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修改版 第一卷 初入江湖 (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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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順勢而為 book18.org

  神仙居,楚雲館。 book18.org

  可人語氣中不覺帶了幾分激盪:「如此厚誼,可人愧不敢當。」 book18.org

  「可人姑娘,鄧某終日蠅營狗苟,與孔方為伍,一身銅臭,自昨夜見姑娘一 面,魂牽夢縈,夜不能寐,始知世上方有」情「字一說,若姑娘不棄,鄧某願舍 棄家業,與姑娘效法梁氏夫妻,操舂舉案,終老田園。」鄧通誠懇言道。 book18.org

  「官人既有深情,妾身豈能無意,紅拂夜奔,亦是妾身心愿。」 book18.org

  「可人……,春宵一刻值千金!」鄧通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 book18.org

  聽壁的白少川劍眉輕蹙,丁壽眉毛一挑,臉上不自覺出現一絲猥瑣的笑意, 有好戲看,哦不,好戲聽了,二爺的窺私慾蹭蹭上漲,整個身子都快貼到牆上了。   「官人,且待酒宴之後……」可人聲音有些羞澀。 book18.org

  「這個……」鄧通有些急不可耐。 book18.org

  「鄧爺,可人,方大少來了。」神仙居老鴇秦媽媽聲音突然響起。 book18.org

  「來得可真不是時候。」鄧通與丁壽心中同時道。 book18.org

  白少川起身示意丁壽出房。 book18.org

  「日月精魄已然易手,怎麼辦?」丁壽問道。 book18.org

  「如今已經明了,可人必是奪寶中人的一支,只不知她是哪一路的,酒宴將 開,榮王府侍衛必然接管楚雲館,留下幾人盯梢,速速回稟督公為上。」白少川 展開摺扇,輕輕搖動。 book18.org

  丁壽點頭認同,瞬間心中有些同情牟斌了,真不知牟大人知道這個寶貝女婿 所作所為會作何感想。 book18.org

  這時有番子奏報:劉瑾回京。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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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廠,內堂。 book18.org

  換了便服的劉瑾逗弄著籠中金絲雀,聽二人稟報京中發生之事。 book18.org

  「不管那個可人是哪一路的,小川盯緊了她,將她一舉一動掌握在手裡,估 計她會很快出京,離得越遠越好,遠到牟斌鞭長莫及,咱們才好發力。」劉瑾輕 聲細語地下了命令。 book18.org

  二人領命退下,不多時有人來報,神仙居外有一人行蹤可疑,看身形應是昨 晚夜探小財神府之人。 book18.org

  「不會看錯吧,夜色昏暗,那人又一身夜行衣,可別出了岔子。」丁壽懷疑 道。 book18.org

  報信番子信誓旦旦道:「屬下斷不會認錯,若有差池,屬下自己廢了這雙招 子。」 book18.org

  白少川一旁解釋道:「酉顆領班計全,綽號」三眼雕「,長於追蹤識人,他 認準的應是不差。」 book18.org

  二人隨即帶人隱匿於神仙居外,見院外車馬簇簇,王府護衛還算盡職盡責。   楚雲館內,酒宴正酣。 book18.org

  鄧通心有所思,頻頻勸酒,希望兩位好友極早盡興,好容他成其好事,偏偏 這二位興致頗高,高談闊論,飲酒唱令,終不言退,他鄧財神總不好開口攆人, 只得耐著性子陪酒。 book18.org

  「王爺,鄧府老管家來訪。」一名王府侍衛進來奏報。 book18.org

  「他來做什麼,喚他進來。」鄧通納悶。 book18.org

  鄧府老管家從鄧家老輩起便開始伺候,如今一大把年紀,一副忠厚之相,見 了在座幾人便上前施禮。 book18.org

  「有什麼事?」鄧通問道。 book18.org

  「老爺,夫人請您回去。」老管家道。 book18.org

  「這才開席多久,客人還未盡興,回去作甚?」鄧通不悅。 book18.org

  老管家堆著笑,道:「夫人讓我給您帶句話,請老爺近前。」 book18.org

  「說吧,在座都不是外人。」鄧通道。 book18.org

  老管家有些為難,「有些不方便。」 book18.org

  「說。」鄧通有些惱怒,連個老家人都不聽他的話了。 book18.org

  「是。夫人說……」老管家看看在座幾人,還是儘量把聲音放低,「如果老 爺此時不回,以後也不要回去了。」 book18.org

  聲音再低,屋內幾人也聽清楚了,鄧通被氣得站了起來,偷偷打量其他人的 神色,早知鄧府情形的榮王與方旭忍俊不禁,可人面上倒未有輕視之意,讓這位 小財神羞惱之餘暗鬆了口氣。 book18.org

  酒宴作罷,鄧通未能一親芳澤,悻悻地上了鄧府馬車。 book18.org

  「咱們這位小財神真是色令智昏,以他府中那位醋娘子的性子,怎會讓他在 外過夜,落入彀中而不自知,可笑。」丁壽此時不忘調侃一二。 book18.org

  「這女子步步算計,看似行險,卻無損毫髮,比之憑武強奪的那些人,可高 明萬分。」白少川道。 book18.org

  丁壽飽含深意地看了白少川一眼,「白兄倒是惺惺惜惺惺啊。」 book18.org

  王府侍衛一撤,被盯緊那漢子即潛入神仙居,約莫一刻功夫,便攜可人帶包 裹而出,此時的可人雖洗盡鉛華,布裙荊釵,仍是容貌殊麗,明艷無儔。 book18.org

  「大哥,都準備好了?」可人一上馬車便關切問道。 book18.org

  那漢子濃眉大眼,比可人要大上七八歲年紀,一邊駕車一邊答道:「放心, 朝陽門守軍那裡已經使了銀子,可以放我們出城。」 book18.org

  可人欣慰地點了點頭,「好,這下泰哥有救了。」 book18.org

  大漢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book18.org

  「別這麼說,大哥,為了凌家,可人心甘情願。」 book18.org

  不多時,馬車便已趕至朝陽門。 book18.org

  「什麼人?」城門守軍涌了過來。 book18.org

  「幾位軍爺,家裡人病重,急著回去,請幾位行個方便。」駕車大漢陪笑道。   「城門落鎖,趕明早吧。」城門官搖頭,還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大漢不明所以,「軍爺,咱們一早說好的……」 book18.org

  「什麼說好的,胡說八道,爺根本不認識你。」城門官急了。 book18.org

  大漢強壓怒氣,從懷裡掏出銀袋,「軍爺,實在是家裡病人等不及,還請通 融一二。」 book18.org

  城門官不接銀子,避嫌般跳開,「大膽刁民,竟敢賄賂門軍,來人啊,給我 拿下。」 book18.org

  大漢托著銀子一臉懵懂,什麼時候大明的門軍這般清廉了。 book18.org

  「行了,別再喊了。」輕佻聲音響起,一個身著藍袍的清秀少年踱了過來,「   搞得跟真事一樣,演給誰看啊。」 book18.org

  「卑職一向盡職盡責,從未有貪贓瀆職之事,請大人明察。」城門官瑟瑟發 抖。 book18.org

  「要出城?」少年打量了一眼大漢,問道。 book18.org

  「是。」大漢摸不准此人來路,不變應萬變。 book18.org

  「車裡什麼人?」 book18.org

  「家中女眷。」 book18.org

  少年聽了上前將車簾撩起,「喲,這不是可人姑娘麼?」 book18.org

  「原來是丁鐺頭,怎麼東廠也管起守門的事了?」可人在車內施了個半禮, 朱唇輕啟問道。 book18.org

  「風聞昨夜鄧府鬧刺客,咱們也不能光讓錦衣衛的兄弟們忙活不是,倒是可 人姑娘,聽聞今夜與京城三少把酒言歡,怎麼又急著出城了?」丁壽嘻笑道,一 副不正經的欠打模樣。 book18.org

  「酒宴已散,妾身家中有病人亟需看顧,故夤夜出城,還請官爺高抬貴手。   」可人纖纖玉指輕撫烏雲,嫣然一笑。 book18.org

  「親人抱恙,還有閒暇侍宴之後才以歸省,對比當日,姑娘還真是厚此薄彼 啊。」丁壽慢悠悠道。 book18.org

  「榮王鳳子龍孫,貴不可言,鄧府財雄勢大,富可敵國,方大少交遊廣闊, 友遍天下,無論哪一個妾身也得罪不起,形勢比人強,可人也是無奈,還請丁鐺 頭見諒。」可人幽幽一嘆,柔腸百轉。 book18.org

  「說得好,自身不如人,也難罪及他人,丁某受教。」丁壽半真半假作了個 揖,隨即一伸手,「拿來吧。」 book18.org

  馬車上二人同時一愣,「什麼?」 book18.org

  「方才要給門軍的東西啊,大晚上總不能白讓人辛苦吧。」丁壽理所當然道。   大漢心中狂喜,取出銀袋奉上。 book18.org

  丁壽看也不看,將銀袋丟給城門官,「開門,放人。」 book18.org

  「大人,這不好吧……」城門官有些吃不准這位爺的路數。 book18.org

  「嫌少?」丁壽眼睛一翻。 book18.org

  「不敢,不敢。」城門官立即令手下開門。 book18.org

  「今日謝過丁鐺頭援手之恩,來日自當報答。」可人盈盈一笑,明艷照人。   「有機會的。」丁壽笑道。 book18.org

  可人只覺丁壽笑容中帶著幾分邪氣,心中一震,未及多想,車輪滾滾,出城 而去。 book18.org

  「好一個聰明伶俐的可人兒,鄧通這番入局也算不得冤。」丁壽贊道。   城門暗影中走出白少川等人,一向眼毒的計全躬身道:「二位鐺頭,那漢子 應該是九江凌家莊的凌安。」 book18.org

  「凌家莊?自從凌騰蛟死後已經沉寂多年,怎麼又摻進這一灘渾水了?」白 少川疑惑重重。 book18.org

  「管他呢,白兄,可人姑娘麗質天生,且莫要牛嚼牡丹,辣手摧花,還望三 鐺頭一路上保全一二。」丁壽千叮萬囑。 book18.org

  白少川沒那麼多功夫跟他磨嘴,瞧著自家這位不務正業的四鐺頭,無奈點頭,「   盡力吧。」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馬腳顯露 book18.org

  車轔轔,塵飛揚,凌安駕著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前行。 book18.org

  馬車簡陋,又無減震,可人飽受顛簸之苦,俏臉蒼白,煩悶欲嘔。 book18.org

  「可人,前面有處茶棚,咱們歇歇再走吧。」凌安見了可人臉色心中不忍。   「大哥,我無礙的,還是趕路要緊。」可人強笑道。 book18.org

  「是我累了,想歇歇。」凌安自顧減緩了車速,勒住馬匹。 book18.org

  可人知曉其心意,莞爾道:「謝大哥。」 book18.org

  茶棚只是路邊臨時搭設,方便過往客人歇腳使用,很是簡陋,三五張桌子, 七八個條凳,茶博士在一張桌子上埋首打盹。 book18.org

  「夥計,來壺茶。」凌安請可人坐下,對著茶博士喊道。 book18.org

  夢境神遊,茶博士無一絲反應。 book18.org

  凌安與可人相視一笑,走到近前,推了一把,「夥計,來客人了。」 book18.org

  茶博士身如軟綿,一推即倒,面上是駭人的青灰色,腫脹的不成人形。   凌安驚得後退一步,「可人,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book18.org

  「哎呦,二位客官,既然來了小店,怎麼著急走啊。」 book18.org

  數人由茶棚後轉出,領頭的紅衣女子得意笑道。 book18.org

  「凌家莊凌安攜弟婦在此拜會,不知哪路朋友當面?」凌安凝神戒備,拱手 為禮。 book18.org

  「少報字號唬人了,凌家莊的招牌在我唐茯苓眼裡不值分毫。」紅衣女子撥 弄鬢髮,咯咯笑道。 book18.org

  「原來是唐三姑芳駕在此,凌某失敬,凌家自問與唐門並無過節,不知足下 意欲何為?」 book18.org

  「放下日月精魄,去留隨意。」唐三姑道。 book18.org

  「強人所難,看來今日唯有做過一場了。」凌安沉聲道。 book18.org

  唐三姑又是一陣嬌笑,花枝亂顫,「做過一場?沒那個機會了。姑奶奶在這 里與你磨嘴皮子,你當為何?」 book18.org

  凌安面色一變,低頭見自己兩隻手都已漸成青灰色,與那茶博士臉色仿佛。   「本來只是一隻手中毒,你偏偏假客套行虛禮,不過無所謂,一隻手兩隻手 結果都一樣是——死!」唐三姑冷笑一聲,「上。」 book18.org

  數名唐門弟子分別向凌安與可人撲來。 book18.org

  凌安只覺雙手腫脹,不能持物,眼見唐門弟子近前,將刀鞘夾在腋下,身子 一甩,單刀出鞘。 book18.org

  凌安將家傳刀法的纏字訣用到極致,一柄單刀猶如活物,盤旋在凌安手腕之 間,刀光飛舞,血花四濺。 book18.org

  「唷喂,好一個纏手摘心,耍得挺好看的。」唐三姑嬌笑道,對倒在地上的 唐門弟子看也不看一眼。 book18.org

  凌安擋在可人身前,兩隻手腕夾著單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適才消耗也 是不少。 book18.org

  「官道上人多眼雜的,既然你們一心求死,姑奶奶只好不留活口了,暗青子 招呼。」 book18.org

  聞聽唐三姑下令,餘下的唐門弟子紛紛拋出暗器。 book18.org

  凌安拼盡全力,一柄刀如閉門鐵閂,風雨不透。 book18.org

  唐三姑面上浮起一絲歹毒笑意,從腰間掏出一物,喝聲:「看打。」向凌安 擊去。 book18.org

  凌安揮刀便砍,耳邊忽聽一個聲音提醒,「退開。」不及細想,凌安連忙縱 身後躍。 book18.org

  「砰」的一聲,那物於空中爆裂,發出濃濃黑煙,及無數「嗤嗤」的細微聲 音。 book18.org

  凌安竭力舞刀,耳聽一陣叮叮噹噹之聲,好不容易暗器之聲漸止,他也不慎 吸入少量黑煙,感到一陣眩暈,搖搖欲墜。 book18.org

  「可人!」凌安忽然發現可人不知何時已軟倒在地,驚駭疾呼。 book18.org

  大勢底定,唐三姑勝券在握,掐著柳腰一指二人道:「把東西搜出來,馬上 滅口。」 book18.org

  殘餘的幾名弟子領命上前,凌安此時身中前後兩種劇毒,無力反抗。 book18.org

  一個懶散的聲音突然響起,「殺人奪財,你們這買賣比爺的划算。」 book18.org

  「是誰?」唐三姑扭身厲喝。 book18.org

  一名穿著粗布短衣的健壯漢子拄著一把長劍,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人,「爺姓 宋,平日最喜與人送終。」 book18.org

  「一劍宋中?!」唐三姑驚道。 book18.org

  宋中很開心,「看來爺名氣在外,將來生意少不了。」 book18.org

  「今日的事宋朋友既然趕上了,也是有緣,不妨開個價錢,唐門雙手奉上, 大家各得其所如何?」 book18.org

  宋中搖頭,「爺可不與你這心腸歹毒的娘們做生意。」 book18.org

  「宋中,你別不知好歹,你也是靠殺人賺錢,又強到哪裡?」唐三姑怒喝道。   宋中長劍一指地上的茶博士,「爺不殺無辜。」 book18.org

  「找死,上。」多說無益,唐三姑也不廢話。 book18.org

  宋中一聲長笑,劍已出鞘,身如游龍出水,星馳電走,片刻不停,唐門弟子 紛紛倒地,竟無一招之敵。 book18.org

  「唐三姑,拿命來。」宋中長劍一擺,奔唐三姑而去。 book18.org

  唐三姑已被宋中快劍所嚇,不敢迎戰,縱身疾退,手中同時甩出兩三個球狀 黑影。 book18.org

  宋中面色一凜,不敢小視,長劍在地上一點,借勢翻飛,後退數丈。 book18.org

  只聽「蓬蓬」幾聲爆裂,重重黑霧中夾雜多種暗器激發,聲勢駭人。 book18.org

  待得黑霧散去,唐三姑早已不見蹤影。 book18.org

  「跑得倒快。」宋中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扛著長劍對著凌安喊道:「   誒,你沒事吧?」 book18.org

  凌安此時單膝跪地,強自支撐,聽了問話勉強道:「在下無事,敢請閣下幫 忙看看敝同伴如何?」 book18.org

  「麻煩。」宋中一步三搖慢騰騰蹭地到了可人身前,看清可人容貌後,整個 人便是一呆,「是你?!」 book18.org

  「兄台,她怎麼樣了?」凌安身在不遠,卻移動不得,憂心忡忡地問道。   「啊……哦,她脈息很弱,應該是中了毒。」宋中慌忙大力搖了搖頭,將心 中雜念趕走。 book18.org

  「這該如何是好啊!」二人全都中毒,寸步難行,自顧不暇,還談何返回凌 家莊,凌安心焦,五內如焚。 book18.org

  恍然想起什麼,凌安勉力高聲喝道:「適才不知哪位朋友出言提醒,可否現 身一見,容凌某當面答謝。」 book18.org

  「不必謝了,我也救不得你。」 book18.org

  一名白衣公子立於官道,丰姿俊雅,衣袂飄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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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北鎮撫司內堂。 book18.org

  牟斌獨自一人捧書品茗。 book18.org

  呼延燾挺身而入。 book18.org

  「衛帥,口供得出來了。」呼延燾身上猶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book18.org

  牟斌「哦」了一聲。 book18.org

  呼延燾繼續道:「他們是天幽幫的人,進京是為了搶奪一對名叫」日月精魄「   的玉珏。」 book18.org

  「日月精魄?」牟斌掩卷沉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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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小財神府。 book18.org

  「誒,你說爹怎麼突然問起那對玉珏來了?」牟惜珠對著銅鏡,邊卸妝邊問 道。 book18.org

  「岳父不是說了麼,近來有江湖匪類在打玉珏的主意。」鄧通立在一旁,小 心翼翼地伺候著妻子。 book18.org

  「好端端地,那對玉珏怎麼就不見了?」牟惜珠疑惑問道。 book18.org

  「前幾日府中鬧刺客,怕就是那時失竊了。」鄧通很佩服自己的急智。   「哼,這些蟊賊越來越猖狂,主意都打到御賜之物上了,豈有此理!」   見夫人又要大發雌威,鄧通連忙極力安撫,才哄得牟惜珠心情舒暢,安心上 榻…… book18.org

  「嗚嗚嗚……真舒服!」 book18.org

  僅著中衣的牟惜珠赤裸著下身,騎在鄧通的身上,上下挺動著腰胯,用肥厚 濕潤的蜜唇套弄著鄧通的陽物。 book18.org

  鄧通的中褲未及脫下,只褪到膝蓋上,已經射過一次的陽物,在牟惜珠激烈 的套弄下漲得發麻,鄧通暗自叫苦,自家醋娘子不光性格強勢,在床上也強勢如 此,若是不能讓她滿意,怕是少不了一番苦頭。 book18.org

  牟惜珠此刻也是滿頭大汗,連續盞茶時間的套弄,把她累得氣喘吁吁。   「用力……使勁……干穿我……」漸漸進入狀態的牟惜珠淫話連篇,在鄧通 的身上拚命扭動著肥大屁股。 book18.org

  鄧通像被強姦了一般,被壓在身下肆意玩弄,倍感屈辱,但陽物還是在牟惜 珠溫暖的小穴中越來越堅硬,在牟惜珠的身下連連挺腰,陽物連續插在花心上。   「啊——」牟惜珠失聲大叫,抬起大屁股狠狠地向下坐了幾下,然後渾身抽 搐著達到了高潮,幾乎同時,鄧通也哆嗦著射出今晚第二波精華。 book18.org

  「今晚你還行!」終於得到滿足的牟惜珠,意猶未盡地在鄧通圓圓的臉龐上 親吻著,鄧通面上應和,心中卻充滿失落,多年夫妻,自己還是畏妻如虎,連床 笫間都是弱勢,不由想起了神仙居內那個楚楚可人的倩影。 book18.org

  鄧通一聲長嘆,拉過錦被將二人蓋上,道聲睡吧,忽然警覺床邊站了一個身 形高大的黑衣蒙面人。 book18.org

  牟惜珠一聲驚叫,縮在一邊,蒙面人抽刀逼住二人,悶聲道:「不許出聲, 說,日月精魄在哪裡?」 book18.org

  鄧通眼珠一轉,立即道:「前天夜裡府中遭賊,想是被那人偷走了。」   「不錯,那夜的人就是我,我根本沒有找到日月精魄,所以一定還在你們府 里,若是不說……」那人作勢欲砍。 book18.org

  「別!」鄧通驚懼之下實話脫口而出,「日月精魄讓我送人了。」 book18.org

  牟惜珠驚訝的看了眼鄧通,沒來得及教訓,再看那黑衣人拉下了面巾,一道 刀疤赫然入目,正是自家父親愛將呼延燾。 book18.org

  一向驕縱的牟惜珠怒氣頓生,才要出言呵斥卻又發現不知何時,牟斌站在門 前臉色陰沉的盯著自家夫妻二人。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舊友新朋(上) book18.org

  京師正陽門周圍以及南至鮮魚口、廊房胡同一帶作坊林立,商旅雲集,從錢 莊票號到珠寶玉器店各行各業不一而足,為免宵小乘機擾亂京師太平,弘治元年 開始在街頭巷尾設置大柵欄,晝開夜閉,倒也成了京中一個消遣去處。 book18.org

  廊房四條一帶有許多茶樓,茶樓內提供點心小吃,還設有戲台,各茶樓都有 演雜劇的,唱南曲的,說平話的招攬顧客。 book18.org

  如今一個茶樓內台上說書的是京城有名的快嘴劉,吐沫橫飛的講著一段《西 遊記平話》,此平話從前朝就已流傳,此時把各類平話、傳說整理編寫出《西遊 記》的吳承恩大才子還不知在哪個地方穿開襠褲和泥巴玩呢。 book18.org

  丁家二爺如今就是百無聊賴在二樓一桌邊喝茶捧場,時不時惠而不費的喊幾 聲好,待快嘴劉講到五行山下大聖被壓,且聽下回分解時台下眾人一片意猶未盡, 鄰桌有人嘟囔道:「難得出來一次,聽書都聽不爽快,那孫猴子恁得可憐,本領 如此高強卻還被佛祖降服,壓在山下五百年,僅靠銅汁鐵丸為食。」 book18.org

  丁壽扭頭看去,鄰桌坐著一個貴介公子,年紀約十五六,衣飾華麗,身旁陪 坐一個管家模樣打扮的,正開口勸解:「公子爺無須為這猴子擔心,佛祖慈悲心 腸,五百年苦不過是磨礪猴子心性,將來破山而出賜予大任,護祐江流兒到達靈 山,取得真經,受封成真,也是一大圓滿。」 book18.org

  少年心性易於開解,那年輕公子果然展顏,卻聽旁邊一聲嗤笑,那管家對旁 人可不像對自家主人一般和氣,抬頭瞪向丁壽,雙目開合竟然精光四射,儼然是 一內家高手。 book18.org

  丁壽內心驚詫,臉上卻不露聲色,「二位恕罪,適才聽得兄台所言一時失態, 還請見諒。」 book18.org

  少年倒是沒有動怒,饒有興趣的看著丁壽:「這位兄台對孫大聖最後得成正 果有別樣看解?還是覺得大鬧天宮如此大罪佛祖不該對這猴頭網開一面?」   「看解不敢當,孫大聖英雄蓋世卻落個修成正果的下場,覺得可悲罷了。                  」 book18.org

  「哦,修成正果不好麼,兄台何以用」下場「作比?」少年奇道。 book18.org

  「修成了佛卻也沒見哪個廟供奉,佛祖也許真的心存慈悲,只是有一件事, 佛祖沒有猜到,也沒有看透。那個壓在五行山下歷經五百多年磨難的,已經不是 當年那個逍遙自在,號稱齊天大聖的猴子了,如來沒有殺他,卻毀了原來的他!                  」 book18.org

  聞言那二人都默然不語,少年臉上陰晴不定,喃喃道:「他已不是他,他毀 了他……」 book18.org

  此時戲台上已經換了一出《救風塵》,丁壽再無興趣,一幫男伶扮上女裝咿 呀作態,自家三鐺頭不用扮相都甩出他們一條街去,同二人道聲告辭就起身離開。   回東廠的路上,丁壽一直尋思著適才二人什麼來路,年輕的一身貴氣,隨從 深藏不露,絕非一般人家,到了地頭也未想個明白,甫進東廠,便有番子來報, 三鐺頭回來了。 book18.org

  丁壽不再耽擱,疾步走進大堂,見白少川剛剛入座,看情形應是向劉瑾稟報 完畢。 book18.org

  「白兄,怎回來地這般快?」丁壽向白少川打了個招呼,便將疑惑問出。   「那兩人出城後著了唐門的道,都已中毒,幸得被江湖中以快劍著稱的宋中 搭救,剛剛送入了長風鏢局。」說到這白少川想起了什麼,揶揄一笑:「丁兄可 以死心了,那個可人名花有主,是凌安兄弟凌泰的未婚妻。」 book18.org

  丁壽古怪地打量了白少川一番,未婚妻而已,便是已經嫁了人又有什麼了不 得,二爺幾曾忌諱這個,你開心個什麼勁。 book18.org

  劉瑾輕笑:「如今兜了一圈日月精魄又回到了京城,若是再被牟斌尋回,咱 們爺們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book18.org

  白少川上前躬身領罪,丁壽納悶道:「既然是中了唐門的毒,白兄在路上給 他們解了就是,何必讓他們巴巴的再跑回來。」 book18.org

  白少川難得苦笑:「這可難為我了,凌安中的毒不只是唐門的,而是唐三姑 得自湘西言家的」腐骨屍毒「,在下可沒的解藥。除非是金針沈家的傳人,可憑 金針度穴鎖住周身穴道,再將毒素逼向一點,緩緩排出,白某卻是力有不逮。」   「難道這長風鏢局便有解毒之法?」 book18.org

  「久聞衛遙岑乃女中諸葛,博學多聞,或可解毒也未可知。」白少川道。   丁壽哼了一聲,「如今北京城風聲鶴唳,長風鏢局會為了他們自陷泥淖?                  」 book18.org

  「凌、方、衛三家乃是生死之交,方旭為人更是義字當頭,這世上若是還剩 下一個肯為朋友在兩肋上插刀的人,必是方旭。」白少川對這位方大少的為人很 是褒揚。 book18.org

  「那我們還擔心什麼,人既然進了鏢局,他們能不管麼,恰好讓榮王也趟上 這灘渾水,礙著王爺面子,牟斌那裡必然投鼠忌器,諸多手段無法施展。」丁壽 笑道。 book18.org

  劉瑾指著丁壽嘿嘿笑道:「你小子腦子倒快,唉,情這東西就是個羈絆,多 了不如少了,你們幾個要引以為戒。小川歇息幾天,壽兒哥盯緊長風鏢局,別再 出了岔子。」 book18.org

  丁壽領命,暗道進京這些天了,以往的故人也該見見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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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九門及大街小巷忽然間以緝捕盜犯名義嚴加盤查,弄得人心惶惶,百姓 畏懼錦衣衛權勢,敢怒不敢言。 book18.org

  鄧府,內堂。 book18.org

  牟斌高居上首,冷眼打量著自家的女兒女婿。 book18.org

  「那個可人失蹤了。」牟斌沉聲道。 book18.org

  「可是發生了不測?」鄧通急忙問道。 book18.org

  牟惜珠哼了一聲,「你倒還惦記著小妖精……」 book18.org

  聲音中帶著濃濃怒意,鄧通心有餘悸地看著妻子那新修的指甲,摸了摸臉上 的幾道血痕,囁喏道:「我是擔心咱家那對玉珏……」 book18.org

  「擔心個屁!那你還把東西送人?」牟惜珠厲聲怒喝,抬手又賞了自家男人 一耳光。 book18.org

  「好了,如市井潑婦一般,成何體統!」牟斌拍案怒斥。 book18.org

  見老爹真的發怒,牟惜珠只得收斂怒氣,狠狠瞪了鄧通那又腫了一圈的圓臉。   「衛帥,有眼線稟報,那個可人也許進了長風鏢局。」齊元放立在堂下稟報 道。 book18.org

  鄧通與牟惜珠同是一驚,牟惜珠臉帶喜色,鄧通愁容隱現。 book18.org

  牟斌卻甚為不滿,「進就進了,也許什麼?」 book18.org

  「是,屬下無能。」齊元放垂手道:「有人用東廠腰牌護送一輛馬車進城, 下面人不便搜查,只得遠遠觀望,馬車內兩男一女進了鏢局,那女子好似神仙居 的可人。」 book18.org

  「會不會認錯了人?」鄧通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回姑老爺,屬下那眼線曾在壽宴上與那女子打過照面,應該不會有差錯, 另外那女子昏迷不醒,好像受了傷……」 book18.org

  「傷得可重?」鄧通脫口發問。 book18.org

  「心疼了——」牟惜珠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book18.org

  「哪裡話,我是怕牽連了方旭。」鄧通訕訕而退。 book18.org

  看著無精打采出門的鄧通,牟惜珠哼了一聲,轉首對牟斌道:「爹,分明是 那長風鏢局勾結外人覬覦御賜之物,你可不能放過他們,尤其是那個叫可人的狐 媚子。」 book18.org

  牟斌不理女兒的話,自語道:「東廠?看來劉瑾也要湊上一份熱鬧……」            第三十四章舊友新朋(中) book18.org

  長風鏢局,後宅客房。 book18.org

  屋內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book18.org

  斜靠在榻上的可人花容憔悴,將將喝掉一碗藥湯,虛弱道:「謝謝遙岑姐姐。                  」 book18.org

  幫著可人安頓好,衛遙岑理了理雲鬢,淺淺一笑:「三家本是世交,客氣些 什麼。」 book18.org

  「可人,你可好些了?」方旭扶著凌安,衛鐵衣攙著宋中進得屋來,四人之 中除了方旭竟然都面色蒼白,一臉病容。 book18.org

  「大哥,你的手……」可人看著凌安纏滿繃帶的雙手,泫然泣下。 book18.org

  「手廢了,命卻保住了,該高興才是。」凌安倒是看得開,此時還能笑出來。   「此番的確是僥倖,若非有高人及時施救,將凌大哥的毒氣鎖在雙手,不使 其蔓延,後果怕是不堪。」衛遙岑想著二人方至鏢局的危險情形,仍有餘悸。   「也幸有遙岑妙手回春,否則也是枉然。」凌安道。 book18.org

  「小妹不過借花獻佛,救治之法還是月魄所載。」衛遙岑搖了搖頭,不敢居 功。 book18.org

  「日月精魄中所載俱是梵文,若無女諸葛般博學,旁人縱入寶山,也只有徒 呼奈何。」方旭調笑道。 book18.org

  「偏偏有些人整日放浪形骸,不知潔身自持,需要純陽之體救人時,半點忙 都幫不上。」掃了方旭一眼,遙岑語含薄嗔。 book18.org

  方旭尷尬地笑而不語,衛鐵衣連連點頭,甚為認同。 book18.org

  「還要多謝鐵衣與宋大俠損耗功力,為我二人驅毒之德。」凌安對著二人深 施一禮。 book18.org

  衛鐵衣扶住凌安,朗聲道:「些許內力,過些日子便能恢復,談這些虛禮便 是見外了。」 book18.org

  宋中散漫道:「宋某殺人賺錢,當不得」俠「字,也不想做」俠「。」不經 意看了榻上可人一眼,眼中痛楚一閃而過,「要救人是我想做,與你們無干。」   可人忽然從榻上起身,盈盈下拜,「可人因己之故,隱瞞身份,且向諸位賠 罪。」 book18.org

  「可人妹妹,快快請起。」遙岑匆忙扶起可人,安慰道:「你有難言之隱, 我等自當體諒。」 book18.org

  凌安忽地長嘆一聲,「如今身陷京師,傷病在身,歸途漫漫,這日月精魄真 不知如何保全!」 book18.org

  聞弦歌而知雅意,衛遙岑與方旭會心一笑,「凌大哥無須多慮,且安心調養, 今後之事且交由小妹籌劃。」 book18.org

  一名下人過來稟報,「局主,鄧府來人請您過府一敘。」 book18.org

  凌安與可人同時色變,看向方旭的目光中帶著濃濃憂色。 book18.org

  方旭微笑示意二人安心,吩咐道:「回話過去,我隨後便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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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算盤商六這陣子很開心,辛苦操勞了大半輩子,五十多了才成親,六十歲 時又有了兒子,更開心的是兒子他娘才二十多歲,即便是練武之人還有這樣的精 神體力的也不多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爺子一天天都透著興奮勁。 book18.org

  鏢局中都尊稱「六嫂」的商夫人過了晌午奶完孩子剛打了個盹,自家爺們就 興沖沖的進了門,一口氣弄了小半個時辰,商六自幼習武,沒近女色,臨老了開 葷就像有用不完的勁。 book18.org

  商六正打算快馬加鞭一瀉千里的功夫,忽聽有人來報,外面來了一位少年公 子,指名道姓稱要拜見自己,雖不高興,但這鏢局的事情商六從不耽誤,起身穿 衣迎了出來。 book18.org

  來人不到二十歲,一身藍衫,面目俊朗,只是一對桃花眼莫名帶著一絲邪氣, 商六看著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book18.org

  那人一拱手,道:「當年宣大路上野店與您與莫老把酒言歡,一別已是三年 有餘,六爺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book18.org

  「噢,原來是丁公子,許久不見,請到堂上奉茶。」商六恍然,伸手延請。   進屋落座,丁壽不等商六開言便道:「在下今日前來有兩件事,一是風聞貴 鏢局近日有人罹患在身,特奉上一瓶」雪蛤回血丸「,效能弭傷除患,祛病強身。                  」 book18.org

  商六面色一變,凌安等人進入鏢局,極為隱秘,這小子從何得知,提防之心 頓起,「哦,鏢局內有傷患?老朽竟然不知。」 book18.org

  「」風聞「而已,捕風捉影,若有錯漏也是難免,但貴鏢局做的是刀頭舔血 的買賣,這」雪蛤回血丸「終究用得上。」 book18.org

  「久聞」雪蛤回血丸「乃用長白雪蛤、人參、靈芝等十數種靈藥凝練而成, 殊為珍貴,不知閣下從何處得來?」聲音清脆,如出谷黃鸝,一清麗女子從後堂 走出。 book18.org

  丁壽眼前一亮,不覺站起身來,商六起身叫聲「大小姐」。 book18.org

  丁壽立知其為何人,上前幾步施禮道:「原來是衛大小姐當面,久聞大名, 在下丁壽,是六爺故人。」 book18.org

  衛遙岑覺得這人向前湊得有些過分,不經意掃了商六一眼,眼神中有求證之 意,商六會意頷首道:「不錯,大小姐,丁公子與我在三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輕哦一聲,衛遙岑已然明白商六對此人來路底細也是不知,請二人回座,在 主座坐下道:「此禮實在過於貴重,還請公子收回。」 book18.org

  「大小姐客氣了,此藥雖非凡品,卻也不過是一物件,只要用得其所,何謂 貴賤。」 book18.org

  「無功不受祿,遙岑不敢愧受。」 book18.org

  「實不相瞞,在下此番前來一為送藥,這二麼,若是大小姐不肯收藥,實在 不好開口。」丁壽為難道。 book18.org

  衛遙岑與商六對視一眼,「丁公子莫不是有事相托?」 book18.org

  「不錯,在下的確有事相求,所以還請大小姐勿要客氣,收下此藥。」   「那麼究竟何事,可請公子見告。」 book18.org

  「這個麼,在下如今效力東廠……」丁壽只得答道。 book18.org

  衛遙岑與商六心中一凜,若說錦衣衛大名天下皆知,東廠凶名更在其上,如 今凌家二人託庇於鏢局,已成錦衣衛緝拿要犯,東廠中人此刻前來,難保不懷好 意。 book18.org

  丁壽對二人心思心知肚明,白少川入城時雖用腰牌開路,卻並沒有張揚,凌 家二人並不知其身份,自己貿然拜訪,鏢局眾人心虛疑慮乃是常情。 book18.org

  當下丁二只得裝作糊塗道:「前些時日在下偶遇貴局方大少,恰逢其購得最 後二十壇」胭脂桃花釀「,唉,一壇也沒剩下!」 book18.org

  丁壽說到這裡突然嘆了口氣,對當時情景頗為怨念。 book18.org

  衛遙岑與商六相視而笑,這位倒是方旭酒中知己。 book18.org

  丁壽繼續道:「怎料路遇宋中於鬧市追殺淫賊崔百里,為免驚擾百姓,丁某 把人截下,本擬送交三法司,怎奈賊人姦猾,被他逃了,快劍宋中遊戲風塵,行 蹤不明,故想請託方大少代丁某致歉,至於這」雪蛤回血丸「乃是謝禮,此上種 種皆是實情,還望大小姐不要多慮。」 book18.org

  衛遙岑對這瓶「雪蛤回血丸」頗為意動,只是不想憑白承受東廠人情,此時 略一沉思,便道:「遙岑定將閣下意思帶到,至於這靈藥……」 book18.org

  「萬望笑納。」丁壽急聲道。 book18.org

  「那就卻之不恭,遙岑謝過丁公子了。」衛遙岑福禮謝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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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鏢局,後堂之內。 book18.org

  鏢局眾人圍著那一瓶「雪蛤回血丸」各抒己見。 book18.org

  宋中皺眉道:「那日所見此人張狂不可一世,怎會因人犯逃竄一事上門致歉, 其中定有蹊蹺。」 book18.org

  「雖未交手,憑他能接住我的一記」脫手穿心劍「可知功力不俗,崔百里會 從他手裡逃走,簡直笑話。」此時的宋中虛弱得很,因連續說話發力一陣咳嗽。   遙岑問道:「六爺,您與這人相識最早,有什麼看法?」 book18.org

  商六搖頭道:「不好說,當日只是一飯之緣,初見感覺此子不諳江湖世事, 是一毛頭小子,但為人四海,頗喜交友,誰知三年多後再見已是官身,一入官場 這口染缸,人變成什麼樣說不清楚嘍。」 book18.org

  遙岑點頭道:「我也如此擔心,東廠既能偵知凌大哥他們下落,又豈會不知 宋中也在鏢局,以錦衣衛的手段想必更不難查出,怕東廠此番名為向宋中道歉實 為敲山震虎。」 book18.org

  「怕他什麼,管他東廠還是錦衣衛,難道還能無憑無據的明火執仗闖進鏢局 拿人,就算來了也要問問我手中的鑌鐵盤龍棍答不答應。」二局主衛鐵衣話說的 豪氣干雲,卻中氣不足,斷斷續續。 book18.org

  「所以我才甘冒不韙收下這瓶」雪蛤回血丸「,有了此藥相助,大哥與宋中 的內力也可早日恢復,從容應對下步局勢。」衛遙岑輕聲言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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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廠,丁壽所住小院。 book18.org

  「你誆走我一瓶」雪蛤回血丸「,就換回這一壇酒?」白少川手捧酒盞,語 帶戲謔。 book18.org

  「知足吧白兄,這酒是白饒的,小弟原打算空手而回。」丁壽沒個坐相,斜 倚在圈椅上說道。 book18.org

  丁壽臨走時,衛遙岑送了他十壇「胭脂桃花釀」,算是意外之喜,二爺很滿 意。 book18.org

  白少川抿了一口殷紅酒水,笑道:「那衛大小姐相信你的鬼話?」 book18.org

  「既是鬼話,哪有人會信,我只是找個理由讓她收下藥而已。」丁壽搖了搖 頭,這酒後勁好足。 book18.org

  白少川聞言點頭,「運功逼毒必然損耗不小,便明知是計,他們也只有認了。                  」 book18.org

  「這齣戲總得兩邊勢均力敵,才有的看不是。」丁壽眼珠一轉,突然問道:「   白兄這陣子歇的可好?」 book18.org

  白少川此時也有了幾分醺意,霞染凝脂,星眸微睞,以手支頤道:「有勞丁 兄挂念,倒是還好。」 book18.org

  「如此正好,明日小弟要出城去看望個朋友,城中的事就有勞白兄了。」丁 壽向白少川拱手言道。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舊友新朋(下) book18.org

  夜色如水,月光淒涼。 book18.org

  長風鏢局花園內,可人痴望明月,孤坐石凳。 book18.org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可人輕輕吟誦。 book18.org

  一個虛弱沉悶的聲音由背後響起,「此生此夜不長好,明年明月何處看。                  」 book18.org

  可人嬌軀扭轉,「宋大哥,是你?」 book18.org

  宋中由花叢暗影中走出,步履輕浮,神色憔悴,面上卻還是懶散笑容,「   怎麼,奇怪宋某這等粗人竟能接上蘇學士的詩。」 book18.org

  「不,宋大哥說笑了。」待可人見到宋中手中的包袱和佩劍時,驀然一驚,「   你要走?」 book18.org

  「有方旭照看,你們安全無虞,我留在這裡也是無用。」宋中語氣落寞,「   宋某獨來獨往慣了,實是住不慣。」 book18.org

  「可是你身上的傷……」可人憂心道:「還要請遙岑姐姐調理才好。」   「過些日子自會好了,請姑娘代我向其他朋友打個招呼,宋某不再一一辭行。   」宋中道。 book18.org

  可人端正施了一禮,「此番多賴宋大哥援手,可人銘感五內,永生不忘。                  」 book18.org

  「姑娘言重,宋某出手……」宋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口道:「私心作祟。                  」 book18.org

  「哦?」可人不解,美目中出現迷茫之色。 book18.org

  宋中慘然一笑:「姑娘可願聽宋某講一個故事。」 book18.org

  可人微微頷首。 book18.org

  月色清瀉,下照無眠。 book18.org

  一張石桌前,兩道殘影,娓娓而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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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 book18.org

  剛剛回到鏢局的方旭面前是一碗香氣撲鼻的八寶攢湯。 book18.org

  以手試溫,恰可入口,方旭知曉必是一直小火煨著,才能如此,抬首對佳人 一笑,「你怎知我還未用飯?」 book18.org

  「不知。」素手輕扶鬢間花鈿,衛遙岑一提羅裙,坐在當面,悠悠道:「   我只想方大少引薦的花魁娘子為鄧府招了這麼大的麻煩,鄧夫人總不會大度 地擺酒答謝吧。」 book18.org

  「難道我不能在外面吃麼?」方旭抬起槓來。 book18.org

  「當然可以,可某人出門匆匆,忘了拿銀袋。」衛遙岑美目中俱是笑意。   方旭只得舉手投降,乖乖低頭用飯。 book18.org

  「慢些,吃得到處都是。」遙岑欲用香帕擦拭方旭嘴邊湯汁,嗔怪道:「   堂堂方大少,也沒個吃樣,讓人笑話。」 book18.org

  方旭撥開玉手,呼嚕嚕地扒拉一口煨面,用袖子蹭了蹭嘴,「在你面前,還 拿捏什麼體統風采,豈不做作。」 book18.org

  遙岑不語,手托香腮,靜靜看著名滿京師的方大少狼吞虎咽,風捲殘雲。   酒足飯飽,方旭拍了拍肚子,很是滿意。 book18.org

  遙岑起身收拾碗筷,囑咐一句,「才吃過飯,等會再歇息。」 book18.org

  「哎,你不問問鄧通找我何事。」 book18.org

  「你想說自然會說,我何必問。」衛遙岑反問。 book18.org

  「我為鏢局接了一單生意。」 book18.org

  衛遙岑「噢」了一聲,還是沒有問,「方大少終於浪子回頭,大哥該高興才 是。」 book18.org

  看著端著托盤遠去的窈窕背影,方旭粲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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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熏柳,花香醉人。 book18.org

  丁壽沿著河岸信步前行,來至幾間茅屋圍成的一個小院落,真懷疑計全給自 己查到的地址錯了,沒想到莫老兒一副市儈模樣,所居之地竟有幾分雅趣。   「莫老可在?」丁壽站在院外高聲道。 book18.org

  「誰啊?大呼小叫的,還讓不讓我老人家睡覺了。」一陣嘟囔,接著聽聞「   趿拉、趿拉」拖著鞋子的聲音,一張睡眼惺忪的老臉從門內露了出來,「你 是——丁小哥?」 book18.org

  「莫老好記性,正是在下。」丁壽笑道。 book18.org

  「我老人家就是靠著博聞廣記吃飯,若記性不好豈不是要餓死,呵呵,快請 進。」莫言倒是很客氣。 book18.org

  丁壽隨了進屋,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二椅一張榻,難得是倒還整潔,丁壽將 手裡食盒打開,將裡面的菜肴一碟碟拿出,最後將帶來的酒罈泥封拍破,一股濃 郁酒香四溢開來。 book18.org

  莫言吸吸鼻子,「好酒啊。」迫不及待坐下來,也不客氣,一口酒一口菜忙 的不亦樂乎。 book18.org

  「探望莫老自然要帶好酒,京中有名的」胭脂桃花釀「,平常人難得見一壇。   」丁壽笑答,轉頭四顧,不經意間看到窗前花瓶內還有一束紫薇插花。   「莫老真是風雅,陋室之內品酒賞花,有五柳之風。」 book18.org

  莫言一張嘴扒進了小半盤干煎丸子,掃了那花瓶一眼,含糊不清道:「老人 家我可不好那調調,這是顧小丫頭收拾完屋子做的點綴,畢竟是人家一片心意, 雖不喜也不能扔了不是。」 book18.org

  「好啊莫大叔,人家費心思給您折來的花枝您卻說不喜,看我以後還管不管 你酒了。」聲音清脆柔轉,劍挑門帘,一個清麗少女已然走了進來。 book18.org

  丁壽心中一動,此女步履輕盈,一呼一吸間相隔許久,一望可知修煉乃玄門 正宗內功,且有相當火候,這京中竟還隱藏這如此年輕高手。 book18.org

  「呵呵,丫頭莫怪,你也知道你莫大叔人老嘴煩,有口無心,若還不解恨, 拿你的玉芙蓉砍你莫大叔幾下。」此時的莫言沒有野店中一副討打的德行,而是 陪著笑臉討那小丫頭歡心。 book18.org

  「莫大叔欺負小孩,我若是傷了你,回家爹非把我罰死不可。」小姑娘撒嬌 道。 book18.org

  「別理那糟老頭,他要是敢罰你我去收拾他,來來來,該砍就砍。」得,莫 言還認真起來了。 book18.org

  「您這樣為老不尊的,也不怕人家笑話。」小丫頭抓著莫言一隻袖子,搖晃 著示意莫言看還有丁壽在場。 book18.org

  「噢,顧丫頭,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公子是你莫大叔的小朋友,叫丁—— 嗯,丁——」莫言沒有計全那看人一眼這輩子忘不了的特異功能,他還能認出三 年多前的丁壽已是不易,哪還想得起來丁壽名字。 book18.org

  「在下丁壽,見過姑娘。」丁壽上前施禮。 book18.org

  「對對對,丁壽丁公子,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芙蓉女俠「顧採薇,手 中一柄」玉芙蓉「享譽江湖。」莫言搖頭晃腦不住誇讚。 book18.org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顧女俠,久聞大名,幸會幸會。」丁壽倒不是客氣,既 然在東廠混飯,對京中各路神仙都要了解一下。 book18.org

  計全曾言京城中的武林人物尤其要關注的便是「賽孟嘗」顧北歸,顧老頭手 眼通天,交遊廣闊,無論黑白兩道的朋友只要有麻煩找上門去定然鼎力相助,江 湖上搏了個「有求必應」的名號,且這老兒一家子沒一個省油的燈,娶妻是二十 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煞星「修羅仙子」鳳夕顏,此女自出道便一人斬「天山 七狼」,獨闖隴甘二十八寨,壞在她手上的好手不知凡幾,女兒顧採薇家學淵源, 又拜峨眉靜安門下,得其傳授「風雷九式」絕技,「芙蓉女俠」的名號可不是好 事人貼金得來的。 book18.org

  顧採薇武功雖高,性子卻羞澀的很,聞言俏臉一紅,「公子莫要聽莫大叔亂 說,」芙蓉女俠「什麼的都是沒來由的胡謅的,當不得真。」 book18.org

  「什麼胡謅,這是實打實的真本事,也就是那幫跑江湖的碎嘴重男輕女,什 麼」別情悲歌,惜花無憂「,武林四公子真要和你比試,還不得被你打的滿地找 牙……。」 book18.org

  「莫大叔一喝酒就愛胡說,那四位公子都是江湖上聞名的英雄豪傑,豈是我 這小女子能與之相比的,若傳到人家耳中定會笑我不自量力,若是不和我這小女 子一般計較就罷了,萬一想著一山不容二虎找我來比試一番,我就把人往你這裡 一拉,說謠言都是你傳出去的,看你怎麼收拾。」 book18.org

  「唔,這個麼,想必那幾個敗家子也不會大老遠的為這事跑趟京城吧……   」莫言出言又覺得現在這幫混江湖的年輕人辦事也沒個準譜,不確定的問丁 壽:「你說他們會來嗎,丁小哥?」 book18.org

  「噢,會吧。」 book18.org

  莫言嚇得臉都白了,「為何?」 book18.org

  「一山不容二虎嘛,除非——」丁壽故意拉長聲音。 book18.org

  「除非什麼?」莫言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追問。 book18.org

  「除非一公和一母。」丁壽一本正經道。 book18.org

  「撲哧」顧採薇一聲嬌笑。 book18.org

  「哈哈哈」莫言開懷。 book18.org

  一番暢聊,丁壽得知,別看這莫老兒混的如此慘樣,莫言與九城大豪顧北歸 卻是總角之交,莫言性格也怪,到處舍下臉混吃混喝,卻從不要顧北歸的銀兩接 濟,三不五時的顧採薇就替父親過來看看這位老朋友,幫著收拾收拾屋子,再帶 些日常家用。 book18.org

  直到日落西山,顧採薇回城,丁壽也起身告辭,二人結伴而行,一路上丁壽 妙語如珠,將一個說話臉都會紅的芙蓉女俠逗的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小臉紅撲 撲的煞是討喜,直到自家府門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凌安之殤 book18.org

  長風鏢局後花園,月光下一派幽靜肅穆。 book18.org

  十數道黑影從山石樹蔭下閃出,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雁翎刀,寒光閃閃。   兩名趟子手拎著一個燈籠從游廊處走來,領頭黑衣人打了個手勢,十數道黑 影轉瞬隱入黑暗,刀上鋒芒同時隱匿不見。 book18.org

  「這兩天兩位局主一直張羅出鏢,怎麼又沒了動靜?」提燈籠的趟子手道。   「咸吃蘿蔔淡操心,這歸你管麼。」另一人奚落道。 book18.org

  「這不想著出鏢能多些貼補麼……」提燈籠的嘟囔著,兩人漸漸遠去。   黑衣人重又閃現,在領頭人示意下,各自分散開來。 book18.org

  後院書房。 book18.org

  「行裝已然打理妥當,為何還不出鏢?」衛鐵衣朗聲道,聽聲音傷勢好了不 少。 book18.org

  方旭蹙眉,輕聲道:「錦衣衛在各處城門加緊巡查,可人想要混出城去怕是 不易。」 book18.org

  「關鍵是牟斌知道多少內情,這鏢局周圍是否還有眼線,如今敵暗我明,不 好輕舉妄動。」衛遙岑正在整理柜上書帙。 book18.org

  「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等著錦衣衛上門?」衛鐵衣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如 今境況使得他焦躁不安。 book18.org

  衛遙岑與方旭會心一笑,待要開解兄長,忽聽外面一陣鑼響,人生嘈雜四起。   「不好了,走水啦!」 book18.org

  三人出門,見鏢局馬廄處紅光隱隱。 book18.org

  「怎麼回事?我們去看看。」衛鐵衣對自家妹妹道:「不知火勢,你就不要 去了。」 book18.org

  「不,如果只是失火,六爺自會處理,你們快去客房。」衛遙岑臉色凝重。   「你是說……」方旭霎時明白,「是沖可人他們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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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房內,刀光劍影,呼喝聲不停。 book18.org

  四名黑衣人正在圍攻凌安。 book18.org

  凌安雙手已廢,僅靠肩肘雙腿等小巧功夫迎敵,借桌椅阻礙,勉力應對。   但這幾個黑衣人好像意不在他,幾次都要舍他不顧,直取可人,逼得凌安挺 身相護,身已披創數處。 book18.org

  「大哥!」見凌安肩頭又中了一刀,可人悲呼一聲。 book18.org

  凌安此時宛如瘋虎,借肩頭中刀之際,一肘撞在一名黑衣人咽喉,黑衣人一 聲悶哼,連退數步,轟然倒地。 book18.org

  領頭黑衣人一刀將一張矮几劈開,喝道:「清場子。」 book18.org

  其他二人會意,嘩嘩數刀,將礙事的桌椅家具全都劈碎。 book18.org

  眼看再沒了物件可以遲滯對方行動,凌安退到可人身前,輕聲道:「別怕, 躲到柱子後面。」 book18.org

  「大哥,你的傷……」看著凌安渾身傷口流血汩汩不停,可人痛心不已。   「沒事,聽話,躲起來。」凌安重重喘了幾口氣,安慰道。 book18.org

  屋外廝殺聲越來越近,兵器交接發出的錚錚聲不絕,領頭黑衣人知曉鏢局人 已經到了,間不容髮。 book18.org

  「我們只要這女子的命,讓開,保你無事。」黑衣人沉聲道。 book18.org

  「除非我死了。」凌安森然道。 book18.org

  領頭的也不廢話,一擺手三人同時而上。 book18.org

  凌安挺身一縱,向最近的黑衣人衝去。 book18.org

  那黑衣人擺刀斜劈,凌安側身讓過,掄起左臂向黑衣人面上砸去。 book18.org

  黑衣人舉刀上撩,凌安竟不閃避,甚至迎著刀鋒躍起,血雨噴濺,斷臂落地, 黑衣人也被突如其來的血雨迷了眼睛,未等回神,凌安雙膝已然跪在他的肩頭, 隨著咔嚓一聲,黑衣人脖頸已斷。 book18.org

  另一名黑衣人正抽刀上前,忽聽背後風聲大起,回身一刀,擋掉了凌安踢來 的單刀,隨後見一滿是鮮血的猙獰面孔撲面而來,一下將他撲倒,還未等他反應, 便覺喉頭處一陣劇痛,一聲慘叫都未喊完,便一命歸西。 book18.org

  凌安緩緩站起,右臂下夾著地上黑衣人的單刀,「噗」地吐出口中血肉,陰 森森地看著唯一還站立的黑衣人。 book18.org

  領頭那人雖然被訓練得生死置之度外,還是被眼前慘景驚得失魂落魄,「   你,你瘋了?」 book18.org

  凌安慘笑著向前走了一步,鮮血滴滴答答從他身上落下,這半人半鬼的模樣 嚇得黑衣人退了半步。 book18.org

  「你走吧。」凌安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詭異陰森。 book18.org

  黑衣人雖萌退意,但看到柱後隱藏的可人,還是搖了搖頭,「職責所在…   …」 book18.org

  話未說完,黑衣人便猱身向可人撲去,幾乎同時,凌安合身而上…… book18.org

  房門大開,方旭挺身而入,只見可人正自努力抱著凌安用力推搡,他胸前一 柄單刀透腹而過,而他腋下所夾的單刀也穩穩插在身下黑衣人胸口。 book18.org

  方旭連忙上前將凌安與黑衣人分開,可人抱著他的身子輕聲呼喚,泣不成聲。   方旭對著剛進門的衛鐵衣道:「快,快喚遙岑來。」 book18.org

  「不……不必了……」凌安此時還有一絲神智,「我不行了。」 book18.org

  「大哥……」可人淚眼婆娑,抱緊他的身子哽咽道。 book18.org

  「別……別哭,可人還記得麼……小時候……你剛來凌家莊時,我背著你, 拉著二弟,我們三個一起到鄱陽湖捕魚,那……那日子多好啊……」凌安面上泛 起了神采。 book18.org

  可人抹了抹淚,強笑道:「記得,當時我纏著你要烤魚吃,不管多冷的天, 你都親自下河去捕……」 book18.org

  「你拉著我的手,說……說我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大哥,呵呵……咳咳……   」凌安嘴裡咳出一口血沫,斷斷續續道:「後來,娘把你許給了二弟,我再 也沒拉過你的手……」 book18.org

  凌安聲音落寞,帶著濃濃的憾意,可人珠淚漣漣,「在,可人的手在這兒 ……」慌裡慌張地尋找凌安尚存的右手,緊緊握住。 book18.org

  「毒廢了,沒感覺啦。」凌安慘笑,「方旭,你還在麼?」 book18.org

  一側的方旭微微一愣,伸出手掌在凌安眼前晃了晃,凌安的眼睛空洞無神, 沒有任何反應。 book18.org

  可人看到這一幕,緊緊捂住嘴唇,將哭聲強自咽了下去。 book18.org

  「我在,凌大哥,有什麼吩咐?」方旭沉聲道。 book18.org

  「此番凌家對不住朋友……」猶如鐵打的凌安終於顯出悲愴愧意。 book18.org

  「別說了,凌大哥。」方旭安慰道。 book18.org

  「不,要說,二弟是練武奇才,比我強,重振凌家和可人的將來都靠他了 ……」凌安話中意猶未盡。 book18.org

  「凌大哥放心,方旭在此立誓,定護可人平安到達凌家莊。」方旭道。   「可人,扶我起來。」凌安掙扎著坐起了身軀,深深一拜,「若有來世,凌 安結草銜環,以酬諸位之義。」 book18.org

  「凌大哥快快請起。」方旭急扶凌安,卻覺得身子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道。   「凌大哥……」方旭嘗試著緩緩鬆了力氣,凌安身子栽倒,沒了聲息。   可人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出來:「大哥——」 book18.org

  衛遙岑隨著哥哥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不覺惘然,「凌大哥他…   …」 book18.org

  方旭點了點頭,「來敵都料理了?」 book18.org

  衛鐵衣憤憤地一捶拳,「除了戰死的,其餘都自盡了,沒一個活口。」            ************ book18.org

  東廠。 book18.org

  「昨夜長風鏢局遇襲,燒毀房屋四間,鏢局趟子手死十五人,傷十七人,凌 安斃命,夜犯之敵共十八人全部被殲。」 book18.org

  「牟斌瘋了不成,丟失御賜之物竟然還弄出這麼大動靜,就不怕漏了風聲。   」丁壽順手將密報扔在桌上。 book18.org

  白少川拿起一看,微微搖頭,「牟斌執掌禁衙近二十年,深得先皇倚重,憑 的是行事謹慎,從不授人以柄,昨晚的事不會是他指使的。」 book18.org

  「可探子回報這些人都是錦衣衛暗中訓練的殺手。」 book18.org

  白少川輕笑道:「十有八九是那位大小姐干出的勾當,牟惜珠自幼喪母,由 牟斌父代母職一手帶大,牟斌身上的好處未曾學到,霸道蠻橫學了個十成十,鄧 通將御賜之物送一青樓女子,心高氣傲的牟大小姐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book18.org

  丁壽靠在椅子上笑道:「牟大人攤上這麼一對女兒女婿也是費心的很。」              第三十七章燒聯祭靈 book18.org

  兩排蒙著白布的屍體整齊擺放在院內,長風鏢局內人人戴孝,靈堂設祭。   可人一身縞素,跪在一塊無主牌位前泣不成聲。 book18.org

  「凌大哥,情勢所迫,未能為你明設靈主牌位,還請見諒。」方旭嘆息一聲, 與衛氏兄妹在靈前行禮焚香。 book18.org

  「遙岑,煩你把書房那副條幅取來。」方旭轉身對衛遙岑道。 book18.org

  「你又拿那勞什子作甚?」衛鐵衣皺眉,語意不滿。 book18.org

  衛遙岑知曉其意,欣慰地點了點頭,輕移蓮步進了內堂。 book18.org

  商六由院外快步而入,「牟斌來了。」 book18.org

  衛鐵衣大怒,「他們還敢來人……」 book18.org

  方旭伸手阻止,「鐵衣,你帶可人迴避一下,這裡我來應付。」 book18.org

  衛鐵衣重重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帶著可人退下。 book18.org

  一對錦衣衛魚貫而入,牟斌面沉似水,身後立著呼延燾與齊元放二名幹將。   「牟大人權掌禁衙,日理萬機,怎麼有暇光臨敝處?」方旭抱拳施禮。   「聽聞長風鏢局昨夜罹禍,死傷慘重,老夫身膺皇命,天子腳下有此大案, 自然要勘查一番,緝拿罪犯。」牟斌沉聲道。 book18.org

  「累牟大人勞心,不過昨夜來犯之賊悉數被殲,無一逃脫,大人怕是要徒勞 而返。」方旭道。 book18.org

  牟斌臉色更加難看,「宵小之徒,無處不匿,許有漏網之魚也未可知,老夫 職責所在,便越俎代庖,替方大少操勞一二。」 book18.org

  齊元放率人上前,被方旭迎面攔住,「慢,諸位莫非要強搜民宅?」 book18.org

  「方局主何出此言,錦衣衛不過是公事公辦,緝拿賊人而已。」齊元放冷笑, 混不將這位京城三少之一放在眼裡,抬手推人。 book18.org

  方旭反拿齊元放手腕,齊元放沉腕出掌,與方旭對了一掌,噔噔噔連退數步。   「方某若是不許呢?」方旭負手而立。 book18.org

  牟斌冷笑,「莫說小小的長風鏢局,便是六部大員的府邸,老夫要搜,誰又 敢攔!」 book18.org

  一眾錦衣衛一擁而上,將方旭圍在中間。 book18.org

  門前迎客的侯坤突然又跑了進來,「東廠來人了。」 book18.org

  「一大早的被督公抓了差事,以為咱家來得早,沒想被牟大人搶了先,真是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哈哈……」 book18.org

  一身紅袍的谷大用離著老遠笑口常開,瞧那意思恨不得拉著牟斌兩手嘮幾句 家常。 book18.org

  「谷公公?怎麼這京畿兇案也能驚動東廠,莫不是長風鏢局內還有人參與謀 逆不成?」牟斌雙眼微眯,打量這位同彌勒佛般的太監。 book18.org

  「哪的話,不過對干犯巨案的兇惡之徒放心不下而已,咱家對長風鏢局方大 少的人品可是信得過的。」谷大用連連擺手,仿佛沒聽出牟斌的譏諷之意。   「哦?難不成方大少與谷公公還是知己好友?」牟斌背負雙手,意味深長道。   「東廠無緣識得方局主,不過方大少乃牟帥佳婿座上常客,人以群分,物以 類聚,吾等對牟帥的品行自然深信不疑。」隨在谷大用身後的丁壽搭腔道。   掃了丁壽一眼,牟斌道:「谷公公,東廠的人可愈發沒有規矩了,什麼貓貓 狗狗的都敢插話。」 book18.org

  語氣中的輕蔑讓丁壽火大,牟老頭,你跟二爺裝什麼大瓣蒜,前兩天在陳良 翰府上還打過交道呢。 book18.org

  谷大用倒是笑容不減,「牟大人貴人多忘事,壽哥兒前幾日還隨著丘公公見 識過您老的虎威呢。」 book18.org

  牟斌「喔」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好像是貴處的什麼鐺頭,老夫事情太 多,一些閒雜人等實在記不清了,見諒見諒。」 book18.org

  丁壽鼻孔里噴出兩道粗氣,見諒你姥姥。 book18.org

  「那咱家建議牟大人還是費心多記一個,這孩子可是深得劉公公看重,將來 少不了打交道的時候。」谷大用拍著丁壽肩膀,笑嘻嘻道。 book18.org

  「五府六部,五寺六科,二十四衙門,大明兩京一十三省,老夫要記得人太 多,騰不出那許多心思。」牟斌嘴角牽動了下,極端不屑。 book18.org

  牟斌,二爺與你結梁子了,丁壽如今橫看豎看,都覺得這位錦衣緹帥渾身上 下討人厭。 book18.org

  「容卑職斗膽,牟帥是否把小玲那個丫頭一併忘了?」丁壽陰陽怪氣道。   「大膽!」呼延燾上前怒斥,被牟斌止住。 book18.org

  「賞銀開釋,遣回原籍。」牟斌乜視丁壽,「老夫對案子上的事一向記得清。                  」 book18.org

  「那陳氏夫婦呢?」丁壽復問。 book18.org

  「程氏窮凶極慘,比擬故殺之律斬,陳良翰縱妻為惡,謫戍邊衛。」牟斌冷 聲道。 book18.org

  擦,大明朝殺奴婢罪這麼大,這還是腐朽的封建階級麼,開個精神證明不就 得了,丁壽有些不信,「法司已然定罪?」 book18.org

  牟斌把頭扭到一邊,懶得回答。 book18.org

  「傻小子,牟帥上本,三法司覆議豈會輕縱。」谷大用笑眯眯對牟斌道:「   牟帥,此言可是?」 book18.org

  牟斌斜眄二人,不置可否,突然道:「谷公公若要公幹,可自請便。」   谷大用來到一排屍首前,丁壽揭開白單布,顯出一具黑衣人的屍體,咽喉處 被利刃割開,傷口仿佛死魚唇般大張,觸目驚心。 book18.org

  谷大用連忙把頭扭到一邊,連揮袖子,咋咋呼呼叫道:「喲喲,快蓋上蓋上。                  」 book18.org

  「壽哥兒,早說這活兒應該叫丘聚那喜歡見血的人來,你非拉我湊這熱鬧。   」谷大用攢著眉頭埋怨道。 book18.org

  「還不得您老才能應付他麼。」丁壽笑著向牟斌處打了個眼色。 book18.org

  谷大用覷了負手望天的牟斌一眼,「這老小子怕不那麼容易打發。」 book18.org

  「公公放心,小子往這渾水裡又添了一把泥,算算也該到了。」丁壽成竹在 胸。 book18.org

  前門唱喝:「榮王爺到——」 book18.org

  榮王朱祐樞身穿大紅五爪龍衣,在侍衛簇擁下進了前堂。 book18.org

  「方旭見過王爺。」方旭上前行禮。 book18.org

  朱祐樞一把將方旭拉起,上下打量一番,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book18.org

  方旭心中感動,「王爺怎地來了?」 book18.org

  「聞聽長風鏢局昨夜遭歹人洗劫,死傷枕籍,本王豈能不來。」朱祐樞向著 方旭肩頭輕捶一拳,「便知你是個命大的。」 book18.org

  「臣參見榮王爺。」 book18.org

  「奴婢谷大用見過王爺。」 book18.org

  朱祐樞從牟斌與谷大用二人身上輕輕掃過,點頭道:「免禮,東廠與錦衣衛 都來了,胡富是做什麼的,怎麼順天府的人一個也未見?」 book18.org

  「順天府遣人問過,鏢局並未請官府立案。」方旭道。 book18.org

  看著朱祐樞面露疑惑,方旭解釋道:「長風鏢局吃的是江湖飯,不宜與官面 糾纏太多。」 book18.org

  「方大少此言差矣,朝廷法度森嚴,江湖武林也並非法外之地,豈能任由凶 嫌逍遙法外。」牟斌沉聲言道。 book18.org

  「牟大人所言極是,依你之見,如何緝拿元兇?」朱祐樞問道。 book18.org

  「禍由源起,臣以為鏢局內有人招惹禍端,遂至仇殺。」 book18.org

  「仇殺?方旭,你可是惹上了什麼麻煩?」朱祐樞憂心問道。 book18.org

  沒等方旭接話,谷大用慢悠悠接道:「自來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衝著 什麼東西來的也未可知。」 book18.org

  牟斌心中一緊,谷大用分明想將話頭引到日月精魄之上,「谷公公此話有何 依據?」 book18.org

  「據鏢局人說,昨夜這些賊人進退有據,配合默契,顯是嚴格訓練,且事有 不濟,寧可自戕也不留下把柄,麾下有此等死士的人物怕是不簡單。」 book18.org

  「許是深仇大恨,非報不可。」牟斌乜斜谷大用,輕聲道:「江湖世家,豢 養死士,並不少見。」 book18.org

  丁壽將一柄雁翎刀呈了上來,谷大用轉呈榮王,「王爺請看,這雁翎刀乃軍 中式樣,且每把皆是刃薄如翼,精鋼打造,顯是出於軍中。」 book18.org

  朱祐樞接過刀來細細觀看,輕輕彈了幾下刀身,面色凝重,「京中何處有此 軍器?」 book18.org

  谷大用躬身回道:「著實不少,騰驤四衛,十二團營,老家三大營,還有 ……」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牟斌,「牟帥的錦衣衛。」 book18.org

  「為何不說東廠?」牟斌冷哼一聲,「聽聞劉瑾這幾年招兵買馬,收攏了不 少江湖匪類,有幾個亡命之徒也不在話下。」 book18.org

  谷大用還是陪笑,「牟帥說的是,東廠這點人就在明面上,便請牟帥一一甄 別。」 book18.org

  「可要老夫投桃報李,將錦衣衛的名冊交給東廠查勘?」牟斌冷笑。 book18.org

  「好了,人家這裡正辦喪事,要吵出去吵。」朱祐樞覺得這兩人就不是來辦 案子的,丟人現眼。 book18.org

  谷大用自無不可,牟斌也只得作罷,兩人隨著朱祐樞在靈堂前上了一炷香。   牟斌目光灼灼,掃視眾人,「不知昨夜貴鏢局何人身隕,以致人人掛孝。                  」 book18.org

  「昨夜喪者皆為長風鏢局生死兄弟,手足情深,吾等戴孝有何不可。」遙岑 手托一幅裝裱楹聯,由後堂緩緩踱出。 book18.org

  「衛大小姐……」牟斌蹙眉,早聞這丫頭聰慧狡黠,能言善辯,有她出面應 答,怕是露不出什麼馬腳。 book18.org

  旁邊丁壽卻一步搶上,「聽聞昨夜貴鏢局罹遭匪患,在下憂心如焚,不知衛 大小姐芳駕可安?」 book18.org

  衛遙岑覺得這小子親熱地過分,還是盈盈一禮,「謝過丁鐺頭挂念,遙岑安 好。」 book18.org

  「那就好,不知手中何物,可要在下幫忙。」丁二爺自來熟地去接遙岑手中 之物。 book18.org

  「此乃方某閒時塗鴉,不勞丁鐺頭大駕。」方旭搶先接過。 book18.org

  「原來是方大少墨寶,可否借丁某一觀?」丁壽倒是從不見外。 book18.org

  方旭稍一猶豫,還是雙手一甩,一對楹聯迎風展開。 book18.org

  「臨風彈劍,或詩或酒或風月;踏雪高歌,亦狂亦俠亦溫文。」 book18.org

  「好字,好聯。」丁壽連連點頭稱讚,「方大少真是妙人。」 book18.org

  朱祐樞奇道:「方旭,你將書房這幅自題對子拿出作甚?」 book18.org

  「王爺,諸位,方某這些年來渾渾噩噩,自命風流,累得鏢局上下四處奔波, 辛苦操持,今日便在靈前立誓,從此洗心革面,重振家聲。」方旭聲音朗朗,將 那副楹聯投入堂前燒紙的火盆中。 book18.org

  鏢局中如商六、侯坤等老人驚喜交加,偷偷抹淚。 book18.org

  朱祐樞先是錯愕,隨即大笑,「浪子回頭,猶未晚也,本王正逢其時,妙哉。                  」 book18.org

  衛遙岑早知其心意,看著方旭偉岸背影,目光迷離。 book18.org

  「衛大小姐……」丁壽不合時宜地湊到佳人身邊。 book18.org

  「丁鐺頭有何見教?」衛遙岑心無旁騖,眼神都未旁移一下。 book18.org

  丁壽低聲笑道:「見教不敢當,只是看貴處打點行裝,似乎有出鏢之意。                  」 book18.org

  衛遙岑星波流轉,「怎麼,鏢局走鏢也要向東廠報備?」 book18.org

  「丁某怎敢如此霸道,只是不知出鏢時日可曾定下。」 book18.org

  「鏢局諸事繁雜,還未定妥。」衛遙岑輕聲道。 book18.org

  「這京城中山雨欲來,水深難測,還是早離是非之地才好。」丁壽道。   衛遙岑終於轉過臉來,「依大人之見呢?」 book18.org

  「明日午時,驛馬動,火逼金行,大利西方。」丁壽丟下這句話,悄聲而退。            第三十八章香餌釣金鰲(上) book18.org

  夜色如水,闃然無聲。 book18.org

  長風鏢局眾人書房議事。 book18.org

  衛遙岑將丁壽之言轉述一番,眾人各抒己見。 book18.org

  「錦衣衛惡名昭彰,東廠番子也絕非善類,他們如此大獻殷勤,必藏詭計, 斷不能信。」衛鐵衣從來對朝中鷹犬無甚好感。 book18.org

  「那個丁壽不知何意,前番出城之時曾暗中相助,此次未必有假。」可人輕 聲道,懷中抱著凌安的骨灰罈。 book18.org

  此去凌家莊千里之遙,攜帶屍體殊為不便,只得將遺體火化,可人想著凌安 竟連身後入土都未曾得,不由低聲啜泣。 book18.org

  總鏢頭商六撫著胸前長髯,沉聲道:「錦衣衛盯得越來越緊,若是遲不出鏢, 怕會夜長夢多。」 book18.org

  方旭劍眉緊攢,對正在寬慰可人的衛遙岑道:「遙岑,你怎麼看?」 book18.org

  「東廠為何相助我也不知,大抵不過廠衛之間的齟齬恩怨,鷸蚌相爭,倒也 不妨因勢利導,況且……」衛遙岑看了看兀自悲哀憂戚的可人,道:「凌泰病情 不知如何了。」 book18.org

  「那便信了他們,明日午時出西直門。」衛鐵衣雖然是兄長,但對妹妹言聽 計從,既然衛遙岑說可行,那便行。 book18.org

  「雖是可信,也不得不防。」衛遙岑微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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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客房。 book18.org

  青城四劍面色凝重接待來客,並非忌憚來人武功,而是他身上所穿的飛魚服。   「四位青城派的朋友,牟帥的意思已經交待完了,意下如何?」齊元放擺弄 著桌上茶碗,卻一口不喝。 book18.org

  白金劍劉鐸咳了一聲,「大人怕是誤會了,貧道師兄弟此番來京只是雲遊悟 道,並非為了什麼」日月精魄「。」 book18.org

  齊元放臉色不善,「劉道長,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錦衣衛開誠布公,你卻如 此推搪,難道青城道統也不顧了?」 book18.org

  「齊元放,你算個什麼東西,敢以青城基業要挾?」辛烈拍案怒喝。 book18.org

  「齊某在江湖上聲名自然不如四位道長,可如今身在公門,講的便是王法律 條,天子腳下,京師重地,爾等竟與唐門私相械鬥,目無法紀,背後莫不是有人 指使……」齊元放冷笑道。 book18.org

  劉鐸等人面色齊變,齊元放繼續道:「也不妨與你們直說,牟大人開恩,只 想索回御賜寶物,至於裡面記了些什麼,不介意謄抄一份送人。」 book18.org

  四人互視,對方盤口開得夠大,可以一試。 book18.org

  劉鐸語氣鬆動,「齊大人,可否容貧道等商議一番。」 book18.org

  齊元放起身,「不必了,齊某不強人所難,據線報說,江湖各門各派都得了 風聲,蠢蠢欲動,本官可以找唐門打個商量。」 book18.org

  看齊元放開門欲走,劉鐸急忙起身,「且慢,一切好商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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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正午,驕陽似火,熱浪滾滾。 book18.org

  長風鏢局出鏢的隊伍緩緩駛近西直門。 book18.org

  「站住,幹什麼的?」守城的門軍有氣無力道。 book18.org

  商六笑容可掬地走上前,「長風鏢局的,今日出鏢。」 book18.org

  「喲,是商六爺啊。」門軍頭與商六像是熟識,客套起來。 book18.org

  「什麼人?」幾名錦衣校尉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 book18.org

  「幾位爺,這是長風鏢局的人,絕對不會有奸徒混雜,放他們出去吧。」門 軍頭堆笑道。 book18.org

  領頭校尉斜睨門軍一眼,甩手一個耳光,打得門軍轉了一圈。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沒有奸徒混雜,你和姦人有勾結麼?」錦衣校尉指著門軍鼻子 喝道。 book18.org

  捂著臉的門軍連連搖頭,「沒有沒有,小的幾輩都吃門軍這碗飯,身家清白 得很。」 book18.org

  錦衣衛懶得搭理這倒霉鬼,「奉錦衣衛指揮使牟大人令,所有出城人等嚴加 盤查。」 book18.org

  商六為難地看了一眼馬上的方旭與衛鐵衣,二人翻身下馬正要上前交涉,便 聽一旁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book18.org

  「老烏啊,瞧瞧錦衣衛多大的威風,咱們今日怕是出不去城了。」 book18.org

  那個錦衣校尉聽了這挑事兒的話,大嘴一撇,扭頭罵道:「誰他娘活膩…   …喲,是您二位啊!」 book18.org

  城門邊茶攤上坐著兩個人,一個鬥雞眼的漢子身穿褐色直身,乜著幾個錦衣 衛,正是東廠酉顆領班計全。 book18.org

  坐他旁邊的是一個大黑胖子,身材足能塞下兩個多的計全,半敞著懷,露出 寸許長的護心毛,手中拿著一個大蒲扇,拚命扇動,不時哼哼道:「熱死了,熱 死了。」 book18.org

  「敢情是計領班和烏領班在此,這大熱的天,怎麼也不到城門洞裡歇歇。   」這錦衣校尉立時前倨後恭,再沒方才威風。 book18.org

  「不必了,我們哥倆有事出城,怎麼著,你這還要搜身?」計全起身扔了幾 個銅錢在案上。 book18.org

  「瞧計領班說的,搜誰也搜不到您二位身上,快請吧。」校尉點頭哈腰道。   「那哪兒成,咱們東廠最講究規矩,得有先來後到,先從他們開始吧。」計 全指了指鏢局隊伍。 book18.org

  呸,東廠講規矩,不怕老天打個旱雷把你收了,那名校尉心中暗罵,仍是笑 道:「那您二位稍等,一會兒就完。」 book18.org

  「哎呦,老烏啊,瞧這位爺的意思咱一時半會兒出不去啊,大熱的天,怎麼 辦?」計全對著黑胖子道。 book18.org

  黑胖子是東廠亥顆領班烏金,外號「黑面太歲」,一聽計全的話,吭哧吭哧 道:「捏他。」 book18.org

  說著話,「咔嚓」一聲,烏金從硬木茶桌上掰下一塊桌角,「咔吧咔吧」幾 下,捏成了碎屑。 book18.org

  錦衣校尉臉都白了,「烏領班,小的哪經得起您老的分筋錯骨,高抬貴手吧。                  」 book18.org

  「哪得看您是否高抬貴手啊?」計全掃了掃一旁的鏢局眾人。 book18.org

  媽的,出門沒看黃曆,校尉無奈揮了揮手,「放人。」 book18.org

  「不能放。」樹蔭下一個頭戴斗笠乘涼的人忽然說道。 book18.org

  錦衣校尉心中正膩歪,聞言火往上撞,「你他媽誰……」後面話都沒說完,「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牙齒打顫,「大……大……大人……」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香餌釣金鰲(下) book18.org

  身穿葛袍的牟斌與呼延燾等人摘了頭上斗笠,牟斌神色如常,呼延燾鐵青著 臉看了跪地校尉一眼,「你當的好差!」 book18.org

  烈日炎炎,校尉身上卻全是冷汗,牟斌馭下極嚴,適才自己不僅玩忽職守, 還墮了錦衣衛的威風,想想牟斌手段,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book18.org

  呼延燾眼光鄙夷,下令道:「交付南司。」 book18.org

  幾名隨從領命,將這個倒霉蛋拖走,錦衣衛南鎮撫司負責本衛法紀與軍器制 造,這位進去後能否再出來只有天知道了。 book18.org

  牟斌站在計全二人身前,淡淡說道:「你們可要捏捏老夫?」 book18.org

  計全「咚」的跪在地上,「在下豈敢。」看看身邊還傻站著的烏金,猛拉了 一把,「還不跪下給牟帥請罪。」 book18.org

  「轟」的一聲,好像城牆塌了般,烏金跪在地上。 book18.org

  「罷了,錦衣衛的人不爭氣,老夫自會處置,至於東廠的人……交給劉瑾吧。                  」 book18.org

  牟斌看都懶得看二人一眼,從二人身前經過,來至方旭身前,「方大少要出 門?」 book18.org

  「昨日靈前,牟大人應該知道了。」方旭回道。 book18.org

  牟斌點點頭,「雖說方大少與鄧通有舊,但還要公事公辦。」 book18.org

  「那是自然,不過在下還要等一位朋友。」方旭笑道。 book18.org

  車馬轔轔,一隊騎士護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由街頭馳來。 book18.org

  看到「榮」字認旗,牟斌淡然一笑,「連榮王爺大駕都驚動了,方大少果真 辦事周到。」 book18.org

  朱祐樞步下馬車,哈哈大笑,「本王沒來遲吧?」 book18.org

  「來得剛剛好,才要出城。」方旭笑道。 book18.org

  「牟大人,怎麼又見你了,錦衣衛最近無事可干?」朱祐樞見了牟斌,皺眉 道。 book18.org

  牟斌搖頭,「近來京畿屢有兇案,緹騎自不得閒,但不知王爺大駕何處?                  」 book18.org

  「方旭第一次出鏢,本王前來相送。」朱祐樞牽著方旭的手腕,便要出城。   「王爺留步。」牟斌道:「鑒於盜匪猖獗,出城之人皆需詳加盤查,以免縱 匪逃竄。」 book18.org

  「長風鏢局也要查?」朱祐樞問。 book18.org

  「是。」牟斌點頭。 book18.org

  「本王出城呢?」 book18.org

  「王爺自是不用,但下人隨從也需逐一查盤。」牟斌理所當然道。 book18.org

  「牟斌,誰給你這麼大膽子?」朱祐樞怒道。 book18.org

  「內閣批文,兵部、三法司俱都蓋印,臣依法而行。」牟斌不卑不亢。   呼延燾取出一份公文,雙手呈上,牟斌示意,「王爺可要驗看?」 book18.org

  朱祐樞哼了一聲,將臉扭到一邊,以牟斌與內閣六部的關係,公文必是真的, 他一個閒散親王能如何,學朱家那幫親戚們撒潑打滾胡攪蠻纏,抱歉,堂堂榮王 爺還沒活到如此精彩的地步。 book18.org

  「王爺,既然牟大人公務在身,您便體諒一二。」方旭道。 book18.org

  騎虎難下的朱祐樞就坡下驢,「看在你的面上,本王不予他計較。」 book18.org

  「謝王爺寬宏。」牟斌施禮,又對方旭道:「謝方大少體諒。」 book18.org

  「皆賴牟大人算無遺策,方某佩服。」方旭道。 book18.org

  鏢局眾人俱都下車下馬,接受錦衣衛與門軍盤檢。 book18.org

  呼延燾見一輛懸掛藍布車簾的馬車始終無人下來,伸手去掀,被橫刺里出現 的衛鐵衣舉臂格開。 book18.org

  「車上是誰?」呼延燾問。 book18.org

  「鏢局女眷。」衛鐵衣道。 book18.org

  「帶著女眷出鏢?」 book18.org

  「哪條律法有載女眷不可出鏢?」 book18.org

  「你……」呼延燾差點被噎死,上前便要用強。 book18.org

  「呼延燾!」牟斌喝了一聲。 book18.org

  「大人,這車裡有古怪。」 book18.org

  衛鐵衣冷笑,「怕是有人心裡有鬼。」 book18.org

  牟斌不做口舌之爭,扭頭對方旭道:「方大少,你看這個……」 book18.org

  方旭也不廢話,跳上車,掀開車簾,「牟大人請看。」 book18.org

  車內是一粉裙女子,明眸皓齒,清雅秀麗,對著車外眾人微笑施禮。 book18.org

  「衛大小姐!」車中人出乎預料,牟斌微微一怔,略一沉吟,道:「可否下 車敘談?」 book18.org

  「牟斌,休要欺人太甚。」朱祐樞剛被下了面子,正憋了一肚子氣,「若借 盤查之名驚擾女眷,便是到了御前,本王也要與你論個分明。」 book18.org

  「王爺所言極是,臣唐突了。」牟斌請方旭放下車簾,看看一無所獲的手下, 揮手放行。 book18.org

  隊伍出城之際,牟斌忽然道:「方旭!」 book18.org

  「牟大人還有何見教?」方旭訝異。 book18.org

  「方大少俠肝義膽,老夫欽佩,但請勿忘了你與鄧通亦有朋友之誼。」   「牟大人放心,方某與鄧通相交多年,以心相印,斷無相負之理。」方旭昂 然道。 book18.org

  牟斌凝視半晌,點頭道:「好,老夫便祝方大少一路順風。」 book18.org

  鏢局人馬逶迤而去,榮王也自回府,牟斌立在城牆之上,沉默無言。 book18.org

  「大人,那個叫可人的女子明明藏身鏢局,這隊人中必有蹊蹺。」呼延燾急 聲道:「可要屬下帶人半途攔截?」 book18.org

  牟斌面無表情,緩緩道:「錦衣衛先不出手,老夫也藉機看看,都是什麼人 敢打御賜之物的主意。」 book18.org

  江湖中似乎永遠也沒有秘密,雖然長風鏢局上下對日月精魄一事三緘其口,   但日月精魄已落入長風鏢局之手的消息仍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如同張了翅膀一般四   下傳揚。 book18.org

  保定府內,損失慘重的唐三姑與唐知節等人匯合。 book18.org

  陝西華州府,近幾年已少踏足武林的華山派有「華山三傑」之稱的三大弟子 下山取道河南府。 book18.org

  漠南七星堡,堡主杜星野在看完飛鴿傳書後,號令全堡弟子收拾行裝入關。   夜色沉沉,黑雲滾滾。 book18.org

  濟南城一處大宅的小樓內,翠幃輕搖,紅帳急動,夾雜著幾聲惑人心魄的媚 哼輕吟。 book18.org

 仍盤著男子髮髻的天幽幫主司馬瀟伸出香舌吮吸著女徒兒慕容白香乳上的   汗液。 book18.org

  「嗯……嗯……師父……」,慕容白迎合著回吻司馬瀟,司馬瀟停下動作, 挺起上身,跨坐在慕容白的臉上,讓她可以更加方便地侍弄自己的蜜穴,她的一 只手捏住徒兒的酥乳,另一隻手卻探在她胯間逗弄。 book18.org

  片刻之後,慕容白的口舌已經不能滿足她的慾望,司馬瀟伸手將她的右腿抬 高,然後讓打開自己的雙腿和她的雙腿交叉,讓兩個蜜穴相對緊貼,然後便用力 磨弄起來。 book18.org

  慕容白的陰毛十分柔軟,這時被淫水一浸便貼在她的淫穴周圍,並不能給司 馬瀟太大的刺激,相反,司馬瀟的陰毛卻是黑亮粗長,在兩人廝磨的過程中不斷 地刺入到慕容白的陰道之中,慕容白難以忍受如此強烈的不斷攻擊,高潮一波接 一波地湧來,很快地在司馬瀟的身上泄了身。 book18.org

  兩人相互疊在一起,癱在床上上不停地喘息,許久羅帳內才慢慢地恢復平靜。   仍盤著男子髮髻的天幽幫幫主司馬瀟從帳內坐起,披上一件月白中衣,敞懷 未系帶,豐碩雙丸露出大半,才要起身,回過神來的女弟子慕容白香汗未退,如 蛇一樣纏了上來,「師父降罪,徒兒沒有服侍師父盡興。」 book18.org

  司馬瀟沉迷女歡本並非全為自身情慾,而是心中那一絲說不明的情感作祟, 看著徒兒紅若朝霞般的嬌顏,溫言相慰道:「無妨,你自己睡吧。」 book18.org

  此時門外有人稟報:「日月精魄已現蹤影,落入長風鏢局方旭之手。」   司馬瀟起身傳令:「命總護法左沖帶領八大護法立即啟程,天地幽冥四堂主 配合行事,毋使日月精魄落入他人之手。」 book18.org

  濃濃夜色之中隱隱一陣雷聲由雲間響起,驚雷滾滾,萬物皆醒。 book18.org

             第四十章地鼠常九 book18.org

  東廠中人兵分兩路,白少川帶人跟蹤鏢局,丁壽留守盯緊牟斌的一舉一動, 有東廠京內布置的坐探,丁壽的日子好不輕鬆,這一日又到竇家酒坊喝酒,還沒 進門就見酒坊掌柜急匆匆向外奔出。 book18.org

  「二叔,哪裡去,生意都不要了。」丁壽取笑道。 book18.org

  「丁公子,小老兒有急事,你要喝酒請自己隨意。」竇二焦急答道。 book18.org

  「說說什麼事。」丁壽來了興趣,拉著掌柜不讓走。 book18.org

  掌柜竇二焦急地一跺腳,「剛才聽幾個酒客閒談,長風鏢局的大小姐衛遙岑 昨夜在鏢局中失蹤了,小老兒得趕緊找人給方大少送個信兒。」 book18.org

  丁壽聞言一愣,手下人稟報長風鏢局出城時衛遙岑也在裡面,怎麼又在家裡 出事了,是哪裡消息出了岔子,還要再問,那掌柜的已經慌裡慌張地跑遠了。   回到東廠,丁壽將手下盯梢的兩個領班喚來,除了卯顆計全還有一個尖嘴猴 腮留著兩撇鼠須的人,乃是子顆領班常九,出身江湖下五門中的地鼠門。 book18.org

  說起地鼠門的來歷,頗為正道人士所不齒,其門中行止儘是雞鳴狗盜偷墳掘 墓之事,常九更是此道中的好手,休看此人體形瘦小,形象猥瑣,貌似老鼠,卻 擅長輕功、縮骨功及視、聽能力,不知盜了多少豪紳顯貴,也是夜路走多了早晚 遇到鬼,常九半輩子偷活人從未失手,卻在盜墓上栽了跟頭。 book18.org

  那一年常九途徑湖廣武昌府,恰逢楚王愛妃暴薨,風光大葬龍泉山麓,常九 見出殯的車馬隊伍便知陪葬之物必然不少,一時起了貪心,夤夜裡帶齊傢伙前去 盜墓,憑著歷代祖師爺傳下的手藝,幾道墓門機關自是攔不住常九,待進了墓室 起開棺槨,將裡面值錢的明器搜刮後就只剩下王妃身上的物件了。 book18.org

  常九翻身入館,先將王妃頭上點綴各樣珠寶的鳳冠摘下,取下金頭面,又弄 一條布索結成繩套,一頭掛在自己脖子上,一頭套在王妃脖頸上,緩緩抬起,待 王妃上身抬起,將她頸上懸掛的一串上好東珠項鍊摘下,一併放進自己褡褳內, 扶住屍身緩緩將她移到上面,兩指按住臉頰輕輕一揉,王妃緊閉的牙關鬆動,一 顆拇指大的定顏寶珠脫口而出,在下面的常九早有準備,張嘴接住,將屍身放回 棺內,把寶珠吐進懷中。 book18.org

  這一次收穫頗豐,常九心中高興,幹完了活計才靜下心來打量此番的肥羊, 不由一呆,棺木中的王妃姿容艷麗,栩栩如生,不帶一絲死氣,常九顫抖著伸出 右手去撫摸著王妃的臉頰,柔軟光滑,吹彈可破,手緩緩向下滑去,待要到那高 聳的胸脯時,心中一凜,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祖師爺的規矩不可辱人屍身自 個怎麼就忘了呢。 book18.org

  常九待要起身,可看那嬌艷如花的模樣又捨不得,一番掙扎終究是色膽包天, 將王妃的蹙金繡雲霞翟紋霞帔、行龍刺繡比甲等內外衣物解開,露出欺霜賽雪的 白嫩身子,雙乳高聳,小腹平坦,雙腿修長,比之活人還要誘惑。 book18.org

  再無顧忌,常九解下褲子,露出已經高昂的黑丑之物,在王妃冰冷的陰部研 磨一下,覺得乾澀難進,伸手從舌頭上沾了些唾液塗在肉棒上,下身一挺肏了進 去,雖說王妃身上冰涼,許是剛死不久的緣故,常九感覺傢伙在腔道里似乎能感 到一點熱度,精蟲上腦,也不細想,將王妃雙腿稍稍抬起,方便自己抽送,雙手 在那對乳房上不住按揉。 book18.org

  常九入行多年奸屍的事也是第一回干,面對的還是皇親國戚,心中憂懼興奮 雜處,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動作不便,每每抽送幾十下王妃的雙腿便滑落下去,一 咬牙將兩腿架在肩上,不管不顧大力撞擊,隨著他的動作,王妃一雙豐乳如波浪 般晃動,看得常九眼熱心急,更是賣力,腰間一酸,一股股陽精噴洒而出,常九 也沒了忌諱,伏在王妃身上,將那臭嘴捂在王妃櫻唇上連舌頭都伸了進去。   待到閉上眼睛伏在嬌軀上喘息已定,常九忽然覺得王妃的牙關動了一下,霍 的起身,定睛細看,見王妃長睫毛先是輕輕抖動了幾下,緊閉的雙眸緩緩張開, 眼神鎖定到了自己身上。 book18.org

  常九三魂七魄一下飛了大半,嚇得從棺中一躍而起,落地就要疾奔,又被自 己剛才褪到腳踝的褲子絆了一跤,也顧不上疼,拎起褲子飛也似的逃了出去。   此後幾天常九魂不守舍,不在僧廟道觀里睡覺就得被嚇醒,將身上的銀子都 用來買紙錢超度冤魂,直到後來聽到風聲,所謂楚王妃得了急病其實是被王府內 另一爭寵的妃子下了毒,也不知是那毒藥失了靈還是王妃的命太大,當時只是假 死了過去,下毒的妃子怕旁人看出紕漏,攛掇楚王道是橫死不利於王府風水,急 匆匆的下了葬。 book18.org

  本來就算假死,在棺槨里呆上幾天也該真死了,卻偏被常九連夜裡盜了墓, 王妃那口氣緩了過來,逃回自家娘家,那王妃家中也是當地有名官紳,尋上王府 呈明緣由,楚王大怒,處置了那爭寵的妃子。 book18.org

  看來是皆大歡喜,惡有惡報,王妃肯定也不會跟人提及自家被盜墓賊姦污, 問題是你在人楚王的封地上盜王妃的墓,雖說是救了人可也是赤裸裸的打了楚王 的臉,楚王下令徹查,又根據王妃描述繪製畫影圖形,傳令官府緝拿盜墓賊。   其他各地的藩王一看有人盜我們老朱家的墓,那還得了,不殺一儆百將來備 不住自己掛了後也不得消停,都下了死力拿人,一時間不止地鼠門,整個大明倒 斗這一行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常九無奈一路北竄到了京師,投靠了剛剛 執掌東廠的劉瑾。 book18.org

  劉瑾正值用人之際,只要有一技之長的來者不拒,便將他收了下來,反正也 無人知道他真名實姓,說我東廠窩藏要犯,笑話,你們哪個王府屁股乾淨,找咱 家來給你說道說道。 book18.org

  至此常九對劉瑾感恩戴德,憑著自身長於隱匿的本事,將京城中四品以上大 員的府院布置摸得一清二楚,東廠坐探無往不利,常九的蛇鼠之道居功甚偉。   待二人進來,丁壽把疑惑一說,計全先道:「長風鏢局出城衛遙岑只是躲在 車裡,由錦衣衛查勘,卑職……」 book18.org

  計全有些為難,那天的事他辦得屬實不漂亮。 book18.org

  「你沒見到人是麼?」丁壽道。 book18.org

  「屬下辦事不力,請四鐺頭責罰。」計全躬身道。 book18.org

  「談不上責罰,咱們只要日月精魄離了牟斌的手就成,出城的是誰不重要。   」丁壽拍了拍計全肩膀,「放寬心,老計。」 book18.org

  計全連忙施禮謝過,「謝四鐺頭大度,不過屬下久聞衛遙岑博覽群書,精擅 易容也不奇怪。」 book18.org

  「你是說——李代桃僵,」丁壽笑得曖昧,「衛大小姐,你我真是心有靈犀 啊!」 book18.org

  常九、計全面面相覷,不知這位爺話指何處。 book18.org

  「錦衣衛有什麼動向?」丁壽問道。 book18.org

  常九躬身道:「牟斌一直沒有大的動作,只是派出密探盯緊鏢局的行蹤。                  」 book18.org

  丁壽用摺扇敲打著手心,「昨夜有錦衣衛到長風鏢局去麼?」 book18.org

  「這個……,」兩人相視一眼,常九開口道:「啟稟四鐺頭,東廠的人手不 如錦衣衛,不能面面俱到,長風鏢局出鏢之後附近人手已經撤了,所以……」   「所以你們不知道是麼?」丁壽聲音轉冷。 book18.org

  兩人躬身請罪,「請四鐺頭責罰。」 book18.org

  「算了,咱們東廠本來就是人手不足,責罰你們有什麼用,若錦衣衛那幾萬 人在咱們爺們手裡,哼哼……。」丁壽展開摺扇輕搖。 book18.org

  「四鐺頭,錦衣衛雖無異動,鄧通昨夜卻曾造訪長風鏢局。」常九突然道。   「哦,為何沒有稟告?」丁壽眉毛一挑。 book18.org

  「他連門都沒有進去,只是在大門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您說衛遙岑失蹤會不 會……」 book18.org

  丁壽聞言不再多話,招手將常九喚到身前,「常九,你過來跟我說說,鄧府 的布置究竟如何。」 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1_13 6:33:30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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