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修改版 第一卷 初入江湖 (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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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無意釀禍端 book18.org

  凌家莊內,群豪畢至。 book18.org

  天幽幫來人不多,除了左沖和地幽二堂主及剩下的六位護法,只有三十餘名 幫眾。 book18.org

  青衣樓卻聲勢浩大,眾樓主及各自麾下舵主幫眾上百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陳 士元入內。 book18.org

  凌泰站在堂前,面對院中群豪,不卑不亢道:「凌某自問和青衣樓與天幽幫 都沒什麼交情,不知諸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book18.org

  陳士元自重身份,左沖可不顧忌,「凌兄明知故問,吾等此來只為日月精魄。」   「凌某要是不交呢?」 book18.org

  「那今日就少不得血洗凌家莊。」一個威嚴聲音響起,牟斌率領數十名錦衣 衛堂皇而入。 book18.org

  凌泰皺了皺眉,今日對手來的越來越多,屬實麻煩,示意可人等不會武功的 女眷退入後宅,朗聲道:「凌家莊聲威雖不及以前,可也容不得人來撒野。」一聲 令下,幾十莊丁持械湧進。 book18.org

  陳士元看了場中一圈,一揮手,「動手。」 book18.org

  數百人立即混戰一起,幾方勢力糾結,敵中有我,我中有敵,廝殺一處。   可人、遙岑與展青絲躲入後堂。 book18.org

  「可人姑娘,強敵來襲,你的東西需要妥善保管。」展青絲提醒道。 book18.org

  可人覺得有理,又想萬一混戰中莫再損了凌安骨灰,便從中取出日月精魄想 找一妥善之處收藏,急切間卻又不知何處安全,急得在房中跺腳。 book18.org

  「小姑娘,把東西交給我,不會難為你們。」一個跛腳駝子從佛堂帷幔中轉 出。 book18.org

  看著駝子手中的獨腳銅人,衛遙岑蹙眉道:「青衣樓第五樓樓主鐵背駝龍史 百歲。」 book18.org

  「小姑娘倒是有幾分見識,乖乖交出來吧。」史百歲獰笑著伸手向可人懷中 抓去。 book18.org

  忽聽耳後生風,史百歲人雖駝,身手卻不慢,一擰身,讓過偷襲的一柄寶劍, 細看來人五十開外,雙眼深陷,瘦骨嶙峋。 book18.org

  「陸一舟,你他娘找死。」看來二人也是舊相識,史百歲擺起獨腳銅人就向 那人頭頂砸去。 book18.org

  見二人糾纏在一起,可人三人快步走出,剛到庭院迎面卻是一個手持流星錘 的漢子,那人更不廢話,直接鏈子一抖,一柄銅錘已如流星般向可人襲來。   三女驚叫失聲,眼前一道身影擋在身前,叮噹,噗的一聲,那漢子被自己的 流星錘砸的腦漿迸裂而死。 book18.org

  「丁某護花來遲,姑娘受驚了。」還是那不變的壞笑,此時卻讓可人與衛遙 岑多了分親切。 book18.org

  聽得叱喝聲臨近,丁壽眉峰一皺,催道:「隨我來。」欲帶領幾女躲過戰團。   「幾位哪裡去?」陳士元手持飛廉,橫在路前。 book18.org

  丁壽也不廢話,搶身上前,便是一掌拍出,陳士元錯身回手一刀反撩丁壽手 臂,丁壽攻勢不變,只腳下天魔迷蹤步法變換,轉至一側,陳士元驚咦一聲,退 開一步,狂風刀法隨後卷上。 book18.org

  「你們快走。」陳士元武功之高出乎丁壽預料,催促幾女先走。 book18.org

  三女聞言便繞開二人,在過月亮門時,展青絲腳下不慎,「哎呦」一聲絆倒 在地。 book18.org

  遙岑急忙矮身攙起展青絲,卻聽身後一聲嬌呼,轉身看可人委頓於地,天幽 幫總護法左沖不知何時已將裝有日月精魄的匣子搶在手裡,施展絕技魅影迷蹤步, 竄向前廳。 book18.org

  陳士元當即舍了丁壽,向前追去。 book18.org

  丁壽卻俯身看向可人,關切道:「如何,傷勢可重?」 book18.org

  可人見他竟能舍了日月精魄不追而關注自己,心中稍有感動,想起那日二人 間的荒唐事,不由羞道:「不礙事,快追日月精魄。」 book18.org

  遙岑見可人面色古怪,還道她傷了暗處不便言講,也開口道:「這裡有我和 青絲姐姐照料,無須掛心。」 book18.org

  丁壽點頭,也向前追去。 book18.org

  再看前院,已是亂戰一團。 book18.org

  蕭錦堂的斷魂槍迎上了衛鐵衣的盤龍棍,宋中被陸少卿截住,唯有方旭在青 衣樓幾名樓主糾纏之下仍是左穿右插,遊刃有餘。 book18.org

  那邊左沖被凌泰攔住,凌泰人雖有恙,手上功夫卻不含糊,身法輕靈,掌勢 剛柔並濟,左沖幾番施展魅影迷蹤步,仍是無法脫身。 book18.org

  「左護法休慌,我來助你。」天堂堂主陸一舟突然出現,劍身血跡殷然,看 來那位鐵背駝龍境況不妙。 book18.org

  陸一舟腳踏九宮步法,縱橫進退,往返奔走,身似游龍,與左沖合斗凌泰。   凌泰不慌不忙,雙掌一圈,將陸一舟也納入圈內,一邊緊守門戶,不給陸一 舟可乘之機,另一邊則全力搶奪日月精魄。 book18.org

  左沖懷中抱著匣子,動作不便,在凌泰搶攻之下左支右絀,忽然感覺自身背 後被殺機籠罩,不寒而慄,再也不顧體面,貼地一滾,躲了出去。 book18.org

  原本在他身側的陸一舟則首當其衝,雖將九宮劍法舞得風雨不透,卻還是被 這一擊震退七步,口角噙血,踉蹌站穩。 book18.org

  陳士元佇立當場,冷冷的看著左沖,「交出日月精魄,饒你不死。」 book18.org

  巨大的壓力讓左沖呼吸都困難起來,不由左右觀望,尋覓出路,但察覺自身 氣機已被陳士元鎖定,似乎無論哪個方向都逃不出陳士元出手一擊。 book18.org

  心驚膽戰下左沖終於崩潰,顫抖著捧出匣子,忽然仿佛有一股巨大吸力,將 匣子從他手上倏地吸走。 book18.org

  扭頭再看那匣子已經在一臉邪笑的丁壽手中。 book18.org

  「擒龍功!」陳士元訝異說道,這年輕人給他驚訝太多了,原本以為那日必 定命喪唐門,卻逃出生天,剛才照面間竟能一招逼退自己一步,如今又使出了少 林擒龍功,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book18.org

  丁壽懶得與他解釋天魔手吸字訣與少林擒龍功的異同,渾不在意周圍強敵環 飼,自顧打開匣子,周邊人都看見那武林至寶日月精魄靜靜擺列在匣中,不由眼 光熱切。 book18.org

  「後生可畏,東廠添了如此幹將,本官回京後定要向劉公公賀喜。」牟斌緩 緩走近,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向匣子抓去。 book18.org

  「在下當不得牟大人謬讚。」丁壽躬身施了個半禮,卻自然而然地將那一抓 躲開。 book18.org

  牟斌臉色一變,「這日月精魄乃是先皇御賜小女之物,既已尋到卻不物歸原 主,難不成東廠要糾結匪類謀奪寶物?」 book18.org

  「牟大人言重了,御賜之物現於江湖頗令人費解,東廠之人身負皇差,自不 敢懈怠,從江湖草莽中尋得內府珍寶唯有送回京城聽候發落。」 book18.org

  牟斌冷笑一聲,「牙尖嘴利,本官不與你作口舌之爭。」身形一晃,已來到 近前,一掌切向丁壽抱匣右臂。 book18.org

  丁壽身形一轉,滑開五尺,迎面陳士元刀出如風,分襲上中下三路。 book18.org

  丁壽足尖輕點,一躍而起,避開刀鋒,眼前赫然出現一條身影,乃是凌泰, 凌泰雙掌環切,直削丁壽兩肩。 book18.org

  人在空中,丁壽無法作勢避敵,順手將匣子向外一推,凌泰立即變招搶匣在 手。 book18.org

  落地後凌泰不及高興,牟斌已是一掌拍來,凌泰舉掌相迎,砰地一聲,牟斌 身形一晃,凌泰後退數步。 book18.org

  還未站穩,白衣神劍陸少卿的長劍已如白虹貫日刺向凌泰後心,當的一聲金 鐵交鳴,方旭半途將陸少卿攔下。 book18.org

  那邊陳士元刀勢橫卷,奔向凌泰,凌泰咬緊牙關,一掌拍在刀身,雖止住刀 勢,卻也虎口出血,借這反震之勢凌泰倒縱而退。 book18.org

  甫一落地,牟斌又欺身而上,一掌斜切,另一掌一圈一托,拍在匣底,匣子 瞬間被拍到空中。 book18.org

  剎那間四條人影騰空而起,丁壽與陳士元身形最快,卻在半空對了一掌,各 自橫飛而出,誰也未曾討得便宜。 book18.org

  凌泰眼見牟斌身形快過自己半臂,抬手一記劈空掌,將那匣子又擊高了兩丈。   此時那匣子已飛到五丈有餘,江湖中絕無人能一躍至此,眾人運氣調息,只 等那匣子落下再度出手。 book18.org

  卻見牟斌身形在騰起之勢將竭之時,身子在空中打了一個迴旋,硬生生又拔 高了兩丈,將那匣子搶在手中,隨後身形又是一轉,矯若游龍,斜飛出圈外,讓 準備出手的眾人又撲了個空。 book18.org

  「梯雲縱!」吐出這三個字,凌泰又不住開始咳嗽起來。 book18.org

  在場眾人不由大驚,誰能想到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竟然是武當派的高手。   「休走」,「留下來。」兩聲大喝,陳士元與丁壽齊齊出手。 book18.org

  陳士元出手便是天地三絕刀,漫天刀影,無邊刀浪,向牟斌席捲而去。   牟斌身形後縱,一手抱匣,一手連揮,將半途的幫眾、莊丁乃至錦衣衛不斷 向陳士元擲去。 book18.org

  那些人被牟斌一抓制住穴道,然後被當作肉盾拋出,眼睜睜見著自己被刀輪 捲成碎肉,只見凌家莊內,血肉橫飛。 book18.org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在絞碎十三個無關人等後,陳士元攻勢已盡。   牟斌不及得意,身後兩種截然不同的暗勁襲來,丁壽雙手分使破字訣、劈字 訣猱身而上。 book18.org

  身形左擰右轉躲開破字訣,牟斌側身之勢稍慢,劈字訣已印向肋下,急切間 牟斌身形一矮,想用肩膀硬抗這一掌。 book18.org

  只聽啪的一聲,那一掌未打中牟斌,卻鬼使神差的打中了他臂下抱著的匣子, 原本殺聲震天的凌家莊突然安靜下來。 book18.org

  只見漫天碎粉,隨風飄揚,須臾間,那人人拼搶的武林至寶已經飄逝不見, 丁壽呆呆站在那裡,看看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一臉錯愕。 book18.org

  「哈哈哈……」沒想到率先打破安靜的竟是牟斌,他仰天狂笑,「打得好, 打得好,本官倒要看看,這御前官司劉瑾他怎麼打!」言罷帶人出莊離去。   陳士元一聲冷哼後,青衣樓眾人也離莊而去,天幽幫眾自也不再停留。   原本在莊外望風的白少川走至近前,看了看周遭情景,嘆道:「丁兄……                  」 book18.org

  丁壽強顏道:「白兄有話但說無妨。」 book18.org

  「趁著督公絕殺令未下,你還是趁早亡命天涯吧。」 book18.org

             第六十二章早朝詭辯 book18.org

  京師,東廠。 book18.org

  丘聚拍著桌子叫道:「早說這小子初來乍到,不宜過早擔當重任,如今倒好, 不但都察院咱們的人漏了底,還反惹了一身腥,趕快命人把他做了,待牟斌回京 稟告皇上,咱們就說這事都是那小子貪功心切,一人所為,推個乾淨。 book18.org

                 」 book18.org

  劉瑾不置可否,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背手踱到廊下。 book18.org

  谷大用看了一眼劉瑾,圓臉上的小眼睛轉了轉,開口道:「畢竟是東廠的四 鐺頭,推是怎麼也推不掉的,真要辦了他還會寒了下面猴崽子的心,將來做事誰 還肯出死力,不如……」 book18.org

  谷大用偷眼瞄了瞄劉瑾,老太監臉上不喜不怒,正在逗弄廊下鳥籠內的金絲 雀,「不如暫且問罪下獄,先給這小子點教訓,萬歲問起的時候就說正在清查緣 由,待這風頭過了,再找個由頭讓他出來戴罪立功,督公,您看這麼處置如何?                  」 book18.org

  劉瑾還是沒有說話,拿出象牙籤子挑著鳥食一點點的給鳥喂食,二人面面相 覷,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喂完了鳥兒,劉瑾拍了拍手,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碗開始品茶。 book18.org

  二人走到近前,互相看了一眼,「督公,到底如何處置您老倒是給個章程。                  」 book18.org

  劉瑾用眼皮夾了他們一眼,「無三……」 book18.org

  柳無三躬身應是。 book18.org

  「把前陣子那小子讓計全帶回來的信給他們瞧瞧。」 book18.org

  柳無三給二人取過一封信,丘聚一把搶過,兩人湊在一起展開信來,待讀完 信後,丘聚臉色一變,谷大用奸笑道:「這小子,真他媽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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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牟斌具本上奏,臣治家不嚴,遺失御賜之物,懇請陛下治罪。」 book18.org

  牟斌的聲音在奉天門內迴蕩,與一般人所想不同,明代的朝會並非在三大殿 之首的奉天殿內,而是在紫禁城最大的宮門奉天門內舉行,每日拂曉文武百官需 到門內上朝,商議國事,也就是後世所謂的「御門聽政」。 book18.org

  奉天門面闊九間,進深三間,漢白玉基,重檐歇山,門前陳設銅鼎四隻,左 雄右雌銅獅一對,威武兇悍,不過如今高坐御座上的人卻沒有半分威武之氣,睡 眼惺忪的翻看著牟斌遞上的奏摺,也是難怪,早朝這活兒受罪的並不只是文武大 臣,皇上一樣要早起,對於十四五歲正是嗜睡年紀的小皇帝而言,是難為了些。   隨手翻了翻,懶得看完的正德實在挨不住了,「知道了,把御賜之物丟了是 吧,唔,太不小心了,趕緊找回來,再說治罪的事。」話沒說完,又是一個哈欠, 小皇帝的眼睛都開始迷濛了。 book18.org

  看著皇上起身要走,牟斌沉不住氣了,昨晚上跟內閣幾位大佬商量了半宿, 就打算今天發力把東廠扳倒,正事還沒提呢正主就走算怎麼回事,急切道:「啟 奏陛下,臣原本已將寶物尋回,奈何內官監掌印兼提督東廠太監劉瑾派遣東廠爪 牙丁壽勾結江湖匪類,尋寶之時便處處阻撓在先,待臣奪回寶物後更出手毀寶於 後,且言多譏誚,劉瑾及其黨羽所為欺人太甚,懇請陛下為老臣做主。」 book18.org

  正德聞言又坐了回來,他對牟斌談不上好惡,畢竟是先皇留下的臣子,丟了 御賜寶物能找回來最好,他真懶得操心,可涉及從小把他帶大的劉瑾卻不能不慎 重了。 book18.org

  站在文官首位的內閣首輔劉健向後排的官員中掃了一眼,戶部郎中李夢陽會 意而出,「啟奏陛下,內監劉瑾等小人蠱惑聖聰,朝野早有非議,東廠番役橫行 不法,海內皆怨,今牟斌以錦衣親軍指揮使之職尚遭番役構陷折辱,廠臣之勢滔 天,可見一斑,臣請陛下將劉瑾等閹宦緝拿問罪。」 book18.org

  六科言官又出班數人附議,此時劉健躬身道:「先皇留老臣等人輔政,近日 宵小逢君,臣心痛切,無顏見先帝於身後,乞賜骸骨,告老懷鄉。」 book18.org

  小皇帝聞言忙寬慰道:「劉愛卿何出此言,先皇知朕年幼,留三位先生輔政, 豈可因小故而棄朕,那劉瑾,劉瑾……」念叨了幾句,卻還是下不了處置劉瑾的 狠心。 book18.org

  「臣劉宇有事啟奏。」都察院右都御使劉宇又走出班來。 book18.org

  正德一陣頭疼,都御史戴珊老病,都察院由右都御使劉宇代掌,怎麼六科言 官不夠,十三道御史還要湊個熱鬧。 book18.org

  劉健花白眉毛皺了起來,前番御史張禴參奏的事劉宇聲稱一時失察,本來打 算除了劉瑾後就好好梳理下都察院,此時這小子要搞什麼么蛾子。 book18.org

  「剛才之事皆為牟大人一家之言,為免偏聽,請皇上宣劉瑾上殿自辯。」   「對對對,宣劉瑾上殿,看他怎麼說。」正德忙不迭對伺候在身邊的司禮監 掌印王岳說道。 book18.org

  不多時,劉瑾來至奉天門,跪倒恭請聖安,正德將牟斌參他之事一說,老太 監當時便面露惶恐,喊起冤來。 book18.org

  「臣劉瑾自接掌東廠以來,夙興夜寐,不敢辜負聖恩,月前得知消息,錦衣 衛指揮使牟斌之婿鄧通將御賜之日月精魄贈予他人,臣恐是有人惡意中傷命官家 眷,故遣人詳查,未想竟是實情,遂布置東廠番役務必追回寶物,怎想遭此誹謗, 萬歲爺爺,臣冤枉啊!」 book18.org

  「一派胡言,既是護寶,那為何毀壞寶物?」牟斌知道扯出女婿自己一萬個 沒理,一口咬死毀寶之事。 book18.org

  「牟大人何出此言?寶物已然追回,安然無恙,請皇上御覽。」劉瑾隨即命 小內侍呈上玉匣,轉獻小皇帝。 book18.org

  「不可能,此物定是仿造。」牟斌叫了起來。 book18.org

  「牟大人少安毋躁,此物已經內廷匠師鑑定,確係百年古物,與宮中秘檔所 記的日月精魄分毫不差。」劉瑾細聲細氣地說道。 book18.org

  正德皇帝朱厚照看匣中擺放的日月精魄不由開懷,寶物無恙老劉就沒什麼事 了,這個什麼日月精魄就賜還……,等等,日月精魄,小皇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劉宇,朕記得都察院曾經上過一份奏本,關於日月精魄的。」 book18.org

  劉宇點頭道:「皇上聖心廣記,御史張禴曾上奏,有京城豪富鄧通色令智昏, 將御賜寶物日月精魄贈予青樓女子,藐視聖恩,欺君犯上。」 book18.org

  口中讚賞,劉宇心中卻在嘀咕,有八成可能皇上壓根就沒仔細看那份手本, 發回的批語只有三字「知道了。」 book18.org

  竟把御賜之物送給妓女,正德皇帝當即拍著桌子嚷道:「牟斌,那鄧通便是 你的女婿吧,你們翁婿二人好啊,一個拿皇家之物狎妓,一個誣陷同僚脫罪,你 們眼中還有皇家臉面麼,劉瑾,事情原委你早已查明了吧,為何方才不明說?」   「這,畢竟鄧通所為實是不雅,在朝堂上談及此事恐怕……,臣想為朝廷及 牟大人留些體面。」劉瑾垂首道。 book18.org

  「聽聽,這才叫老成謀國,牟斌,你翁婿二人犯如此之罪,朕要將你……                  」 book18.org

  「陛下,牟斌不過是追奪寶物心切,以至於出了些許誤會,事出有因,此事 始作俑者乃是其婿鄧通。」弘治皇帝留下的另一位輔政大臣李東陽開口道。   「所言甚是,那鄧通乃一介商賈,重利輕義,蠅營狗苟,不知朝廷法度…   …」謝遷謝閣老再一開口,正德就知道今天的事一時半會完不了。 book18.org

  弘治皇帝留下的三位內閣輔政大臣,劉健果敢決斷,李東陽長於謀劃,謝遷 能言善辯,也就是世人所說的「李公謀,劉公斷,謝公尤侃侃。」 book18.org

  謝遷吐沫橫飛,從《史記食貨列傳》再到白居易的《琵琶行》,最後扯到宋 朝宋無的《商人婦》,總而言之,商人重利輕別離,都不是什麼好玩意,牟惜珠 所嫁非人,乃天下第一苦命女子,牟斌愛女心切,為婿所累,情有可原,罪魁禍 首隻有鄧通一個王八蛋,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book18.org

  朱厚照聽得腦仁兒疼,「好了,愛卿的意思朕懂了。」不懂都得裝懂,就為 換個耳根子清凈,「如此,便將鄧通……」 book18.org

  「皇上,鄧通之錯老臣也有家教不嚴之罪,老臣願代婿受過,請萬歲開恩, 給他一條生路。」牟斌鄭重跪倒。 book18.org

  謝閣老鼻子差點氣歪了,老夫這嘚啵嘚啵半天,口水都乾了,好不容易把你 父女摘乾淨,你又一個跟頭扎進去了,少個女婿怎麼了,你父女白撿那麼大一份 家業不好麼,這幫武臣真是不足與謀,還是和科舉出身的讀書種子交流起來方便。   聽了牟斌請罪之言,朱厚照倒是冷靜下來,這老兒難得有舐犢之情,開言道:「   其罪可誅,其情可憫,牟斌教婿不嚴,廷杖三十,將牟斌與鄧通下詔獄戴罪 思過。 book18.org

                 」 book18.org

  牟斌隨即被大漢將軍架出午門,脫去官服,綁伏在受刑用的長凳上,牟大人 對受廷杖倒是不太擔心,錦衣衛除了緝捕之事,這宮中站值的大漢將軍和行刑廷 杖的也都是錦衣校尉。 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祖輩開始就吃這碗飯的,從小練習廷杖本事,在青石板上墊塊豆 腐,什麼時候一杖下去石板碎裂而豆腐不破,才算出師,用的都是陰勁,受刑之 人能皮肉未傷而骨斷筋折,反過來,也能讓你看似血肉模糊,回到家裡上完金瘡 藥連疤痕都不留。 book18.org

  牟斌趴在長凳上,想著是哪一撥人過來行刑,突然眼前出現一雙白色官靴, 勉力抬頭,看到的是丘聚那陰惻惻的狹長臉頰。 book18.org

  「呵呵呵,平日裡沒少受牟大人照顧,今天咱家特意討了差事來報答一二, 來呀,伺候好牟大人。」 book18.org

  牟斌左右一看,廷杖行刑的竟都換成了東廠的人,這些人也是錦衣衛出身, 錦衣衛會的手藝他們也會,牟斌不再多言,默默運起真氣,護住全身,眼睛死死 盯住丘聚的鞋尖。 book18.org

  各行都有自己的暗規,廷杖也是一般,若監刑官腳尖外分,便是「用心打 」,那麼受刑人不過是皮肉之苦,若是監刑官腳尖向內,便是「著實打」,那麼 受刑人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鬼門關。 book18.org

  丘聚一聲陰笑,官靴鞋尖向內一閉,牟斌心中長嘆,看來今日要拿命賭上一 番了。 book18.org

  包有鐵皮倒鉤的栗木槌頭高高揚起,啪的一聲擊下,牟斌疼的混身一顫,咬 牙未出聲,施刑的番子順勢一帶,連皮帶肉就從牟斌身上撕下一大塊,隨後又是 一杖,啪啪之聲連綿不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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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何時調換的日月精魄?」 book18.org

  運河之上,一艘民船船艙內,白少川和丁壽相對而坐,飲酒談心。 book18.org

  「河南安陽客棧就已換過。」丁壽啜了一口酒,淡淡答道。 book18.org

  牟斌著急回去在朝堂上開撕,走的是官府驛道,他二人事已辦完,自不用焦 急趕路遭罪,隱去身份在運河北上商船中選了一艘搭乘,商船主人本錢不大,樂 得多掙份銀子,自無不允。 book18.org

  「那我等這一路南下辛苦所為何來?」 book18.org

  「演戲自然要演個全套,何況我也不確定換的是不是真的日月精魄,安陽時 可人肯為我所挾,我只信了三分,後來在江邊客棧可人被杜……咳咳,被青衣樓 擄走,隨身帶的還是我做了暗記的贗品,我已信了五分,而為了換取這對假玉珏, 那丫頭竟然肯……肯那個,我便有了十分把握。」 book18.org

  白少川摺扇輕輕敲打著身前矮几,「那你又何時仿造的日月精魄?」 book18.org

  「從白兄第一次出京便已開始,難不成白兄以為在下整日混在京中就是吃飯 睡覺打豆豆麼,日月精魄中內刻武功秘籍,仿造屬實不易,幸好此物出自督公掌 管的內承運庫,尺寸大小記載頗為詳細,銀作局的匠師日夜趕製,待丁某出京時 這贗品除了幾處細微處外幾可亂真。」丁壽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 book18.org

  白兄還有何疑問?」 book18.org

  白少川沉吟了下,「只有一個。」 book18.org

  「但講無妨。」 book18.org

  「豆豆是何人?」白少川一本正經問道。 book18.org

  丁壽:「…………」 book18.org

             第六十三章家奴投效 book18.org

  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開鑿運河暢通南北,唐宋元明清皆受其惠,就因為開鑿運河的隋煬帝楊廣玩 脫了線,後世的夫子們手捧著南方漕糧做成的米飯,提起楊廣來,呸,昏君,說 起開鑿運河,啐,暴政。 book18.org

  這一日丁壽正與白少川在艙中飲酒,船身猛然一頓,停了下來。 book18.org

  「怎麼又停了,這一路已經停船十幾次了,這樣下去什麼時候能到京城?   」丁壽皺眉站了起來。 book18.org

  還未到艙門,梅金書已然現身,向丁壽恭敬施禮:「世叔,船主有事與您相 商。」 book18.org

  看著年近四十的杏林名醫恭恭敬敬的樣子,丁壽一陣頭疼,「金書兄,早就 說過了,令尊不在時你我平輩論交,無須多禮。」 book18.org

  「長幼有序,父命不可違,世叔見諒。」梅金書恭謹的模樣讓丁壽沒了脾氣, 不由回想與梅退之分別時的情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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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星魂?」丁壽擺弄那塊平平無奇的璞玉,不說做工,便是玉質也遠 不如日精月魄。 book18.org

  「應當便是,否則唐知節不會如此篤定,欲以此物與凌泰作為交換。」梅退 之一時也參詳不透,蹙額說道。 book18.org

  將璞玉遞給梅退之,丁壽疑惑道:「師尊墜崖,此物或許失落,但又是如何 落入唐門呢?」 book18.org

  「屬下也百思不得其解,陰山倖存的幾人與唐門皆無交情,此物怎會在唐知 節手裡?」梅退之皓首連搖,疑慮重重。 book18.org

  丁二爺對毫無頭緒的事情懶得費腦子,當即道:「那就不要想了,小弟即日 啟程回京,先祝梅師兄早日康復,神功大成。」 book18.org

  「此番多蒙少主相助,星魂才可到手,此番回莊即封莊謝客,待內傷痊癒再 出江湖,召集教中兄弟,助少主一統江湖。」梅退之多年心病即要祛除,也是老 懷大慰。 book18.org

  「梅師兄,小弟如今效力東廠,已無意江湖爭鋒,一統江湖之說休要再提。   」丁二爺可受不得江湖奔波之苦,何況如今魔教存下來的都是一幫老怪物, 武功資歷皆勝於他,天知道會不會俯首聽命。 book18.org

  梅退之聞言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少主承主公衣缽,乃皇明正統,豈是燕 逆偽明後嗣可比,且寄身偽朝權宜一時,待傷愈我父子再助少主重登大寶,還大 明一個朗朗青天。」 book18.org

  「你他娘練功走火入魔把腦子燒壞了吧!連你那傻兒子算上歸了歸齊四個人, 沒事造反玩,反的起來麼!」丁壽腹誹不已,臉上還得帶著笑:「此事須從長計 議。」 book18.org

  梅退之倒是認了真,「京城龍潭虎穴,少主孤掌難鳴,且讓金書隨同入京, 有事也可照應一二。」 book18.org

  丁壽懶得跟他扯皮,轉過話頭道:「此番日月精魄一事牽扯各方,牟斌必遭 皇家所惡,倒是那凌泰失卻了治病的機緣。」 book18.org

  「呵呵,什麼身染沉疴,病魔纏身,在凌家莊與那小子一交手便察覺不對, 凌家小子分明是練了日月精魄以至走火入魔,便是拿了日月精魄中的醫術篇,對 他也於事無補,不過多受幾年活罪罷了。」梅退之不屑道。 book18.org

  聯想到梅退之前番說過凌騰蛟拾到過他曾遺失的日月精魄武功謄抄,丁壽頓 時明白了,必是凌泰也私下練了那謄抄的武功,以至於走火入魔,聽傳聞知道日 月精魄還載有醫術,便以為其中醫術篇便是醫治自身的妙方,才有了入京奪寶之 舉。 book18.org

  轉念一想,丁壽又道:「不對,我與那凌安入京時曾有過接觸,他絕沒有練 了日月精魄的武功,否則也不至輕易遭了唐門算計。」 book18.org

  見梅退之不語,只是冷笑,丁壽頓時明了,即便親兄弟也不見得什麼都可拿 出分享,可憐凌安為了自家兄弟命喪京城,到死都是一個糊塗鬼。 book18.org

  「梅師兄,日月精魄你可有完整的謄抄?」 book18.org

  梅退之一怔,「自然是有,不然也不會輕易將日月精魄獻入內宮。」 book18.org

  丁壽微微一笑,「可借小弟一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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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轉回,看著比自己大了近兩輪的師侄一副認真的樣子,丁壽苦笑道:「   有請。」 book18.org

  船主是個三十餘歲的徽州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十來歲的小夥計,對著丁、白 二人欠身道:「二位公子,實是抱歉,小船不能前行了,二位的船錢小的一併退 回,請多擔待。」 book18.org

  「為何?」丁壽對這一路上和和氣氣的南直隸船主印象不錯,嗯,還有他身 邊的兩個小夥計,透著一股伶俐勁。 book18.org

  「唉,公子有所不知,小的這船燈草去年一路送到京城,拋去人工船費原本 能掙個幾十兩銀子,可如今這還未過鎮江,就多了七八道稅卡,繼續北上還不知 道多少關卡,小的賠不起啊,還不如如今就將貨物推到水裡,空船返回,這趟折 了本錢和工費,好歹還少賠些稅錢。」船主唉聲嘆氣道。 book18.org

  「那這一路許多商船難道都要自毀貨物空船而回麼?」丁壽指著窗外如織貨 船問道。 book18.org

  船主苦笑不語,白少川低聲道:「這些船上打著官旗。」 book18.org

  丁壽舉目望去,果然,這些船上都打著某某指揮使,某某知府,甚或侍郎尚 書的認旗,一艘艘的貨船全被洗成了官船。 book18.org

  「我大明商稅三十取一,雖說低了點,可這稅卡也未免太多了吧。」丁壽看 著大搖大擺逃稅的貨船鬱悶道。 book18.org

  白少川一聲冷哼,「這都是沿岸地方官府自己設的關卡,交給朝廷的百中無 一。」隨即掃了一眼愁眉苦臉的船主,「若是只運的燈草的確如你所說,你這船 里夾帶的私鹽為何沒算進去?」 book18.org

  這船主也實在小瞧了東廠的手段,要連船貨底細都沒摸清,他們才不會冒失 登船。 book18.org

  船主聞言一驚,臉上現出一股厲色,身後兩名小夥計也不多言,從衣內各掏 出一柄解腕尖刀,準備合身撲上。 book18.org

  還沒等二人動彈,哎呀一聲叫,兩人持刀手腕已被梅金書刁住,手上一擰, 尖刀落地,梅金書腳尖向前一點,那船主環跳穴一麻,撲通跪在地上。 book18.org

  「二位官爺饒命,小人實在沒有辦法,沿途稅卡太多,小的又沒有門路攀上 權貴,若不夾帶恐血本無歸,小的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啊!」以為碰上了巡鹽官 兵,幾十歲的漢子聲淚俱下。 book18.org

  「東家別求他們,當今朝廷苛法多如牛毛,幹什麼都犯禁,百姓養不活自己, 不販私鹽做什麼,逼急了老子還要去闖海!」一個白淨面皮的小夥計氣哼哼地說 道。 book18.org

  「阿直別胡說,幾位官爺,他只是一時意氣,絕沒有闖海的意思。」另一個 稍顯斯文的小夥計急聲阻止同伴。 book18.org

  那個船主磕頭如搗蒜,「官爺,這小子自己胡說八道,和小人沒半點關係, 小人從未想過觸犯海禁啊。」 book18.org

  丁壽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初生牛犢的小夥計,「闖海,你想怎麼個闖法?                  」 book18.org

  「大海者,商海也,大明硝磺絲綿等物在日本、暹羅、西洋諸國獲利何止十 倍,覓利商海,販貨浙江、福建、廣東之地,與沿海之人同利,其必心向我等, 為保商海路暢,盡擊沿海之寇,於公,為國捍邊,於私,獲利無窮,這樣公私互 利之事卻因朝廷目光短淺而不行……」那小子侃侃而談。 book18.org

  「住口,洪武二十七年朝廷已有嚴令:敢有私下諸番互市者,必置之重法, 爾為何物敢妄議朝廷法度。」白少川忍不住叱喝道。 book18.org

  那小子神色憤憤,「官紳豪富私造雙桅巨艦下海商貿者不知凡幾,為何只許 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book18.org

  丁壽倒是來了興趣,這個時代難得竟有人能看出海上商機,這小子不簡單,   「做海商也要本錢,你可有啊?」 book18.org

  「這……」那小子語塞,有本錢誰還在這販私鹽的船上扛活。 book18.org

  示意梅金書鬆開兩人,丁壽從袖口中抽出兩千兩的銀票遞給兩人,「今天的 事碰上也是緣分,爺就下注押你一把,出兩千兩本錢,賠了算我的,賺了我占六 成利,如何?」 book18.org

  兩個小夥計對望一眼,齊齊跪下道:「小人王直(徐惟學)願用性命陪大爺 賭上一局。」 book18.org

  「這條路怎麼走可有個章程?」 book18.org

  「小人同鄉許家兄弟等已開始涉足海貿,打算用大爺這些銀子作為本錢入伙, 摸清商路後再謀其他。」 book18.org

  也算謹慎,丁壽當下與二人約定今後事宜就命二人即刻啟程,至於這個東家, 不跟也罷。 book18.org

  二人走後,丁壽掃了眼噤若寒蟬的船主,「這兩人的根底你知道麼?」   船主一頓小雞啄米般的點頭,「這二人都是徽州歙縣拓林村人,那個王直家 中有老母在堂,徐惟學家有哥嫂和幼侄。」 book18.org

  「家中有牽掛就好。」丁壽把玩著唐伯虎贈的「江亭談古圖」扇面的摺扇, 心中暗道:身死虧本也就罷了,千萬別想著私吞,否則二爺滅了你們全家。   看了旁邊還跪著的船主,丁壽道:「起來吧,爺不是巡鹽兵,說說為什麼不 往前走了。」 book18.org

  已經嚇得跟鵪鶉一樣的船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述說運河討生活不易,夾帶私 鹽也是沒辦法,奈何前面新設關卡是鹽丁所設,自己沒有門路估計逃不了干係, 所以打算回返,求大爺給條生路。 book18.org

  丁壽倒是不關心他的生死,只不過此時再尋條船費時費力,從身上掏出東廠 駕帖遞了過去,「拿著這個,繼續北上,看哪個關卡敢攔。」 book18.org

  「東廠!」船主登時瞪大了眼睛,雖說這東廠中人不在官紳免稅的行列中, 但大凡懂點人事的誰會得罪這幫魔頭,這東西可比那些官家認旗還要有用,自己 買賣小尋不到靠山,若是能抱上眼前人的粗腿,那在運河上還不來去自如,當下 打定主意,扯著嗓子喊道:「小人程澧願投靠大人為奴,還望大人恩典。」   上趕著投效做家奴,丁壽倒是一愣,琢磨沒事養這麼一個閒人幹嘛,旁邊白 少川一解釋方才明白,明朝勛貴官紳都有優免特權,這權利不只自己有,家人奴 仆都可以免稅免役,所以鄉間地主、城邑富商都有自甘為奴的,主家可收大量土 地財富,奴僕借主之勢也可大發其財,上下兩利,唯一受損的就是大明朝那可以 跑老鼠的國庫。 book18.org

  既然是體制內的問題,丁壽也不反對特權一把,答應回京後就把程澧納入奴 籍,程澧歡天喜地叩首謝恩,慶祝自己賣身為奴的新生活到來。 book18.org

             第六十四章倚紅偎翠 book18.org

  貨船有了東廠駕帖自然暢通無阻,一路無話,眾人順利抵京,丁壽與白少川 立即回東廠復命。 book18.org

  「哈哈,做得好,原本只想網一隻小蝦米,沒想到釣上一條大魚,錦衣衛群 龍無首,正是咱們摻進去的時候。」谷大用一見二人臉上笑得好像一朵菊花。   「都賴督公運籌帷幄,我等不過是略盡綿力。」白少川謙辭道。 book18.org

  「沒想到牟斌有此擔當,倒是小覷了這位錦衣親軍指揮使。」丁壽擰著眉頭 道。 book18.org

  「牟斌與後宮貴人關係匪淺,不會有性命之憂,趁這個時間,給錦衣衛換換 血。」劉瑾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道:「出來吧。」 book18.org

  「卑職錦衣衛指揮使石文義拜見劉公公。」後堂轉出一名三品武官單膝跪地 施禮。 book18.org

  劉瑾指了指丁壽,「就是這小子,你還滿意吧。」 book18.org

  石文義諂笑道:「強將手下無弱兵,公公手底下的人自然強過卑職手下那幫 廢物百倍。」 book18.org

  丁壽懵懂,「督公,這是……?」 book18.org

  「這是錦衣衛新任指揮使石大人,明日你隨他一同上任,錦衣衛被牟斌執掌 近二十年,盤根錯節,你去幫著清清野草。」 book18.org

  「那屬下豈不是要調離東廠?」丁壽心中暢快,成天跟著老太監後面,名聲 什麼倒是不在意,怕沒有個好下場啊,臉上卻是一副不舍狀。 book18.org

  「哎呦,督公您瞧瞧,這小子還挺有良心,捨不得咱們呢,小子,督公可是 給你弄了個指揮僉事的位置,可算一步登天啊,何況錦衣衛的人手可比東廠富裕 得多,你自己想乾的事也方便些,督公可是為你小子沒少操心。」谷大用一旁大 驚小怪道。 book18.org

  這倒沒錯,從個沒名沒分的四鐺頭變成正四品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官面上的 確是一步登天,丁壽準備低頭謝恩的時候,劉瑾又開言了:「放心,四鐺頭的位 置給你留著,如今你就是竄到天上去,身上也甩不掉咱家的印記。」 book18.org

  聽著老太監不見喜怒的聲音,丁壽心中一凜,的確,經過朝堂上那麼一出, 自己如今已經落實了閹黨身份,只有借著劉瑾這道東風,才能越爬越高,哪一天 劉瑾摔了下來,自己也必是粉身碎骨,不過老人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話趕 到那裡隨口一說,還是自己心中所想露了相,有意敲打一番,丁壽心中惴惴。   待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劉瑾走到他身前,低聲道:「華山那小丫頭怎麼回事?                  」 book18.org

  丁壽心中一陣膩歪,計全這小子忒不地道,背後給老子下絆子,故作慚愧道:「   小子一時色迷心竅,給督公惹了華山派這個麻煩,實在……」 book18.org

  話沒說完,一隻冰冷的手將他下巴托起,劉瑾端詳了他面容一會,看的丁壽 直發毛,劉瑾隨手又把他臉甩開,搖了搖頭道:「臉頰紅暈,雙目盡赤,典型的 陰陽不調,才多大年紀竟有色癆之虞。」 book18.org

  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劉瑾道:「回去歇息吧,一會兒給你送兩個戲班的歌 姬過去。」 book18.org

  「戲班?!」 book18.org

  「這世上有人愛名,有人貪財,自然就有人好色,家養個戲班招待客人方便 些。」劉瑾翻看著手掌,不緊不慢地說道。 book18.org

  丁壽滿腹疑雲地退了出來,奇怪老太監為什麼沒怪罪自己給東廠找的麻煩, 反倒慷慨贈婢,一抬頭看到計全和常九正在院中閒聊。 book18.org

  「老計,兄弟多謝你將安陽的事報給督公啊。」丁壽皮笑肉不笑地過來打招 呼。 book18.org

  計全一臉惶恐道:「四鐺頭,屬下絕無他意,只想著稟告督公有個提防,畢 竟華山是九大門派之一……」 book18.org

  丁壽揮揮手打斷道:「知道你是好意,所以才來謝你啊,督公還怕華山那小 娘們不夠勁,又送給了我兩個,就為這個改天也得專門擺酒答謝。」 book18.org

  說完話,丁壽便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 book18.org

  計全一臉錯愕,對身邊常九道:「九哥,我真沒有踩人上位的意思,只是想 不到……想不到……」。 book18.org

  常九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點頭,卻沒說話。 book18.org

  「咱家也想不到督公為何這麼死疼他。」 book18.org

  二人扭頭,見丘聚雙手籠在袖中,陰冷的雙眼死盯著丁壽離去的方向。            ************ book18.org

  畢竟一路旅途辛苦,丁壽一覺醒來已是申時末了,正覺腹中飢餓,聽得門扉 聲響。 book18.org

  「公子可曾醒了,奴婢來伺候公子用膳。」聲音清脆動人。 book18.org

  隨著房門打開,兩名豆蔻少女捧著餐盤走了進來,「婢子貽青(貽紅)奉命 伺候公子。」 book18.org

  丁壽見這兩名少女一著青衣,一穿紅裳,貽青臉蛋圓圓,細眉彎彎,小嘴似 櫻桃般鮮紅透亮,又點綴了二排白玉般的銀牙,顯著一股俏皮;貽紅則一張瓜子 臉,薄薄的嘴唇,眉目靈動,笑靨如花。 book18.org

  托起二人下巴,細細看了一番,丁壽邪笑道:「你們便是督公指給我的?                  」 book18.org

  看二人點頭,丁壽笑著坐在桌旁,自斟自飲道:「那你們怎麼個服侍法?                  」 book18.org

  兩俏婢臉上一紅,貽紅道:「公子且用晚膳,婢子為您唱曲助興。」 book18.org

  言罷取了一件琵琶,坐在凳上,手撥琴弦,恰似漁舟破水,波瀾拍岸,唱的 曲調是南戲弋陽腔,激越明快,讓人精神一振,那邊貽青含了一口酒,向著丁壽 唇邊度了過來。 book18.org

  丁壽手中一攬,將貽青橫在膝上,湊著香唇便是一個長吻,弄得小丫頭唔唔 連聲,酒水順著香腮溢出,一雙玉臂自然的摟住了他的脖頸,二爺手也未曾閒著, 從翠羅裙下探入,直摸到大腿根,隔著輕薄布料似乎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肉縫,手 指劃弄扣摸,未幾,一股熱流噴薄而出,將他的手指都微微浸濕。 book18.org

  貽青俏臉緋紅,感受到腰臀間被一堅挺火熱之物頂著,直起身道:「公子自 用飯,小婢幫您去火。」 book18.org

  「怎生個去法?」丁壽調戲道。 book18.org

  「貽紅為您唱曲,婢子當為您品簫了。」 book18.org

  「簫?你還帶了這東西。」 book18.org

  貽青摸著丁壽胯下,媚眼一拋道:「公子有此好肉簫,何必捨近求遠。」   丁壽心中一盪,「如此甚好,且裸身獻藝,讓爺好好瞧瞧你們的身段。」   二女自不多言,各自除了衣服,貽紅皮膚光滑細嫩,乳峰挺撥,兩條修長玉 腿交疊置琵琶於上繼續彈奏,唯見一叢烏黑髮亮陰毛淺露在交叉陰影處,勾人心 癢,貽青膚質雪白嬌嫩,玉乳高聳,乳頭鮮紅似櫻桃,乳暈粉紅誘人,小腹平坦, 陰阜高凸,濃稀適宜的陰毛微黃捲曲恰到好處的貼覆在神秘的三角區域,蹲下身 子輕輕解開丁壽褲子,「啊」的一聲被彈跳而出的巨物嚇了一跳,同樣看到巨物 的貽紅也是一驚,手中琴音跟著一亂。 book18.org

  丁壽得意的拍了拍貽青後腦,貽青會意的跪在他的雙腿中間,一雙嫵媚的大 眼盯著眼前那根粗長肉棒,龜頭紫紅,獨眼怒張,她貪婪地抓起肉棒含在自己櫻 桃小嘴之中,不住含吮舔吸,棒身上每一根青筋和陰囊的每一道褶皺都不放過, 粉頸一上一下,小嘴一張一合地不停套弄,直弄得丁壽兩眼微閉,胯下肉棒一漲 一漲的,馬眼裡不時涓涓浸出清徹透明的粘液,很快又被紅嫩的小嘴吮吸得一干 二凈。 book18.org

  熟練口技爽的丁二爺不能自持,向下一把按住螓首,直到香唇觸及下腹肌膚, 感受到菇頭被一個緊窄的腔子死死卡住才住手,胯下嬌娃不堪其苦,卻發不出聲, 只將粉拳不住拍打丁壽大腿,丁壽手一松,才容得她吐出口中巨物,呼呼大喘了 幾口氣,抹去嘴角香津道:「爺這陽物巨大,直要了婢子半條命去。」 book18.org

  把玩著美人椒乳,丁壽道:「哦?你們以前未曾遇到過這般尺寸的。」   「公子這天神般的人物,哪有人能及得上,就算偶有天賦異稟的,也不如您 這火熱挺巨,婢子一碰到身子就要化了似的。」貽青嬌喘道。 book18.org

  招手示意貽紅過來坐在自己膝上,聞著美人身上乳香,丁壽道:「那你們且 給爺說說,以前都遇到過什麼樣的人。」 book18.org

  貽紅眼神示意貽青繼續吸吮套弄,自己則坐在丁壽膝上斟酒布菜,邊伺候邊 道:「能有些什麼人,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一次婢子伺候過一個將軍,身子倒是 蠻結實的,可那玩意竟是彎的,不及穴中癢處,卻把肉腔子戳的生疼;還有一個 什麼副總兵,本錢倒是雄厚,足有七寸長,卻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把 人家弄得不上不下,還得違心的誇他勇猛無敵。」 book18.org

  「就沒有個時候久點的?」 book18.org

  正吸吮舔弄的貽青吐出肉棒抬頭道:「怎麼沒有,一個地方的老提學,一副 道貌岸然的樣子,先是一番吟風弄月,過了一會猛地把奴家撲到床上,足足弄了 一個多時辰,將奴的小穴都戳腫了,他還是不停,最後竟得了馬上風,好懸沒把 奴家嚇死。」 book18.org

  「那人就這麼死了?」丁壽來了興致,還有這麼奇葩的事。 book18.org

  「哪能啊,奴婢急用銀簪刺他的人中,也不顧羞恥的大呼來人,幸好那日是 谷公公作陪,就在附近,在他身上拍打了一番,才回過魂來,事後谷公公聞了他 的酒杯,罵了一句,這麼大歲數還服禿雞散,不是找死麼。」說到此處,想是想 起當日情景,掩口而笑。 book18.org

  撫摸著二女光滑皮膚,「你二人倒是一身好皮肉,嬌嫩光滑,如玉之質。   」丁壽誇讚道。 book18.org

  貽青正用小手揉弄兩顆卵子,聞言抬首道:「婢子哪算什麼如玉之質,要是 玉潔在此,才是真的肌膚如玉,滿堂生輝呢。」 book18.org

  「哦,那個玉潔在哪兒?」丁壽暗想要是跟老太監再討一個過來,會不會被 認為蹬鼻子上臉。 book18.org

  貽紅嗔怪的看了一眼貽青,將乳上櫻桃塞到丁壽嘴裡,「公子休聽她多言, 玉潔與我等不同,怕是劉公公都未必知曉,唉喲,疼……。」 book18.org

  丁壽用牙齒廝磨著乳珠,含糊道:「知道什麼就快對爺說,別藏著掖著的。                  」 book18.org

  「她是被一個販駱駝的客商賣到戲班的,聽她言還是一個官宦之家出身,父 親姓周,好像是大同的什麼官,因故下獄論罪,她和母親譚氏被貶入教坊司,抄 家時她偷跑了出來,半路認了個駱駝客做義父,卻不想被販到了京城…… book18.org

                 」 book18.org

  貽紅還沒說完,貽青不專心品簫,接口道:「剛到戲班的時候學藝還是刻苦, 她詩禮傳家,從小讀書練琴,資質非婢子等可比,直到一日我二人被留下陪客, 她方知道這戲班中人還要陪夜,趁人不備偷偷跑了,失了這樣的好貨色班主怕上 面責罰,嚴誡向人提起。」 book18.org

  「他那娘親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叫譚……,對了,聽她說叫譚淑貞。」貽青雖說多嘴,記性倒還不差。   譚淑貞,有機會倒要看看,都說女兒長相隨娘,若是母親長的不差倒是要找 人尋尋這位周玉潔了。 book18.org

  「公子,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他人短於長,如今有我們姐妹在此,何必多 想呢。」貽紅晃動著玉乳嬌嗔道。 book18.org

  「說得好,爺現在就跟你們論一論短長。」丁壽將貽紅抱起,紫紅菇頭對準 饅頭般的小穴,一式「觀音坐蓮」插了進去。 book18.org

  「哎呦,好……好長……好粗,頂到嗓子眼了。」如同燒紅鐵棍般的肉棒插 在貽紅的肉穴里,被穴里的嫩肉緊緊的咬住,貽紅的陰道也被撐得凸漲漲的,一 股無法形容的刺激快感,迅速流遍了她的全身,又麻,又癢,又酸,花心上一股 熱流噴出,竟然一下就泄了身子。 book18.org

  丁壽卻覺得冰火兩重天,貽紅穴心較淺,只插入了一大半,還有一小截棒身 在外,上半截泡在腔子裡溫暖舒暢,卻把下半截晾在外邊,無奈下扶住纖腰,狠 命向下,又多頂進去寸許。 book18.org

  「不行,公子,穿透了……」貽紅一陣哀鳴。 book18.org

  正在不上不下的當口,丁壽覺得一條溫暖靈舌在二人交合部來回舔掃,彌補 了不能盡根而入的快感。 book18.org

  貽青一邊舔舐棒根,另有玉手在丁壽會陰與陰囊間來回摩挲,爽的丁壽叼住 一顆乳珠品咂,一手狠狠抓住貽紅豐乳,猛捏乳房並搓弄乳頭,腰臀配合貽紅腰 肢扭動來回上挺。 book18.org

  貽紅被頂得媚眼翻白,嬌喘連連,花心大開,血液沸騰,一陣陣瘙癢、顫抖, 不停地扭動著肥白的屁股呻吟著: book18.org

  「哎喲……哎喲……啊……啊……好舒服┅┅死了┅┅被頂死了┅┅啊┅┅ 啊喲┅┅又頂上花心了┅┅對┅┅要丟了……喔……喔……美死我了。」 book18.org

  又是一股陰精直泄,一雙玉臂,一雙玉腿,再也不聽使喚了,徹底癱瘓下來, 嬌軀軟綿無力地伏在丁壽的身上。 book18.org

  丁壽忽地站起,一把將桌上酒菜掃到地上,將貽紅放在桌上,拉起貽青,含 著香舌用力吸咬,抱著翹臀往上一托,貽紅配合的猿抱住他,鮮紅肉縫向那紫紅 肉龜處一湊。 book18.org

  一聲悶哼,因口舌被含住無法叫喊,貽青眼淚都要掉下來,只覺得自己的小 穴里,像有一條燒紅的鐵棍上下攪動,漲得她全身一緊,痛、麻、酸、癢、爽五 味雜陳,她慢慢的扭動腰肢,轉動屁股,丁壽也將頭埋在她的雙乳里,鮮紅的乳 頭,有如葡萄大小,艷麗悅眼,使人愛不釋嘴。 book18.org

  丁壽幹勁愈高,不住拋送懷中玉體,每次都盡根而入,當菇頭一連幾下觸到 花心研磨時,貽青情不自禁的浪叫起來,挺起上半身,把丁壽摟抱更緊更緊,全 身抽搐,汩汩陰精灑了出來。 book18.org

  不知道泄了多少次,貽青已經喊不出來,臉色也變得蒼白,香汗不禁的流下, 牙關緊咬,全身發抖,丁壽仍舊不知疲倦的拋送衝刺。 book18.org

  「公子,貽青不行了,再幹下去會送命的。」貽紅不知何時醒轉,輕輕哀求 道。 book18.org

  丁壽看了全身癱軟的貽青,將她放在榻上,轉過身來,「她不行了,不還有 你麼。」 book18.org

  看著丁壽挺著長槍興沖沖的奔來,貽紅下身已經沉重的快沒了知覺,只得口 中推拒道:「不……婢子不行了……啊!」 book18.org

  丁壽已然分開玉腿,叩關而入,聳動起來…… 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北司爭鋒 book18.org

  帶著肅殺之氣的北鎮撫司大堂,錦衣衛指揮同知以下,指揮僉事,鎮撫使, 千戶,百戶,總旗,小旗,校尉,力士從堂上一直排到了院子裡頭,烏壓壓的一 大片,儘是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個個神情肅穆。 book18.org

  「衛帥駕到。」門口拖長了聲音遠遠傳來。 book18.org

  石文義頭戴烏紗,身穿虎豹補子的緋袍,束金荔枝腰帶,腳踩黑色官靴,邁 著方步,堂皇而入,丁壽同樣打扮慢他半個身子,緊隨其後。 book18.org

  大搖大擺的踱到正堂公案之後,石文義欠了下身子,示意丁壽坐他左首,丁 壽暗中撇嘴,知道你對哥們身後那位大太監滿懷敬意,可也不用這麼著急表示, 這縮脖哈腰的一下子算是把剛才擺出的官威丟個乾淨。 book18.org

  石文義尚不自知,撩袍堂上一坐,朗聲道:「新官上任不來參見,牟斌就是 這麼掌管的錦衣衛麼。」 book18.org

  幾個散官聞言本想參拜,卻被身邊同僚拉住,眼神示意瞧向頭前站立的呼延 燾和齊元放。 book18.org

  呼延燾醜臉上不見喜怒,齊元放咳嗽一聲,出列站定,「衛帥如何掌管錦衣 衛,身為副使的石大人難道不曉得麼,噢,屬下忘了,自從幾年前被行了廷杖後 石大人一直告病在家,怎麼屁股傷好了?」 book18.org

  堂下一陣鬨笑。 book18.org

  「齊元放,牟斌已經下獄,如今某才是錦衣衛指揮使,你最好放明白點。   」石文義惱羞成怒。 book18.org

  「牟大人雖被下獄,卻未曾罷官,石大人想鳩占鵲巢還早了點。」齊元放寸 步不讓。 book18.org

  石文義雙手向斜上方一拱,「皇上旨意,命某執掌衛事,爾等還想抗旨不成。                  」 book18.org

  「參拜上官自是應有之義,可這東廠的走狗憑何安坐堂上受我等參拜?」齊 元放怒指丁壽。 book18.org

  「不錯,錦衣衛內何來東廠之人,讓他滾出去。」一眾錦衣衛官佐大聲起鬨, 群情沸騰。 book18.org

  石文義偷眼丁壽臉色,見未有不虞之色,才放下心來,自家曉得這位四鐺頭 到錦衣衛名為幫忙可也有試探自己斤兩的意思,若是鎮不住這幫人,估計劉瑾也 不在意換個人來掌錦衣衛。 book18.org

  石文義用力一拍公案,「肅靜,而今丁大人乃本衛指揮僉事,今後大家份屬 同僚,爾等還有何異議?」 book18.org

  丁壽斜眼掃了掃石文義,爺們和你沒仇啊,你這麼說不是把火往我身上引麼。   果然,齊元放怒笑道:「吾等官職都是累功而得,黃口小兒也配與我等同列, 弟兄們,答應麼?」 book18.org

  「不答應!」原本只是竊竊私語的眾人聒噪起來。 book18.org

  「老子立大功三次,身受七創,才到了副千戶的位置,憑什麼這小子在老子 之上。」副千戶張彪率先喊道。 book18.org

  「不公,不公,我等伏闕訴苦去。」聲音越來越大,眾人皆是憤憤。 book18.org

  石文義心慌起來,若是鬧到御前,不用別人,劉瑾估計第一個扒了自己這身 皮,何況錦衣衛中還有一派勛貴官,這些小祖宗都是蒙祖蔭授官,平時不來點卯, 卻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再起鬨架秧,自己的仕途基本到頭了,想到此,石大 人一臉無助地看向丁壽。 book18.org

  丁壽緩緩站了起來,他倒不擔心,這些人或許有覺得不公道的,但世上不公 道的事多了,為這點事去伏闕,你丫先廷杖三十吧,只要以雷霆手段剪除頭羊, 這亂子自己就平了。 book18.org

  主意打定,丁壽眼神鎖定了齊元放。 book18.org

  齊元放既然挑起亂子,自然有所防備,看到丁壽瞧向自己,微微冷笑,手已 握住背後的月牙護手鉤,只待對方動手,他便躲入人群。 book18.org

  不錯,憑著本部衙門官吏任免,的確難以上達天聽,可若是北鎮撫司內鬥死 傷枕籍,就足夠讓皇上重視了,就是要讓人知道,沒了牟大人,誰也鎮不住錦衣 衛。 book18.org

  齊元放全部心神放在丁壽身上,只等他出手,卻突然胸前一疼,一截利刃從 背後穿心而過。 book18.org

  齊元放充滿驚詫,透胸而出的利刃竟是同僚好友的鑌鐵判官筆,艱難的扭過 頭去,呼延燾的醜臉上還是古井無波。 book18.org

  「你……你……好……」撲通一聲,齊元放死不瞑目,栽倒在地。 book18.org

  原本吵鬧的眾人霎時安靜了下來,怎麼也想不到身為牟大人愛將的呼延燾率 先變節。 book18.org

  「齊元放不遵將令,犯上作亂,目無君上,已被正法,爾等還要效仿?」呼 延燾冷冷掃視眾人。 book18.org

  眾人不言,神色慌亂。 book18.org

  呼延燾單膝跪倒,「屬下參見衛帥。」 book18.org

  轟啦一聲響,錦衣衛眾官佐齊齊單膝跪倒:「屬下參見衛帥。」 book18.org

  形勢陡變,石文義一臉雲淡風輕,大馬金刀端坐堂上,「弟兄們辛苦了,都 起來吧。」 book18.org

  「謝衛帥。」齊聲應喝,聲振屋瓦。 book18.org

  看著換臉比翻書還快的石文義,丁壽點頭,這小子能當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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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瑾閉目斜靠在軟榻上,聽完丁壽的講述,緩緩道:「錦衣衛的事你怎麼看?                  」 book18.org

  「石文義算不上可造之材,連守門之犬都勉強,不過深諳官場之道,姦猾小 卒而已。」 book18.org

  丁壽說出自己看法,「呼延燾所為倒出乎我的意料,不過屬下並不信他,想 必石文義亦是如此,將整肅北鎮撫司的差事派給了他,就是以觀後效。」 book18.org

  揉著自己太陽穴,劉瑾緩緩道:「有這麼個廢物也方便行事,其他人麼,也 不用過於高估他們的忠心,只要你爬得夠高,自然有人搶著來伏在你的腳下。初 到錦衣衛可能沒什麼幫手,咱家給你物色了一個。」 book18.org

  拍了拍掌,一個褐色直身,尖帽白皮靴番子打扮的漢子低頭而入,「屬下拜 見督公,參見四鐺頭。」 book18.org

  「杜星野!」丁壽看清來人相貌不由一驚,當日寧折不彎的七星堡主如今低 眉順眼,垂手而立。 book18.org

  劉瑾輕嗯了一聲,算是應答,「今後你就跟著壽哥兒,聽他的指派。」   杜星野俯首聽命,劉瑾揮手讓他退下。 book18.org

  看著丁壽探詢的眼神,劉瑾輕笑道:「從老丘手裡過了一遭,鐵打的漢子也 得熔了。」 book18.org

  丁壽瞭然,對這個成天陰森森看人的太監有了新認識,打定主意今後絕不活 著落到他手上。 book18.org

  既然無事,丁壽打算告退,臨出門劉瑾的一句話又讓他差點沒絆個跟頭。   「收拾收拾,明天隨我進宮面聖。」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皇上想看看被牟斌具本參奏的人是個什麼德行……」 book18.org

             第六十六章原來是你 book18.org

  見皇上,丁壽後世對這位正德皇帝沒什麼印象,不只是他,明朝的皇帝除了 開國的朱元璋和靖難之役的建文和永樂,就知道一個歪脖樹上吊的崇禎了,到了 這個時空才對幾位先帝有了點了解,還是鄉間野談,當不當真自己都沒把握。   您說什麼,歷史沒學好,大爺的,就是學得太好了,完全的應試教育,高中 學的世界史,大學教的革命史,漫說明朝,漢唐宋元,有幾個能把中間的幾位皇 帝名字叫全的。 book18.org

  相比之下,拜鋪天蓋地的辮子戲所賜,清朝皇帝倒是能叫出十之八九來,一 個個成天不幹正事,不是微服泡妞就是窩家裡宮斗,然後什麼講壇上某某老師再 做番對比,印證大清代代聖明之君,前明皇帝個個王八蛋。 book18.org

  連大清這幫聖明君主培養出來的人都知道納悶:不知主德如此,何以尚能延 此百六七十年之天下而不遽失,誠不可解。後世大師學者仍是捶胸頓足指天發誓 這些皇帝只會玩蟋蟀,做木匠,愛胡鬧,吃春藥,好像近三百年的大明江山都是 用尿呲出來的。 book18.org

  雖說丁壽不完全相信後世影視劇和大師言論,可對當今這位小皇帝當真沒了 解,不了解就有神秘感,都說伴君如伴虎,誰知道這小子好什麼調調,丁二爺愁 的頭髮都抓掉了好幾根,連女人都沒心思睡,也讓這幾日被折騰得眼眶發青,腳 步虛浮的青紅二女有了喘息之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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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丁壽便隨著劉瑾由東安門進了皇城。 book18.org

  皇城內不但有太廟、社稷壇、關帝廟等祭祀之所,還是俗稱二十四衙門的四 司、八局、十二監辦公之所,自然也有所謂的內東廠設立,不過丁壽對內東廠選 址不以為然,一邊挨著混堂司,一邊伴著尚膳監,合著東廠皇城辦差的諸位吃飯 洗浴一條龍? book18.org

  一路過了東安里門,東上中門,東華門才算進了紫禁城,丁壽左顧右盼,見 大漢將軍各處佇立,莊嚴肅穆,帝王之家威嚴之勢絕非後世花錢參觀時可比。   「公公,咱怎麼不走午門啊?」午門才是紫禁城正門的見識丁二爺還是有的, 後世百姓都能從正門走,怎麼如今成了腐朽的封建階級還要偷偷摸摸從側門進。   「午門?午門三門文武百官走左側,皇室宗親走右側,正門非皇帝出入不得 輕開,皇上大婚皇后走一次,殿試三甲狀元、榜眼、探花走一次,你想讓咱家帶 你走哪個啊?」 book18.org

  丁壽吸了吸鼻子,訕訕道:「那就算了,屬下就是問問。」 book18.org

  「從哪來的鄉下小子,賊眉鼠眼不懂規矩。」一個刀條臉的太監走過來,不 陰不陽的譏笑道。 book18.org

  「老范,王公公那裡還等著咱們議事呢,少生事的好。」一個眉毛都快掉光 不知多大歲數的老太監說道。 book18.org

  「蕭公公說哪裡話,咱們司禮監為內廷之首,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讓人帶進宮 城,豈不是咱們失職。」 book18.org

  劉瑾看著兩個太監,不見喜怒,對丁壽道:「小子,這兩位是司禮監隨堂太 監蕭敬蕭公公,秉筆太監范亨范公公,過來見禮。」 book18.org

  范亨眉毛一跳,司禮監為內廷二十四衙門之首,有奏本批紅之權,位高權重, 司禮監掌印太監素有內廷元輔之名,他堂堂首席秉筆太監起碼也相當於內閣次輔, 劉瑾介紹卻故意將他排在隨堂太監蕭敬之後,擺明輕視於他。 book18.org

  「劉公公身邊這位什麼來路,莫不是又向萬歲爺引進的新人,進宮可曾留檔, 宮闈禁地別鬧出什麼醜事,呵呵,以咱家看還是一勞永逸的好。」范亨已經打定 主意難為下劉瑾身邊這小子。 book18.org

  尼瑪,莫不成你還想切了老子。 book18.org

  丁壽踏前一步就待翻臉,劉瑾卻伸臂攔住,從袖管中取出一方絹帕輕輕掩了 掩鼻子,悠悠道:「和范公公有日子不見,不知公公的神風霹靂掌火候如何了, 擇日不如撞日,請賜教一番如何。」 book18.org

  范亨臉色一變,強顏道:「劉公公有雅興咱家自當奉陪,奈何王公公有事相 商,不好耽擱,改日討教。」 book18.org

  轉身便走,不做片刻停留。 book18.org

  蕭敬無奈苦笑,拱手道:「范公公就這個脾氣,瞧在蕭某面上,劉公公您多 擔待。」 book18.org

  劉瑾欠身施禮,道:「蕭公公言重了,您老是宮中前輩,有什麼說不過去的, 改日一塊喝茶。」 book18.org

  蕭敬又朝丁壽笑笑,也轉身而去。 book18.org

  「督公?」丁壽走到劉瑾身邊。 book18.org

  劉瑾擺擺手,「范亨不過司禮監掌印王岳的一條走狗,不值一提,這個蕭敬 資歷太老,英宗時便已隨侍聖駕左右,朝野內外素有賢名,輕易不要得罪。                  」 book18.org

  丁壽曉得劉瑾這是在提點自己,低首道:「謝督公指點。」 book18.org

  隨著劉瑾一路到了奉天殿外,奉天殿為三大殿之首,高約十丈,五脊四坡, 飛檐走獸,為朝廷大典之地,劉瑾與丁壽站在殿外雕刻著雲龍翔鳳的漢白玉欄杆 處,高聲稟報:「奴婢劉瑾求見皇上。」 book18.org

  噼噼啪啪一陣爆竹響起,一道黑影從殿中竄出,丁壽閃身要躲,突然身上一 軟沒了力氣,脈門不知何時被劉瑾拿住,丁壽驚詫這老太監莫不是要擺個鴻門宴 時,黑影已到近前,原來是一條黑犬,上面還騎坐著一隻猴子,到了人前那黑犬 穿插而過,那猴子卻一躍而起,蹦到了丁壽頭頂紗帽上。 book18.org

  殿內哈哈大笑,「老劉這次還嚇不到你。」 book18.org

  劉瑾笑道:「皇上這次又失算了,有人代老奴受過了。」 book18.org

  哦,殿內聲音充滿訝異,噔噔噔快步走出一個少年,頭戴黑色翼善冠,身穿 紅色圓領窄袖團龍袍,看到丁壽被猴子騎在頭頂的滑稽樣子,哈哈大笑,再細一 看,「哈哈,原來是你呀!」 book18.org

           第六十七章宮中話西洋(上) book18.org

  奉天殿外。 book18.org

  看著幸災樂禍的少年和隨後跟出的中年內侍,對著二位故人丁壽苦笑不得,「   當日不識龍顏,還請皇上恕罪。」 book18.org

  「不罪不罪,不知者不為罪麼。」小皇上圍著丁壽打轉,見丁壽紗帽被猴子 撥弄的歪歪扭扭,帽翅都被拔了一個下來,開懷大笑,半點要讓猴子下來的意思 都沒有。 book18.org

  丁壽有心將猴子弄下來,又怕衝撞了聖駕,只得愁眉苦臉道:「皇上開恩, 讓孫大聖收了神通吧。」 book18.org

  少年正德一伸手,猴子靈活的蹦到了他的小臂,隨後順著手臂爬到了肩上, 將猴子遞給身後侍立的內侍,上下打量了番丁壽,「你就是丁壽?牟斌參你怎麼 回事?你從江南回來?江南什麼樣?好玩麼?」 book18.org

  面對著連珠炮般的問題,丁壽一時懵了,不知從何答起,求助的看向劉瑾, 老太監嘿嘿一笑,「皇上何時認識這小子,奴婢竟不知道。」 book18.org

  正德隨意一指身後面無表情的中年太監,「數月前和張永在茶樓聽書時遇到 ……」 book18.org

  話未說完便警覺起來,正德皇帝左右看了看,見沒有旁人在附近才鬆了口氣, 小聲叮囑道:「千萬別讓母后和朝中大臣們知道。」 book18.org

  劉瑾會心笑道:「奴婢省得,皇上放心。」 book18.org

  被岔過話頭的正德又反應過來,拉著丁壽就往奉天殿里走,「你過來好好說 說,京城外面到底什麼樣。」 book18.org

  張永快步跟上,「皇上,耍了一早上您還沒用膳呢,好歹吃一點。」 book18.org

  小皇帝不耐煩的揮揮手,「哪有那閒工夫,哎老劉,你去準備些點心送來, 邊吃邊說。」 book18.org

  皇城內專門設有甜食房,出了西華門便是,劉瑾知道小皇帝吃零嘴的口味, 親自過去操持,除了甜食房所製作的絲窩、虎眼糖、裁鬆餅一股腦的往奉天殿送, 還專門著人跑到外面買了街頭小吃趁著熱乎風風火火的往宮裡趕,宮人們瞧著劉 公公大袖飄飄步履如飛的樣子不知有何要事,卻不知老太監左袖藏著一根灌腸, 右袍里掖著兩個火燒。 book18.org

  來到殿外只瞧見低眉垂目樹立在門前的張永,見了劉瑾一向不多言笑的張永 咧嘴苦笑,「劉公公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個主兒,咱家在宮裡這麼些年,今兒個算 開眼了。」 book18.org

  劉瑾聞言第一反應這小子又闖禍了,這個不省心的東西,撩起袍子就往殿深 處奔,等看到眼前景象他也呆住了。 book18.org

  小皇上和丁壽並肩坐在御階上,方才送過來的點心盤子圍著兩人雜七雜八地 堆放著,丁壽左手拿個吃了一半的裁鬆餅,吐沫橫飛地講著什麼,正德專注的一 個勁兒點頭,劉瑾算知道張永為何站在殿外了,要是被朝臣看見兩人比肩而坐, 一個目無君上的罪名妥妥的扣在這小子頭上。 book18.org

  丁壽剛咬了一口鬆餅似乎覺得不對勁,抬眼看劉瑾臉上陰晴不定地看著自己, 再看看自己如今模樣才反應過來,一下子蹦了起來。 book18.org

  也是起得太猛丁某人一下被嘴裡的鬆餅噎住了,伸著腦袋猛捋脖子,正德忙 不迭的把自己手中的茶碗給遞了過去,咕嚕咕嚕灌了半碗茶,才算順過氣來,低 頭偷眼瞧著劉瑾不說話,心中也納悶自打穿越後平日裡也曉得個上下尊卑,怎麼 身邊沒了劉瑾氣勢威壓,被這個沒有皇帝樣的熊孩子勾搭幾句就忘乎所以,全然 忘了身在大明金鑾殿,好似後世跟一個初中小屁孩吹牛B的感覺。 book18.org

  劉瑾瞪了這小子一眼,拿出小吃笑著遞給正德,「皇上快趁熱吃,別跟這不 知禮數的小子計較。」 book18.org

  正德見了街頭小吃果然開心,一把接過,邊吃邊道:「老劉你來的正好,丁 壽說的竟是稀奇事,他說我大明東南有一大島,上面有一種大老鼠,長約八尺, 母鼠將幼崽放在腹部的口袋裡喂養;還說這世上有種大鳥,身高近丈,疾若奔馬, 卻不會飛,生的蛋足有三四斤重,也不知是真是假……」 book18.org

  掃了一眼蔫頭耷腦的丁壽,劉瑾笑道:「保不齊還是真的,三寶太監當年下 西洋曾經帶回的方物中就有大鳥蛋之說。」 book18.org

  小皇帝登時來了興趣,「宮中曾有過這東西,我怎麼沒見過?」明朝皇帝私 下很隨意,與人對話常用你我稱呼。 book18.org

  劉瑾苦笑:「莫說是鳥蛋,當年鄭公公千辛萬苦七下西洋的典籍文案都已不 在了。」 book18.org

  「怎麼就不在了,那可是幾十年的心血所寄。」丁壽突然插話,拜朱允炆所 教,對當年揚威異域的三寶太監敬佩由衷。 book18.org

  看正德認同地跟著點頭,劉瑾才繼續道:「成化年間西廠汪直曾向憲廟進言, 欲效太宗故事再開西洋,憲廟老爺命兵部取昔日西洋舊案,兵部尚書劉大夏時任 車駕郎中,抗旨不遵,其大言曰」三寶下西洋,廢錢糧數十萬,軍民死且萬計, 縱得奇寶而回,於國家何益!此特一時敝政,舊案雖有,亦當毀之以拔其根「, 此後再不見西洋有關舊檔。」 book18.org

  正德默然,半晌才道:「劉老愛卿所說也有道理,國庫空虛,若只為了些鳥 蛋等無用之物虛耗錢糧是有不妥,不過,不過……燒了終究可惜。」言語中頗有 遺憾。 book18.org

  「陛下,臣對劉本兵之言不敢苟同。」 book18.org

  丁壽血氣上涌,來自後世的他對於近代中國落後於西方被人欺上門來的境遇 頗為憤懣,對造成這種結果的閉關鎖國政策更是痛恨,雖說大明不像大清關起門 來自嗨,對於外來文化尚存包容兼收之心,可畢竟是錯過了地理大發現的黃金時 代,而鄭和率領世界上最大的艦隊駛向深海時比西方早了近百年,原以為是明朝 皇帝固步自封錯失良機,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麼個玩意兒。 book18.org

           第六十八章宮中話西洋(下) book18.org

  丁壽突然插嘴,小皇帝並沒有發火。 book18.org

  「哦,你倒說說看。」 book18.org

  正德饒有興趣的看向丁壽,這小子很有趣,他能感受得到這人的與眾不同, 這麼多年除了已晏駕的弘治皇帝還沒人隨意地與他比肩而坐,小皇帝甚至有種感 覺,他這幅唯唯諾諾的模樣倒像是裝出來的。 book18.org

  「皇上以為而今國庫比之永樂年間如何?」 book18.org

  「自是不如。」正德心裡也鬱悶,登基有幾個月了,戶部尚書韓文整日裡地 哭窮,請天子以內帑貼補國用,可天子家也沒餘糧啊。 book18.org

  「永樂之時開國未久,又經靖難,太宗皇帝仍能七下西洋,五征大漠,南並 交趾,敕建武當山,大修報恩寺,營造紫禁城,無一不需金山銀海,卻無日用之 蹙,而今大明成平日久,生民蕃息,卻無可用之財,何也!只因大海中商機無限, 財貨無盡,鄭公公昔日不僅揚我大明之威於異域,更是為大明帶來充盈府庫,國 用不盡之資……」 book18.org

  正德坐在御階上,體味著丁壽之言,原以為今日尋了個消煩解悶的玩伴,不 想一番話竟有如此見地,他自幼喜武,嚮往太祖太宗笑傲疆場的雄姿,馳騁大漠, 揚帆七海,這才是男兒之願,原以為國庫空虛,一切都是夢幻泡影,今天心中所 想卻被重新打開了一扇大門。 book18.org

  「朕要效法太宗,成就一番豐功偉業。」小皇帝胸中熱血已被點燃,蹭地站 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熱切,「你們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book18.org

  劉瑾與丁壽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道:「願隨陛下共創不世之基。」 book18.org

  君臣三人豪情萬丈之時,殿外張永聲音響起,「皇上,三位閣老殿外求見。                  」 book18.org

  準備宏圖大展的小皇帝立馬蔫了下來,慌慌張張地抹嘴,道:「怎麼辦,怎 麼辦,這些東西趕快收起來,別被他們看見。」 book18.org

  丁壽納悶一些點心零食而已,怎麼這位皇帝好像看a片要被家長撞見的小學 生一樣緊張。 book18.org

  劉瑾勸道:「來不及收拾了,皇上還是在殿外見幾位閣老吧。」 book18.org

  正德連連點頭,「對對對,外面見。」 book18.org

  當先走了出去,二人隨後跟上。 book18.org

  三位老大人很標準的行完見駕之禮,首輔劉健立刻拿出一份奏本,「皇上登 基以來,行止頗有不妥之處,老臣等今日犯顏進諫。」 book18.org

  合著是來給皇帝指錯的,丁壽瞧小皇帝雖一臉無奈卻沒有絲毫驚詫,這事看 來不是第一次了。 book18.org

  劉瑾要接過奏本轉呈,劉老大人卻閃了過去,咳了聲清清嗓子,當著皇上面 自顧念了起來。 book18.org

  要說老大人的古文造詣不是蓋的,一份奏章駢四儷六,錦心繡口,以丁壽的 學問底子只聽了個大概。 book18.org

  其中列舉了正德五大罪狀:一、皇上不帶隨從出宮。這的確不妥,千金之子 戒垂堂,畢竟干係太大;二、亂吃零食。怪不得剛才跟做賊了似地躲人,估計以 前被逮到過;三、喜愛遊獵。從動物保護主義出發,丁壽也認可有理,就算打不 到動物,踩了些花花草草的也不好麼;四、去北海划船。好吧這也算,君子不立 危牆之下,自然也不能飄在湖面之上;五、在宮內亂轉。幾個老傢伙是吃飽了撐 得跑這來給人添堵的麼,皇上不能出宮還不能在家裡轉悠,合著小皇帝就應該乾 清宮奉天門兩點一線過日子,這皇帝當得怕連後世白領都不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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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強耐著性子聽完奏本,臉帶笑意道:「幾位愛卿之言朕記下了,朕也 有一事與幾位相商,朕想重開西洋……」 book18.org

  話未說完,幾位老大人已經炸了,「皇上萬萬不可,三寶下西洋乃前時弊政, 豈可再犯。」 book18.org

  「陛下登基詔書發出,舉國歡呼,盼望太平。現已數月,未聞精簡閒散,節 省糜費,詔書所載,僅是一紙空文,以至陰陽失調,晴雨失常。如今皇上又要再 行弊政,何以撫慰萬民!」 book18.org

  「先皇駕崩時執老臣手曰陛下聰慧,但年紀尚幼,好安逸遊樂,要吾等輔佐 陛下成為賢主,今上欲行亂政,臣有何顏見先皇,老臣請乞骸骨。」 book18.org

  正德就知道只要有事不順了這幾位的意,到最後肯定就是辭官要挾,當即溫 言寬慰,自承有錯,三位大人藉機讓正德答應恢復經筵日講,才滿意而去。   想辦的事沒辦成,還搭上自己以後得每天聽課,正德的心氣可知,不顧形象 一屁股坐在大殿門檻上,呼呼地喘粗氣。 book18.org

  「皇上操之過急了,此事要徐徐圖之才好。」丁壽勸道。 book18.org

  「為什麼,明明是於國有利的事,為什麼在他們口中就成了桀紂暴政一般。                  」 book18.org

  「其實朝中文官未必不能看出其中好處,只是他們不想讓這好處落在宮內而 已。」劉瑾緩緩說道。 book18.org

  看正德與丁壽皆迷茫地看著自己,劉瑾輕聲道:「下西洋需乘巨艦帶重兵, 宮中內侍無家室所累,無子孫基業可圖,為恰當領兵之選,可文官們卻無法接受 奴婢等身體殘缺之人建立高於他們的功業。」 book18.org

  似乎怕二人不信,劉瑾又舉例道:「昔日安南內亂,汪直曾欲藉機收復,尋 兵部舊時平定安南圖文,又被劉大夏說服當時兵部尚書餘子俊以不可禍亂西南為 由阻止。」 book18.org

  正德站起身來,寒著臉道:「身為兵部尚書,不思開邊衛國,處處掣肘軍機, 實不當人子。」甩袖轉身進了大殿。 book18.org

  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永開口道:「劉公公慎言,朝中大人們也有好意,總要在 皇上面前為他們留些情面。」 book18.org

  劉瑾眼睛一翻,「咱家又未曾在內書房讀過書,與這些大頭巾沒什麼師生之 情,有何情面可講。」 book18.org

  張永臉色一變,不再多言跟著進了奉天殿,殿前平台只留下劉瑾與丁壽二人。   丁壽湊上來,「督公,剛剛皇上說的是誰,是成化年間的餘子俊還是現今的 兵部尚書劉大夏?」 book18.org

  劉瑾沒有理他,只是抬頭看天,翹著嘴角淡淡道:「今日說的已然夠多了。                  」 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金枝玉葉 book18.org

  錦衣衛上下這段時日可謂地動山搖,自呼延燾領命梳理錦衣衛以來,不知多 少昔日炙手可熱的官佐或閒置或革職,機要之處皆換上了石文義手下黨羽,整肅 手段之酷烈,即便原本中立的勛貴官們也紛紛不齒其為人。 book18.org

  丁壽的籤押房內,被他用一粒花生米騙來的錢姓百戶跪在地上訴說委屈,「   大人您要給卑職做主啊,呼延燾尋個小由頭連降了卑職三級,區區一個從七 品的小旗官還怎麼為您老辦事。」 book18.org

  丁壽不答,只是翻看著這小子送過來的文書,過了一陣才緩緩道:「他不知 道你是我的人吧?」 book18.org

  「他知道了還敢?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錢姓錦衣衛涎著臉笑道:「小的按 著您吩咐,沒事就在人前大罵他不忠不義,可現而今都沒人敢搭茬了。」 book18.org

  「他換下去的人都是牟斌的親信?」 book18.org

  「沒錯,只不過補缺的時候他安插了幾個自己的親信,也虧得牟大……咳 ……牟斌昔日如此信重於他,為了那身官服他真是恨不得將親朋故舊除個乾淨。                  」 book18.org

  「安插私人也是人之常情麼,」丁壽滿意的點點頭,笑道:「做得好,等過 了這陣子給你換個千戶做做。」 book18.org

  那小子大喜,一個頭就磕了下去,「多謝大人栽培,卑職錢寧願為大人效死。                  」 book18.org

  用手敲了敲方才送過來的文書,「這些人沒有弄錯吧?」 book18.org

  「大人放心,卑職都親自核實過。」 book18.org

  「什麼由頭?」 book18.org

  「擔心故主家眷安危。」 book18.org

  一陣陰笑,看著窗外秋風將滿院落葉捲起,丁壽走至院中,大聲喝道:「   來人。」 book18.org

  「在。」手下錦衣衛從班房中湧出。 book18.org

  「跟爺打秋風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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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牟斌與鄧通下獄後,財神府可謂愁雲慘澹,一開始礙著牟斌虎威猶存, 生意上沒受什麼損失,可自打石文義接掌錦衣衛,齊元放被殺,鄧府境遇一落千 丈。 book18.org

  原本駐紮府內的錦衣衛都已撤出,沒了鄧通主持大局,各地分號生意紛紛告 急,牟惜珠這才曉得,原來以為智珠在握,可掌控一切的自己在沒有父親權勢保 護與丈夫的經營打理下一文不值,這段時日她費盡心機打點門路想要見父親一面 都不可得。 book18.org

  這一日愁坐家中,思索下一步該如何時有下人來報,「夫人,外面有錦衣衛 指揮僉事丁壽聲稱有事拜見。」 book18.org

  鄧府門外,丁壽帶領一眾錦衣衛登門,被鄧府護院攔住,丁壽也不著惱,自 顧跟著手下調笑閒聊。 book18.org

  牟惜珠面帶寒霜,走至大門,「不知丁大人有何見教?」 book18.org

  「見教不敢,只是有些事要與牟大小姐相商。」丁壽一拍額頭,「倒是忘了 向大小姐行禮,哎呀不妥,丁某身著官服以官拜民不合禮制,不知大小姐還有沒 有第二塊金牌好解眼前之急啊。」隨同來的錦衣衛跟著大笑。 book18.org

  牟惜珠氣得粉面煞白,「若是丁大人此番只為了羞辱惜珠,恕不奉陪。」   「且慢,丁某官卑職小或許對大小姐沒什麼幫襯,令尊現而今可身在詔獄, 丁某有大把的時間關照一二。」 book18.org

  牟惜珠轉過身來,咬牙道:「你待如何?」 book18.org

  「借一步說話。」丁壽也收起了笑意。 book18.org

  牟惜珠待要忍氣吞聲,請丁壽入內,忽聽馬嘶陣陣,一隊騎兵護衛著一輛裝 飾豪華的馬車駛到近前。 book18.org

  眼前馬車丁壽並不陌生,初進京的時候已然見過,果不其然,車簾掀開,一 個年方弱冠的華服青年步下馬車,正是弘治幼弟榮王朱祐樞,朱祐樞笑語晏晏, 不理一干人等,對著車內道:「皇姐,地方到了,請下車吧。」 book18.org

  一隻皓腕伸出,染了鳳仙花汁的鮮紅五指輕搭在朱祐樞手上,一位滿頭珠翠 的宮裝貴婦緩緩走下車來,眼神不經意的掃視眾人,天家貴氣自然散露於外,眾 人盡皆跪倒,「拜見榮王殿下,拜見仁和大長公主殿下。」 book18.org

  丁壽沒料到車上竟然走下兩人,直到眾人參拜方才醒悟這女子是誰,原來是 憲宗皇帝長女,弘治皇帝最疼愛的妹妹,當今正德皇帝的親姑姑仁和大長公主到 了,連忙跟著跪倒行禮。 book18.org

  一襲流彩暗花雲錦宮裙移至丁壽眼前,清脆的聲音響起:「這位大人看著眼 生,不知仁和當面是哪位大駕?」聲音雖不冷漠,卻天然有一種高不可攀的貴氣。   丁壽未及答言,牟惜珠已經搶道:「這位便是東廠四鐺頭,新任錦衣衛指揮 僉事丁壽丁大人。」語含譏誚,頗有幸災樂禍之意。 book18.org

  仁和大長公主輕「哦」了一聲,「原來是皇家奴才,怎麼不識天家禮數,劉 瑾是怎麼教的下人!」 book18.org

  我忍,丁壽暗中咬牙,「下官一時不察,未能及時迎駕,請殿下恕罪。」   「要領罪去尋劉瑾,本宮可不想越俎代庖,今兒個先讓你長點記性,既然忘 了跪迎,那便跪到本宮出來為止。」 book18.org

  朱祐樞嗤笑一聲,道:「皇姐休要與這些粗人置氣,鄧夫人,聞聽你府中有 一張鳳凰古琴,乃漢宮趙飛燕所有,今日本王特邀皇姐來品鑑一番,莫要嫌我等 叨擾喲。」 book18.org

  「王爺哪裡話,鄧府掃榻以待,隨時恭候兩位大駕,今日有暇且不妨多彈幾 曲。」牟惜珠意氣風發,再不復往日頹唐。 book18.org

  隨著幾人進府,瑟瑟秋風中唯有一干錦衣衛人等跪在塵埃,莫說趾高氣揚, 現而今比著鄧府護院都矮著一截,鄧府大門臨街而開,往來行人指指點點,錦衣 衛眾人都覺得臉上發燒,偷眼看向今日的始作俑者,只見這位大人低著頭,肩膀 似乎因憤怒不住抖動,趕忙都低下頭去,這些人都老於官場世故,身為下屬看見 上司吃癟是官場大忌,一個個打定主意今天的事爛在肚裡打死也不能再提。   若是這些人能躺在地上看到丁二爺如今臉色怕是會驚掉下巴,原本應該惱羞 成怒的臉上是掩飾不盡的笑意,要不是肩膀抖動怕是當場就笑出聲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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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府書房內,案几上一隻三足青銅香爐香煙繚繞。 book18.org

  仁和大長公主正在撫弄一張黃金為底的古琴,所彈曲子也是昔日漢宮中最為 風行的古曲《歸鳳》。 book18.org

  牟惜珠為朱祐樞奉上一杯香茗,道:「此番多賴二位殿下解圍,鄧府上下感 激不盡。」 book18.org

  「鄧夫人言重了,本王與鄧通至交好友,斷沒有坐視他家眷受人欺侮的道理。                  」 book18.org

  牟惜珠不解問道:「王爺來得如此湊巧,莫不是已知曉今日鄧府有惡客登門?                  」 book18.org

  榮王點頭稱是。 book18.org

  「原本在貴府警蹕的一名叫錢寧的錦衣衛到王府報信。」朱祐樞說到此,不 由贊道:「牟大人不愧馭下有術,今時今日仍有故舊干犯干係維繫府上周全。」   「是他?!」牟惜珠也很意外,隨即嘆道:「王爺莫在說笑了,真是知人知 面不知心,鄧府危難之際竟是昔日一個小小百戶伸出援手,而家父引為股肱的呼 延燾率先變節,惜珠如今想見家父一面都不可得,不知王爺能否在詔獄關節通融 一二。」 book18.org

  朱祐樞面露難色,「非是推脫,本王在京城不過閒散宗室,無職無權,若是 錦衣衛公事公辦,怕也是力有未逮,此事還需著落在宮裡。」 book18.org

  牟惜珠以手扶額,「談何容易,惜珠的御賜金牌已被收回,把守宮門的大漢 將軍若不通稟,不知何年月才能進宮。」 book18.org

  「所以此番孤王才不一人前來啊。」朱祐樞笑道。 book18.org

  手按琴弦,琴音頓止,仁和扭頭道:「十三弟莫要拖我下水,你也知道皇姐 和那位皇嫂並不投緣。」 book18.org

  「和太后不投緣,皇姐和太皇太后可是融洽的很呢。」朱祐樞笑道:「有皇 姐相助,牟大人翁婿二人便是得脫囹圄也未不可。」 book18.org

  仁和面有得色,指尖輕輕在琴弦間撫弄,不再多言,朱祐樞向牟惜珠使了個 眼色,指了指古琴。 book18.org

  牟惜珠會意,雖心中痛惜,仍是滿臉笑意道:「都說寶琴當贈知音,今日惜 珠三生有幸,得聞大長公主撫琴,便以此琴以酬知音。」 book18.org

  「受之有愧,卻之不恭,那本宮便進宮試上一番。」仁和莞爾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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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駙馬……奴家真的……不行了……饒了……」陣陣呻吟伴隨著 燈火搖曳,花梨木的桌子不滿的發出「咯吱咯吱」的抗議,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 影被緋色燈光映射到雪白的牆面上。 book18.org

  貽紅兩條修長玉腿無力的垂在桌邊,身上的丁壽雙目赤紅,雙手將她腰肢固 定在桌上,用力啃噬著她露出戲裝外的一隻玉乳,將那青筋畢露的丑物狠狠地盡 根抽送,直來直去,狠插猛抽,汗水不時從他額頭滴下,落在豐滿的雙乳之間, 原本已是渾身汗津津的峰巒間漸漸匯成一道小川。 book18.org

  另一邊床榻上狼藉一片,貽青渾身青紫的倒在床沿,秀髮散亂,雙臂在頭頂 交疊,兩腿以怪異的角度分叉著,兩腿間濕淋淋的一片,一蓬烏草都已被浸透緊 貼在汗濕的陰阜上,嘴角無意識的流著涎液,也只有布滿齒痕的酥胸微微起伏, 表明她還有一口氣在。 book18.org

  貽紅嗓子都喊得嘶啞了,今日公子爺一回房便讓她二人換上戲裝,演上一曲 《打金枝》,姐妹二人都扮作昇平公主,公子一個人串了郭子儀和郭曖父子兩人, 戲還沒唱幾句呢公子就扯了衣服,說要來上一出汾陽王扒灰公主的戲碼,不同往 日雖勇猛還憐惜二人的樣子,一上來就恨不得把人搗爛,貽青生生被干脫了胯, 在榻上就飈出尿來,淋了公子半身都是,公子也不惱,只是將戰場換到了桌上, 貽紅都記不得已經泄了幾次,下身麻麻的沒有感覺,只有啪啪的肌膚撞擊聲告訴 她噩夢還沒結束。 book18.org

  巨物再度抽出,卻沒有繼續進入,貽紅眯著眼睛還沒發現何處不對,裂帛聲 響,身上戲裝已被撕成絲縷,一股大力將她身子翻過,變成俯臥,她也只是輕哼 了一聲,如今手指尖都沒有力氣了,是躺是臥皆由人定吧。 book18.org

  丁壽看著貽紅光潔玉背,那身光亮油汗已結成汗滴順著光滑脊背向臀窩處流 淌,還沒到那處凹陷便被他一把抹去,兩手抓住貽紅雙足,直愣愣的肉棒順著泥 濘的肉縫一頂,再次進入,宛如推著雞公車一般,雙手和肉棒成三個支點,將嬌 軀挺起,啪啪的撞擊聲再度密集響起,中間偶爾雜著貽紅若有若無的呻吟。   貽紅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昏去醒來幾次,最後是被腔子中的一股熱流打到花心 才驚醒的,同樣渾身汗水的公子伏在她身上喘氣,輕輕咬著耳垂,依稀聽到丁壽 低聲說道:「肏弄公主是個什麼滋味。」 book18.org

  畢竟打小戲班長大,貽紅姑娘曉得戲比天大,即便現在神志不清,仍是沒有 出戲,「駙馬……如今……不是在弄……麼。」 book18.org

  仿佛聞聽丁壽笑了一聲,貽紅清楚的感覺到已經射了的肉棒迅速膨脹起來,「   唔」的悶哼一聲,花心深處的嫩肉再次被狠狠刺中,「還……沒……完麼? 」 book18.org

  丁壽挺直了身子,讓巨物更加深入,雙手將自己披散長發攏到腦後,邪笑道:「   一切才剛剛開始呢。」 book18.org

             第七十章獄中歲月 book18.org

  北鎮撫司,詔獄。 book18.org

  錦衣衛赫赫凶威,取旨行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三法司均無權過問, 拿人到此可直接拷掠刑訊,獄中「水火不入,疫癘之氣充斥囹圄」,十八種刑具, 四十八套大刑,殺人至慘,而不麗於法。 book18.org

  青磚獄牆高有五丈,鐵釘蒺藜密布牆頭,任何輕功高手都無法逾越。唯一的 入口是牆下那道黑黝黝的沉重鐵門。 book18.org

  門下有導軌,需要門裡門外的人共同轉動絞盤,才能將千斤鐵門打開出入, 同樣鐵門共有七重,漸次深入地下。 book18.org

  自北鎮撫司建衙以來,除了聖旨能釋出的人外,其餘出詔獄者皆是被抬出去 的,年頭久了這詔獄之中常有聞冤魂哀泣,獄牆內鬼影重重,即便正午陽氣充足, 這片小天地內也是陰風陣陣,讓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七道關卡,每道後面都有一片牢房,牟斌翁婿二人便關在第一道關卡之後, 這層牢房還有一個半尺天窗,能夠照進陽光,牟斌剛受廷杖進來的時候,齊元放 還能關照人送進金瘡藥,可隨著錦衣衛整肅,牟斌二人受到的關照越來越少,甚 至與世隔絕。 book18.org

  牟斌功力深厚,挺過了那日廷杖,後又及時敷藥,如今外傷雖未痊癒,不能 躺臥,卻可輕輕移動,如今正趴在草堆上享受著一天中難得的片刻陽光。 book18.org

  「爹,都是小婿拖累了您受苦。」牟斌對面牢房內關著的便是富甲天下的小 財神鄧通,拜詔獄伙食所賜,原本圓嘟嘟的臉龐已經瘦削,倒是顯出了原本相貌 中的幾分清秀。 book18.org

  看著昔日威風八面的錦衣衛指揮使如今和鄉間老翁一樣攤著四肢曬太陽,鄧 通心中一陣不忍,原本想著抄家亡命也心甘情願的他對當日意氣之舉終是有了幾 分悔意。 book18.org

  「男子漢大丈夫整日裡婆婆媽媽的,早就說了保你性命是老夫自己主意,與 你何干?」牟斌轉頭笑罵,如今相貌雖是憔悴,卻樂觀通達。 book18.org

  「將御賜之物贈人本就是小婿一人作為,一力擔罪也就是了,如今卻連累您 老廷杖加身,身陷囹圄。」 book18.org

  「你擔不起。」牟斌笑道,「劉瑾等人擺明了是要你的性命,說不得還要弄 個名頭抄家以資國用,老夫出來擔罪起碼可保你和惜珠不死。」 book18.org

  鄧通慚愧的低下頭,「到底還是小婿色令智昏,鑄此大錯。」 book18.org

  牟斌哈哈大笑,往地上呸了一口,「你也配,你若不是我牟斌的女婿,劉瑾 會費那麼大事算計你,說到底其實是老夫連累了你。」 book18.org

  聲音轉向低沉,「惜珠自幼喪母,老夫父代母職拉扯她長大,將她嬌慣的霸 道蠻橫,若是嫁入別的人家,估計不是被人怒而休妻就是整日吵鬧得家宅不寧, 老夫當日擇你為婿便是看中了你的謙沖性子,唉,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沒料想牟斌竟然推心置腹說起這些,想想自己當年不過是個錢莊老闆,竟得 錦衣緹帥垂青,將愛女下嫁,幾年來家業數翻,雖是自己長袖善舞,未嘗沒有借 妻家之勢,而自己整日自怨自艾家中琴瑟不和,覺得受了莫大委屈,思前想後, 鄧通心中滿是愧疚。 book18.org

  日頭西移,牟斌隨著陽光移了移身子,輕輕說道:「其實老夫應該謝你,幾 十年宦海沉浮,起起落落,難得有這幾日閒暇,再不用違心屈膝任人擺布,脫掉 那身官衣,無憂無慮地做回自己。」 book18.org

  鄧通還要再言,聽外面鐵門咣當嘩啦一陣刺耳響動,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爹,夫君,你們……好麼?!」 book18.org

  一見來人,原本得失不縈於懷的牟斌也是神色激動,「好好,都好,惜珠, 你怎地來了?」 book18.org

  牟惜珠將手中食盒打開,端出酒菜,分遞給二人,看到鄧通凹陷的臉頰,不 由珠淚滾滾,「你……受苦了。」 book18.org

  「無礙,無礙,你平日裡讓我減膘,如今剛好瘦下來,回頭脫了衣服讓你驗 驗。」鄧通雖是說著笑話,眼淚卻不由得流淌下來。 book18.org

  抹去眼淚,牟惜珠破涕笑道:「沒個正經,爹在一旁呢。」 book18.org

  牟斌老神在在,一口酒一口菜,「非禮勿聞,老夫什麼都沒聽到。」 book18.org

  牟惜珠跺腳嗔道:「爹——」 book18.org

  「哈哈——」牟斌久已不見自家女兒嬌憨之態,不由開懷,笑完忽地想起什 麼,「惜珠,你是如何進得詔獄?」 book18.org

  「女兒請了仁和大長公主幫忙,殿下入宮說服太皇太后,如今得了懿旨,怕 是不日你們就可出獄了。」 book18.org

  鄧通聞言大喜,牟斌卻面色凝重起來。 book18.org

  「爹,怎麼了?」牟惜珠察覺父親面色不對。 book18.org

  牟斌閉目凝思片刻,睜開眼道:「惜珠,此事你做差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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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是做差了。」 book18.org

  丁壽坐在床前踏步上,撓頭道:「可這不是快年底了,屬下想弄點銀子孝敬 您老么。」 book18.org

  劉瑾斜靠在羅漢床上,讀著一本宋代孤本,沒搭理他。 book18.org

  討個沒趣,丁壽繼續道:「屬下早跟石文義交待過,宮門守衛絕不會讓跟牟 家有關的人進宮,誰料想牟惜珠走通仁和大長公主的門路,宮衛總不能攔著公主 去路,結果今日牟惜珠得了懿旨進詔獄探監,聽說太皇太后還給太后和皇上傳了 話,牟斌恐是關不住了,一旦放虎歸山,這剛到手的錦衣衛怕是留不住了。」   劉瑾用食指從旁邊茶碗里沾濕,捻了一頁書翻了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看著老太監這麼糟踐宋版書,丁壽咽了口唾沫,牽著劉瑾袖子,可憐巴巴道:「   公公,您就幫幫小子吧。」 book18.org

  「啪」的一聲合上書頁,劉瑾以指蘸水,快速的在旁邊几案上寫了一個字。   丁壽湊上去一看,「穩?」 book18.org

  「有機會看見牟惜珠謝謝她,這個字是她教你的。」老太監翻開書繼續看。   「公公,這到底什麼意思啊?」丁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皇上重情念舊,對於老臣極盡優容,牟斌不聲不響,估計關上一陣子皇上 氣消也就出來了,這就是咱家急著讓你去錦衣衛摻沙子的道理。」 book18.org

  「如今呢?」 book18.org

  「如今牟惜珠急躁求人,且以太皇太后的懿旨摧折皇上,只會激起皇上忿恨, 哼,欲速則不達。」 book18.org

  「可是太皇太后的懿旨————」讓丁壽最撓頭的便是後宮中那老太婆的旨 意。 book18.org

  「宮中貴人關係盤根錯節,你若不懂得借力打力今後就不要再吃這碗飯了, 自己個兒去看看錦衣衛的案宗舊檔,找個解決的辦法。」 book18.org

  言罷劉瑾連連揮手像攆蒼蠅樣把丁壽哄了出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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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正堂。 book18.org

  刑部尚書閔珪端坐堂上,用手指輕輕敲著案上卷宗,眯著眼睛看著堂下的福 建清吏司郎中,道:「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已經數月,為何此人還不曾放?                  」 book18.org

  福建司郎中唯唯諾諾道:「此人干係太大,是否需要請旨再行處置?」   閔珪輕哼一聲,「皇上大赦詔書中可曾有言此人不得釋放?」 book18.org

  「自是沒有。」 book18.org

  「既然大赦詔書中未曾特指,就應早日釋放,何須再行請旨,爾以為聖旨乃 是兒戲麼!」閔珪厲聲喝道。 book18.org

  看到年過古稀的刑部正堂發火,小郎官當時嚇得跪倒在地,「卑職遵命,卑 職馬上放人。」 book18.org

  「吱呀呀」,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中,刑部大牢的大門打開了,一個蓬頭亂髮 的老漢走了出來,許是久不見陽光,極端不適應的伸出胳膊擋住天上日頭,待眼 睛可以睜開後,才緩緩放下手臂。 book18.org

  遊走在京城街道上,耳邊是各種叫賣聲,肚子咕嚕嚕作響,身無分文的老漢 強忍飢餓,一步步踏上返鄉之路。 book18.org

  「哎呀,這不是鄭老皇親麼,小的給您見禮了。」一個熱情諂媚的聲音在耳 畔響起……… 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1_13 6:32:00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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