突然蹦出來的兩個小子謝閣老自是不滿,待看見其中有老友之子便不想計 較,溫言道:「先儒高風亮節,志存高遠,豈是吾等能望其項背。」 book18.org
「造化生人,古今一軌,中人以下,以己論量天下者也,可謂之誣人。」 王廷相堪稱毒舌,你謝閣老自己是中人以下的天分,便以己度天下人,認為 大家都不能像你一樣超越古人,這不是誣衊「道」了,是在誣衊「人」了。 謝遷狀元出身,被後輩如此指摘氣的直哆嗦,一邊王守仁又上前一步:「 求學貴在得之於心,若與心中所悟不符,即便孔聖之言也不敢認同。」 「放肆,爾等黃口孺子學的幾日文章,不敬師長,不尊上官,還不退下。 」成化十七年的狀元公,禮部右侍郎王華出聲呵斥。 book18.org
王守仁脖子一縮,後退幾步,沒法不退,老子訓兒子,天經地義,連嘴都不 敢還。 book18.org
這邊卻惱了丁壽,剛才出來的這兩位是誰不認識,可好歹卻是為自己解了圍, 這個後出來的老頭他也不認識,誰知道這位故意教訓兒子給老哥們出氣,也是想 著保全自家兒子。 book18.org
「這位大人慎言,俗語說寧負白頭翁,莫欺少年窮,待來日鯤鵬展翅,少年 成就豈可限量。」丁壽打定主意得給這二位找回場子。 book18.org
王華眉毛一挑,這個罪魁禍首實在討厭得緊,王大人準備挽袖子和謝遷聯手, 大明朝的兩屆高考狀元併肩子上,罵死這個小兔崽子。 book18.org
李東陽看今天這經筵鬧得實在不像話了,處置這小子那邊皇上和劉瑾定是不 干,輕鬆放過吧他自己都覺得不解恨,心中一番計較,呵呵笑道:「諸位同僚, 今日經筵本是談經說史,皇上言坐而論道一語中的,吾等何必糾結。」 book18.org
正德立即點頭稱是,看這李老兒比其他人順眼了許多。 book18.org
「可丁大人適才確是君前失儀,若不計較顯得有意包庇,既然今日乃是文會, 便罰他文章一篇,以儆效尤。」 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少年中國 book18.org
「此言大善,以三刻為限,他方才所言」莫欺少年窮「,就以」少年「為題, 作文一篇,也好讓吾等開開眼界,何謂少年之才。」 book18.org
劉健當即點頭,這小子底細他們也打聽清楚了,宣府人士,終日遊手好閒連 童子試都沒考過,家中出錢給他捐了個監生,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麼好文章來。 正德那邊眼看阻攔不了,劉瑾只得讓人擺上几案,點上線香,丁二爺端坐案 後,咬起了筆頭。 book18.org
眼前這陣勢殿試都比不上,畢竟殿試是一大群人考試,皇上和數人監考,如 今只有他一人執筆,不但皇上在,三公六部大小九卿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這壓 力換個膽小的直接就能嚇癱了。 book18.org
就算丁二爺沒心沒肺,可也得寫得出文章來,別說文章啦就是詩詞他都困難, 穿越前輩們都是往唐宋穿,唐詩宋詞不要錢的往外搬,他穿這時候哪還留下什麼 可抄的,後世太祖爺的詩詞倒是記得幾首,基本都是犯忌的,「二十萬軍齊入贛, 不周山下紅旗亂」,「刺破青天鍔未殘」,「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這 些詞兒要是用上了,估計就是正德都該砍他的頭了, book18.org
丁壽忽聞得一股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耳際,「猴崽子,盡人事聽天命,事若 不成,裝暈。」 book18.org
丁壽猛抬頭,只見劉瑾面色不改,見他望過來,眼皮一垂,不搭理他,裝暈, 也是個辦法,可今後在人前就得夾尾巴做人了,丁二爺很是糾結。 book18.org
眼見得香已經燒了一半,他那裡一字未動,正德不由焦躁起來,若是交了白 卷,他這位皇上也是臉上無光,左右無事便命身邊小太監奉上幾本奏本過來批閱, 才看了幾本,怒氣上升,啪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book18.org
諸位朝臣看這位爺又要鬧什麼么蛾子,正德已經怒道:「五月小王子方趁國 喪襲擾宣府,如今又入花馬池,攻陷清水營,犯甘肅鎮夷所,指揮劉經戰死,大 擾關中,可是欺我大明無人!」 book18.org
兵部尚書劉大夏奏道:「九邊之地堡壘森嚴,韃虜即便破關也難以深入,劫 掠一番自會退去,臣舉薦都御史楊一清經略陝西,兼理巡撫之職,加築邊牆,以 防邊患。」 book18.org
正德不由氣樂了,人家三天兩頭上門打你,搶一番就走,我這只能等著挨打, 最多花錢把門修好點,有這道理麼,「劉尚書為兵部之首,不曉進取,只知修牆 補洞乎?」 book18.org
劉大夏有點發懵,怎麼今天說什麼皇上都聽不進去,求助地看向了內閣眾人。 謝遷奏道:「陛下,兵,天下之兇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此兩者俱非君 子之器!本兵之言老成謀國,著令九邊守將嚴加戒備,阻蠻夷於國門之外確是正 理。」 book18.org
喘著粗氣,正德又拿起一本禮部的奏本,「那朵顏部去歲才勾連小王子入寇 大同,先皇未曾懲戒,如今又上本請求互市,這也能答應?」 book18.org
李東陽道:「朵顏通潮白河、古北口,距京師一日而近,應當善待以固根本。 」 book18.org
「李閣老所言極是,蒙人野蠻,以殺戮為耕作,想我大明乃文明禮義之邦, 物華天寶之地,泱泱天朝上國,何須斤斤計較,開通互市,厚待彼方,使其感恩 懷德,俯首甘為藩籬,方不違仁道。」 book18.org
正德被這幫滿口仁義的大臣氣得說不出話來,坐在一邊的丁壽冷眼旁觀,一 幫腐儒,滿口仁義道德,故步自封,兵者兇器,勇者凶德,大明的血氣就被這些 垂垂老朽消磨殆盡,不由心中熱血涌動,一篇文章在記憶中湧現…… book18.org
「少年者,國之將來,人有老少,國亦有老少。」 book18.org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 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 惟希望也,故進取。惟保守也,故永舊;惟進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 事事皆其所已經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將來也,事事皆其所未經者,故常敢破格。 老年人常多憂慮,少年人常好行樂。惟多憂也,故灰心;惟行樂也,故盛氣。 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氣也,故豪壯。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壯也,故 冒險。惟苟且也,故能滅乾坤;惟冒險也,故能興日月。老年人常厭事,少年人 常喜事。惟厭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可為者;惟喜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不可為 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陽;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 少年人如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戲文。老年人如秋後之柳,少年人如春前 之草。此老年與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人固有之,國亦宜然。」 book18.org
「潯陽江頭琵琶婦,當明月繞船,楓葉瑟瑟,衾寒於鐵,似夢非夢之時,追 想洛陽塵中春花秋月之佳趣。西宮南內,白髮宮娥,一燈如穗,三五對坐,談開 元、天寶間遺事,譜《霓裳羽衣曲》。青門種瓜人,左對孺人,顧弄孺子,憶侯 門似海珠履雜遝之盛事。周亞夫囚於詔獄,韓世忠終老洞庭,與三兩監守吏,或 過訪之好事者,道當年短刀匹馬馳騁中原,席捲七國,血戰應天,一聲叱吒,天 下震恐之豐功偉烈,初而拍案,繼而撫髀,終而攬鏡。嗚呼,面皴齒盡,白髮盈 把,頹然老矣!若是者,舍幽郁之外無心事,舍悲慘之外無天地,舍頹唐之外無 日月,舍嘆息之外無音聲,舍待死之外無事業。美人豪傑且然,而況尋常碌碌者 耶?生平親友,皆在墟墓;起居飲食,待命於人。今日且過,遑知他日?今年且 過,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氣之事,未有甚於老大者。 book18.org
於此人也,而慾望以拏雲之手段,回天之事功,挾山超海之意氣,能乎不能? 」 book18.org
「立乎今日以指疇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漢武,若何之雄傑; 漢唐來之文學,若何之隆盛;洪武永樂間之武功,若何之烜赫。歷史家所鋪 敘,詞章家所謳歌,何一非我少年時良辰美景、賞心樂事之陳跡哉!」 book18.org
「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 少年強則國強。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 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幹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 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文成之時原本由一個小宦官朗誦,待聽了幾句正德便搶了過來,高聲誦讀, 越念越是激昂,過癮啊,早就想這樣指著這些大臣鼻子罵了,待念完最後一句, 長出一口氣,感到胸中塊壘盡除,說不出的舒服,得意道:「諸位愛卿覺得此文 如何?」 book18.org
「此文慷慨激昂,文思如海,撲面而來,可比秦漢佳作。」王廷相首先言道, 他與李夢陽、康海、王九思等人一直倡導「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的復古之風, 對這種文風自然稱道。 book18.org
謝遷已經被此篇貶低老朽的文字氣的直哆嗦,李東陽捻須道:「文法對仗, 循次漸進,讀此文如觀滄海,不知此文何名?」 book18.org
「《少年中國說》。」丁壽答道。他將梁任公這篇文章稍加更改,去除近代 和世界典故,不至露怯。 book18.org
「《少年中國說》……」中國一詞漢時就已出現,弘治時大學士丘濬尤喜以 中國代稱大明,因此名字不顯突兀。李東陽頷首道:「果然後生可畏。」 book18.org
正德喜不自禁,「今日經筵不同往日,甚是有趣,楊廷和博學多聞,擢為詹 事府詹事。」 book18.org
楊廷和上前謝恩,由五品學士升為三品詹事,可說是平步青雲,清流中又得 一砥柱,李東陽等樂觀其成。 book18.org
正德又繼續道:「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文采出眾,賜同進士出身。」 book18.org
「陛下萬萬不可。」劉健攔阻道,「丁壽本為武職,賜予功名無有先例,於 理不合。」 book18.org
劉瑾細聲細氣的來了一句,「劉閣老,記得宣德年間兵部左侍郎張信由英國 公保薦,轉職為錦衣衛指揮同知,尋升指揮使,難道其時文轉武職便有先例,於 理相合麼?」 book18.org
那小子就是讀書人里的敗類,洪武三十二年堂堂解元,官居小司馬,恬然甘 為三衛仗士,何顏之厚!劉健心中所想,話卻不能說出來,畢竟這規矩也是文官 先壞的,一時吶吶無言。 book18.org
此時的正德小皇帝一揮袖子,「就這麼定了,誰若不服也作一篇少年說來看 看……」 book18.org
第七十六章宮闈秘聞 book18.org
「痛快,今兒個看那幫老臣的臉色真是精彩至極。」出了文華殿的小皇帝興 高采烈,意猶未盡。 book18.org
丁壽見劉瑾面上不見喜怒,心中有些嘀咕,還是陪笑道:「臣也是看那幫老 臣欺人太甚,沒有忍住。」 book18.org
「沒忍住好,這幫老傢伙早該被當頭棒喝,」話說一半,正德又低聲問道:「 前日裡母后問及牟斌的事了,你有什麼章程?」 book18.org
丁壽輕輕一笑,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正德聽得眉花眼笑,連連點頭。 經筵完畢,眾大臣都由午門出宮,正德不願再和他們碰頭,也不愛乘坐御輦, 向東想繞過御藥房回宮,此處離東華門已是不遠,丁壽總覺得今天不知何處不對, 卻又說不上來。 book18.org
諸人正在前行,忽聽一聲「冤枉」,一個人影從房屋陰影處竄出,向著正德 撲來。 book18.org
事出突然,皇帝身後的宮娥太監一陣尖叫,劉瑾不動聲色,只是將身子稍移 一下,遮住了正德,丁壽一個箭步,伸手一按便將那人制住,那人也不反抗,只 是大呼冤枉。 book18.org
小皇帝來了斷案的興趣,走近了幾步,道:「有何冤屈快快講來。」 book18.org
來人揚起頭來,是一個土頭土腦的老漢,開口之言卻讓四周之人震驚萬分,「 國母鄭氏,幽居多年,不得天下奉養。今國母之父在此,欲面奏聖上!」 正德臉色大變,喝道:「將人帶到乾清宮,朕要親自審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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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老漢喋喋不休的述說,這老漢名叫鄭旺,是山東武成中衛的軍余, 有女名叫鄭金蓮,十二歲賣與他人,後聞聽入宮,他托內監劉山打探消息,據劉 山說女兒得皇上寵幸,生下皇子等等。 book18.org
不等說完,朱厚照怒不可遏,「胡說,胡說,我只有一弟一妹,俱都早夭, 都與我一般是母后所生,哪還有其他皇子……」 book18.org
丁壽不出聲,劉瑾低頭看地,張永目光游離,就是不敢看皇上,正德突然明 白了,合著這皇子就是指他啊,登時被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丁壽,「這事交給你 們錦衣衛了,給我好好查清楚。」 book18.org
啊?!這事是我能摻和的麼,知道宮廷秘聞最後能有什麼好下場,丁壽抬頭 求助地看向劉瑾,見這老太監眼觀鼻,鼻觀心,泥雕木塑般杵在那裡,緘口不言。 這時一個小內侍慌慌張張跑了過來,「皇上。」 book18.org
「什麼事?」正在怒氣中的正德一聲怒吼,嚇得小內侍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道:「太后知道了東華門之事,喚您過去說話。」 book18.org
正德哼了一聲,對丁壽道:「你跟我一起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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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皇帝營造紫禁城時未專門設太后宮殿,那時也沒太后,宣宗時將太后居 於大內西宮,稱仁壽宮,因為後來幾位明朝皇帝沒有逃脫早死的命運,常有太皇 太后出現,便請太皇太后移駕東宮,稱清寧宮。至於後世常說的慈寧宮,等嘉靖 即位後再建吧。 book18.org
丁壽隨著正德一路來到仁壽宮,珠簾內朦朧見一女子側臥在一張暖榻上,一 名宮女跪在一旁捶腿。 book18.org
正德在簾外站定,躬身道:「兒皇問母后安。」 book18.org
丁壽跪倒,「臣丁壽拜見太后。」 book18.org
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你就是丁壽?都進來吧。」 book18.org
正德與丁壽應聲而入,丁壽一直躬著身子,對這位慈壽張太后丁點不敢大意, 上下五千年帝王無數,只有這位與皇帝是一夫一妻,說人家馭夫有道也好,說伉 儷情深也罷,反正實惠是沒落下。 book18.org
弘治皇帝打登基開始,上朝從沒耽誤,唯有兩次向朝臣告假,一次是太皇太 後清寧宮大火,忙了一夜精神不佳;一次是還是太子的朱厚照得病,無心上朝, 不過弘治皇帝的早朝經常遲到,因為這位張皇后愛睡懶覺,弘治與平民百姓般和 皇后同起臥,不等皇后醒來不上朝,早朝經常變成午朝。 book18.org
張皇后的父親張巒贈昌國公,母親金夫人進宮如同自家,兩個弟弟張鶴齡、 張延齡分別封侯,弘治待張氏一門榮寵至極,要說沒有這位皇后吹枕頭風,丁壽 是不相信。 book18.org
進屋後,丁壽不敢亂看,低頭將眼神鎖定到了眼前明黃緞面的繡鞋上,鞋上 綴著一顆瑩潤明珠,隨著宮女捶打,那顆明珠悠悠輕顫。 book18.org
「東華門的事哀家聽說了,皇上打算怎麼處置?」 book18.org
「兒皇想將此事交給錦衣衛審理。」 book18.org
娘倆兒談心丁壽不想關注,東珠,二爺已經對太后鞋面的裝飾作了鑑定。 「這事鬧得有點大,讓錦衣衛給外面人個說法也好,正好你祖母想讓牟斌出 來,就交給他辦吧。」 book18.org
聞聽此言丁壽如同久旱逢甘霖,這個燙手山芋總算甩出去了,卻聽正德道:「 母后說的是。」等等,小皇帝該不是要用二爺方才給他支的招吧。 book18.org
正德繼續說道:「牟斌畢竟老成持重,當年處置李夢陽之事就頗為父皇看重。 」 book18.org
當年郎中李夢陽彈劾壽寧侯張鶴齡欺壓鄉里,搶占農田,勢成翼虎,奏本中 對張氏也頗有不敬之處,被弘治下了詔獄懲戒,牟斌與朝臣交好,自然不會難為 這位馬前卒,好吃好喝好招待,待弘治想起來把李夢陽放出來,這位不知收斂, 爺們連詔獄都蹲過還怕啥,直接在大街上把張鶴齡牙都打掉了,張皇后慫恿弘治 嚴辦,卻第一次被訓斥,現而今恨屋及烏,可想而知。 book18.org
丁壽閉眼,完了,果然,張太后語含怒氣,「好了,無須再說,牟斌就讓他 繼續在詔獄裡呆著吧。」 book18.org
「你就是丁壽?抬起頭來。」太后聲音又起。 book18.org
丁壽聞言抬頭,見到的是一位面如桃花,膚如凝脂的美婦人,手中捧著一個 鎏金雕龍手爐,見了他點頭道:「倒還有幾分靈氣,這事就交給你了。」 book18.org
「此事干係太大,恕臣不敢奉旨。」 book18.org
「什麼?」母子倆同時怒道。 book18.org
丁壽硬著頭皮,道:「民間一軍余如何知曉宮闈之事,背後必有人指使,且 其躲藏之處恰為皇上回宮之路,指使之人熟悉皇上作息,而且皇城戒備森嚴,市 井小民如何混入宮中,必是有人接應,此人若在外朝必是重臣,若在內廷必是顯 貴,臣年輕識淺,不敢擔此重任。」 book18.org
話說完丁壽警醒過來今日為何覺得不對了,出文華殿後一路上竟不見負責警 蹕的大漢將軍,這宮中果然有貓膩。 book18.org
張太后聞言陷入沉思,老實說這些話雖是丁壽推脫之言,卻不無道理,明朝 宮禁談不上嚴密,一百年後還出了個「梃擊案」,不過那個張差也是被用心叵測 的太監援引入宮,比起後世煌煌大清還是強上許多,不說白蓮教攻入皇宮,還有 反社會人格那位在順貞門行刺嘉慶,單是咸豐年間小販在養心殿外練攤,還一擺 就是幾年,就夠奇葩的,千古未有事,盡出大清朝。 book18.org
張太后一番思索,外朝的大臣一直對張家不滿她是曉得的,當年久婚無子, 那幫大臣就攛掇弘治納妃,生了兒子又說皇帝子嗣不昌,也聽到些風言風語說兒 子不是她親生,至於兩個弟弟胡作非為惹得民間物議,若非明朝外戚不擔重任, 就差把他張家比作唐天寶年間的楊氏一門了,心中打定主意此番定要嚴查到底。 「此事必須詳細盤查,皇上,賜給丁壽金牌一面,查案時若有人阻,先斬後 奏。」 book18.org
正德聞言應是。 book18.org
張太后猶嫌不足,「再賜你一面穿宮腰牌,有何進展直接入宮稟奏。」 第七十七章謠諑風起 book18.org
北鎮撫司,後堂。 book18.org
一桌宴席極盡豐盛,鄭旺老兒吃得滿嘴流油,丁壽添酒布菜,一口一個老先 生的恭維著,沒辦法,正德只有一個要求,必須取得真實口供,不准屈打成招, 那就哄著來吧。 book18.org
鄭旺叼著一隻雞腿,打了個酒嗝,含糊道:「女兒生了皇子,鄉里鄉親都知 道,三不五時的我帶些家鄉土產也去探望,女兒也常拿些宮中衣料飾物孝敬。」 「哦?這麼說老先生見過令愛咯?」丁壽斟上一杯酒道。 book18.org
「滋」的一口乾掉,一抹嘴,鄭旺道:「沒有,女兒已是宮中貴人,豈能輕 易見外人,都是命劉山代送的,小哥你連這都不知。」 book18.org
一副你個沒見識土包子的嫌棄勁兒,噎得丁壽說不出下句來,強捺住氣,臉 上堆著笑:「那後來呢?」 book18.org
「我是皇親了,四鄰八里的都來送禮巴結,也有不少人投靠為奴,當年京城 里誰不曉得我鄭老皇親。」鄭旺胸脯拍的噹噹直響,隨後一嘆,「突然有一天錦 衣衛找上門來,把我押進大牢,沒待幾天提了出來,卻是皇帝女婿要審我。」 「見了皇帝女婿我一五一十一說,就被押入了刑部大牢,後來刑部判決說宮 中查無鄭金蓮此人,系妖言之罪,劉山凌遲處死,我也被判了斬刑。」 book18.org
鄭旺抽了自己一嘴巴,「你說我好好在家種地不好,跑京城當什麼皇親啊, 那段時間腸子都悔青了,結果進了大牢就沒了動靜,也沒有要將我問刑的意思, 直到前幾天我才被放了出來,本想回家種地,誰知道碰上個叫王璽的人認出了我。 」 book18.org
「這人是幹什麼的?」丁壽直覺這人才是關鍵。 book18.org
「他說是京城人士,告知我女兒當年被皇后幽禁了,而今天子就是我的親外 孫,被皇后抱來當了自己生的,說只要我進宮去祖孫相認,就能救出女兒,恢復 皇親身份。」鄭旺兩眼放光。 book18.org
邏輯思維全是漏洞,典型的妄想症患者,丁壽心中判定,又問道:「老先生 是如何進的皇城?」 book18.org
「他告訴我宮中也有人心懷忠義,只要在那個時辰進宮就無人攔阻,還說了 躲藏之處,待看到身穿黃袍之人就出來喊冤,那些話也是他教的。」 book18.org
這時杜星野在門前稟告:「大人?」 book18.org
丁壽離席,來到門前,杜星野輕聲道:「查清楚了,當值的應是薛福敬等四 十八人,已經命人去拿了。」 book18.org
輕輕點頭,丁壽道:「辦得好,馬上去捉拿一個叫王璽的人。」見杜星野欲 言又止,「還有什麼事?」 book18.org
杜星野附耳說了幾句,丁壽驚詫:「這麼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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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茶樓內,兩個閒人據座聊天。 book18.org
「老哥聽說了麼,皇城出了新鮮事。」一個茶客神神秘秘的低聲說道。 「什麼事啊?」百姓總是對皇城裡大人物發生的事情充滿興趣。 book18.org
「皇上的外公在東華門喊冤。」 book18.org
「兄弟今早起猛了吧,盡說胡話,昌國公去世十來年了。」 book18.org
「你說的是當今太后的父親,我說的是親外公,生母的親爹。」 book18.org
「怎麼回事?跟哥哥說說。」 book18.org
那人得意賣弄道:「當年皇后大婚四年沒有生養,心急之下就弄了李代桃僵 的主意,把宮女所生的孩子抱來自己養,當成親生的,將孩子生母幽禁起來,如 今宮女的父親跑去喊冤啦。」 book18.org
「噢,這事有點印象,前兩年街面上老有一個什麼鄭老皇親的,莫不就是他。 」 book18.org
鄰桌的一個客人也插進來,「我聽說事情還不止這些呢,」左右看看,低聲 道:「據說當今皇上也不是宮女生的,而是從宮外抱養。」 book18.org
「天啊,這可是關乎大明國本的事啊。」 book18.org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類似的對話頻頻出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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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多長時間,就滿城風雨,皇宮大內是篩子麼,四處漏風,給我順藤摸 瓜,查出謠言根源。」丁壽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book18.org
錦衣衛官佐領命而出。 book18.org
丁壽怒氣沖沖就奔向了北鎮撫司刑房。 book18.org
地牢內,一個壯漢五花大綁的掛在刑具上,丁壽走到他身前,語氣不善,「 薛福敬,你也是咱們錦衣衛中人,知道北司的手段,識相的快點招出來。」 薛福敬嚇得渾身冷汗,「大人,小人冤枉啊。」 book18.org
「所有人都指認是你勾連大家今日不入宮值奉,還有什麼冤枉?」 book18.org
咽了口吐沫,薛福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交待了出來,兵部尚書劉大夏裁 撤傳奉武官六百八十三人,他們這四十八人都在裁撤之列,心中不免鬱郁,有人 建議他乾脆選個時辰全不入值,讓皇上曉得此事,沒準會有轉機。 book18.org
薛福敬也覺得此事可為,就勾連了四十八人的東門守衛,約定了文華殿經筵 時不去值奉,可哪想到這段時間出了這麼大的事。 book18.org
「什麼人給你出的主意?」 book18.org
薛福敬吶吶道:「是鄰里一個街坊,喚作王璽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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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一處荒廢的老宅內,將京師攪得雞犬不寧的王璽此刻恭恭敬敬的跪在 地上,他身前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蒙面人,負手而立,白色袍袖上一朵金 蓮刺繡赫赫在目。 book18.org
「這件事辦得不錯,某當回奏教主記你一功。」蒙面人聲音低沉,顯是故意 隱藏本來聲音。 book18.org
「多謝使者栽培,為聖教出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璽恭敬答道。 蒙面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今你已露了相,不適宜再留在京城了,馬上出 京南下,教中對你另有安排。」 book18.org
「這個……」王璽面露難色,他潛伏京中多年,已是地道京師人,經營起了 一股不小勢力,貿然離開頗有不舍。 book18.org
「嗯——」蒙面人拖長鼻音,有不滿之意。 book18.org
「屬下遵命,只是那些派出傳播消息的兄弟一時間收不回來。」 book18.org
「哼,他們估計已經被廠衛的爪牙盯上了,無須再多事,為聖教獻身也是他 們的福分。」蒙面人語含不屑。 book18.org
王璽只得硬著頭皮答應,垂首道:「屬下即刻動身。」不聽回應,抬起頭, 蒙面人鴻飛渺渺,消失不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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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作死啊……你輕點……」 book18.org
西便門附近的一間民房內,熱騰騰的火炕上一條粉白長腿搭在王璽肩上,隨 著他的聳動不住搖晃,王璽呼呼喘著粗氣,一身黑色腱子肉滿是汗水。 book18.org
這個婦人是個小寡婦,而且是連克三夫,諢名小白鞋,長的也是油頭粉面, 水蛇小腰一掐都能出水來,沒了丈夫依靠,衣食無著,便干起了半掩門的勾當, 按說以王璽的手段勢力也不是睡不得良家婦女,只是這小白鞋在炕上頗有幾分絕 活,嘗了一次鮮的王璽食髓知味,欲罷不能,二人遂作了姘頭。 book18.org
王璽就要南下,千般都能舍下,可就是這身皮肉實實放不開,教規嚴苛,他 也不敢攜美而行,只把今夜當成此生最後一炮般來個爽快。 book18.org
「今天……你是……怎麼了,」小白鞋呻吟道:「我都三次了,你還沒出來, 是不是吃了藥了。」 book18.org
吃了加量春藥的王璽也不答話,只將一條茁壯肉棍呼哧不斷挺刺,在婦人陰 中進進出出,猛地將小白鞋兩條長腿全都架起,壓在肥臀上一陣狂聳…… book18.org
「啊——」小白鞋發出一陣尖鳴,黑色長髮垂在炕沿不住甩動,王璽忽地趴 在她身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book18.org
小白鞋無力的推了他一把,埋怨道:「又不是第一次,大家斤兩都清楚的很, 吃那虎狼藥也不怕傷了身子。」 book18.org
王璽不答話,伸出手揉捏著她胸前的兩團白肉,小白鞋將他身子推開,「 滾一邊去,折騰的老娘渾身是汗,得洗洗去。」 book18.org
「咦,」小白鞋驚訝的發現,倒在一邊的王璽胯下肉棍子又高高聳立起來, 還沒來得及躲閃,王璽一個虎撲,將她摁倒,再次深入。 book18.org
「你牲口啊,沒完沒了的。」已經沒有力氣的小白鞋推打了幾下,就認命的 由他折騰。 book18.org
王璽腰身用力,狠狠抽送。一張大嘴也堵住了她的小嘴,本來就體力透支的 小白鞋哪裡是他的對手,不住躲避哀告,細嫩光滑的白肉上香汗淋漓,王璽咽著 口水,狠掐著肉臀,不管不顧更加猛力壓住她,狂吻亂奸起來。 book18.org
小白鞋承受著男人的獸慾,嘴裡不時哀求。只是疲憊無助的呻吟語氣勾得王 璽更發狂使力,一條肉棍里外翻飛,盡情擺弄蹂躪眼前玉體。 book18.org
身上睏倦越來越重,也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兩腿渾若無力,隨便他推來擺 去,一會兒被推到胸前,一會兒又被分開拉直,最後又將她的雙腿盤到腰間,小 白鞋只得輕聲「啊——啊——」的呻吟配合,只求王璽早些完事。 book18.org
「操,小娘皮這身肉真他媽夠勁。」王璽猛地抱緊她,用力啃咬那豐滿的胸 脯,拼力猛干數十下,一個大力深入,嚎了一嗓子,一股熱流直噴到花心上。 費力地推開男人,小白鞋艱難的坐起,看著髒東西慢慢流出來,掐了男人一 把,「你犯了色癆了,這麼不要命。」 book18.org
看著外面天色已經破曉,喘勻了氣的王璽從一旁衣服里翻出一包銀子遞給小 白鞋,「我一早要南下跑生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照顧好你自己。」 book18.org
接過銀子手中一沉,怕不下一二百兩,小白鞋心中不祥預感,「你是不是闖 了什麼禍了?」 book18.org
「沒影的事,別瞎想。」王璽安慰道。 book18.org
「那你就本分在家待著,外面世道那麼亂,再出個好歹,我上輩子欠你的, 要是不嫌我命硬,就娶我進門踏實過小日子,老娘一定白天黑夜的好好伺候你。 」 book18.org
王璽嘿嘿一笑,「那就好好等著,爺出去闖蕩一番,說不得能給你掙個誥命 回來。」 book18.org
小白鞋搖了搖頭,雪白身子伏在他胸膛上,手指輕輕在他胸前畫圈,「盡說 胡話,如今咱們吃油穿綢的還不知足,那誥命夫人豈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能得的。 」 book18.org
啪的一聲,一掌拍在雪白肥臀上,王璽不滿道:「為什麼不能,他朱元璋當 年不也是一個要飯的窮和尚麼,憑什麼就坐了江山。」 book18.org
小白鞋杏眼圓睜,不想他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就聽得屋外有人輕笑 道:「誹謗太祖,又是一條千刀萬剮的罪名。」 book18.org
當的一聲,柴扉大開,一團黑影裹了出來,噗噗幾聲,便給數支強弩射了下 來,卻是一團棉被,隨後窗戶一挑,王璽赤條條的躍出屋外。 book18.org
甫一落地,便有一名錦衣校尉持刀砍來,王璽手中拿著一隻炕桌,向外一帶, 撥開來刀,扭身將炕桌砸在那校尉背上,縱身一躍,已上了牆頭,卻見眼前銀光 閃動,一連五劍直刺胸前。 book18.org
逼不得已,一個鐵板橋,王璽身子直直躺下,腳上用力一蹬牆頭,再度翻回 院內,趕著這一夜用力過度,手腳酸軟,落地一個踉蹌,暗影中一人竄出,手執 刀鞘就抽在了他的踝骨上。 book18.org
痛徹心扉,王璽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一眾錦衣衛一擁而上,五花大綁將他 捆了起來。 book18.org
杜星野已收劍入鞘,來到他身前,冷笑道:「虧了大人高看你一眼,在九門 水陸碼頭都撒了大網,卻貓在這麼個地方。」 book18.org
錢寧陪笑道:「也是杜爺您手段高,這麼短時間就撬開了那幫逆賊的嘴,順 藤摸瓜查到這裡。」 book18.org
杜星野臉色一沉,沒有半點得意,悶聲道:「將人犯押回北鎮撫司。」 看著杜星野背影,錢寧呸了一聲,「神氣什麼,當老子不知道,你審人犯那 些手段都是在東廠自個兒領教過的。」 book18.org
旁邊有校尉恭維道:「錢頭,此番您親手擒拿要犯,可是頭功,想必丁大人 虧待不了您。」 book18.org
錢寧故意唉聲嘆氣,「丁大人倒是不會虧待我等,可呼延燾那小人卻會給咱 們找麻煩,唉,誰教咱們心念著牟大人呢。」 book18.org
那個校尉不敢接口,下面話不好再說,錢寧眼睛一翻:「有屁快放。」 「錢頭,您看這小娘們怎麼處置——」校尉的笑容有些猥瑣。 book18.org
錢寧扭頭見屋內被拽出來的小白鞋,赤著身子簌簌發抖,一身美肉亂顫,胯 間烏黑的雜草襯得嫩肉雪白,嗤笑一聲,往屋裡努了努嘴,「玩得盡興。」 「得嘞。」一眾錦衣衛抬起小白鞋就進了屋去,小白鞋不住踢打哀嚎,如同 白羊般被人四角拎起,夾雜著陣陣淫笑,當的一聲,門扉關閉,一聲尖尖的嘶喊 劃破長空,再沒了聲息。 book18.org
錢寧將繡春刀搭在肩頭,看著破雲而出的朝陽,一聲冷笑,大步而去。 第七十八章殺人誅心 book18.org
日正當空,北鎮撫司詔獄內卻陰森刻骨,牢房四周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刑具, 上面血跡斑斑,有的已成烏黑色,不知侵染了多少鮮血。 book18.org
王璽如今是血葫蘆般掛在木架上,再一次暈了過去,上身只著了一件棉布比 甲的杜星野呸了一口,扭身來到在案幾後據座的丁壽旁回稟:「大人,這小子嘴 硬的很,只說他心懷忠義,才引了鄭旺入宮,別的一概不知。」 book18.org
丁壽以手帕掩鼻,遮蓋著地牢內血腥潮濕的味道,皺眉道:「三木之下,何 求不得,老杜你就這點本事?」 book18.org
杜星野臉色難堪,拱手道:「大人,您瞧好吧。」 book18.org
用水潑醒了王璽,杜星野陰森森的貼近他,道:「小子放明白點,這地方是 錦衣衛詔獄,有些東西爺們也是到了這兒才長得見識,亮出來怕你消受不起。」 王璽臉帶冷笑,別過臉去。 book18.org
伸出拇指,贊聲「好漢子,」杜星野將一根鐵條扔到火盆里加熱,介紹道:「 等一會這燒紅的鐵條會從你大腿上穿過去,你會聞到一股焦臭的烤肉味,別 懷疑,那熟肉就是你自己大腿……」 book18.org
看著王璽臉色變得難看,杜星野得意的又將一壺水架到了火盆上,「等一會 兒水燒得滾燙,直接澆到你身上,再用這個,」拿起一根鐵刷,「幫你好好洗洗 澡,北鎮撫司管這叫什麼來著?」 book18.org
旁邊的力士陪襯道:「回杜爺話,叫刷洗。」 book18.org
「對了,就叫這名字,哎呦喂,那個時候你就看吧,你那身肉就像煮爛的豬 頭肉一樣輕鬆被刮掉,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看見自己白骨的噢。」 book18.org
杜星野舉起鐵刷,故作驚訝道:「瞧瞧,這幫小子平時多懶,這刷子上還有 上回用刑時刮下來的碎肉呢。」 book18.org
王璽臉若死灰,連旁邊丁壽聽得胃裡都直翻騰,這杜星野平日怎麼沒看出來, 有這麼強烈的施虐屬性。 book18.org
悽然一笑,王璽咬牙道:「大人既然認定小的有罪,左右是個死,怎麼死法 聽從大人發落就是。」 book18.org
嗯?杜星野暗道這小子真邪門,這樣還不招,恨聲道:「好,老子成全你。 」 book18.org
「哐當」一聲,牢房大門打開,一雙白色皮靴緩緩走下石階,「聽說人被捉 了一上午,現在還沒拿到口供,嘖嘖……」 book18.org
丘聚走進大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享受一般,旁人聞之欲嘔 的腐爛血腥氣味在他鼻中仿佛饕餮美食,甘之若飴。 book18.org
「丘公公所為何來?」畢竟在人手下廝混過,丁壽還是客氣得很。 book18.org
丘聚閉目不答,丁壽將詢問眼神投向了隨後而入的白少川。 book18.org
白少川仍是白衣如雪,輕展摺扇,笑道:「六百里加急送過來的黃河鯉魚, 督公讓趁著新鮮給丁兄送來兩條。」 book18.org
丘聚睜開眼睛,圍著王璽轉了兩圈,興奮地直搓手,語氣熱切道:「是個硬 漢子?壽哥兒,可要咱家幫忙,咱家的手段可是不賴,是吧老杜?」 book18.org
自打丘聚進了門就瑟瑟發抖的杜星野聞聽叫到自己名字,一下就跪了下去, 噹噹磕了幾個響頭,卻說不上來話。 book18.org
這小子到底有多大心理陰影,看著手下如此不爭氣,丁壽滿是無奈,「勞公 公費心,丁某自有辦法。」 book18.org
「真的不用?」丘聚還不死心,他最喜歡將這樣的鐵打的英雄豪傑折磨成軟 骨爬蟲,至於招不招的,他卻不在意。 book18.org
「且用過午飯,給公公展露在下手段,這錦衣衛廚子的手藝可是不賴,別浪 費了督公的好食材。」丁壽伸手禮送幾人,又命道:「給王壯士上藥治傷,別有 個好歹。」 book18.org
丘聚失望的搖搖頭,步上石階,邊走邊絮叨:「說起手藝,誰能比得上羅祥 那小子,你沒口福,每次回京都趕上他出去採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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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的金瘡藥確實不差,王璽上藥後不久就漸漸回過神來,血已止住,但 身上傷痛更加清晰,王璽閉目默誦聖教經文,以心中平靜慰藉肉身傷痛。 book18.org
牢門再次被打開,王璽強睜開腫脹的眼睛,見兩名窈窕女子進了牢房,來到 他的身側,貼著耳邊吐氣如蘭的輕聲道:「壯士,奴婢奉命伺候。」 book18.org
王璽心中冷笑,這就是那年輕的朝廷鷹爪的手段,酷刑之後用色誘,實在小 瞧了聖教中人。 book18.org
兩名女子沒再多言,羅裳輕解,露出半裸嬌軀,雪白的肩膀下,粉白椒乳和 鮮紅乳暈相映刺目,一名女子轉到他身後,豐滿玉體伏在他的背上輕輕揉弄,另 一女子纖纖玉指撥弄了他的乳頭幾下,便順著胸肌一路向下,在腰腹稍一停留, 探手而入。 book18.org
「嘶」,王璽抽了一口涼氣,玉指輕巧撥弄,很快將胯間的死蛇逗弄起來, 後背兩團軟肉廝磨,渾身上下的通暢,連身上的傷痛都覺得好了大半。 book18.org
腰帶鬆開,粗布褲子滑落,在女子不停捏弄兩顆卵蛋的挑逗下,粗大肉棍怒 指天際。 book18.org
他奶奶的,朝廷這幫狗官倒是會享受,王璽喉嚨滾動,這兩個女子容貌比小 白鞋不知強上多少,快活一番死了也是風流鬼,聖教大事自不會泄露,不過既然 被用上了美人計,那爺們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 book18.org
閉著眼睛享受服侍,王璽粗聲道:「快,我要……」 book18.org
「壯士此時氣血虧損,實不宜近女色。」 book18.org
王璽聞言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卻見到一個中年文士手持金針,快速地刺向他「 曲骨」、「氣沖」、「會陰」、「長強」幾處穴道,出手迅疾,認穴精準。 「你,你們要做什麼?」王璽驚怒道。 book18.org
兩名女子退後整理衣服,對著上方嬌嗔道:「爺,讓婢子討這臭男人歡喜, 真真委屈了人家。」 book18.org
哈哈一陣笑,丁壽與丘聚等人也下得牢來,走到二人身邊,雙手同時用力, 啪的一掌拍在二人翹臀上,打起一波臀浪,二女嬌聲呼痛。 book18.org
「且先回去,爺晚上好好補償你們。」丁壽邪笑。 book18.org
又轉頭對收納金針的梅金書道:「金書,做得好。」 book18.org
梅金書躬身施禮,「為世叔效力,應有之義。」 book18.org
看著王璽因被施金針截脈血液無法回流,猶自高翹的蠢物,丁壽笑道:「 王壯士不愧堂堂偉男子,瞧這本錢想必也是歡場大丈夫。」 book18.org
王璽怒瞪著他,不答話。 book18.org
丁壽不以為意,繼續道:「丁某敬佩足下錚錚鐵骨,有心為足下脫罪,卻苦 無他法,方才用飯丘公公與某說,宮內火者雜役不足,丁某豁然開朗,壯士凈身 進宮當能免了這死罪。」 book18.org
「進你娘的宮!」王璽怒吼。 book18.org
「瞧瞧,您這脾氣進了宮哪還有好,得改改咯。」丁壽自顧自說道:「蒙皇 上恩賜功名後,丁某就改了性情,見不得刀啊劍啊的這類兇器,可不用刀怎麼去 得了這是非根呢。」 book18.org
丁壽以掌作刀在王璽下腹比劃了下,王璽一陣心驚肉跳。 book18.org
丁壽展顏,「幸好,今兒個午飯還留了些下腳料。」 book18.org
只見錢寧捧著一個木盆走了過來,來到王璽身前放下,儘是魚鱗魚腸等穢物, 腥味撲鼻。 book18.org
王璽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見杜星野抱著一隻大黑貓走了進來,「喵」的 一聲,尖牙厲爪凸顯,看得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錢寧嘿嘿一笑,拿起一把小毛刷蘸上盆里穢物向王璽那話兒上刷了起來。 「我操你奶奶,操你祖宗十八代。」王璽扭動身子盡力閃避,卻被錦衣力士 按住身子,不得輕動。 book18.org
丁壽不以罵聲為忤,反輕踢了錢寧一腳,「刷仔細點,別一次刷這麼多,萬 一不合貓兒的口味,這事咱第一次干,估計得來個三四次才弄得乾淨。」又轉身 安慰王璽,「放心,這邊有江南名醫梅大先生坐鎮,斷不會讓兄台半途咽氣。」 「我操你……」王璽終於崩潰,聲淚俱下,「我說,我他媽都說,快別刷了 ……」 book18.org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丁壽揮手讓錢寧退下,冷冷問道。 book18.org
「我乃白蓮聖教大行分堂京師分壇香主。」 book18.org
「白蓮教?」 book18.org
丁壽驚訝,自從永樂年間佛母唐賽兒造反失敗,行蹤不明,已有數十年未聞 白蓮妖人,不想如今攪得滿城風雨的竟是他們。 book18.org
「蒙元無道,天下大亂,豪傑並起,白蓮、彌勒、明教三教合一,共尊明王, 攜手驅逐韃虜,可大業即成,為何只有朱明一家僭越稱帝,將我等打為邪教妖人, 如今教主十年磨一劍,重振聖教,彌勒降生,明王出世,聖教大業可期,哈哈 ……」王璽狀若癲狂。 book18.org
丁壽又問了幾句,白蓮教自教主以下,設應劫救世左右雙使,青陽、白陽、 紅陽三壇,大智、大行、大悲、大願四堂,另有五蓮使者獨立三壇四堂之外,各 地香主見五蓮令如見教主,聽從號令,他此番便是奉了金蓮使者之命。 book18.org
這人已是棄子了,丁壽斷定,京師分壇的黨羽在散播謠言中已被捉了大半, 從王璽處得知的其他人也不過是小小魚小蝦,至於堂主、使者一級的只有他們來 傳令,王璽卻不知道如何聯絡。 book18.org
搖了搖頭,丁壽轉身對丘聚道:「丘公公,小子這麼做你看可滿意?」 自打丁壽擺出要幫王璽凈身的勁頭就一直默默無語的丘聚看了眼丁壽,點點 頭,帶了白少川出了北鎮撫司。 book18.org
打起轎簾,白少川扶著丘聚上了他的綠呢大轎,剛剛放下帘子,就聽裡面傳 來聲音:「小川。」 book18.org
重又掀開轎簾,探進半個身子,白少川笑問:「公公還有何吩咐?」 book18.org
轎內丘聚閉著眼睛,輕輕說了句:「別招惹這小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這小子,比我們東廠還狠。」 book18.org
白少川笑道:「公公說笑了,丁兄本就是東廠的人。」 book18.org
驀然睜開雙眼,兩道精光射出,丘聚一字一頓道:「東廠只是殺人,這小子 卻在誅——心。」 book18.org
第七十九章意外收穫 book18.org
誅心,丁壽喜歡這個詞,也喜歡這麼做,因這法子有用,不止對王璽,眼前 這個糟老頭子一樣適用。 book18.org
「鄭老皇親,有得罪之處,下官給您賠罪。」屏退下人,丁壽便上前給鄭旺 行禮。 book18.org
「小哥,這是幹什麼?」冷不丁一下子將鄭旺弄得手足無措,忽地反應過來,「 你已經知道我是皇親了,哈哈,你果然知道了。」 book18.org
怕這老頭子興奮過度一下子厥過去,丁壽急忙安撫住手舞足蹈的鄭旺,一臉 誠懇道:「下官多方查訪,已查證確有其事,可老皇親,下一步怎麼打算? 」 book18.org
「打算?」鄭旺一愣,隨即大笑道:「還用說,皇帝外孫把我女兒救出來, 再拜拜我這外公,一家團聚,給我封個大大的官,給我種不完的地。」 book18.org
看著鄭旺將兩手比得不能再大,丁壽嘆氣道:「老皇親,您不知道打那日您 那一鬧,如今京城滿是風雨,都說……」 book18.org
「說什麼?」 book18.org
「說皇上不是先皇所生,是從外面抱養的,得位不正。」丁壽一手攏住嘴小 聲道。 book18.org
「放屁,他們放屁,皇上就是我閨女和皇上生的,也只會是和皇上生的,我 的外孫就是皇上女婿生的皇上。」這些年心中只有這一個期望,如今有人要將這 美好的期望打破,鄭旺言語錯亂起來。 book18.org
被一陣「皇上」吵得頭暈的丁壽連忙制止,「老皇親,您曉得那個幫你進宮 的王璽是什麼人,他是白蓮教的妖人。」 book18.org
「白蓮教?」 book18.org
「打太祖爺開始就想著造反的邪教,王璽借著您的由頭將謠言散布出去,先 皇有十幾個兄弟,誰不想著當皇上,若是今上得位不正,怕是就要起兵造反,那 時候天下大亂,白蓮教就能漁翁得利,他們自個當皇上。」 book18.org
「他們也配,皇上是誰都能當的,那是……那是紫薇星君轉世。」鄭旺想起 來戲文里好像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皇上不是誰都能當,可誰都想當,您老這麼一出,起碼您的外孫當不得皇 上了。」 book18.org
鄭旺一把攥住丁壽袖子,「為何?」 book18.org
「唉,皇上當得不易啊,若陛下鐵心認您,那當今太后成什麼了,囚禁國母 的罪就落實了,太后能樂意麼,保不齊就會對皇上……」丁壽伸手在脖子上橫切 了一下。 book18.org
「他們敢——」鄭旺瞪大眼睛。 book18.org
「噓——,下官在宮中伴過聖駕,皇上連吃零嘴都有大臣盯著,後宮管著, 若是在皇上的吃食裡面……」丁壽住口不言。 book18.org
鄭旺呆呆地坐了下去,身為皇親是他存活的依仗,換句話就是人生理想,要 是理想都沒有和鹹魚有什麼區別,作為有理想有目標的鄭老皇親,做夢都想風風 光光的衣錦還鄉,可是認了皇親就沒了皇上,那這皇親還他娘的做個什麼勁。 「小哥,哦不,大人,要是我說一切都是被人所騙,才胡亂做了那檔子事呢? 」鄭旺希冀地問道。 book18.org
「皇上倒是無礙,就是您老,唉,擅闖宮禁,妖言惑眾,怕是躲不過西市口 那一刀啊。」丁壽唏噓道。 book18.org
「這一刀年前就該挨了,現今活的都是賺的,我認罪便是了。」鄭旺老臉綻 開笑容。 book18.org
「老皇親厚德高義,下官代大明百姓拜謝老皇親。」丁壽躬身一拜,「您老 放心,待皇上得掌大權,下官拼了性命也要將今日之事奏明聖上,為您贈官還願, 風光大葬。」 book18.org
「當真?」鄭老兒心中就這點念想。 book18.org
丁壽肅容,掏出一份供詞,道:「這是另一份供狀,將真情本末詳述,請老 皇親簽字畫押,待得時機一到,上達天聽。」 book18.org
老鄭旺熱血沸騰,咬破食指,便畫了血押交給丁壽,丁壽妥善收好,「老皇 親還有何未了之事,請交待下官。」 book18.org
鄭旺略一思忖,「往年聽聞我是皇親時,鄰里鄉黨有許多人往家中送禮,我 記了一本《聚寶曆》,只待風光之時償還人情,如今只怕是……」 book18.org
「老皇親重信然諾,可佩可敬,下官這就命人取來,這人情下官為您還。 」 book18.org
鄭旺大喜,再無可戀,丁壽又置了酒菜,二人推杯換盞飲將起來。 book18.org
只將鄭旺又灌得大醉,丁壽才得脫身,走到廊下,一名錦衣衛奉上一本書冊,「 大人,已經取來了。」 book18.org
丁壽接過翻開一看,啞然失笑,密密麻麻記了六百多人名,所送之物從酒食 鞋襪到金銀細軟,真堪稱後世的人情帳,隨手翻了一下,扔給那錦衣衛,「 拿去燒了。」 book18.org
那校尉剛要轉身,丁壽好像醒悟了什麼,道:「等等。」一把搶過《聚寶曆》, 仔細翻看,終於看到了那個差點錯過的名字:齊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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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門被一腳踹開,一眾錦衣緹騎蜂擁而入,上前阻止的護院全被抵在兩 邊,丁壽率眾而入,高聲喝道:「錦衣衛奉旨辦差,無關人等迴避,有阻撓者以 造反論處,就地格殺。」 book18.org
府中下人不敢再動,一個十餘歲少年被鎖鏈拿住,一名相貌堂堂的華服中年 人急匆匆地跟在後面。 book18.org
「爹、爹,救我呀爹。」少年狼狽不堪,不住驚叫呼救。 book18.org
「丁壽,這是駙馬府,容不得你們錦衣衛囂張。」中年人見到丁壽大聲呵斥。 「哎呦,齊駙馬請了,令公子事涉白蓮妖人,須拿到北鎮撫司審問。」丁壽 大喇喇地拱了拱手。 book18.org
「荒唐,吾家乃是國戚,豈會涉及白蓮教,良兒年幼無知,更不會與妖人勾 連,錦衣衛欲加之罪,本駙馬要到皇上面前參你一本。」北鎮撫司是什麼地方, 齊世美駙馬爺清楚得很,真要進去了,自家兒子估計連扯旗造反的口供都能交待 出來,當即出言威嚇。 book18.org
丁壽卻不吃這一套,臉色一變,「駙馬爺說的是,令郎年少,有些事必是有 人指使,來啊,請駙馬爺一併去說個清楚。」 book18.org
齊世美大驚,「丁壽,你敢……」 book18.org
「嘩楞」一聲,鎖鏈已經套在脖子上,在錦衣力士大力拉扯下,齊駙馬一個 趔趄險些栽倒,隨後就跟著自己兒子被押出了府門。 book18.org
冷笑一聲,丁壽揮臂:「細細地搜。」 book18.org
「遵命。」眾緹騎轟然應命,過癮啊,以前牟大人在的時候錦衣衛雖說也是 風光,卻無今日張狂,直接衝進駙馬府拿人,估計也就是永樂年間的老前輩紀綱 才有如此跋扈,弟兄們趕上好時候了。 book18.org
一眾錦衣衛如同打了雞血般豕突狼奔,整個駙馬府頓時雞飛狗跳,處處不得 安寧。 book18.org
第八十章巧折金枝 book18.org
駙馬府後堂,仁和大長公主身披軟袍,高髻如雲,正在撫弄新近得來的古琴「 鳳凰」,互聽得外面人聲嘈雜,眉心一蹙,「彩霞,什麼人在外喧譁?」 房門推開,一個與仁和年齡相近的宮裝麗人走了進來,乃是仁和的陪嫁宮女, 喚作彩霞,如今臉頰雪白,沒有半分血色,顫聲道:「公主,錦衣衛來抄家,將 駙馬爺和大公子拿走了。」 book18.org
「什麼人如此大膽?」仁和霍地站起身子。 book18.org
「勞殿下動問,乃是下官丁壽。」丁壽施施然走進屋內,衝著屋外喊道:「 此乃大長公主居所,不得放肆,且把好院落,待某向公主請命後再行搜查。 」 book18.org
院內錦衣衛遵命退到院外,丁壽掃了一眼彩霞,輕聲道:「公主可方便單獨 敘話?」 book18.org
仁和眼神示意,彩霞退出帶上房門,「駙馬與良兒所犯何罪,丁大人可否明 示?」 book18.org
丁壽俯身,伸出五指在矮几上的古琴上輕輕一輪,琴音清越,如行雲流水, 點頭稱讚,回首看向公主道:「昨日有人擅闖宮禁,妄出妖言,大長公主想必有 所聽聞?」 book18.org
仁和點頭,如今滿城風雨,她想不知道也難。 book18.org
「丁某已查明,這是白蓮教妖人作祟,令郎牽涉其中。」 book18.org
「胡說,良兒年幼,平日只在府中讀書,和白蓮妖人有何牽扯?」仁和怒道。 丁壽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聚寶曆》,翻開一頁,朗聲念道:「弘治十七年 七月丙寅,令郎在府中與鄭旺飲酒作樂,贈予豹皮一張,馬鞍轡一套,另有紗羅 衣襦若干……」隨即嘿嘿一笑,「這些東西都有公主府和駙馬府的印記,下官已 經命人取證,殿下可要看見實物才會死心?」 book18.org
仁和想起,去歲自己和駙馬一日外出而回,兒子齊良說有一人自稱皇親,直 入府中,他不敢怠慢,設宴款待,當時她夫妻二人只當來了個騙子,訓教兒子以 後不可輕信人言也就罷了,沒想到卻為今日種下禍根。 book18.org
已知理虧,仁和放下身段,語氣柔和道:「犬子無知,受人蒙蔽,還請丁僉 事高抬貴手,通融一二。」 book18.org
「下官皇命在身,不敢懈怠。」丁壽端起架子。 book18.org
天潢貴胄豈能受得了這份拿捏,仁和怒道:「丁壽,你區區四品僉事休要欺 人太甚,就憑這勞什子想攀附本宮,做夢!太皇太后前咱們辯個分明。」 book18.org
丁壽一臉無辜,「公主何出此言,下官怎敢孟浪定罪,只因慎重才有今日搜 府得罪之舉,不過……」 book18.org
丁壽伸出袍袖在妝檯上輕輕一拂,又道:「若是再搜出這些,怕是差不多可 以定案了。」一尊彌勒佛像和幾個紙人憑空出現。 book18.org
「你想栽贓?」仁和一聲厲喝。 book18.org
「殿下言重,」丁壽轉過身子,繞到仁和身後,將臉貼近秀髮,輕嗅發間桂 花頭油的香味,悄悄道:「古往今來巫蠱厭勝之術乃皇家大忌,下官讀書少,不 知殿下可否講解下巫蠱之禍呢。」 book18.org
仁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皇家對巫蠱之說從來寧可信其有,以漢武帝一代雄 主,旦被告知有人以巫蠱之術咒己即掀起大獄,從皇后太子到宰相公主皆不得幸 免,牽連十萬餘人,想到自家若被牽扯進去恐怕闔府上下不保。 book18.org
「你待怎樣?」仁和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book18.org
丁壽一手攬上仁和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腰肢,仁和渾身一震,繃緊身子沒做他 言,丁壽嬉笑道:「那日下官跪在鄧府之外,無緣聞得殿下雅奏,不知今日可有 耳福?」 book18.org
仁和高聳的胸膛急速起伏了幾下,平息心中怒火,跪坐琴旁,右手輕撥琴弦, 左手按弦取音,一曲《陽關三疊》應手而出。 book18.org
丁壽散坐在她身旁,將下巴輕輕搭在香肩上,仁和厭惡的斜了他一眼,繼續 撫琴。 book18.org
丁壽閉目好似享受仙音,一雙手卻四下遊走,時而攀上酥胸,時而掠過臀峰, 仁和閉目緘口,凝神彈奏。 book18.org
「刺啦」一聲,琴音一亂,月白下裳已被撕開一塊,一大片粉臀玉股露了出 來,仁和抿著雙唇,將琴曲快速撥正,感受到一隻大手從衣服破損處伸了進去, 快速的遊走到她雙腿之間,她緊緊夾緊玉腿,不留一絲縫隙。 book18.org
那隻手無路可下,卻還在大腿根處游弋,不時撥弄臍下芳草,甚或將幾根長 長烏草纏在指尖,頗有拔起之意,就在仁和擔憂之際突覺腋下一癢,另一隻手繞 過飽滿胸脯在她腋下呵癢。 book18.org
身子一抖,兩腿間才出縫隙,身下那隻手便如撥草尋蛇,快速探下,雖說馬 上又再度夾緊,可那中指已按到那粒相思豆上,仁和只覺一股熱力從下身升起, 游遍全身,似麻似癢,身子再也繃不住了,兩腿一松,熱浪滾出,半坐在琴旁嬌 喘不已,至於自己如今彈得什麼曲子,天知道。 book18.org
丁壽將天魔真氣不住按摩那粒紅豆,清楚感受到那顆紅豆不住脹大,隨後夾 住自己手的豐腴大腿一陣顫抖,三根指頭如被水淋了一般濕漉漉一片。 book18.org
嬌喘初定,仁和伏在案上眯著眼睛看向丁壽,「你到底要如何?」 book18.org
「你說呢?」丁壽一笑,又是「刺啦」一聲,仁和胸前一涼,金絲壓邊的藕 荷色肚兜顯現,沉甸甸的胸脯已不是窄小的布料所能阻擋,大團豐碩和半邊乳暈 墜在一邊,引人遐思。 book18.org
丁壽將手指用扯下的布條擦拭乾凈,富有侵略的眼神看向仁和,「你不怕抄 家滅族麼?」仁和呢喃道。 book18.org
「這不正好。」丁壽伏在她耳邊,輕聲道:「只有抄家滅族的罪人才敢包庇 殿下的滔天大罪。」 book18.org
仁和沉思,「罷了,就遂了你的願,反正本宮大你甚多,也不算吃虧。」站 起身來,拔下頭上金簪,一頭烏髮垂至腰際。 book18.org
丁壽也站起身來,快速除去衣物,仁和平日穿衣由人服侍,比他慢了許多, 待除去淡青交領上襦,丁二已然全身赤裸,看著他異於常人的龐然巨物,公主殿 下滿臉震驚之色。 book18.org
得意的用手捏住根部輕輕揉動,丁壽道:「怎麼,駙馬爺沒這本錢?」 仁和紅著臉輕呸了一口,轉過身去繼續除去那件已經破爛的月白長裙,難得 看見這三旬婦人竟有這嬌憨姿態,丁壽也覺有趣,待看到仁和彎腰除去鞋襪之時, 丁壽不由一呆。 book18.org
又圓又白的翹臀展現眼前,兩片肥厚肉唇之間嫣紅一線,兩側草勢蔓延,丁 壽不再多言,跨前一步,手捏肥臀,挺槍直刺。 book18.org
巨棒入門,仁和忍不住「哎呦」一聲,二爺只覺一陣肉緊,「殿下娃娃都這 麼大了,怎的還如此緊緻?」 book18.org
仁和一邊適應這突來的飽漲感,一邊回首白了他一眼,「夫妻敦倫有宮中所 遣尚宮安排,自有定數,一年也不得幾次,怎能……你當人人都如你這般小色胚 麼!」 book18.org
哈哈一笑,丁壽手摟著她腰側,「既如此便由下官服侍殿下。」話未說完, 下身已經連挺數十下。 book18.org
「哎喲……」被這狂風暴雨般一番鼓搗,仁和只覺心肝都一陣亂顫,臀部被 他抱住,兩腳離地,雙手急忙想抓個東西扶持,卻無處著手,只得將腰身儘量彎 下,兩手拄地,承受重擊。 book18.org
房門忽地推開,彩霞闖了進來,見到兩人情境不由以手掩口,才沒發出驚叫。 仁和臉帶紅霞,「你……進來……嗯……輕點……進來做什麼?」 book18.org
「婢子聽見公主驚叫,怕有閃失就進來看看。」彩霞也非未經人事,但眼前 景象還是讓她臉紅心跳,原本高貴無比的公主殿下如同母犬般四肢跪倒在地,那 個錦衣衛的官兒騎在公主身上不住聳動,每次挺動都大力地將公主頂的前爬一步, 這麼會兒功夫公主已然在房中爬了半圈。 book18.org
仁和看見身邊下人盯著自己看,不由羞惱:「本宮沒事,還不退下。」 彩霞連忙應是,便要退出,丁壽道:「慢著,你家公主需要有人扶持,過來 幫忙。」 book18.org
「這……」彩霞進退兩難,仁和也覺得這樣趴著太不像話,便道:「還不聽 大人的吩咐,快過來。」 book18.org
關上房門,彩霞來到二人身邊,丁壽肉棒一挑,順勢將仁和扶起,仁和扶住 彩霞雙臂,身子埋在她懷裡,扭動腰肢配合丁壽抽送。 book18.org
彩霞觀去,只見丁壽宛如雕刻的肌肉線條下,亂蓬蓬的黑色毛髮間,一條黝 黑粗壯的肉棍在公主殿下圓滾滾的臀丘里不斷進出,每一次撞擊都帶起一波白花 花的臀浪,黑白輝映,刺人眼目,一次他抽的猛了,整根肉棒露出,近尺長的巨 物上頂著一個紫紅肉龜,還沒得看清又快速沒入了公主甬道,公主被頂的螓首一 扭,悶哼一聲,羞得她趕緊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眼不見,心卻愈加煩亂,「啪啪」的肉體撞擊和「噗呲噗呲」的摩擦聲,如 同魔音繞耳,將彩霞心中擾得紛亂,猛聽得公主一聲「來了……」,身子往下一 沉,急忙睜眼扶住,抬眼見那獨眼巨龍顫巍巍在鼻尖前晃動,公主卻癱倒在地輕 輕呻吟。 book18.org
丁壽看了她一眼,將仁和扛起放到榻上,分開她雪白修長大腿再度進入,半 昏迷的公主殿下一聲輕吟,迷濛見又睜開眼睛,配合的將兩腿盤在了他的腰間。 一邊聳動,丁壽衝著她道:「除了衣物上來幫忙。」 book18.org
彩霞聞言心如鹿撞,自己陪嫁公主以來,也做些閨房助興的活計,有時公主 身子不便,還要上床代打,可這人沒名沒分的,主僕二人這麼伺候他算怎麼檔子 事。 book18.org
再瞧公主伸出玉臂摟住男人脖頸,吐出香舌水乳交流,暗道自己真的多想, 主子已經這樣了,自己還拿捏什麼,褪下衣裙,只著了貼身小衣褻褲,爬上床榻, 扶住丁壽腰臀,幫助推搡。 book18.org
仁和心神迷醉,呻吟如有若無,只感到又痛又美,突然穴內一陣痙攣,身子 如弓般挺起,修長脖頸再度伸直,一聲嘶鳴由紅唇中迸出,滾滾春潮再次洶湧而 出,直喊得嗓音嘶啞,渾身精氣宛如抽空了一般,沉沉睡去。 book18.org
不知多久,緩過神來的仁和滿是疲憊,啪啪之聲還是不絕於耳,身上卻不見 了丁壽,撥開床幔,見梨木圓桌上,丁壽按著彩霞瘋狂聳動,渾身赤裸的彩霞呼 呼喘著粗氣,「太深了……不行……壞掉了……」一聲輕叫,兩條雪白大腿一顫, 再沒了聲息,只餘下白膩雪脯不住起伏。 book18.org
未曾盡興的丁壽見仁和醒了,不由一樂,向這邊走來,見丁壽又將主意打在 自己身上,仁和嚇得忙往床腳縮去,身子一動,帶動下體一陣疼痛,只看小穴處 紅腫不堪,哀求道:「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饒了我吧。」 book18.org
丁壽掏了掏耳朵,滿是不耐,「殿下又不吃虧,怕些什麼。」伸手抓住仁和 扯到榻沿,撲了上去,仁和渾身軟綿無力,才想掙扎,豐腴柔嫩的大腿根兒便頂 上了一條灼熱堅挺的物事,駭得她嬌軀一顫,無力地倒了下去…… 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人心不如水 book18.org
仁壽宮暖閣內,丁壽躬身向太后稟告案情。 book18.org
「事情就是這樣,一切都是白蓮教妖人作祟,案首都已簽供畫押,皇上的意 思是將他們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book18.org
慈壽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靠在躺椅上,道:「聽聞你將仁和的駙馬與兒子 都捉到北鎮撫司了,他們也有參與此事?」 book18.org
「臣認為應該沒有,齊家父子已是國戚,與國同休,年少無知一時糊塗或許 是有,但斷無造自家反的道理。」丁壽垂首答道。 book18.org
慈壽太后慵懶的伸了伸腰肢,許是昨晚沒有睡好,輕輕扭動了下脖頸,想要 喚人來捶捶,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已按在她的頸後大椎穴上,一股暖流隨之湧入, 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 book18.org
舒服地輕哼了一聲,太后扭轉俏臉看丁壽低眉垂眼的老實樣子,暗想這小子 按年紀做自家兒子都足夠了,也就沒追究他這無禮之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輕聲道:「你膽子倒大,明知道那爺倆是冤枉的,還把人抓進詔獄,不怕仁和鬧 到太皇太后那裡。」 book18.org
丁壽輕笑:「這些話是臣私下對太后說的,大長公主那裡臣可是把事情誇大 到天上。」 book18.org
「哦?」太后蛾眉輕抬,似有不解。 book18.org
「臣聽聞大長公主憑藉太皇太后與先皇寵愛,平日裡言談多有放肆……」兩 手分開,按在了太后的兩側肩井穴上,太后如今才三十餘歲,因保養得宜,肌膚 水嫩,望去如同花信之年,丁壽倒挺享受這份手感。 book18.org
一聲輕哼,太后道:「姑嫂多不和,天家自也不能脫俗。」 book18.org
從袖口中抽出一封信箋,丁壽呈上道:「這是那位小姑給自家皇嫂的親筆, 臣不敢僭越觀看。」 book18.org
展開信箋,太后看到的是自家那位往日飛揚佻脫的親戚滿紙悔恨請罪之言, 句句逢迎討巧,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歡喜已是抑制不住,這些年胸中的怨氣終有 了發泄。 book18.org
再想著數日光景便將這妖言案破獲,原本和自家不甚親近的兒子因這案子近 幾日也頻來請安,太后看這小子越來越是順眼,「這差事你辦的不錯,要什麼賞 賜?」 book18.org
恭敬地退步躬身,丁壽道:「為太后和皇上效力乃是臣的本分,怎敢妄求, 只要皇上身體康健,太后福壽綿長便是對臣最大的賞賜。」 book18.org
「你這小猴兒倒是嘴甜,也罷,未及弱冠便官居四品確實招搖了些,這賞賜 便先寄著,待來日一併再說,那枚金牌你便自己留著吧……」 book18.org
出了仁壽宮,丁壽神清氣爽,這一番幾面討好,還饒了個金枝玉葉,不免有 幾分得意忘形,眼角掃過宮門,卻見劉瑾身穿蟒袍,抄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 他。 book18.org
「小子給督公問安。」丁壽恭謹地過去請安,雖說老太監這次晾著自己不聞 不顧,可他此番之所以能在宮中貴人間左右逢源也是早先受了人家的點撥,丁二 爺可不是小氣甩臉子的,起碼現在還沒資格跟這老太監甩臉色。 book18.org
「咱家去探望一個老朋友,既然遇上了就一同去吧。」劉瑾道。 book18.org
「這個……」丁壽麵露難色,「皇上那邊等著回話……」 book18.org
「萬歲爺那的事不用你操心。」劉瑾說完抬腿就走,丁壽只得後面跟上。 東筒子夾道,南北走向,兩側紅牆高聳,只有頭頂陽光一線,陰氣森森,這 地方在後世時空旅遊參觀時都是靈異現象頻出的地方,何況如今這空洞的甬道里 只有丁壽和前面的死人妖。 book18.org
「屬下蒙督公點撥,詳查了宮中貴人與外朝間的關係,封住了牟斌出獄之路, 這次仁和大長公主牽扯進妖言案,想必也無顏再為他說情……」劉瑾信步在前, 丁壽落後兩個身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為了給自己壯膽,嘴裡叨叨個不停。 「妖言案雖是白蓮教陰謀,可其中仍是疑點重重,鄭旺在京師以皇親身份招 搖為時不短,為何廠衛無人緝拿?」 book18.org
「先皇御審鄭旺,相關口供卻存於刑部福建司,審案當日竟無人在場記錄? 」 book18.org
「當年鄭旺勾結內官劉山冒充皇親,鄭旺乃是首犯,卻逃過一死,劉山不過 交結外人,縱以妖言定罪無非斬刑,最後卻凌遲而死,這其中……」 book18.org
丁壽兀自喋喋不休,猛然發現劉瑾不知何時停住,自己身子已然超過了他, 這可是失禮之舉,趕忙轉過身來請罪,「督公……」 book18.org
出言戛然而止,只見劉瑾吊著一雙眼睛詭異的看著他,丁壽感覺周遭氣溫陡 降,自己如被一條吐著紅信的毒蛇鎖定,周身肌肉倏地繃緊,卻沒把握能否擋得 住對方出手一擊,強弱如此之大的境遇實是出道後首見。 book18.org
劉瑾緩緩走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自己心上,丁壽全力運轉自身真氣,仍無 法脫離桎梏,心中大駭。 book18.org
走到他的身旁,劉瑾冷冷道:「陛下乃是弘治爺和當今太后所生,也只能是 二位貴人所生,不管你暗地打什麼主意,若讓咱家知道你不利於皇上……」 冷哼一聲,劉瑾沒再多言,從他身旁走過,那種束縛感猛然離去,丁壽如釋 重負,呼呼地急喘了幾口氣,感到身上已被冷汗濕透,心有餘悸道:「屬下明白。 」一手卻不自覺的探入懷中捏緊了那份帶有鄭旺血押的供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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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不知荒蕪了多久的宮院,四處倒還乾淨整潔,只是寥落的不帶一絲煙火 氣,院子正中有著一棵參天古松,枝繁葉茂,不知多少年頭,一個身形瘦弱的中 年太監正麻木的用掃帚清理著地上壓根沒有的灰塵。 book18.org
劉瑾走到那太監身前,沒有說話,直到那太監掃地掃到他的腳尖才發現了他 的存在,劉瑾不僅沒惱,反而微微一笑,大聲道:「高公公可在?」 book18.org
那太監連連點頭,咿咿呀呀的向內院比劃了一下,竟是個啞巴,劉瑾點頭會 意,向那啞巴太監欠了欠身子,繼續向內院走去。 book18.org
丁壽見那啞巴太監其貌不揚,一身青色圓領袍,並無胸背花色,可見毫無品 級,劉瑾竟對他如此客氣,對內院所住的人物是何方神聖不由好奇起來。 book18.org
進了內院,見正房的門上竟然上了鎖,一陣咳嗽從廂房內傳出,「高公公一 向可好?」劉瑾站在院中大聲說道。 book18.org
「誰呀?」沙啞的聲音傳出,一個白髮老太監傴僂著身子從廂房內走出,「 是劉瑾吶,怎麼今兒個沒在皇上身邊當差?」話剛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這老傢伙肺有毛病,傳不傳染,丁壽看得直皺眉,劉瑾卻走到老太監身邊, 幫著捶了捶背,「您老也是堂堂的司禮太監,就算不在外面置宅子,又何必委屈 了自己在宮院中住著廂房?」 book18.org
老太監用絹帕擦去了嘴角咳出的口水,搖了搖頭,「宮中正房豈是咱們做奴 婢的能住的,在這裡住的挺好,身邊有啞全伺候,也盡夠了,至於這司禮監隨堂, 是萬歲爺念著東宮舊情賞的差事,能當個什麼,人吶,最怕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 book18.org
劉瑾笑了笑,「公公慧眼如炬,世事洞明,某自是比不上,這小子便是丁壽, 帶過來請公公瞧瞧斤兩。」又沖丁壽喝道:「小子,還不過來拜見司禮監隨堂高 鳳高公公。」 book18.org
丁壽上前施禮,高鳳眯著眼睛細細端詳了一陣子,「這便是最近皇上身邊的 紅人?」點了點頭,「不錯,挺精神的,像你小子剛進宮那會的愣頭青樣。 」 book18.org
拿自己跟這人妖比,丁壽心裡這個憋屈,心裏面畫了一堆圓圈詛咒著老太監 把肺子咳出來。 book18.org
劉瑾苦笑:「您老說笑了,當初進宮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由您高公公關照, 咱的骨頭怕都已經涼了。」 book18.org
又一次搖頭,高鳳道:「你是李廣托咱家看顧的,沖這個面子你出了事,咱 家又豈能不管。」 book18.org
劉瑾喟然一嘆,面上浮現追憶之色,「是啊,李公公託付的,當年李公公風 光之時內廷上下不知多少人巴結,一日倒了台,還記得這份託付的也只有您老了。 」 book18.org
哈哈一笑,高鳳道:「人心冷暖,世態炎涼,你入宮這些年了還看不透,就 說眼前的昭德宮,貞主兒在日何等風光,而今不過是一殘破院子罷了,你還有什 麼放不下的。」 book18.org
昭德宮,聞聽這裡竟然是昭德宮,憲宗帝皇貴妃萬貞兒所居之處,丁壽不由 感慨萬分,若說孝宗和慈壽張太后是大明皇帝一夫一妻的模範,那弘治皇帝的老 子成化皇帝就是禍福與共的典型了,土木之變後景泰帝即位,英宗迎回雖被奉為 太上皇,實囚禁於東苑,還被有心人扯出個「金刀案」,朝不保夕,作為英宗太 子的憲宗皇帝境遇如何可想而知了,那時與他相伴的便是大他十七歲的宮女萬貞 兒,待得後來英宗奪門復位,駕崩後憲宗登基,萬貞兒被封為貴妃,從此專寵後 宮,待得成化二十三年病逝,憲宗哀嘆「萬妃去了,朕亦不久人世」,於同年駕 崩,誰能想到往昔風光無限的昭德宮如今荒涼到只有兩個太監看守。 book18.org
劉瑾默然良久,才搖頭笑道:「謝高公公開導,瑾受教了,可惜人生一世, 若什麼都放得下,除非是死了。」 book18.org
第八十二章弘治死因 book18.org
西市法場,人頭攢動,都想看看那麼大膽子闖宮的白蓮妖人什麼模樣,王璽 和鄭旺押進刑場,面容自若,鄭旺已然吃了定心丸,自己死了將來還是個皇親, 還有什麼可計較的;王璽一想起那日在地牢里被人往要害上刷魚鱗的情景就心驚 肉跳,如今能死個痛快才是求仁得仁,二人這份鎮定從容讓看慣了法場上面 無人色死囚的京城老少爺們暗地裡一挑大拇哥:純爺們。 book18.org
仁和公主府,彩霞引著被放回來的齊世美駙馬來到公主寢房外,輕敲門扉, 道:「殿下,駙馬爺和公子都回來了。」 book18.org
房內傳出仁和虛弱的聲音,「曉得了,良兒沒受什麼罪吧?」 book18.org
「沒有沒有,」齊世美在門外急忙道:「北鎮撫司沒有難為我們,良兒只是 受了些驚嚇,如今在房中靜養。」 book18.org
「那就好,這次你們也吃些教訓,以後在府中安分守己就是了。」 book18.org
齊世美連連稱是,遲疑道:「公主,你的聲音怎麼不對?」 book18.org
「還不是被你們父子氣的,本宮放低了身段給那位皇嫂說小話,才把你們這 對惹禍精放出來。」仁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book18.org
連聲賠罪,齊世美道:「勞公主費心了,我來看看公主病情如何。」說罷手 按房門便要推門而入。 book18.org
「不用,」仁和一聲怒喝,嚇的齊世美一激靈,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彩霞 把他帶走,少在本宮眼前礙眼。」 book18.org
彩霞眼神示意,齊世美隨她而去,瞧著佳人今日行路不同往日,兩腿夾緊, 蓮步輕抬,腰身扭動如弱柳扶風,婷婷裊裊,不由色心大起,伸手向那挺翹處摸 去。 book18.org
揮手將他魔爪打掉,彩霞神色古怪道:「駙馬,這陣子奴婢身子不方便,您 見諒。」 book18.org
屋內陳設依舊,鳳凰古琴仍靜靜躺在案几上,妝檯前銅鏡聳立,四扇烏木屏 風後,天家貴女仁和大長公主擺出一副臨盆的姿勢,費力的將藥粉塗到紅腫不堪 的兩片蜜唇上,當指尖剛一觸碰到腫的快要滴血的皮膚時,突如其來的酥痛感讓 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羞惱的啐道:「害人的小壞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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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正堂。 book18.org
一個叫丁壽的小壞蛋正不遺餘力地向劉瑾推薦梅金書,當事人梅金書則低眉 不言,一副寵辱不驚的儒醫風範。 book18.org
劉瑾坐在交椅上以拳支著下巴不言不語,待丁壽說累了,才輕輕開口道:「 咱家聽說過梅大先生的大名。」 book18.org
啊,那我剛才費什麼勁,丁壽茫然。 book18.org
站起身子,劉瑾從袖口掏出一頁紙,「咱家這有一份方子想請教。」 book18.org
哦,一聽有藥方,梅金書來了興趣,雙手接過細細瞧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 難看。 book18.org
「怎麼,方子有何不妥麼?」劉瑾盯著他道。 book18.org
「學生慚愧。」梅金書也是有秀才功名的,比靠著剽竊才混到同進士出身的 丁壽可強了不少,「這方中藥物皆是大發之物,想必定是名醫所開,醫治疑難雜 症才敢如此用藥,在下自愧弗如。」 book18.org
「若是平常人身患小恙服用呢?」劉瑾追問道。 book18.org
「啊?」梅金書一愣,惱道:「那便是庸醫殺人,身體強健者或可遷延月余, 本元虧損者十天之內必死無疑。」 book18.org
一把抓住梅金書手腕,劉瑾寒聲道:「若人已死數月,可能分辨其所患病因? 」 book18.org
梅金書傲然道:「只要肌體尚存,斷無不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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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輛毫無裝飾的馬車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奔馳,丁壽與梅金書對視一 眼,看向坐在正中閉目養神的劉瑾,三人如今都身穿黑色兜帽斗篷,劉瑾帶二人 出來也未言明去處,心中不免惴惴。 book18.org
忽聽馬匹長嘶,車輪頓止,有人高聲喝道:「什麼人夜闖皇城?」 book18.org
充當馭者的柳無三拋出一面腰牌,守衛禁軍客氣道:「原來是東廠柳大鐺頭, 快快開門放行。」 book18.org
馬車奔馳而過,一名守衛低聲道:「頭兒,不查驗一下車裡什麼人。」 「東廠大鐺頭駕車,還能有什麼人在裡面。」門頭恨鐵不成鋼地數落著沒眼 力的手下。 book18.org
「難道是東廠劉公公,他為何不走東安門?」 book18.org
一個爆栗打在十萬個為什麼的手下頭上,「笨蛋,劉公公本職是內官監掌印, 這內官監可不就在咱北安門內麼。」門頭已經自行腦補的為劉瑾找好了理由。 此時劉瑾帶著二人下車穿過北安中門,來到一處大殿外,一個宦官小跑過來, 行禮道:「劉公公,已經安排好了,壽皇殿內守靈的內侍都已調離。」 book18.org
劉瑾點了點頭,大步而入,在那宦官引路下穿過三道牌樓,來到正殿前,昏 黃的燈火下,一尊一人多高的厚重棺槨躺在殿中,劉瑾眼神示意,梅金書會意而 入。 book18.org
事到如今,丁壽如何還不知殿內是誰的棺槨,弘治皇帝沒有先兆英年而喪, 皇泰陵是駕崩後才開建的,陵址為司禮太監戴義和欽天監推薦的施家台,修到一 半時吏部主事楊子器上奏皇陵金井出水,為不祥之兆,其他監修皇陵的大臣宦官 皆不承認此事,最後由司禮太監蕭敬複查確認金井並無出水,皇陵才繼續修建, 時間便耽誤了下來,無陵可入的孝宗皇帝便一直停靈在壽皇殿內。 book18.org
看著梅金書推開棺槨,將身子探了進去,丁壽感到自己又陷進一樁宮闈秘事, 不由撓頭,看劉瑾面沉似水仰望星空,不敢上前多言,南望萬歲山重重黑影如同 怪獸據伏在皇城內,若不是時機不對,他倒真想去看看百年後那棵弔死了崇禎的 老槐樹如今什麼樣子。 book18.org
不到半個時辰,梅金書出了殿門,劉瑾轉身沉聲問道:「如何?」 book18.org
梅金書拭凈手,緩緩道:「病因風寒,死因藥不對症。」 book18.org
聞言劉瑾咯咯笑了起來,「咱家就知道,短短八天,大行皇帝從發病到晏駕 只有八天時間,這其中定有蹊蹺……」 book18.org
站在劉瑾身後的丁壽發覺老太監背在身後的右手屈指成爪,暗道不好,老太 監動了滅口的心思,搶聲道:「太醫院連接內宮外廷,卻儘是徒具虛名的庸醫, 此番正好讓金書幫公公看顧一二。」 book18.org
劉瑾聞言一聲冷笑,身形飄動,丁壽阻止不及,暗想如何才能向梅退之交代, 不想卻看見那個引路的宦官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無三,將今夜從北安門到 壽皇殿值夜的人都給滅掉,別露了行藏。」 book18.org
柳無三躬身領命。 book18.org
老太監的心狠手辣讓丁壽暗暗咂舌,一指大殿內的棺槨,輕聲道:「督公, 那這個……」 book18.org
「哼哼,把消息放出去,其他的就不用咱爺們操心了。」 book18.org
第八十三章三個條件 book18.org
奉天門,早朝。 book18.org
「伏思大行皇帝,平昔節膳寡慾,善養天和,縱感風寒,豈宜遽爾至此,風 聞原命醫人用藥非當之所誤也,雖九重深邃莫知其的……」 book18.org
年近八十的吏部尚書馬文升語調悲涼,言辭懇切,老大人因年紀太大,耳目 不靈,弘治朝時便有意辭官,因弘治挽留,思及多年君臣相得的情分,遷延至今, 如今聽傳聞先帝崩殂只因庸醫之故,當即上本求懇嚴查。 book18.org
「臣等哀恨尤深。且朝廷設置太醫院衙門,訪取天下名醫,授以大官,養以 厚祿。又設御藥房於內府嚴密之地,尤選上等之醫,日支酒飯,正為調理聖躬之 用。今臣等風聞之言,內外相同,臣子之恨,何忍遽已。合行拿送法司追究,節 次所用藥餌,有無當否,擬罪如律,上請發落。」 book18.org
「豈有此理!」聽聞自己老子是被庸醫坑死的,小皇帝惱怒到極點,「詳查, 必須詳查,著錦衣衛將太醫院一干人等……」 book18.org
「陛下慎重。」謝閣老出班道:「馬尚書所言不過市井風聞,豈可為憑,且 醫者用藥乃本分所在,倘因此定罪,天下還有何醫敢為病患用方。」 book18.org
英國公張懋聞言當即黑了臉,大聲道:「《大明律》早有所載,若醫者致患 者死,可經別醫鑑別,若非故意害人,以過失殺人論處,禁止行醫;若故違本方 詐取財物,計贓以盜竊論,因而致死者,斬。謝閣老,難道這大明律都是為常人 而設麼?庸醫有誤人主,應以大不敬論罪。」聲若洪鐘,吐沫星子幾乎噴了謝遷 一臉。 book18.org
老國公出面,謝遷有些發憷,沒法子,這老兒底子太硬,他爺爺張玉跟隨太 宗起兵靖難,戰死沙場,老子張輔平定安南,隨英宗出征歿於土木堡,他自己九 歲即國公位,掌兵權幾十年,根紅苗正,雖說如今朝堂上文官勢大,可也沒有跟 整個武將勛貴集團硬頂的道理。 book18.org
李東陽忙出面打圓場,「英國公所言極是,此事干係重大,是應詳查…… 」攔住張口欲言的謝遷,繼續道:「謝學士的意思是慎重而行,不如交由都 察院,由多方會審,以正視聽,陛下以為如何?」 book18.org
只要能查出結果,正德倒沒想太多,點頭道:「就這麼辦吧。」 book18.org
劉瑾在朝堂上一直冷眼旁觀,待散朝後獨自而行,文官們也不恥與他為伍, 都離得遠遠,忽聽得背後有人招呼,「劉公公留步。」 book18.org
轉身看卻是李東陽,劉瑾笑道:「李閣老有何見教。」 book18.org
「不敢,只是有一事請託公公。」李東陽環顧左右,「請借一步說話。」 二人來到僻靜處,李東陽捻須笑道:「此番都察院審理太醫院眾人,戴都堂 年老力衰,想必應由劉宇主審,不知可否毋將太醫院諸人以大不敬入罪?」 劉瑾臉上掛著笑意:「劉大人乃是馬尚書舉薦,劉閣老信重的人物,何須請 托於咱家,況且妄進御藥,以英國公所言,實乃大不敬罪,豈能隨意開脫。 」 book18.org
宛如狡猾的老狐狸般,李東陽笑道:「經了牟斌一事,誰又看不出劉宇已是 公公夾袋裡的人物,再說老夫勸公公莫以十惡定罪,也是為公公著想。」 book18.org
「哦?」,劉瑾白眉一挑,「願聞其詳。」 book18.org
「太醫院進藥和內廷就脫不開干係,司設監掌印張瑜掌太醫院事,大行皇帝 龍體違和,便是他奉旨召醫,」李東陽輕笑一聲,「這張瑜聽聞是陝西人,劉公 公提拔鄉黨向來不遺餘力,不知這位張公公坐到如今這個位置是靠誰的力……」 聽到張瑜名字時,劉瑾臉色就是一變,待李東陽說完又恢復如初,「那又如 何,損害聖體,便是咱家親娘老子也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book18.org
李東陽拱手,「公忠體國,老夫佩服,但有一句俗話不知劉公公可曾聽過? 」 book18.org
劉瑾下巴微揚,示意他說,李東陽輕輕道:「賊咬一口,入骨三分。」 「好一個賊咬一口,入骨三分,李閣老將人犯送進都察院而不是錦衣衛,怕 擔心的就是這個吧。」劉瑾陰著臉說道。 book18.org
「三木之下,無供不得,錦衣衛的手段老夫也有耳聞。」李東陽頗為得意。 「咱家想想太醫院一干人等再帶上兼管著他們的通政司,誰能有這麼大面子, 對了,素聞院判劉文泰私下與謝李二相交厚,莫不是他。」劉瑾斜眼看向李東陽。 李東陽臉色大變,劉瑾呵呵笑道:「東廠的手段李閣老想必還沒見識過吧, 都察院咱家的確不能為所欲為,但略微關照哪個人一二還是辦得到的。」 book18.org
略微沉吟了下,李東陽捋著長須道:「公公有事不妨明言,老夫雖人老力薄, 有些事還是能略盡綿薄。」 book18.org
「哈哈……」劉瑾放肆的拍著李東陽肩膀,道:「李相,你知道咱家最喜歡 你哪點麼,萬事你都曉得可以商量,不像那二位,一個死板守舊,一個只會動嘴 皮子。」 book18.org
李東陽苦笑:「蒙劉公公厚愛,東陽受寵若驚。」 book18.org
劉瑾面色一整,道:「第一,收繳皇莊歸入戶部之事休要再提,皇上的錢袋 子不是做臣子的該打主意的地方。」 book18.org
李東陽點了點頭。 book18.org
「第二,你那位兵部尚書的同鄉裁撤傳奉官之事立即停下,皇家恩典豈能輕 廢。」 book18.org
皺了皺眉,李東陽點頭道:「老夫會和東山商議此事暫緩。」 book18.org
「第三,撤回各地鎮守太監的事就此作罷。」 book18.org
「劉公公,你這三條句句都是先皇遺詔,老夫難辦的很啊。」李東陽終於忍 不住了。 book18.org
劉瑾滿臉嘲色,「李相,這所謂的遺詔究竟怎麼檔子事您三位閣老還不清楚 麼……」 book18.org
第八十四章內外交接 book18.org
「咣當」,御史台大牢的監門打開,又快速合攏,牢房內的一個鬍鬚灰白的 老者剛被陽光刺的睜不開眼,隨後又渴望尋覓那縷一日不可多得的陽光。 book18.org
「嘩楞」「嘩楞」一陣手鐐腳銬摩擦聲響起,一個身穿囚衣的五旬老者進了 牢內。 book18.org
「劉兄,你過完堂了?」老者急切問道。 book18.org
曾經的太醫院判劉文泰點了點頭,走到角落裡的草堆上大喇喇躺了下去。 老者急的直跺腳,「你到底怎麼說的,快告訴老朽啊。」 book18.org
「實話實說唄。」劉文泰躺在雜草上說道。 book18.org
「你說老朽沒經診治便給先皇開方進藥?」老者嚇得臉如土色。 book18.org
劉文泰不耐煩的將身子轉向內壁,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book18.org
「完了,完了,想不到我高廷和行醫數十年,唯一壞了的一條性命,竟是皇 上,我這一家老小屍骨無存啊。」昔日的御醫高廷和老淚縱橫。 book18.org
哭的正傷心,忽聽劉文泰一陣輕笑。 book18.org
「你笑什麼,當初是你告訴老夫皇上病情,攛掇老夫開的虎狼之藥,是你害 死的老夫,嗚嗚……」高廷和哭道。 book18.org
「是我告訴你的沒錯,可你若不是想著不經診治就能醫好龍體,在皇上面前 留個神醫的美名,豈會亂了診病的規矩,不請脈便胡亂開藥?」劉文泰坐起身來 轉頭說道。 book18.org
「你,你,我,我……苦命的女兒啊!」支吾了幾句,無言可對,高廷和繼 續嚎啕大哭。 book18.org
老兒哭得悽慘,劉文泰也是心生不忍,走過去溫言勸道:「好了高兄,無須 徒自傷春悲秋,你我未必一死。」 book18.org
「如此大罪,不死還能如何?」高廷和嗚咽道。 book18.org
「這場富貴沒搏成,是你我兄弟時運不濟,可若沒有點根基,我又怎會讓你 老兄輕蹈險地。」劉文泰頗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book18.org
「你待怎樣?」高廷和又燃起希望。 book18.org
「事到如今也不瞞你,小弟我朝里連著二位閣老,宮裡也有人脈,即便當今 太后面前某也是說得上話的。」 book18.org
「那是你,老夫上面又沒人照應,單單大不敬的罪名就是十惡不赦啊。」高 廷和繼續抽泣。 book18.org
「你我相交數十年,豈會讓你獨自擔罪,外面已經給傳了話來,你我定罪為 交接內官。」劉文泰悄悄說道。 book18.org
「內官?誰?」 book18.org
「張瑜啊,他收了某的好處,將你我引進宮為皇上診病,除了他還能是誰。 」 book18.org
「不對啊,你當初不是說是受了……」高廷和略一思索道。 book18.org
「高兄,你若還想活命就按某說的做,有些事最好爛到肚子裡。」劉文泰冷 冷地說道。 book18.org
看著劉文泰一副陰狠毒辣的表情,高廷和連連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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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禱雨齋戒,偶感風寒,命司設監太監掌太醫院事張瑜與太醫院議方藥, 張瑜私與劉文泰、高廷和不經診視,輒用藥以進,先帝遂彌留……」 book18.org
藥方明擺著,診療過程有大批宮人可作證,瞞也瞞不住,何況這幾人自己交 代個底兒掉,正德皇帝看著奏本咬牙切齒,「不為人子,不為人子,朕要誅他們 滿門。」 book18.org
李東陽道:「陛下,都察院量刑定罪為幾人交接內外,罪不及親。」 book18.org
「那又該當何罪?」正德拍著桌子道。 book18.org
李東陽道:「其罪當斬。」 book18.org
「那就馬上拖出去砍了。」小皇帝怒吼著。 book18.org
「劉文泰服侍成化、弘治兩朝,念其勞苦,臣意令其免死戍邊。」看著趨向 狂躁的朱厚照,謝遷又開言道。 book18.org
「什麼?!」正德先是驚怒,隨後哈哈大笑,笑得眼中帶淚。 book18.org
三位閣老面面相覷,他們都做過小皇帝的老師,朱厚照的性子清楚不過,即 便是拍桌子瞪眼,從來也是雷聲大雨點小,自認這回讓他吼著發泄一下,最後還 是會按他們的意思辦,沒想到小皇帝如今竟這幅模樣。 book18.org
正德笑夠了,無力的靠在龍椅上,「幾位愛卿,父皇在日都以先生輩相稱。 」 book18.org
「先皇仁厚寬宏,臣等惶恐,感激不盡。」幾個老頭齊聲道。 book18.org
舉著奏本,正德戲謔道:「如今父皇被庸醫所害,你們竟不思報仇,反替凶 手開脫。」 book18.org
三人對視一眼,謝遷硬著頭皮道:「先皇厚待,臣等百死莫報,但若以私情 夾於國法,這也非先皇所願」。 book18.org
「朕不要你們夾雜私情,就以交接內外該如何論罪。」正德突然拔高聲音道。 這時司禮監掌印王岳匆匆趕來,「啟稟陛下,太后有口信轉給陛下。」 「說。」正德眼皮都沒抬。 book18.org
「太醫院判劉文泰昔有進藥之功,可免其死罪。」王岳低下頭道。 book18.org
冰冷的眸子掃向了眾人,正德咯咯笑道:「來的好及時,好啊,劉文泰免死, 其他人呢,劉瑾,你說張瑜怎麼辦?」 book18.org
「改斬刑為凌遲,令宮人觀刑,此為交接外官的下場。」劉瑾咬牙道。 正德點點頭,扶案輕輕道:「幾位愛卿,高廷和呢?」 book18.org
掃了劉瑾一眼,這閹人對同鄉真下得了手啊,劉健也狠了狠心,切齒道:「 西市問斬,女眷充入教坊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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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高刑架樹立在廣場中,二十四衙門之一的司設監掌印張瑜被掛在架上 準備行刑,觀看的不再是好奇心重的京城百姓,而是萬千宮人。 book18.org
劉瑾看向刑架,神情複雜,聞聽旁邊一聲冷笑,「劉公公對自家同鄉也是鐵 面無私,真是吾等楷模呀。」 book18.org
轉首見是司禮監掌印王岳帶著范亨、徐智一干貂璫面帶不屑,立在一旁。 不理他言,劉瑾走近刑架,張瑜面如土色哀求:「劉公公,救我呀。」 「大行皇帝到底怎麼回事?」 book18.org
「真的不知道啊,劉文泰和高廷和是因奉皇命編修《本草》熟識,只不過修 理御藥時小的和通政司右參議丘珏貪墨了銀子被弘治爺曉得了,惹得先皇不滿, 劉文泰就找到我說借萬歲爺生病之機進藥以此固寵,我就鬼使神差的聽了他的。 」張瑜叫著撞天屈。 book18.org
「你……」劉瑾恨鐵不成鋼,「咱家看在同鄉份上讓你掌管御藥房和太醫院, 你卻為了點銀子……,你也配是陝西人!」 book18.org
言罷轉身就走,聽得背後張瑜慘叫,看著周遭宮人或驚恐,或憤怒,或不屑, 甚或有的物傷其類,劉瑾拉緊了身上的猩紅大氅,緩緩吐出幾個字:劉—文—泰! 第八十五章殺人滅口 book18.org
雖已到了巳時,天色仍是灰濛濛的,朔風正緊,驛道上一個人也沒有,一個 老驛卒燙了一壺燒酒,就著兩碟小菜,自得其樂。 book18.org
這驛差弁卒終日奔波辛苦,每日所得銀不過二分,聽著雖不多,除卻一身衣 食尚夠八口之家嚼裹,實打實的公務員鐵飯碗,後來崇禎皇帝誅滅魏忠賢,被東 林黨忽悠著撤了東廠和各地稅監,等國庫見底時候反應過來想再派人出去收稅, 被東林大佬連口噴了一臉與民爭利,沒辦法,沒本事開源就只能節流,索性裁撤 驛卒,於是一個李姓驛差丟了工作,一怒之下自主創業,若干年後把自己老闆逼 得上吊,完成了大明版屌絲的華麗逆襲。 book18.org
老驛卒「呲溜」又乾了一杯酒,嘟囔咒罵這鬼天氣,怕是要下大雪,忽聽得 有人進來,抬頭看是兩名解差風塵僕僕,手裡拎著哨棍,還各拿著一扇枷鎖,其 中一個喊道:「趕快安排房間,讓爺們歇歇腳。」 book18.org
「得嘞,馬上給您安排一間。」老驛卒麻利地站了起來應和道。 book18.org
另一個不滿意了,「不長眼啊,安排兩間,我們哥倆一間,這位爺一間。 」 book18.org
老驛卒錯愕的看著二人身後身穿囚衣的劉文泰,「這是流犯啊?」 book18.org
解差神色不善,「讓你安排就安排,哪那麼多嘴。」隨後換上一副笑臉,「 劉爺,天色不好,咱就在這歇息一陣子,等這陣風雪過了再上路,您看可好?。 」 book18.org
劉文泰點了點頭,隨口道:「二位,咱們還沒出直隸,這樣招搖不好吧。 」 book18.org
「瞧您說的,閔部堂交代一路上好好照顧,哪個多嘴我們哥倆把他蛋黃子擠 出來下酒。」說罷那解差惡狠狠的看向那老驛卒。 book18.org
驛卒人老成精,豈是沒有眼力見的,當即裝作什麼也沒見,安排好房間,請 幾位入住歇息。 book18.org
寒風凜冽,吹動窗欞,發出「古達古達」的聲響,劉文泰站了起來,看向窗 外,神色不寧,「午時快要到了……」 book18.org
一輛囚車緩緩駛向西市刑場,高廷和披散著頭髮,沒再哭泣,嘴裡神神道道 的念叨著什麼,一直到了刑場,驗明正身,一身紅衣的劊子手掀起他的頭髮,露 出脖子,他忽然仰起頭來,大聲吟道:「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白 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book18.org
刀光起,人頭落…… book18.org
劉文泰看著天色,嘆息一聲,「高兄,對不住了。」轉過身來,身後桌邊不 知何時坐了一人。 book18.org
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劉文泰隨即笑道:「您老怎麼來了?」主動上前幫其 倒了一杯茶,那人看著茶杯並不答話,眼神中一縷寒光掃過。 book18.org
兩匹快馬疾馳而來,來到驛站處勒韁而住,白少川一蹙眉,「有血腥氣。 」 book18.org
丁壽與他立即下馬,一進驛站便看到那老驛卒倒在地上,白少川低下身子探 其鼻息,丁壽閃身進了客房。 book18.org
劉文泰歪倒在椅子上,了無生機,唯屍體尚有餘溫,渾濁的眼球中充滿了驚 訝之色,似乎不相信對方竟取了自己性命。 book18.org
白少川從外間走進,搖了搖頭,「站內驛卒與押解他的解差都死了。」 緩緩站直身子,丁壽道:「外表無傷,內腑俱碎,一招斃命,乾淨利落,凶 手是位內家高手。」 book18.org
「如今這案子活口都沒了,還有誰能知道點內情?」白少川眉尖輕攢。 二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教坊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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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隸屬禮部,始建於唐代,又稱教坊,是朝廷的禮樂機構,奉鑾之下設 左右韶舞,左右司樂各一人管理,朝廷大禮所需樂舞都由教坊司提供,其所轄樂 戶分妓家和樂家,都屬賤籍,哪怕以前官宦世家,貴為王侯,一入教坊,世代為 娼,當年靖難之後,便有許多建文遺臣家眷被貶入教坊。 book18.org
直到宋元,教坊司所轄官妓尚有服侍官員飲宴的職責,待宣宗皇帝開展掃黃 運動,禁止官員狎妓,這些官妓便開始轉向民營,面向社會開放,官員們有火沒 處撒,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推動下,除了自家豢養歌姬,還催生了另一職業, 相公堂子開始興起。 book18.org
如今華燈初上,教坊司各處行院絲竹陣陣,已到了迎來送往的時辰,一處院 落內,一個身穿皂衫,頭戴綠色角巾的漢子衝著一個四十餘歲的婦人道:「 怎麼回事譚婆子,她還不鬆口?」 book18.org
那婦人徐娘半老,姿容秀美,略施脂粉,身上穿的也是粗衣布衫,陪笑道:「 臧頭兒恕罪,這姑娘性子烈,逼得太急了怕是要出事。」 book18.org
「少他娘的來這套,三貞九烈的爺們見多了,耽誤今晚上接客,你也是知道 這裡規矩的。」漢子惡狠狠道。 book18.org
婦人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臧頭放心,誤不了您的事。」 book18.org
這時前院有人喊道:「臧頭,前面有大爺點了您唱曲,媽媽叫您快點誒。 」 book18.org
「知道了。」漢子啐了一口,暗罵:「成天就知道催命,老子臧賢也是戲台 上響噹噹的名角,跑到婊子窩裡受這份閒罪。」罵咧咧的向前院走去。 book18.org
見那漢子走遠,婦人嘆了口氣,端了些酒菜推開一扇房門,走了進去。 房內一名妙齡女子伏在桌前掩面而泣,聽得房門響動,嚇得一下跳起,那胸 前豐盈跟著微微顫動,待看清進來的同是女子,才手撫胸脯,長出口氣。 book18.org
「高姑娘,先用點飯吧,別虧了身子。」婦人勸道。 book18.org
冷哼一聲,女子扭過頭去。 book18.org
嘆息一聲,婦人將托盤放到桌上,在女子身邊坐下,「高姑娘,既入了教坊, 便要認命,你這般倔強苦的終究是自己。」 book18.org
女子拍桌而起,「我高曉憐出身書香門第,家父乃是堂堂御醫,豈能如你們 般自甘下賤,任人作踐。」 book18.org
「自甘下賤……」聞言那婦人面露淒色,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book18.org
高曉憐見了也是不忍,「這位,哦……姐姐,我也不是說你,你莫要傷心。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曉憐口出無心,自罰一杯。」 book18.org
發覺失態,婦人用絹帕快速地將淚水拭凈,搖了搖頭,強笑道:「你說的沒 錯,身為大同巡撫夫人,如今卻做著生張熟魏的營生,確是下賤。」 book18.org
啊,高曉憐驚得檀口大張,巡撫一地的封疆起碼身上都掛著僉都御史甚或都 御史的頭銜,至少四品大員,自己引以為傲的爹爹不過是太醫院八品御醫,衝擊 太大,高小姐有些反應不過來。 book18.org
「先夫獲罪,我母女二人被貶入教坊司,抄家之時我纏住官差,讓女兒逃了 出去,自家到了這煙花之地,也絕過食,尋過死,奈何他們總有千般手段讓你生 不如死,幾番折騰,尋死不成,也便認了命……」眼淚又奪眶而出,拭都拭不完, 婦人索性不再擦,「如今唯一念想,就是有生之日能再見女兒一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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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曉憐感同身受,眼淚如斷線珠子垂下,「我寧可一死……」 book18.org
婦人垂淚:「這些人不會讓你清白的去死,高姑娘你就認命吧,莫再痴心妄 想……」 book18.org
高曉憐還要再言,感覺身上一陣燥熱,心中似有百蟻噬咬,腦中一陣迷糊,「 你在酒裡面放了什麼?」 book18.org
「也是為了你好,高姑娘,在這地方女孩家第一次糊塗些比清醒了好。」婦 人面帶愧色。 book18.org
「當」的一聲房門推開,臧賢哭喪著臉指著高曉憐,「二位爺,人在這兒呢。 」 book18.org
捏著他脈門的丁壽一鬆手,他才倒抽著冷氣捂住手腕來回跳腳,白少川踏步 而入,眸子掃過二人,看向高曉憐,「你是高曉憐?」 book18.org
高曉憐鼻息咻咻,面色潮紅,卻不答話。 book18.org
白少川看出不對,待要上前細看,猛聽得窗欞破裂,一道黑影躍入,抬手三 道銀芒飛向白少川。 book18.org
在唐門面前玩暗器,可稱得上班門弄斧,白少川摺扇一張一合,銀芒已然不 見,那黑衣人一按腰間,一把軟劍應手而出,劍鋒直刺高曉憐。 book18.org
第八十六章坐等風起 book18.org
劍風嘶嘶,好似毒蛇。 book18.org
如今高曉憐身子軟綿,哪還有力氣躲避,婦人一聲尖叫,丁壽腳尖一挑,一 個錦凳掛著風聲向黑衣人砸去。 book18.org
黑衣人劍勢不變,劈空一掌欲將凳子劈開,不料丁壽這一腳勁力非凡,錦凳 之威更在他掌力之上,二者相交,一股痛徹心扉的疼痛從掌上傳來,一聲悶哼, 劍勢不由一緩。 book18.org
丁壽順手將高曉憐拉倒身後,白少川鞋尖用力,兩枚蚊須針無聲無息射入黑 衣人環跳穴,黑衣人不支倒地。 book18.org
一腳踢飛長劍,白少川抓住黑衣人衣領,「說,是誰派你來的?」 book18.org
黑衣人一聲冷笑,轉瞬間一陣抽搐,口鼻內流出黑血,白少川大驚,捏開他 的嘴仔細觀看,發現那人後槽牙內藏有劇毒,方才用力咬開藥包,毒發而亡,失 望的鬆開屍身,「死士。」 book18.org
身後丁壽卻沒有如往常般調侃幾句,白少川心中生疑,不由扭過頭去。 見丁壽摟著身材高挑的高曉憐,女子衣襟散亂,兩條修長玉腿不自然的絞在 一起,雙手不知羞恥地摟向丁壽,輕哼道:「我……我要……」 book18.org
丁壽把著脈門,看向白少川,「這人不對勁。」 book18.org
白少川冰冷的目光掃視婦人,那婦人嚇得花容散亂,跪下道:「她服了行院 里的合歡酒。」 book18.org
「解藥。」三鐺頭懶得廢話。 book18.org
「沒有,只要男女交合便可……」看著如同花痴般的高曉憐,她又擔心道:「 二位爺請快點搭救高姑娘,這藥性烈,時間久了怕會壞了心智。」 book18.org
白少川看了看丁壽,又眼神示意的向繡榻上瞥了眼,丁壽訕笑地摸了摸鼻子,「 這不好吧,要不白兄勉為其難來一次。」 book18.org
輕哼了一聲,白少川走出屋外,對著身後跟著出來的婦人道:「你留下看顧。 」便「蓬」的一聲關了房門。 book18.org
「這……」婦人因年齒漸長,乾得也是勸人從業的差事,這樣閨房內幫著扶 肩推股的活計莫說早前還是官眷,便是進了這勾欄也沒做過。 book18.org
「你還愣著幹什麼?」丁壽喝道。 book18.org
婦人嚇得一哆嗦,跪倒在地,「奴婢聽從大爺吩咐。」 book18.org
「扶她上榻,把衣服解了。」 book18.org
婦人應了聲,便過來幫高曉憐解衣,其實這時的高曉憐衣裙早已散亂不堪, 裡面大紅肚兜都已露出,除掉長裙,那藕色的絲綢褻褲已經浸出了一片水漬,輕 薄布料下已然可見黑色陰影。 book18.org
隨著衣裙一件件離體,丁壽打量眼前如同美玉雕成的曼妙胴體,性感瘦削的 鎖骨,飽滿尖挺的胸部,長而筆直的大腿,豐滿渾圓的臀部,全身上下顯現出一 種誘人的魅力,胯下之物已不覺怒漲,快速地除去身上衣物。 book18.org
「啊」的一聲驚呼,去凈高曉憐衣裙的婦人扭過身見那硬直挺翹的巨物不由 掩口驚呼,丁壽見怪不怪,得意的用手指將寶貝向下一壓,隨即鬆手,反彈而回 的巨物啪的一聲打回自己小腹上,顫巍巍的一陣抖動,晃得婦人一陣眼暈。 躺在繡榻上的高曉憐一手揉弄自己雪白玉兔,一手已探向下身,如今那嫣紅 玉門內已是水光熠熠,隨著她手指探入,鼻腔內散出一聲誘人呻吟。 book18.org
丁壽走到近前,將她手指挪開,將那巨物抵住那誘人凹陷,腰身輕挺,幾乎 未曾用力便如同被旋渦吸進一般將那肉龜吞進,高曉憐猛地坐起,雙手緊摟住他 的脖頸,下身自己用力挺起,丁壽只覺得龜頭處剛遇阻礙,便隨著她摟倒自己的 力量破關而入,高曉憐舒服的一聲長吟,連破瓜之痛都沒了感覺,反倒是丁壽被 那處子的最後關隘頂的眉頭輕皺。 book18.org
高曉憐方才只覺得花心處騷癢難忍,空虛的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塞入,如今 感到一根火熱粗長的巨物瞬間填補了那處空虛,強烈的滿足感刺激的她不住挺腰 扭胯,口中發出滿足的嘶喊。 book18.org
她這般盡情發泄,丁壽卻是被她抱緊,挺動不便,索性摟緊玉體,一個翻身, 將她置於身上,樂得她自己聳動快活,下體不時向上猛挺幾下,逗的玉體輕顫, 高聲呻吟。 book18.org
看她如此癲狂,婦人心中愧疚自責,怕她從床上跌落,便跪倒榻上扶住高曉 憐肩膀,高曉憐如今下身充實,兩手卻空落落的難受,順勢便將婦人抱在懷裡, 將俏臉埋進婦人懷中。 book18.org
這一下不由勾動婦人心弦,這女娃怕是與自己女兒差不多大吧,婦人母性情 懷大動,解開衣襟,露出成熟婦人才有的豐滿胸乳,高曉憐檀口輕張,將那葡萄 般的乳頭含了進去。 book18.org
婦人一聲輕哼,蛾眉輕蹙,不知是不是太大力被咬痛了,隨即面露慈愛之色, 輕撫高曉憐秀髮,將她抱在懷裡,這一幕母慈女愛,若不是夾雜著陣陣呻吟的淫 靡之聲,倒也算一副人倫美卷。 book18.org
丁壽正閉目享受處子緊窄玉壺帶來的包裹舒爽,兩手摩挲著光潔修長的玉腿, 忽覺身上女體挺動勢緩,睜眼看見的便是這一幕情景,嘿嘿一笑,便將黑手伸向 了婦人那肥厚圓臀。 book18.org
婦人感受到外敵來襲,不願放棄眼前美卷,也不敢阻擋魔手遊走,丁壽隔著 布裙感受成熟婦人不同少女的豐滿身子,猶嫌不足,大手用力,衣裙破裂,露出 裡面雪臀玉股。 book18.org
剛想進一步深入,丁壽忽覺肉柱忽如被袋子勒緊般,玉壺內肉壁一陣蠕動, 原本埋在婦人懷裡的高曉憐脫口一聲嬌啼,一股熱流從花心湧出,無力地伏倒在 丁壽胸膛,細膩的肌膚上布滿細小汗珠,雙肩及胸前泛起一陣誘人潮紅。 book18.org
處子泄身的快感丁壽豈能輕放,一個翻身將嬌軀按在身下,抬起她雙腿夾在 肩頭,將那沾滿汁液的濕滑肉棒頂住穴口,一個用力再度挺入,如狂風驟雨般快 速抽動起來。 book18.org
女子高潮不同男子,只要保持刺激不斷,便能不斷登頂,在丁壽大力抽送下, 高曉憐雪臀懸空,無處躲避,被一次次的送入高峰,「啪啪……」肉蛋拍擊臀峰 發出清脆的響聲,伴隨著「噗呲噗呲……」的摩擦聲,高曉憐身子一陣挺動,掛 在丁壽肩膀上的十根腳趾忽地張開繃直,又是一股熱浪湧出…… book18.org
「啊……啊……不要停……大力點……」螓首連搖,雲鬢散亂,淫聲浪語從 昔日的大家閨秀口中不斷喊出。 book18.org
「不行了……漲……受不了……嗚嗚……」下身被不停的肆虐,開始的舒爽 到其後無意識的呻吟,最後因泄身過多又被肉棒堵住陰戶不得宣洩的滯漲感終將 高小姐逗弄的哭泣起來,粉拳捶打著身上男人。 book18.org
丁壽仍在不斷的衝擊下享受花心包裹如嬰兒吮吸的快感,對這哀鳴啼哭只做 淺吟低唱,興致高昂,身後卻有兩團豐碩靠了上來,婦人靠在他肩側輕吻著他的 肩頭:「再做下去怕是會傷了她身子,奴家伺候爺可好?」 book18.org
看著身下玉人不堪征撻,丁壽也是擔心做的過了再問不出什麼來,反手將身 后豐滿身子抱了過來,抽身而退,隨著巨物退出,花心淫水如同決堤般泄出,繡 榻被褥濕了大片,兩條大腿內側濕漉漉的一片,巨大的宣洩快感讓床上佳人又發 出一聲滿意的呻吟。 book18.org
抬起婦人下巴,丁壽細細端詳,見她眼角雖有細紋,卻還難掩秀色,難得渾 身上下肌豐膚白,有著少女未有的成熟風韻,手按螓首,向下推去,婦人會意的 蹲下身子,不顧肉柱上滿是淫液,大張檀口吞裹起來。 book18.org
閉目享受婦人口舌在肉龜上的掃動,女子口技不算高超,偶爾貝齒還會刮擦 肉棱,丁壽不耐,拉起婦人伏在圓桌上,將紫紅肉龜在那肥厚肉唇處輕輕摩擦, 清楚地感受到婦人身子繃緊,一聲輕笑,挺槍而入,「唔——」突如其來的巨物 一下進入大半,婦人身子被頂的向前一聳,忙用雙手抓住桌沿,穩住身子。 丁壽沒想到這婦人穴內竟會如少女般夾緊,兩瓣肉唇夾吮著肉棒根部,竟不 亞於貽青二人帶來的快感,顯是肥田荒蕪,許久未經開墾,二爺今日便老牛推車, 好好耕耘一番。 book18.org
下了決心,抓住柔軟腰肢,用力一頂,巨大棒身盡根而入,填滿了肉穴內的 每一絲空隙。 book18.org
硬挺火熱的肉棒讓婦人那久曠的軀體又酸又軟,「爺,奴家許久未做了,請 您憐惜則個。」 book18.org
伴隨著婦人的嬌呼,又是大力一挺,隨手一掌拍在婦人肥臀上,「放心,爺 疼你。」 book18.org
「啪」的一聲肉響,隨著婦人痛呼激起一波臀浪,腔內瞬間一緊夾裹的丁壽 好不舒服,食髓知味的又是一掌,再一次地肉壁吸吮爽地二爺身子一顫,於是「 啪啪啪」拍擊聲不斷,那雪白大屁股在一波波肉浪中密布掌印,不一會變得 通紅。 book18.org
婦人先是大聲呼痛,發現自己痛叫只是引得丁壽更加瘋狂,便強忍疼痛,咬 緊牙關,緊抓桌沿的兩手背上青筋凸顯,勉力承受著背後重擊,臀後疼痛與腔內 酥麻的交替刺激,猛地身子一抖,伏在桌上呼呼喘著粗氣,丁壽伏在玉背上,肉 龜緩緩研磨花心,掌心按住圓臀,啜著她的耳垂,輕輕道:「方才受苦了,對不 住。」 book18.org
許久未有人溫言相向,婦人竟有些失神,隨即感到臀部掌心有熱流涌過,方 才腫痛感已漸漸消失,隨之升起的是花心酥癢,「爺,奴家想要……」 book18.org
輕嗅著婦人體香,調笑道:「想要什麼?」 book18.org
「想要爺大力干奴家。」一來情慾難忍,二來也是風塵中打過滾的人物,婦 人倒是放得開。 book18.org
直起身子,將她上身輕輕托起,握住兩個因俯身更顯巨大的乳瓜,丁壽腰身 用力,聳動加劇。 book18.org
「啊……啊……」胸前久違地快感夾雜著腔道內火熱充實的撞擊,將婦人久 曠的身子不住推向高潮,「奴……不行了……出來了……」 book18.org
腔內肉棒猛然一漲,花心深處被一股熱精噴射,婦人身子猛地一抖,熱浪再 度湧出,「好……好舒服……」 book18.org
伸手撫摸頸項,用手指輕挑著她的耳垂,「你叫什麼名字?」丁壽淡淡問道。 「奴家……」仍舊沉浸在歡愉中的婦人只想好好睡一覺,迷迷糊糊答道:「 奴家譚淑貞。」 book18.org
可隨後聽到的話語卻讓她一下驚醒。 book18.org
「你可有個女兒喚作周玉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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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雪終究在夜裡下了起來,紛紛揚揚,京城內頓時冷了許多,東廠之內, 身披輕裘的劉瑾翻動手掌烤著火爐,丁壽在他身前不遠處垂手而立。 book18.org
「高廷和的女兒知道的也不多,只道其父與劉文泰相交莫逆,高廷和曾言劉 文泰有宮中大人物引薦,此番開方用藥也是受了劉文泰的唆使……」丁壽稟告道。 劉瑾輕哼了一聲,「張瑜算不得大人物。」 book18.org
丁壽欲言又止,劉瑾瞥了他一眼,「有什麼事,說吧。」 book18.org
「屬下查了劉文泰的根底,這人原是通政司四品右通政,因給憲宗進藥,致 損聖體,降為太醫院院判,又構陷前吏部尚書王恕,致其蒙冤,降為御醫,後因 給當今太后進藥得以聖寵,復職院判,主編《本草》,此番又害了大行皇帝龍體, 如此之人,致促兩朝聖壽,寸磔也不為過,可朝中內外盡力為他開脫,若非路上 被人滅口,此人未必不得善終……」丁壽忿忿而言。 book18.org
「你覺得他百死不足以償?」劉瑾輕笑道。 book18.org
丁壽點頭。 book18.org
「可皇上也不能隨意處置了他。」 book18.org
丁壽無言,劉瑾站起身來,打開屋門,一股寒風卷著雪花飄進,吹得丁壽一 個激靈,整個人倒精神了許多。 book18.org
「廟堂兇險,更甚江湖,劉文泰背後有一張大網,牽一絲而動全身,原想著 抽絲剝繭,卻被人把絲給斷了,哼哼……」 book18.org
劉瑾搖頭笑笑,「一個劉文泰,保住了皇莊、傳奉官和各地鎮守,細算下來, 這局算是平手。」 book18.org
「那下一步又該如何?」丁壽問道。 book18.org
「等。」劉瑾伸出手去,雪花落入手掌,轉眼就化為雪水。 book18.org
丁壽不解:「等?」 book18.org
「戴松厓死了。」劉瑾伸手的姿勢沒變。 book18.org
好一陣子丁壽才反應過來劉瑾在說戴珊,不由納悶,左都御史戴珊一直老弱 多病,不能理事,他若不死才是奇事,好端端提他作甚。 book18.org
「劉健七十有二,吏部馬文升年近八十,兵部劉大夏、工部曾鑒、刑部閔珪 都過古稀之年,戶部韓文六十有四,李東陽與謝遷年輕些,可也近花甲,朝堂上 遍布顓顓老朽,墨守成規,怎知少年天子銳意進取之心,哼,弘治爺對今上寄予 厚望,當年東宮講師一十九人,皆是重臣名士,今上重情念舊,對這些老師懷著 師生之情,可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倚老賣老……」 book18.org
「所以如今我們只有等,等到君臣師生的情分越來越淡,等到萬歲忍無可忍, 等著機會地覆天翻……」手掌一翻,劉瑾手上雪水傾倒而下。 book18.org
丁壽喃喃道:「那還要等多久……」 book18.org
「用不了多久了,」劉瑾背過手去,帶著淡淡笑意看向飄散雪花的大明夜空,「 瑞雪兆豐年,弘治年終是過去了,正德年就要來了……」 book18.org
丁壽跟著劉瑾向外望去,仿佛化身雪花,俯覽山川,北國大地,已是一派銀 裝素裹。 book18.org
越過草原瀚海,距離大明遙遠的莫斯科公國,索菲亞公主如願以償將自己的 兒子瓦西里伊萬諾維奇送上了大公寶座,看著冉冉升起的雙頭鷹旗幟,索菲亞公 主仿佛看到了千年帝國拜占庭再次榮耀復興…… book18.org
踏過碧波巨浪,葡萄牙王國的第一任印度總督阿爾梅達率領二十艘戰艦和一 千五百名士兵沿著鄭和西進的航線向東方駛來,他的懷中揣著一本三年前在里斯 本出版的《馬可波羅遊記》,書中前言寫道:想往東方的全部願望,都是來自想 要前去中國。航向遙遠的印度洋,鼓動了對那片叫做中國的未知世界的嚮往,那 就是要尋訪契丹…… 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1_13 6:27:4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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