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紀前傳:冰峰魔戀 第八十章:黑白無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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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黑白無間(上) book18.org

  (特別說明:本章屬閃回章節,採用雙線敘事,建議讀者先讀前十六章再閱 讀本章,也煩請各位轉載者在轉載時一定要把這段特別說明加在全文最前面,謝 謝合作!) book18.org

  略帶寒意的夜空下,郊外公路上一輛警用麵包車波瀾不驚地疾馳而過,既沒 有警燈,也沒有警笛。 book18.org

  坐在警用麵包車駕駛座上的,是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他滿是傷疤的猙獰面目 已完全辨認不出五官,嘴角有血跡留下,一直蜿蜒入鎖骨深處,原本的衣裳看不 出是紅還是血,任誰看了這男人的樣子,都會感到毛骨悚然。而在他身邊副駕駛 的位子上,卻癱倒著一個穿著警服,身材嬌小的女人,而且她的身上還綁了好幾 道繩索。 book18.org

  不過,男人似乎對這一切並不在乎,仍然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前方,車前大燈 的光芒將前面照耀的一片雪亮,警用麵包車已經快要逼近收費站了,但他絲毫沒 有減慢速度,反而扣緊安全帶,拚命地把油門踩到底。 book18.org

  收費站的工作人員瞧著警用麵包車來勢洶洶有些不對勁,剛準備有所行動, 就聽「轟隆」巨響,被警用麵包車撞斷裂的鋼條四下飛濺,工作人員一時間驚呆 了,愣了足足半分鐘,才抓起電話向刑警總局報警,當他東一句西一句的把事情 的經過報告完,那輛警用麵包車早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book18.org

  雖然系了安全帶,但巨大的衝撞力還是讓男人渾身巨震,渾身傷口驀然發作, 劇痛襲來,男人頭疼如裂,暈乎乎的,眼睛發花幾乎看不清道路。這時電話鈴聲 忽然響起,男人硬撐著一口氣,掏出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接聽了電話。   腹部脾臟驟然刺痛,意識轟然變得迷糊,男人握手機的手指顫抖不停。他聽 到電話那頭在大喊:「小威,我馬上就來了,你要撐住……撐住……」 book18.org

  男人聽不清了,他的眼前陣陣發黑,陷入昏迷。失去意識前,他盡力踩下剎 車,警用麵包車穩穩地停在了近郊公路的路邊,車內車外的燈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手機也掉落在了座椅下面。 book18.org

  就在此時,黑夜中驀地亮起了耀眼奪目的車燈光束,一輛外貌普通的小轎車 從側前方猛地拐過來,穩穩地停在了路中央,一個年近六十的老頭從車上下來, 走到警用麵包車前,敲了敲車窗,見沒人回話,他打開了車門。 book18.org

  「小威啊小威,你還是操之過急了啊……」老頭深深地嘆了口氣,把昏倒的 男人與女人抱了出來,一個放到副駕駛位子上,另一個放到后座上,然後關了車 門,擰動鑰匙啟動引擎,掛上離合,正準備踩下油門出發,忽然想到了什麼,搖 了搖頭,從車裡取來手電,又下了車。 book18.org

  警用麵包車的車前門再度被拉開,手電的亮光把駕駛室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 清清楚楚,老頭鑽進裡面上下左右地四處打量,終於在座椅下面找到了手機。他 微微一笑,撿起手機,馬上就快步返回了小轎車。 book18.org

  發動機的轟鳴驟起,小轎車絕塵而去。十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的寧靜,四五輛警車遠遠的呼嘯而來,剛駛到近處就突然減慢了風馳電掣般的速 度,齊刷刷的剎車停了下來。 book18.org

  數十個警察從車裡鑽出,人人全副武裝,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只見前方不 遠處,赫然有一輛熄了燈的警用麵包車,孤零零的停在路邊。 book18.org

  為首的警官一打手勢,訓練有素的警員們拔出配槍,悄無聲息的掩了過去。 猛然間車門「光當」拉開,隨著暴喝聲,七八支烏黑的槍口一齊指向車廂。隨後, 又不約而同的緩緩垂下。——車內赫然是空的! book18.org

  同一時刻,那老頭正駕駛著小轎車飛馳在公路上,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 一隻手拿著一瓶藍色液體放在身旁男人的鼻下,忽然間,那男人睜開了眼睛,扭 頭一看,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令人膽寒的笑容。 book18.org

  「老孫頭,你可總算是來了。」 book18.org

  老頭聽到男人的聲音,情緒也一下激動起來,收了手道:「小威,你醒來我 就放心了,記住,以後千萬別再衝動行事了,我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老孫頭,幸好你比警察早一步趕到,不然我這次還是死定了!」 book18.org

  在飛馳的小轎車裡,孫威筋疲力盡的倒在座位上,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虛弱。 今晚他可能墜崖而死,也可能與孟璇惡鬥而被制伏,更有可能重新被石大奶抓住, 但這些可能統統都沒有發生,他不僅在刑警總局的圍捕下成功逃出生天,還擊斃 了他們的幾名警員,深受重傷的他不僅沒有被格鬥高手孟璇制服,現在還抓了孟 璇作為這場勝利的俘虜和獵物。 book18.org

  對於這一切小機率事件為什麼會發生,其實連孫威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但 他知道的是,沒有老孫頭,這個父親的故交,自己的叔叔孫德富在關鍵時刻驅車 來救他,之前的勝利都會在石大奶抓到自己的那一刻化作虛有。 book18.org

  「幸好?你以為有那麼幸好的事嗎?」孫德富哼了一聲,「是我指使幾個手 下製造了一場交通事故,使刑警總局前面的道路堵塞了十多分鐘,他們不得不繞 了個大遠路,才會落在我後面的!」 book18.org

  「原來如此,難怪警車來得那麼慢……」孫威剛說到這裡,一口氣喘不上來, 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book18.org

  「小威你不要緊吧?」孫德富擔心的望了他一眼,「要不要去醫院?」   「不能去醫院,被人懷疑就糟了,還是回家自個兒處理吧!」 book18.org

  「真的沒問題麼?你這次傷的不輕啊,我看,起碼要調養幾周才能痊癒。」   「何止傷的不輕?簡直是要了我大半條命!特別是這個小警妞,下手可真他 媽的毒辣……」 book18.org

  孫威說著回頭瞪著車后座,雙眼噴出怒火。 book18.org

  雙手被反銬著的孟璇一動不動的躺在后座上,全身又加綁了好幾道繩索,人 依然還在昏迷中。 book18.org

  「不過,這小警妞只是出招毒辣,而石大奶卻是心腸狠毒!」孫威氣的咬牙 切齒,「為了抓到我她真是不擇手段,竟然可以忍受我在她身上占便宜那麼久。 在我慾火升的最高,戒心降的最低的時候才給我致命的一擊……」 book18.org

  「我早就警告過你了,這個大奶隊長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角色!」孫德富的 語氣隱含責備,「你太低估她了!怎麼樣,現在嘗到她的厲害了吧?」 book18.org

  「確實厲害,但這樣也讓我更想征服她!我發誓,無論如何也要把她給搞到 手!」 book18.org

  孫德富微微一笑:「那她提出自己來當人質,你為何又不答應呢?」 book18.org

  「我才沒那麼笨呢!」孫威撇嘴冷笑道,「我傷痛滿身,已經累的跟狗熊一 樣了,而石大奶的體力精神正充沛。萬一在交換人質的過程中她突然發難,我十 有八九應付不過來。既然手裡已經控制住小警妞了,我何必去冒那個險?」   「可是,你又叫她自己脫光衣服?」 book18.org

  「哈哈,那是故意的。」孫威顯得有幾分得意,「我一開始就沒打算交換, 但是今晚被她害的這麼慘,正好藉機修理她一下……哈哈……哈……」 book18.org

  邪惡的怪笑聲又響了起來,隨著車子一起向前方飛馳。沒多久,黑暗的魔窟 就到了。孫威在孫德富的幫助下,將昏迷的孟璇搬下了車。 book18.org

  「你好好養傷吧,有什麼需要就跟我打個招呼……」 book18.org

  孫德富交代了幾句後,正要上車離去,孫威卻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笑嘻嘻的 說:「別急著走啊,進去坐坐嘛。我還想請你欣賞一下好東西……」 book18.org

  「什麼東西?」 book18.org

  「你看了就知道啦!」 book18.org

  孫德富見孫威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心念一動,也就笑著答應了。 book18.org

  這魔窟是座小型的別墅,四面都有高牆和帶電的鐵絲網環繞,厚重的大門則 是用密碼電子鎖控制的,假如不知道密碼,就算是最好的開鎖專家也不是那麼容 易就能打開。因此整個別墅可謂風雨不透,是個進行秘密非法勾當的好地方。   當下孫威輸入密碼打開了大門,然後在門鈴上有規律的按了幾下。 book18.org

  不一會兒,只聽腳步聲傳來,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book18.org

  孫德富循聲低頭看去,頓時一怔。 book18.org

  他之所以要低頭,是因為對方並不是「走」到門口來的,而是四肢著地的爬 過來的。 book18.org

  月色下看的分明,這個像寵物狗一樣爬來的,是個年紀頂多只有十六、七歲 的美麗少女,身上穿著一套經過改裝的高中生校服,領口極其暴露,兩個已經完 全發育成熟的飽滿乳房幾乎裸露在外;高高翹起的屁股上居然還插著根玩具狗尾 巴,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小狗在搖尾歡迎主人歸來。   看到除了「主人」之外,還有其它外人在旁,這少女居然也毫無羞恥之色, 搖頭擺尾的爬到了孫威腳邊,喉嚨里發出喜悅但卻含混的聲音,圍繞著他不停的 打轉,甚至還用身體親熱的磨蹭著他的雙腿,跟小狗的動作簡直一模一樣。   「她就是那個女高中生蕭珊嗎?」孫德富一邊眯起眼打量著,一邊嘖嘖稱讚 道,「看來你調教的不錯嘛,至少在外形上,她已經被改造成美人犬啦……」   「何止是外形啊!」孫威得意的一笑,拍了拍蕭珊的腦袋,命令道:「乖珊 奴,來呀,跟客人打個招呼!」 book18.org

  蕭珊應聲而起,人半蹲在地,兩手曲起如狗爪狀,向著孫德富連連拜動,那 模樣真是滑稽極了。 book18.org

  孫德富啞然失笑:「訓練的很出色嘛!難怪你非要我留下來欣賞,果然給了 我驚喜啊……」 book18.org

  「嘿嘿,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呢!」 book18.org

  孫威笑得更加神秘了。他吩咐蕭珊起身,將昏迷中的孟璇拖去地下室,自己 則帶著孫德富走進了別墅內的一棟屋舍。 book18.org

  「主人,您回來啦!」 book18.org

  剛進門,就聽到一個柔順的女子嗓音響起,只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女 仆圍裙的中年美婦跪在地上,先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然後俯身親吻著孫威的雙 足。 book18.org

  孫德富定睛一看,「啊」的驚呼了一聲,這次他是真正的呆住了。 book18.org

  原來這中年美婦,赫然竟是前副市長夫人、女人大代表林素真! book18.org

  剛才看到蕭珊時,孫德富其實已隱約猜到,同樣落到孫威手中的林素真必然 也會有類似遭遇,但是此刻當真目睹到眼前的情形時,他還是感到了相當程度的 震撼。畢竟蕭珊還只是個脆弱稚嫩的孩子,屈服於淫威是很正常的;但林素真卻 是個見過大世面、一向自重端莊而且作威作福慣了的政界名流,居然也會做出如 此低三下四的淫蕩表演,這實在令孫德富跌破眼鏡。 book18.org

  尤其令人不能置信的是,林素真那張成熟美艷的俏臉上,連一點被迫無奈的 羞恥表情都沒有,仿佛覺得這麼做是天經地義、十分自然的事。 book18.org

  孫威滿意的點點頭:「起來吧,去給我們倒兩杯熱茶來!」 book18.org

  林素真溫婉的應了一聲,站起身彎著腰退出數步,然後才轉身去廚房泡茶。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孫德富的雙眼瞪的更大了,這才瞧見這美婦身上原來除 了一件單薄的圍裙外,什麼都沒有穿!漲鼓鼓的胸脯將前襟高高撐開後,腋下就 形成了很大的空隙,以至於從側面幾乎可以將雪白肥碩的乳球一覽無餘;整個光 滑的背部和肉感的大屁股也都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只有三四根系帶在後腰上 鬆散的綁著個結,維繫著整件圍裙不至於從身上滑脫下來。 book18.org

  當她走動的時候,還有意將肉滾滾的美臀翹的老高,那性感屁股的每一下扭 擺、淡褐色屁眼的每一下收縮和雪白臀肉的每一下顫動都看的清清楚楚,充滿了 淫蕩和挑逗的意味。 book18.org

  「老天!」 book18.org

  以孫德富城府之深,此時也不由自主的一陣心緒蕩漾。他過去也曾多次在公 開場合見過林素真,每一次她都是衣冠楚楚、高雅大方的,而現在卻打扮成這副 在日本A 片中才會看到的淫靡模樣,那種反差之大絕對令人瞠目結舌。 book18.org

  這反應落在孫威的眼中,他的神色越發得意了:「怎麼樣啊,感覺如何?」   足足過了十多秒,孫德富才如夢初醒,由衷的贊道:「這份驚喜超出預期了 啊!我做夢都沒想到你能讓她也這麼聽話、溫馴的臣服在你腳下……」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孫威開心的大笑起來,揮手示意孫德富坐下,他自己則翻出了一個小藥物箱 來,開始對傷口進行簡單的消毒和包紮。 book18.org

  「實話告訴你吧,能把她們母女調教成這樣,我自己的本事只占一小部分, 最主要還是」原罪「的功勞!」 book18.org

  孫德富一驚:「就是你發明的那種春藥?它真的這麼神奇?」 book18.org

  「是啊,效果你已經親眼看到了嘛!」 book18.org

  孫威口中說話,手上麻利的操作著繃帶和藥物,顯然對這些器材十分熟悉。   這時林素真端著兩杯熱茶回到了大廳,擺放在了兩人面前。她似乎已完全不 認識孫德富了,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雙眸只是凝注在孫威面上,眼神中帶著無比 的溫馴、恭敬、畏懼和討好……總之,是個標準的「女奴」望著主人,既害怕又 希望得到寵愛的眼神! book18.org

  「好啦,沒你的事了。先回去睡吧!」 book18.org

  孫威隨口將林素真打發走,然後將「原罪」藥物的進展以及調教的經過簡略 說了一遍。 book18.org

  原來,林素真母女注射第三代「原罪」之後,雖然沒有變成瘋子,但卻失去 了所有記憶,將過去的往事忘的乾乾淨淨,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甚至也 不記得對方是自己的親人。她們就像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小孩一樣,腦海里一片空 白,對大多數事情都十分茫然,心裡也充滿了無助、仿徨和驚懼。 book18.org

  這一來方便了孫威,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實現了給母女二人的徹底「洗 腦」——她們的腦袋就像白紙一樣,愛怎麼塗就可以怎麼塗——再輔助以激烈的 肉體調教和生理刺激,將她們的性慾和被虐的快感完全開發了出來,連同對自身 性奴身份的認同一齊根深蒂固的植入了大腦,將母女倆改造成了最馴服的性奴。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啦,她們現在簡直把我看成神呢,對我的每句話都 深信不疑,每個命令都堅決服從,比機器人還要聽話呢!哈哈哈……」 book18.org

  孫威說到這裡,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加上傷處已大致包紮完畢,今晚遇到挫 折後的頹喪仿佛也一掃而空。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唉,可惜了、可惜……」 book18.org

  孫德富聽完竟嘆氣起來,神色顯得頗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這種走捷徑的方 法也許可以調教出百依百順的性寵物,但卻絕對無法調教出一個出類拔萃的性奴 隸,這是他親歷SM之道多年來最深切的體會之一。 book18.org

  「你用這種方法達到目的,固然簡便快捷,但是嚴格說來,你得到的只是兩 個失去了精神意志的空皮囊而已……我並不是說不能用藥物來輔助調教,但藥物 若強烈到令人失憶,還有啥趣味可言呢?要知道這世上有許多美女之所以會令人 欲調教之而後快,不單是因為她們的肉體,更重要的是因為她們獨特的內心世界 和反抗精神啊……對於她們心靈的打擊和調教,才是SM的最大樂趣……」   「好啦、好啦,你的那一套SM調教理論,我耳朵都聽起繭了!」 book18.org

  孫威啼笑皆非,趕緊打斷了正在絮絮叨叨的孫德富,向他好一通解釋。   「我給她們母女注射的是第三代」原罪「,已經好幾個月了,會產生失憶的 副作用,老實說連我也沒有想到,只好將錯就錯的就這麼調教下去了……不過你 放心,最新一代的」原罪「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馬上就要成功了。相信它不會 再導致失憶,而只會充分激發女性的肉體淫慾!到那時候,嘿嘿,我一定會調教 出那種還保持著記憶和本性、但精神與肉體都被我徹底征服的完美性奴的!」   「好啊,有志氣!這才是我欣賞的頂級色魔!」 book18.org

  孫德富翹起大拇指,一本正經的誇獎起來。跟著兩人對視一眼,驀地里一起 捧腹狂笑。笑聲就像傾盆大雨一樣,將殘餘的挫折氣氛也徹底沖刷了出去,昂揚 的鬥志重新充斥在了這黑暗的魔窟中…… book18.org

  「小威,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當魔窟中的笑聲終於散盡時,孫德富滄桑 而厚重的嗓音第一個響起。 book18.org

  孫威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笑著說道:「老孫頭,你說得對,這個石大奶我 暫時還動不得,但她那個奶牛姐姐可是好對付的很,石大奶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我 抓來,定會自亂陣腳,到了那時再抓她就容易多了。」 book18.org

  「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不過你還是不要太著急,至少先把身體養好了再 說。」孫德富也喝了口茶,若有所思地問道:「小威,那個小警妞你打算怎麼處 理?」 book18.org

  聽到孫德富的問題,孫威仰頭大笑道:「打算?先乾了再說唄,我可聽說那 小警妞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book18.org

  「小威啊,依我之見。」孫德富皺起了眉頭,「我看這小警妞是個烈性子, 留著恐怕會很麻煩,拿了她的身子就趕快處理乾淨為好,以免夜長夢多。」   「老孫頭啊,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孫威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一支香煙,恭 恭敬敬地遞到孫德富的手裡,又小心翼翼地替他點上,這才胸有成竹的道:「今 天晚上,小警妞,我,石大奶和石大奶那個跟班,就是這小警妞的男朋友王宇, 我們四個人對峙,我讓那王宇在石大奶和她女朋友之間選一個,那小子選了石大 奶,這小警妞心裡頭不知有多難受呢,我之所以把她擄來,就是想要利用這一點 來操縱她,你覺得如何?」 book18.org

  孫德富吐了口煙圈,沉吟片刻道:「很好,我徹底放心了!」說完話,孫德 富掐滅了煙頭準備離開,孫威起身勸阻道:「老孫頭,你難得來我這裡一趟,先 看場楚大歌星的演唱會再走也不遲嘛!」 book18.org

  孫德富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笑眯眯道:「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些事要回去 處理,確實該走了,下次我再來看楚大歌星的演唱會吧!不過啊,小威你還是悠 著點好,這些個大奶婊子這幾天少玩些,免得影響身體恢復。」 book18.org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留你了。」孫威嘿嘿一笑,拍了拍孫德富的肩膀,用 嘶啞的聲音道:「老孫頭,你儘管放心吧,我用不了幾天就好了。走,我送你出 去。」 book18.org

  兩個男人走到門口,孫德富停住了腳步。 book18.org

  「不用了,小威。你今晚不宜再拋頭露面了,我自己走就是了。」孫德富擺 擺手,叫住了正要開門的孫威,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小紙條放到孫威的手裡說: 「小威,這是石香蘭的住址,什麼時候行動了記得提前打個招呼。」 book18.org

  孫威拿起紙條,草草看了一眼,仔細地疊起來,放進了口袋。看到孫威的這 個動作,孫德富暗暗地笑了,然後轉身開門,邁著硬朗的步子,走出魔窟,坐進 了小轎車裡。 book18.org

  多年前的某個夜晚,孫德富如今晚一樣坐進了一輛汽車,嚴格來說,是偷偷 地藏進了一輛軍車的後備箱裡。 book18.org

  時光冉冉,父親的模樣在孫德富的記憶里模糊地只剩了幾個最明顯的特點, 大眼睛,方臉,高個子,但他卻記得那天晚上父親發現自己後打在屁股上的重重 巴掌,還有他無奈地嘆息聲。 book18.org

  1955年 2月12日,孫德富記得很清楚,那天天微微亮,他就被母親叫醒了, book18.org

母親告訴他,父親就要回來了,讓他同自己一起到碼頭上接爸爸回家。家,碼頭, 這兩個詞語對兒時的孫德富來說,都是一樣的意思,因為他的家就在碼頭邊。   可是母親卻告訴他,他出生在一個從沒見過的城市F 市,總是喜歡抱著她自 言自語說想要回家,那時候孫德富想不明白母親的意思,好多年之後,他明白了, 那是一場戰爭,而戰爭總是會給人帶來別離和悲傷。 book18.org

  五歲那年,他和母親在人頭攢動在碼頭送父親上船,臨行前向他許諾說等回 來了就帶他到瀛北市去玩,父親坐著大船離開後,他每天都會在窗口上遠眺碼頭 和海港,一艘大船緩緩進港,一艘大船緩緩出港,人潮匯入碼頭,人潮一會兒散 盡。汽笛聲迴旋在海港上頭,繚繞不去。 book18.org

  孫德富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終於等來了父親,那天早上他再次跟著母 親擠進了人滿為患的碼頭,母親把放到自己的頭上,他眼巴巴的望著海面,旭日 初升,遠處黑煙隆隆,海天交接處一條條船隻正在奮力前行。 book18.org

  碼頭上的人也都發現船隊來了,歡呼聲此起彼伏,孫德富低下頭,想要告訴 母親船要來了,卻看到母親眼淚汪汪,望著海水像掉了魂似的,歡天喜地的心情 頓時少了三分。 book18.org

  雖然那時他還不滿八歲,但已能體會母親的心情,父親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母親在自己面前從來不說什麼,可每天夜裡都會偷偷地抹眼淚,他也曾問過母親 為什麼父親總是不在家,母親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一名軍人,軍人不僅要保護他 們的家,還要保護所有人的家。 book18.org

  從那時起,孫德富就對自己做軍人的父親感到無比驕傲,他覺得父親就好像 小人書里的神力超人刀槍不入,可以打敗所有的壞人,是個響噹噹的英雄,可也 許母親並不想要一個英雄,而是一個能多陪他的人,就像自己一樣。 book18.org

  孫德富又抬起了頭,兩條大船緩緩到港,還有十幾艘小船跟在後面,無論大 船小船上都掛著一面旗幟,旗幟的左上角中央畫了一個太陽,跟站在碼頭最前面 的軍人們頭上戴的帽子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book18.org

  人潮開始狂亂推擠,那些軍人們就像一面牆一樣把人群擋在後面,大船沒有 靠岸,後面那十幾艘小船在港內碰來撞去,亂烘烘地停靠在岸邊,很多人從船上 下來,男的,女的,老人,小孩,每個人臉上只有疲憊,很多人身上還穿著破爛 的棉衣,孫德富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穿這樣的衣服,正如他不明白這些人從哪裡 來的一樣。 book18.org

  突然間,一場急雨從天而降,從小船上下來的人一陣狼狽亂竄,站在碼頭上 等待的人們也四處亂竄,孫德富問母親他們在幹什麼,母親告訴他,他們都在找 自己的親人,就跟他們兩個人一樣,可是他一直沒看到父親,孫德富開始在母親 的懷裡哭泣,母親溫柔地撫慰著他的頭髮,對他講,父親在大船上面,因為父親 是一名軍人。 book18.org

  孫德富止住了淚水,母親也沒有撒謊,沒過多久,那兩艘冒著黑煙的大船終 於靠岸,父親跟著一大隊的穿著綠色衣服的人出來了,有的人一瘸一拐,還有的 人眼睛上、胳膊上、腿上戴著白布條,唯獨父親很精神,走路還是那麼神采奕奕, 孫德富和母親想要去找父親,被碼頭邊站著的軍人攔住了,所以他們只能喊了, 他喊「爸爸」,母親喊「殿臣」,喊了好多遍,父親才回過頭看他們一眼。   天大亮時,他們一家三口才從碼頭回到家。他們的家在隆基碼頭不遠處的街 區上,隆基這個名字是他幾年後認字多了一些才知曉的名字。孫德富已經忘了那 個家是什麼樣子了,只記得有個院子,是用竹籬笆圍出的,院子裡還有一株童話 書裡頭才會有的圓圓滿滿的大榕樹。 book18.org

  回了家,父親把他架到頭上,滿院子的跑,他開心的笑著,母親緊張地跟後 面,生怕他掉下來,但臉上卻展露出美麗的笑容。她的母親沒有國色天香,但仍 是書香門第,美麗大方,還未上學時,母親就已教他識字,上學後他已能認得不 少字,因此常被先生誇獎。 book18.org

  中午,一家人終於能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這是一頓闊別了三年的團圓飯, 孫德富怎麼努力去想,也想不起來那頓飯吃了什麼,母親說了什麼,父親又說了 什麼,只是感到心裡頭很暖和,那是一種他此後的人生中再也沒有體會過的暖和。   但他記得,那頓飯還沒吃飯,歡聲笑語就被另一個軍人打斷了。那個男人很 高,比父親還要高,他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父親見到那個男人,馬上站 起來向那個男人敬禮,然後命令母親帶他到裡屋去。 book18.org

  母親按父親說的那樣,帶他去了裡屋。至今孫德富都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跟父親說了些什麼,然而這些其實一點都重要,重要的是那天 晚上吃飯時,父親告訴母親他今晚就要出發去瀛北,叫她照看好家。 book18.org

  瀛北,在兒時的孫德富心中,代表著他所有的夢想,那時候他有一個從瀛北 回來的同學,這個同學口中的瀛北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有看不完的小人書,還有 特別好玩的遊戲廳,他可從來去過遊戲廳。 book18.org

  孫德富聽到父親要去瀛北,以為父親要帶自己去玩,高興地又蹦又跳,誰知 父親馬上嚴肅的制止了他,並且把一個紅色的本子交給了他,要他好好練字學習, 瀛北要等他再長大一些才能帶去。 book18.org

  從碼頭到家裡,從早上到下午,從希望到失望,孫德富在父親不允許自己同 去瀛北後,情緒徹底崩潰了,他大哭大鬧著要跟父親走,母親安慰他,他還是哭 鬧,父親用板子抽他的屁股,他還是哭鬧。最後,父親乾脆把他關到了小黑屋裡 面,命令他面壁思過。 book18.org

  一個人的命運總是充滿著無數巧合,算起來,這件事情算是他人生中第一個 巧合。他被關禁閉的小黑屋的窗戶是破的,他趴在窗戶上往外面看,發現一輛汽 車停在了小黑屋前,從那輛汽車上面走下來幾個人,年僅八歲的他竟鬼使神差的 爬出了窗戶,還悄悄地藏進了那輛特別高的汽車的斗篷裡面。 book18.org

  沒過多久,汽車發動了,一路顛簸,父親和那個男人聊了很多話,那時候的 他聽不太懂多少,只記得兩個人的對話里總是提到「常總統」這個人,再後來, 他想要撒尿,憋不住了,便喊叫父親,父親發現了他,很生氣要送他回家去,但 那個男人說軍車已經走得很遠了,「常總統」明天一早就要見他,不能回去,父 親只好帶他上路了。 book18.org

  就這樣,他喜滋滋地跟著父親去了那個兒時心中最好的地方,瀛北市,那是 一切開始的地方。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醒來,孫德富已經到了瀛北,他被父親安置到一個「老戰友」的 家裡暫住,至於父親,父親說「常總統」要接見他所以不能陪他玩,他問父親什 麼時候來接自己,父親沉默了很久都沒說話,一把把他抱在懷裡,然後跟著送他 們來的那個男人走了。 book18.org

  那個父親的「老戰友」對他很好,還總是讓一個大姐姐帶自己出去玩,寬闊 的大馬路,數不盡的商店,來來往往的人們,這個地方就和那個從瀛北來的同學 說的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更好,這裡不僅有遊戲廳,還有一種特別好吃的糖,叫 棉花糖,軟軟地甜甜地就是有些粘嘴巴。 book18.org

  但是,所有這些美好的記憶和他在父親「老戰友」家裡無意間的發現相比都 索然無味,或者說,在那位「老戰友」家裡的所見所聞,徹底改變了他的一生。   具體是哪天孫德富已經忘了,大約就是住進「老朋友」一個月內,有天晚上 孫德富起來撒尿,因為那個人的家實在是太大了,而他又和「老朋友」的兒子住 在同一間房,所以每次他的尿都是撒在尿盆里,再由睡在房間外面的大姐姐拿走 的,唯獨那天晚上,他迷糊地尿完了就像往常一樣敲了敲門,揉著眼睛等那個大 姐姐來拿尿盆,可左等右等也沒等來,好奇心害死貓,他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竟 一個人走出了房間,想要找到那個大姐姐。 book18.org

  結果是,大姐姐沒找到,孫德富卻迷路了,他就像是一個迷了路亂撞的小鹿 在這件好大好大的房子裡亂轉,到處都黑漆漆的,他大聲地喊叫著「叔叔」, 「大姐姐」,甚至是「爸爸」,「媽媽」,但一個人都沒有來。 book18.org

  就這樣,才八歲的他無意間發現了那道暗門,因為那道暗門半開向外露著光, 孫德富以為亮的地方就有人,哪裡能想到那扇門背後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如 果當初他沒有走進去,也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book18.org

  門後的房間很亮,頭頂上有鐵環,還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都不認得。 最裡面的牆上有一個小圓孔,他往裡面看,什麼也沒看到,但聽見了聲音,不是 他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book18.org

  男人和女人的聲音都很耳熟,男人是那個父親的「老朋友」,女人是帶自己 上街去玩,給自己買棉花糖,半夜倒自己尿盆的大姐姐,「老朋友」問大姐姐誰 是她的「上線」,大姐姐沒回答,還說他是「反動派」,說什麼「註定失敗」, 「老朋友」問了好多遍,大姐姐開始罵他,後來大姐姐的罵聲越來越低,漸漸地 變成了痛苦的叫聲。 book18.org

  八歲的孫德富已經知道什麼是罵聲,什麼是痛苦的叫聲了,每次家裡來人, 媽媽都會在他們走後罵他們是「儈子手」,每次爸爸打自己,自己都很疼,疼了 就會大叫,這是他也控制不了的,就跟那個大姐姐一樣。 book18.org

  父親的「老朋友」正在打特別疼愛自己的大姐姐,大姐姐的聲音聽起來很難 過,他想大姐姐一定是犯了什麼錯才被男人打屁股的。可是,難道大人和大人也 會打屁股嗎? 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命中注定的聽到了「老朋友」審訊「赤諜」的聲音,牆上沒有 門他進不去,進來的門關緊他出不去了,他很著急,越是著急就越把耳朵湊到小 圓洞上聽他們的聲音,想要等著他們出來。 book18.org

  那時候才八歲的孫德富哪裡知道,男人對女人的虐待,女人挨打的地方何止 是屁股,這種變態的行為會給男人和女人帶來刺激和快感,無數人熱衷於此道, 他們把這叫做SM. 幾年之後,當孫德富知道這是什麼時,他只有苦笑。畢竟,八 歲第一次接觸到的SM對他來講不刺激,也沒有快感,只有後悔,無窮無盡的後悔。   後來,他實在太困以至於就那麼睡著了,不知何時被「老朋友」叫醒後, 「老朋友」問他怎麼會在這裡,他說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尿尿,沒找到廁所, 「老朋友」聽了哈哈大笑,然後指著大姐姐,側倒在地上的大姐姐,笑眯眯地說 大姐姐是赤黨派來的「赤諜」,是壞人,還要他絕不能告訴任何人今天晚上聽到 和看到的一切,連爸爸媽媽都不可以說。 book18.org

  當時大姐姐的那個樣子,他永遠都忘不了,實在是太慘了,那是他一生的噩 夢。大姐姐的身上穿了一件破破爛爛的旗袍,滿是鮮血,側面的拉鏈沒有拉上, 他能看到裡面沒穿衣服,原來瘦瘦小小的臉變大了很多,手上和腳上的指甲都沒 了,一隻腿奇怪的彎曲著,腫得象水桶,露在衣服外的肉上布滿了青紫色和黑紅 色的傷痕。 book18.org

  他一下子就害怕得哭了,吵鬧著要回去睡覺,「老朋友」就把他抱起來,帶 他出去了。終於,那句讓他無比後悔的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了口。 book18.org

  回了到睡覺的房間,「老朋友」小聲地問他,父親這次回來時,是不是帶回 來一個紅色的本子,他點了點頭說是,還說父親把小紅本送給他了,「老朋友」 聽了很高興,摸了摸他的頭髮,說他是「誠實的乖孩子」,然後就把尿盆拿走, 離開了房間。 book18.org

  八歲的孫德富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十八歲的他也不知道,直到三十八 歲,孫德富才知曉那天晚上,那個問題意味著什麼,但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來 不及了。 book18.org

  在那晚之後,孫德富再也沒見過那個大姐姐了,接著沒過多久,父親和母親 就來接他了,隨後父母親帶著他馬不停蹄的離開了瀛北,但他們沒有回到隆基碼 頭的家,而是坐進了一架飛機,那是孫德富第一次見到飛機,一架畫著父親帽子 上的那個小太陽圖案的飛機。 book18.org

  飛機起飛時,天還沒全亮,淡青色的天空還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透過飛機 的舷窗,孫德富看到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渺小,房子,樹木,學校,都變成了一個 點,他隱約感到也許再也不回回來了。 book18.org

  「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book18.org

  「寶貝,我們要回家了。」 book18.org

  母親從沒笑得那樣開心過,此前沒有,此後也沒有。 book18.org

  飛機越飛越高,漸漸地底下的東西完全看不清了,周圍完全是一片灰暗之色, 孫德富告別了瀛洲,也開始了他不可預知的人生,那天是他的八歲生日,孫德富 記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book18.org

  今夜坐在駕駛座上,孫德富久久沒有發動汽車,今晚在魔窟中的所見所聞, 讓他深埋於心的回憶甦醒了,他閉著眼睛靠在靠背上,腦海里不斷浮現過往歲月 中的人事物,他已經很多年沒再去回憶了,哪怕是在夢裡也有些年頭沒見到了。   從隆基到瀛北,又從瀛北到F 市,父親身上的衣服變顏色了,頭上的帽子變 顏色了,帽子上面的圖案也從小太陽變成了五角星,「我們回家了」,這個新家 F 市冬天冷,夏天熱,水土不服的他常患病,家裡日子不比以前,飯菜都少了肉, 更不要提小人書,遊戲廳和棉花糖了,被稱為英雄的父親還是經常不在家,母親 更加辛勞,卻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了。 book18.org

  母親是當地小學的老師,帶他去插班,考小學三年級,望著黑板上的題目, 他一道也不會。 book18.org

  第一題,中華民主國的領導是誰?在窗外的母親指指牆上那個灰撲撲、戴了 帽子的人。在隆基念書時,教室黑板上掛著常石介,現在的這個是誰,他不知道, 母親就在外面比手畫腳,教他寫「貓西澤」,可是除了「西」這個字,其他的字 他都不會寫。第二題,國家是xx當家作主。填空題,答案是「人民」。當然,他 落榜了,第二年才念小學二年級。 book18.org

  念小學時,同學們都不跟他來往,同學們罵他是瀛洲來的特務,在他面前大 喊「反右派」,或者走過他的身邊就高喊「打倒小資產階級意識」,在隆基讀了 兩年小學堂,留在他腦中的是「三主精神,吾輩所信」,在F 市從小學二年級重 新讀起,留在他腦子裡的是「百姓當家作主,主席路線萬歲」,隆基的老師教他 反攻大陸,F 市的老師教解放瀛洲。 book18.org

  直到十三歲小學畢業,孫德富才搞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貓主席和常總統 是敵人,貓主席打敗了常總統,常總統被貓主席趕到瀛洲島,貓主席建立了新中 國,常總統要反攻大陸,而父母親,1945年瀛洲光復,父母親一直都是赤黨成員, book18.org

父親和母親隨第七十五軍接收瀛洲並在隆基結婚,兩年後有了他,八年後,父母 親帶他「回了家」。 book18.org

  1966年,孫德富十九歲中學畢業,他的學習成績很好,本能考上一所好大學, book18.org

但「文化大革命」開始了,高等入學考試被偉大英明的貓主席取消,他在F 市火 車站謀得一個站務員的工作,負責賣票,看鐵路的信號燈,一個月的薪水十九元, 就夠吃喝,一年到頭做一件新衣服的錢都沒有,也贊不下多少錢。 book18.org

  但讓他擔心的,還是轟轟烈烈的「大革命」,那個年歲從瀛洲回來的,不管 是不是特務,都會被人貼上「反動派」標籤,孫德富生怕哪天火燒到他們家,可 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book18.org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book18.org

  孫德富用手捂住胸口強忍住自己的咳聲,太過痛苦和沉重的回憶讓他咳嗽不 止,皮鞋上已滴上了幾滴血。他又抬手看了看錶,已經快十一點了,他還有很多 未竟之事,他必須得儘快出發,他的時間不多了。 book18.org

  發動機輕輕轟響,小轎車平穩啟動,沒過多久便駛上了平坦寬闊的環城高速, 他住在城市的另一頭,不到半個小時,小轎車便到達了目的地,孫德富的私家莊 園——鳳凰莊園。 book18.org

  八年前,孫德富斥資千萬買下了這座坐落於城郊的莊園,並將其更名為鳳凰 莊園,意味「涅磐重生」。莊園裡花園、洋房、露天泳池、人工湖、飛機場、車 庫、高爾夫球場一應俱全,堪稱奢華至極,但孫德富看重的不是這座莊園本身, 而是它對自己的特殊意義。 book18.org

  崗亭內兩個守衛見小轎車駛近,莊園的鐵柵欄門緩緩打開,孫德富沿著汽車 道徐徐開進,一直開到一處典雅別致的樓舍門前才停了下來。 book18.org

  他剛跨出車子走上台階,衣著光鮮整齊的管家就已經聞聲迎了出來,恭敬地 對孫德富道:「先生晚上好,公子已經到了,您現在是否要見他?」 book18.org

  孫德富點了點頭,和管家一道步入那棟呈「L 」型的白色別墅,穿過好似頂 級花園酒店一般富麗堂皇的底層大廳,乘玻璃電梯直達主樓二層,出了電梯時一 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掛滿了各種頂級名畫,走廊一側的牆壁下方,裝著兩扇雕刻 精美的松木小拱門。 book18.org

  管家在門上輕輕地敲了兩下,沒人來開門,孫德富給了管家個眼神,管家自 覺地告退了。孫德富無聲地嘆了口氣,自己推開了門。一進屋,一股熱烘烘的腥 淫氣息便撲面而來。 book18.org

  孫德富定睛一看,一個年輕的金髮男人正坐在迎門的大沙發上,懶洋洋地靠 在上面閉目養神,男人只穿了一件上衣,下半身完全赤裸,兩條叉開著的毛烘烘 的大腿中間,跪著一個精赤條條雙臂反剪戴著手銬的女人,正伸長脖子,口含男 人胯下黑乎乎的肉棒不停地吞吐,吱吱的吸吮舔弄之聲清晰可聞。 book18.org

  在沙發的背後,站著一個恭恭敬敬的黑衣禿頭大漢。 book18.org

  「老周啊,我不是給你說了嘛,別隨便讓人進來,你怎麼……爸,您怎麼… …怎麼回來了?」聽到動靜,這男人漫不經心地睜開了眼,看到來者是孫德富, 一下子坐了起來,嘴巴張得老大。 book18.org

  「阿東啊,你害怕什麼,玩個女人嘛,為父又不會責怪你的。」 book18.org

  孫德富的反應卻很平靜,他坐到那男人旁邊,探頭一看,跪在男人跟前的赤 條條的女人是過兩天就要賣到人間天堂的新貨,這也就難怪自己的兒子孫東正在 「測試」她的技術水平了。 book18.org

  「爸,您……您今晚不是不回來嗎,是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 book18.org

  女人意識到了孫德富的到來,但她連眼皮都沒有抬,繼續口含孫東的肉棒, 吱吱有聲地賣力吸吮。孫東的喘息越來越粗重,身體越繃越緊,嗓子裡嗯嗯地悶 哼不止,顯然正在登上情慾的高峰。 book18.org

  借著明亮的燈光,孫德富的一雙眼睛在女人凹凸有致的赤裸身體上來回打量 不停。他伸手抓住了女人垂下的乳房,揉弄著說:「不急,等你完事了,咱們再 談正事。」 book18.org

  不知怎麼地,看到兒子現在這般興奮滿足的模樣,孫德富腦海中本已中止的 回憶再次繼續播放了。他努力地想要讓自己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的每一個細節,但 他的所有努力都只讓痛苦的回憶更加清晰地呈現。 book18.org

  1967年,「文化大革命」剛剛開始,他還在火車站工作,有天下班回家,孫 德富看到家裡什麼都被砸爛了,他一驚問母親這是怎麼了,母親冷冷說,赤衛兵 來了,他又問母親父親去哪了,母親沉默了半秒鐘,掩著面說父親被抓去「審訊」 了,然後嚎啕大哭。哭過後,母親語重心長地託付他一件事,孫德富滿含熱淚地 答應了母親的請求。 book18.org

  第二天到了該上班的時候,他手裡攥著一封信,走進了革委會主任石禮國的 辦公室,把那封母親說一句他寫一句的信交給了石禮國。 book18.org

  石禮國看完了信,非常高興,握著他的手,激動的說:「小孫同志,你主動 揭發隱藏在我們黨內的特務和破鞋的行為非常好,為了『革命』而大義滅親的精 神完全符合貓主席的教育和指示!你回去以後寫一份發言稿,隨時準備在林小婉 和鄭國軍的批鬥會上發言。」 book18.org

  林小婉是他的母親,而那個叫鄭國軍的男人,則是母親所在學校的校長。鄭 國軍當時有四十多歲,原來曾在國黨青年軍中任指導員,後來部隊起義,又經歷 高麗戰爭,他受傷退伍就轉業到了這裡做小學校長。 book18.org

  至於那封信,孫德富從不敢忘記,卻又從不敢去回想它的內容,真可謂是滿 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在那個罔顧人倫親情的「革命」年代裡,錯的就是對的, 對的就是錯的,他從不為自己狡辯,他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感到自 責,儘管信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出自母親之口。 book18.org

  那天晚上,同一個學校的周老師敲開了他們家的門,對母親說:「林老師, 明天就要批鬥您了,我得先給你陪個不是,校領導讓我上台發言,我們家成分不 好,我不敢不聽他們的,發言稿也都是他們給我寫好的,甭管我發言稿上說的是 不是那回事,明天我問你你就承認得了。」 book18.org

  母親反倒勸她道:「沒關係的,你不要為難,他們要你怎麼發言你就怎麼發 言是了。」那個女人又是一遍又一遍地對著媽媽說對不起,然後才走了。 book18.org

  孫德富看在眼裡,也想跟母親道歉,母親看出他動搖了,然後抱了差不多已 高出她一頭的他親了一口,溫柔似水地說:「富兒,媽媽這麼做是為了這個家, 是為了你,明天以後,媽媽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心軟。」 book18.org

  他把母親的話在心中默念了十遍,睡下了。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母親沒有回 家做飯,他不會做飯,便一個人啃著玉米面餅,這時,和他們家住在同一個四合 院的趙大嬸過來,進到屋子,亮起嗓門喊:「哎呀,別吃那個了,硬邦邦地把牙 吃壞了怎麼辦,來,吃這個。」 book18.org

  趙大嬸遞上了剛剛烙熟的菜餑餑,對他說:「快點吃,吃完到大院去把這幾 個給你媽送去,你媽下午就要挨批啦,得吃飽了肚子才能撐得住啊!」 book18.org

  這菜餑餑也是玉米面的,外觀和一般大餅沒什麼區別,只是它裡面包有菜, 白菜或者桂花等等,現在想來也沒有多麼好吃,但在那樣的年代,經歷那樣的事 情,還有一個人給他們送來菜餑餑吃,這份情本身就超越了味道。 book18.org

  孫德富默默的吃完了自己手裡的菜餑餑,用一塊布包著兩個菜餑餑到關押母 親的地方去。那是學校附近一處帶有拐角的大院,原來是一個大戶人家的祖宅, 去年那家人被下放到農村去,這院子就變成了赤衛兵的駐地。 book18.org

  他剛剛拐進大院,遠遠的,就看見一個與自己年齡一般大的赤衛兵,正在將 母親從房間裡押出來,母親被反綁著雙臂,任那男人像牽貓狗似的抓住她的肩膀, 大概是因為雙臂捆著的原因,母親的上身向下彎著,但那赤衛兵卻用一隻髒手, 去托舉母親的下巴,直到將母親的臉托的朝了天。 book18.org

  孫德富看的心中難過極了,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文革」開始以來,他已 經見過太多被「革命」得家破人亡的家庭,母親讓自己這樣做,說到底是為了保 全這個家,保全自己的前程。 book18.org

  可母親,他美麗而端莊的母親很平靜,母親緊緊地閉著嘴,無助地任他弄著。 聽到他的腳步聲了,那赤衛兵停止了那粗魯的行為,知道他是來送飯的,便站到 了一邊。說真的,直到今天,他都不理解那人那樣做的意義何在。 book18.org

  吃飯時,那赤衛兵也沒有給母親鬆綁,是他喂母親吃的。母親只吃了一個菜 餑餑,他給母親喂水,母親也只喝了幾口。當得知是趙大嬸做的餑餑時,告訴他 要懂禮貌,並要求他儘量不麻煩人家,就吃涼餑餑湊合,過幾天批鬥結束了,再 回家給他做熱飯吃。 book18.org

  到了下午,全區最大的體育館,那個時候專門召開批鬥特務破鞋的場地,召 開了批鬥鄭國軍和母親的批鬥會。 book18.org

  大會由一個長得很醜的女教師主持,只見她高高地扎著兩個小辮子,大聲地 宣讀著貓主席語錄,然後一聲大喝道:「把暗藏的國黨特務鄭國軍和林小婉帶上 來!」 book18.org

  於是,早就捆好的母親和鄭國軍被四個背著槍的赤衛兵押上台來,把身子按 成一個直叫撅著,然後四個人下去了,鄭國軍和母親緊緊挨在一起保持著那樣的 姿勢撅在了高台上。 book18.org

  母親的雙臂被反扭在背後緊緊地捆住,胳膊上幾道繩子勒的很緊,一道一道 全勒進肉里,因為她是撅著的,他能看到母親背後的情況,她後背的中間,集中 著手腕、雙大臂、雙肩幾個方向過來的繩子,系成死扣。兩個手腕被緊緊地勒著, 雙手已呈現出紫色。 book18.org

  大會先是由前日晚上到訪的周老師宣布鄭國軍和母親的各種反動行為,並重 點宣布二人長期搞破鞋的行為,每念上幾句,便當場對著鄭國軍和母親問道: 「鄭國軍,你認罪嗎?」 book18.org

  鄭國軍便撅著回答:「認罪。」然後同樣地問母親,母親也同樣地回答。   接下來那四個赤衛兵又上台了,給鄭國軍和母親掛牌子,掛破鞋,二人挨斗 的姿勢卻沒有任何的改變。鄭國軍和母親脖子上掛著的牌子上寫了什麼,孫德富 已經記不起了,兩人脖子上掛著的臭鞋,因為弔掛的繩子太短,全部緊貼在母親 臉頰上的臭鞋,從老遠都能聞到裡面發出的惡臭,那股臭味孫德富永生難忘。   再下來就是群眾上台發言了,一個又一個,有的是母親的同事,有的是鄰居 朋友,還有的是鄭國軍的故舊,待到第十個人發言完畢後,那個長得很醜的女教 師開始宣布:「下一個上台發言的,是孫德富。」 book18.org

  按照事前的安排,他走上了主席台,顫抖著展開了發言稿,他把上面的每一 個字,每一句話都念了出來,他不願去回憶自己念了什麼,他覺得那十分鐘是他 人生中最長的十分鐘,好像過了一輩子,台上下來,便兩世為人了。 book18.org

  觀摩批鬥會的群眾為他鼓掌叫好,可是那時候的他只有一個感覺,就是痛苦, 疼到骨髓的心痛,他想要走,卻又被台下的石主任親自請了回來,還宣布他已經 與反動家庭劃清了界限,是「可教子女」的先進典型。 book18.org

  那天對母親批鬥的高潮是遊街,他這個「先進典型」被迫觀看了全部的過程。 他的發言結束後,很醜的女教師得意地宣布遊街開始,鄭國軍和母親被那四個赤 衛兵押下了高高的主席台,「革命群眾」自發地走過來,往兩人的脖子上吊上成 摞的青磚或石頭,母親的脖子上,則在原來已經掛了破鞋的基礎上,又加了幾隻 更愁更髒的破鞋。 book18.org

  遊街時,鄭國軍和母親被一條繩子拴在二人的脖子上,使二人的臉緊緊地挨 在一起,這在當時是慣例,搞破鞋的男女被遊街時,除了脖子上的牌子與臭鞋做 標識外,還要將其成雙成對地用繩子拴在一起。 book18.org

  批鬥會上或遊街時,最刺激人們眼球的,就是破鞋,更何況,母親還是「瀛 洲特務」,在母親的周圍,集中了里三層外三層的「革命群眾」,以至於二人只 能彎著腰,在人群中勉強擠出的過道里艱難地前行。 book18.org

  圍觀的「革命群眾」們就好像過節一樣熱鬧開心,男人的眼神多不正經,女 人似乎也都滿懷著深仇大恨,解氣地往母親的頭上身上吐著唾沫。 book18.org

  隨著幾個女人的叫罵聲,更多的人圍了過來,好在周老師一直在旁邊阻擋著 人群,母親才不至於過分地受到來自「革命群眾」的傷害和猥褻。 book18.org

  當然,也有少數人對母親是同情和憐憫的,有人說母親是好人,但那些聲音 是微弱的,更多的,包括女人,仍然是對母親的辱罵,還有人惡意造謠說母親是 大戶人家出來的大小姐,從小都是用奶牛洗澡的。 book18.org

  人聲太亂,越走到街後,就越有人藉機生事,孫德富記得,那時候有個聲音 冒出來,「讓這特務聞聞女破鞋的騷尿!」隨著這一聲叫喊,幾個壞蛋上來,將 母親的上身按下,屁股高高地衝著天撅著,而將鄭國軍按跪在母親的屁股後面, 將他的頭從後面按到母親的屁股上…… book18.org

  可即便是那個年代,也還是有耿直的人的,正在母親被一幫壞蛋肆意侮辱時,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自家臨街的大門中走出,沖那幾個壞蛋罵道:「想聞騷逼 回自個家聞你老母的去,人家挨斗,欺負人家女人幹什麼!都給老子滾一邊去, 滾一邊去!」 book18.org

  隨著幾聲粗野的叫罵,那男人竟然猛地推開了那幾個壞蛋,抓住母親背後被 捆綁的絲毫不能動彈的胳膊,趁著亂鬨哄的場面,連推帶拉地將媽媽帶入了距游 街不到十米遠的自家院裡,然後「咣鐺」一聲關了門。 book18.org

  想來也是感嘆,「文革」初期社會秩序極度混亂,欺軟怕硬的赤衛兵見母親 被人弄進了院子,也不敢制止,到此,母親才算結束了一天的批鬥。 book18.org

  孫德富見母親進去,也偷偷地溜進了那個院子。這院子的主人是他的的堂叔, 父親的堂弟孫毅安,一個性格堅毅又富有同情心的男人,但是他之所以敢正面同 赤衛兵對抗,說到底是因為他屬於那個年代最光榮的職業,軍人。 book18.org

  他進去時,母親已經坐下來休息了,母親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富兒,你 做的很好,這樣你就安全了。」孫德富努力地裝出一百二十分的樂觀,回了一句: 「媽,你只要沒事就好,我知道你的難處。」 book18.org

  他的回答令母親得以寬慰,點了點頭,「好兒子,媽沒事,就當是演戲了。」 母親說這話時的表情,並不是照一般人想像的那樣無奈,而是帶有幾分寬鬆,甚 至帶有某些鄙視和凌然。 book18.org

  這件事之後,對母親的批鬥每天都有,但遊街沒有了,不知是否與孫毅安大 鬧革委會有關,不過批鬥的內容還是一樣的,最先全是極其空洞的革命口號,什 麼不忘階級苦,牢記血淚仇,工人階級如何在解放前吃苦受累養活了資產買辦階 級,資本家又是如何地剝削工人階級,如何聽貓主席的話,如何將「大革命」進 行到底之類的。 book18.org

  又一個多月過去,他的母親和那位國黨軍官還各自寫了一份自白書向石主任 上交後,對母親的批鬥結束,母親最終被取消了上課的資格,和「破鞋對象」, 原來的校長鄭國軍一起,負責打掃全校的男女廁所。 book18.org

  而他,這個「可教子女」的「先進典型」,這個大義滅親的可造之輩,再也 不用去火車站上班了,他被迫到處去宣講自己的母親是如何勾引鄭國軍,和他 「搞破鞋」的,又是如何向瀛洲的常總統輸送秘密情報的,每說一遍那些謊言, 他晚上就會拿鞭子朝自己的背上打一鞭。 book18.org

  當年才二十歲的他一點也搞不不明白父母親為什麼要回「老家」,難道父母 親為之奮鬥的新中國就是這樣一種把人變成鬼,把鬼變成魔的國家嗎,難道偉大 領袖貓主席就這樣放任這個國家走向瘋狂之路嗎? book18.org

  近二十年後,孫德富才猛然醒悟,父母親離開瀛洲是因為他的一句無心之語, 他們從沒告訴過他這個秘密,而所謂的「革命」只不過是貓西澤和他的黨羽策劃 的一場橫跨三十年的騙局,所謂的「赤黨」與「國黨」之爭,也只不過是自古已 有的爭權奪利罷了,這些東西有個統一的名字,叫做「政治」。 book18.org

  如果說那個年代還有一絲一毫讓孫德富覺得懷念的,可能就是他曾經的未婚 妻張燕了。他在火車站工作的第一天就認識了張燕,那天張燕來買一張去帝都的 火車票,她穿了一身洗得發舊的軍服,梳著雙馬尾鞭,就像那個年代裡無數的少 女一樣,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張燕胸前那對快要把軍服都撐開的巨乳了。 book18.org

  按理說,在那個物資匱乏,營養不足的年代裡,巨乳少女本不該存在的,但 凡事總有例外,不過讓他愛上張燕的原因也不全是她的傲人身姿,還有巨乳之下 那顆善良的心。 book18.org

  張燕的父母都是工人,她也去過帝都,去過天平門,見過貓主席,但她從來 都沒有另眼相看過自己。一個十九歲的少男和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兩顆熱枕的心 越走越近,終於要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然後,他的父親,那個曾經的英雄將軍 被赤衛兵以「瀛洲特務」為由關在了牛棚,他的母親被批鬥,被遊街,成了人盡 皆知的破鞋。 book18.org

  這段感情就那樣斷掉了,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有再見過對方,直到那年除夕 夜,吃完了母親做的年夜飯,照鏡子看到滿背的傷痕,孫德富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時代的悲劇讓毫無辦法的他欲哭無淚,他恨自己,他恨自己的一切所作所為。   孫德富不顧一切地跑出了家,在大雪紛飛的夜裡瘋了一樣的敲張燕家的門, 他大聲地喊張燕的名字,他把嗓子喊啞了,張燕開了門,滿臉淚花,他走進去, 張燕哭訴,原來,她的父母親在白天的武鬥中死了,這個除夕,這個家裡只剩下 她一個人,她不敢給孫德富開門,她害怕,可外面下著雪,她心疼孫德富,還是 開了門。 book18.org

  就這樣,他的童貞,他的第一次給了這個女人,孫德富一直在努力回想起那 美好一晚的細節,他是怎麼揉捏張燕的渾圓巨乳的,他又用了什麼體位給張燕破 了處子之身,他那一晚在張燕的體內射了多少次…… book18.org

  可悲的是,孫德富現在全都忘了,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讓他些許回憶起了幾 年後蠻橫粗暴地強姦已為人婦的張燕的細節,所以他放棄了,重新回到四十年後, 這個他不再留戀,卻仍有未盡之事的現實世界。兒子兩腿之間的女人還在大口吞 咽著肉棒,吱吱的吸吮頻率越來越快,散亂的鬢角已經被汗水濡濕了。 book18.org

  片刻之後,孫東胸中一聲悶吼,女人赤裸的身體一下繃緊,喉頭緊張地滾動, 咕嚕咕嚕的吞咽聲清晰可聞。好一陣後,孫東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滿意足地靠在 了沙發上。 book18.org

  女人趕緊張開小嘴,放開正在慢慢軟縮的肉棒,舌頭在口腔里快速地轉了兩 圈,再次傾身向前,伸長脖子,吐出香舌,在粘糊糊的的肉棒上仔細地舔舐清理 了起來。 book18.org

  孫東似乎這時才回過神來,拍拍胯下女人光溜溜的肩頭說:「爸,這女人的 口活真是絕了,我看咱們得加價賣給『天堂』,要不然就虧了啊!」 book18.org

  孫德富伸手捏住女人的下巴,托住她汗津津的臉來回打量了一下,「老葉, 你先帶她出去,我現在有要事要跟阿東說。」說著朝一直在後面站著的禿頭大漢 使了個眼色,禿頭大漢趕緊走上前來,對孫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book18.org

  「既然老頭子都發話了,人你就先帶走吧,葉哥。」孫東話音落下,女人才 緩緩退出男人的兩腿之間,戰戰兢兢地緩緩直起腰來,看看孫東,又看看孫德富, 低垂著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book18.org

  禿頭大漢手裡拿著一條皮帶走了上來,掛在女人脖子上的脖圈上,牽著她蹣 跚著走了出去。孫德富嚴厲地看了孫東一眼,孫東略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馬上 拿起扔在一邊的褲子穿了起來。 book18.org

  「爸,這麼晚了,要不然您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明天您再給兒子交代去做 也不遲。」 book18.org

  聽到兒子的話,孫德富搖了搖頭,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朝門外看了看,關嚴 了門,轉身坐回孫東身邊,重重地拍了一下孫東的肩膀,嚴肅道:「阿東,我已 經讓人辦好了手續,明天你就動身去美國,你母親那邊我也已經打好招呼了,到 了機場她會派人接你。」 book18.org

  孫東聽到孫德富的話,先是一愣,而後喉嚨咕嚕蠕動了一下,字斟句酌地說: 「爸,這是要出事了嗎?」 book18.org

  孫德富呼地出了口長氣,輕輕地點點頭。隨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A4紙交給孫 東:「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就是沒想到石大奶動作這麼快,這個你拿去,這是我 藏在秘密地點的資金和武器,以後你會用到的。」 book18.org

  孫東接過紙展開一看,眉頭似有舒展,不慌不忙道:「爸,我明白您的意思 了,您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那石大奶是奈何不了您的。」 book18.org

  「阿東啊,你是我最聰明的兒子,但這次你猜錯了。」孫德富的嘴角不由自 主地露出神秘的笑容,「阿東,為父這麼做是為了是為了你的未來,明天以後, 不管我遇到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回國,也絕不能與幫里人聯繫。」 book18.org

  孫東抬頭認真地看著孫德富,看了許久,緩緩點頭,無比嚴肅道:「父親, 兒子一切都聽您的。」 book18.org

  孫德富欣慰地笑了笑,他對兒子說的話,恰如四十年前母親對他說的話,這 是一個循環,已快六十歲的他已完全理解了當年母親此舉的真正用意,母親的坦 然和平靜來自於她對未來的遠見,她知道「文革」遲早會結束,所以她安排了未 來。 book18.org

  當初,沒有母親的自污,他絕不會被下放到合作農場,「接受貧下中農的再 教育,改造反動家庭教育下的資產階級世界觀」,也就沒有他的今天,而今天, 他對自己兒子的安排,也同樣出自對未來的遠見。 book18.org

  玩火者必自焚,現在,火終於要燒到他的身上了,他自己甚至是孫家幫都會 成為這把大火的犧牲品,然而大火之後,鳳凰便會涅磐重生,但究竟孫東是鳳凰, 還是孫威是鳳凰,就不是他能算到的了。 book18.org

  孫德富再次重重地拍了拍孫東的雙肩,然後起身走出了房間,走出了莊園。   走在橘黃色昏暗的路燈下,孫德富身上反射月亮白色的光越來越暗,地上黑 色的影子越拉越長,長到能延伸到街道的另一個出口時,他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 沉沉的黑夜之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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