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紀前傳:冰峰魔戀 (第七十九章)作者:vfgg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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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紀前傳:冰峰魔戀】(79上)作者:vfgg2008 作者:vfgg2008 字數:20763       ***    ***    ***    ***            第七十九章風雨欲來(上)   正當中午時分,天空本是晴空萬里卻忽然昏暗下來,黑壓壓的雲層遮蓋在F 市的上空,給人一種十分壓抑沉悶的感覺,但又隱隱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 氛。   金龍警車呼嘯而過,警燈大亮,警報器長鳴,引得路人側目而視,通門道的 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押解重刑犯的囚車,車上被捕的人一定是什麼大案要案的 重要嫌犯,地方看守所不保險,得刑警總局才能鎮得住。   金龍警車前後各有一輛特警車護駕保航,生怕半道發生意外,但偏偏怕什麼 來什麼,前面的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大型交通事故,三輛麵包車追尾,車子堵在 正中央,四方車輛誰也過不去,說來奇怪,這已經是這個路口進來發生的第三起 交通事故了。   就在此時,十幾輛山葉摩托車從車輛間隙穿過,馬達聲如雷鳴一般,轟隆 陣陣,直接沖向了金龍警車,有八輛摩托車分兩隊圍住前後的特警車,敲碎車窗, 往裡面扔了閃光彈和催淚彈,一陣強光閃過,接著是濃煙滾滾,特警雙目失明, 又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即便是受過嚴格地訓練,這一刻也失去了反擊能力。   劫匪乘勝追擊,從背後掏出手槍,一槍一個,將特警車裡的特警全都殺了, 金龍警車的玻璃也被砸碎,被投擲了閃光彈,車內人員很快就喪失了抵抗能力, 車中的三個重刑犯被救走了。   摩托車來的快,去得也快,目睹一切的路人們還沒來得及報警它們就消失了, 連車牌號和劫匪的長相都沒人看清楚,這顯示一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部隊。   這齣意外發生之時,距離十字路口不遠處的市警部大樓第一會議室內,一場 沉悶而冗長的案情分析會議也正在進行著,與會者是包括刑警總局局長任霞、刑 警隊隊長孟璇在內的 205專案組(余棠失蹤案)全體成員,省公安廳廳長余連文 也列席了此次會議。   「根據葉勝軍昨晚的交代,在警方逮捕他之前,余棠已被轉移至T 市,雇凶 買人者湯姆森夫人接應她去美國的船預計明天會到達T 市港口,此人的身份我們 已向美領館確認,我們已要求美方提供湯姆森夫人的詳細信息。」   余連文面無表情,一邊傾聽一邊悶頭抽煙。他是在昨天半夜接到任霞的電話 的,對此他心裡早有準備,因為那兩盤錄像帶正是他按照老先生的安排交給其他 人的,那時候他就猜出了老先生打算讓任霞自己「發現」這兩盤錄像帶而不是由 他直接提供,所以昨天當他聽到任霞說已掌握了確鑿證據後就放心地離開了。   以余連文的推斷,葉勝軍一旦見到錄像帶在警方手裡,權衡利弊之下他一定 會開口,到時候女兒的下落也就一清二楚了,老先生所謂的「完璧歸趙」自然很 快會成為現實,至於余新與他達成的君子協議,他只是把其視作用於自保的一條 後路而已,更何況,他根本就不相信以余新一人之力就能同老先生分庭抗禮。   然而,任霞這通電話的內容卻令余連文感到背後發涼。葉勝軍竟然在審訊時 猝死了,任霞以最快的時間把他送到了醫院急救,可在路上時他就已經不治而亡 了。余連文萬沒想到,事態發展果真如余新所言,當葉勝軍對老先生無用時就被 奔了黃泉,他自己又還能有幾天活頭呢?   幸好,任霞在葉勝軍死前已從他的嘴裡問出了余棠的下落,這多多少少慰藉 了現如今忐忑不安的余連文,他壓抑住了內心的顫動,批准了任霞向他提出的請 求,他也情願相信任霞的做法可以幫助他與女兒重聚。   任霞的請求是調集警力,在全市範圍內展開大搜捕行動,將葉勝軍交待的同 案犯數人以及孫德富餘黨現在的實際控制人王宇抓捕歸案,從而繼續深挖這一線 索,找出綁架余棠背後的真正元兇。放下電話後,余連文失眠了。但這一夜無眠 的可不止他一人。   這一晚,任霞親自出馬,孟璇也休假歸來,在二人的指揮下,全市所有的警 察,還有部分特警隊員在全市的大街小巷拉網搜捕,搜捕的目標有三個人,分別 是綁架案主謀王宇,化名為「阿力」的同案犯與負責把余棠從F 市安全轉移至T 市的「八爪魚」李國瓊。   警方的努力沒有白費,當晚第一個落網的人是阿力,孟璇帶領的一隊人馬在 市立孤兒院的花園中找到了他,第二個落網的人是李國瓊,由任霞親率的一隊特 警隊員在「維克多」兒童遊樂場深處的「冒險森林」中揪出了藏在帳篷中的他, 唯獨主謀王宇消失得無影無蹤,警方查遍了全城的每一個角落也沒能找到他。   行動一直持續到早上八點才宣告結束,除了阿力和李國瓊以外,警方還抓捕 了大量混跡在酒吧歌廳等涉黑娛樂場所中孫德富犯罪集團的底層打手,全市的看 守所幾乎都被塞得人滿為患。   今天早上,余連文聽完下屬對大搜捕行動的相關情況彙報後,迅速致電任霞 命令她緊急召開案情分析會議,並將暫時關押在地方看守所的阿力與李國瓊兩人 轉移至刑警總局重刑嫌疑犯羈押所,這是老先生要他幫的忙,為了活著見到女兒, 他不得不從。最後,他親自到了刑警總局參加會議,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今早,我們調取了南郊港口附近主要街區最近一周的監控錄像,由小 嚴同志帶領的技術偵查小組對此進行了全面的分析,從中發現了一輛車牌號為X7689 的貨運卡車,卡車在 2月15日晚十點左右進入汽車輪渡碼頭,於次日凌晨左右駛 入在港口停靠的『孫山號』貨運輪,該貨運輪在 2月16日凌晨 1點27分出港,目 的地正是T 市。由此看見,葉勝軍所交代的內容基本屬實,我們已將相關情況通 報了T 市警方,他們目前也已封鎖了T 港,阿力與李國瓊到達刑警總局後,我會 和孟隊長對他們分別審訊,一旦他們交代出余棠在T 市的確切位置,我們就會知 會T 市刑警警局對余棠展開營救行動。目前的情況基本上就是這樣,各位同志還 有什麼想法?」   任霞以簡明扼要的語言向專案組成員和余連文介紹完了案情進展,眾人的目 光就齊刷刷的落在了孟璇的身上。也難怪,她和王宇那感人的愛情故事在媒體的 渲染和報道下人盡皆知,孟璇曾公開發誓為了照顧被色魔摧殘成了弱智的王宇終 身不嫁,可這才短短一天,王宇就從弱智兒童變成了孫德富犯罪集團的實際控制 人,還一手策劃了針對余棠的綁架案,孟璇和王宇的愛情故事當然也被戳穿了,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對她多了幾分戒心,又都想聽聽她如何解釋王宇是怎麼被她 「照顧」成了黑社會老大的。   余連文率先先孟璇開了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問道:「小孟同志,你有什 麼想法啊?」   「孟璇同志!」余連文提高了嗓音。孟璇這才被驚醒,「啊」了一聲,答非 所問的說:「我在想一件事……」   「哦?」余連文的語氣里滿含譏嘲,「難不成是全市聞名『第一警花』孟隊 長又想請假回家去『照顧』那個不知跑到哪裡躲起來的小朋友了?」   「我確實有些想法……」孟璇不理會余連文的嘲弄,緊蹙雙眉苦惱的說: 「剛才聽了局長的話,我有一個問題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一千五百萬美元可不是 一筆小數目啊,那個湯姆森夫人就算真的要搞什麼變態的『調教』,也完全沒必 要進行跨境人口買賣啊,美領館不是說她是美國的知名女強人嗎,這麼做的風險 未免也太大了吧?」   孟璇的這番話顯然令眾人都收起了剛才那副看熱鬧的模樣,有人試探地說: 「會不會是葉勝軍說了假話,那個美國女人只是雇凶者用來掩飾的幌子,也許真 正想要從孫德富犯罪集團手上『購買』余棠的人就在T 市呢?」   「老朱,雇凶者是湯姆森夫人的可能性遠遠大於其他人。」任霞斬釘截鐵的 說道:「自孫德富死後,警方一直在和銀行合作,監視其犯罪組織的秘密帳戶, 以防止其犯罪組織東山再起。一小時前我讓老邢跟銀行要了這些帳戶最近的資金 來往情況,果然發現最近一個月內有多筆大額匿名美元的匯款。除此之外,雇凶 者是湯姆森夫人這一信息阿力和李國瓊昨晚也招供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沒人再說話了,連任霞和余連文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 中。   半響,余連文仰面噴出口煙霧,打了個哈欠道:「諸位啊,你們也算是全省 最好的十幾個老刑警了吧,我余某人思女心切仰仗著你們早日破案,現在作案的 人死了,謀劃的人跑了,我真想不明白你們這麼多天都在幹什麼,莫非是有些同 志頭髮長見識短,在全市人民面前說假話,胸大無腦又自以為是,搞得你們無心 工作,一心只想往這位同志的裙底鑽了吧?」   這番話不但充滿奚落,而且還帶著幾分明顯的猥褻之意,任誰都可以聽的出 來,這是在說刑警隊長孟璇。這下子可真的把她惹毛了。孟璇那張可愛的蘋果臉 一下子漲紅了,跟著又氣的慘白,反唇相譏道:「余廳長,看您頭髮那麼短,見 識一定很長啊,想必您早就把這案子破了吧,胸大無腦的騙子孟璇願聽您高見。」   余連文一時語塞,他本就是想借戲謔孟璇的機會,給任霞更大的壓力而已, 哪知道孟璇心有不甘,反倒質問起他這個上級領導了。   「我看,不如就讓孟隊長去T 市與當地警方合作,一起搜尋余棠的下落吧!」 任霞打圓場道:「余廳,無論現在您的女兒是否已經被轉移,我們都可以確認一 件事,那就是她的安全,這夥人是綁匪而不是殺人犯,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主謀 王宇,這件事我會親自負責,還請您一定放心!」   任霞的提議得到了專案組的一致同意,孟璇卻一陣氣苦,忽然間覺得胸口煩 惡欲嘔,連話都來不及說就急忙起身衝出了會議室,急匆匆的進入了衛生間……   再說回會議室內的情況,任霞的提議得到了專案組一致的認可,余連文的臉 上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在任霞的主導下專案組成員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了討 論好了接下來各自的任務,一派和氣融融的景象,與之前孟璇在時冷清無語截然 不同。   任霞正要宣布散會,忽然桌上的手機嘀嘀的響了起來。她按下接聽鍵剛聽了 兩句,臉色就變得鐵青,惱怒的罵了一句娘,然後掛斷了電話。眾人都用詢問的 眼光望著他。   「阿力和李國瓊在路上被一隊摩托車截了。」任霞沉著臉說,「隨隊的十一 個特警隊員全都被殺了!」   任霞的話給了每個人一記悶棍,余連文更是沮喪的掐滅了煙蒂,任霞環視了 一圈眾人的反應,猛地站起來,重重地拍著桌子命令道:「老劉,我命你立即調 閱監控錄像,嚴查各個交通要塞,找到他們的去向,其他人隨我一起到津河區掃 街,這一次咱們務必要將窩藏的孫德富餘黨全部緝拿歸案,若遇抵抗,各位可直 接開槍擊斃!」           ***************   在市中心的公路上,司馬楠正駕駛著自己的保時捷轎車往主城區外駛去,因 天氣突變,路上車塞得很厲害,他只好一邊隨著車流走走停停,一邊在心裡盤算 著自己該怎麼辦。   自兩天前他把任曦要求的監控錄像全都從交通局拿出來後,任曦就一頭扎了 進去,除了吃飯睡覺外,幾乎把全部的時間都傾注在尋找羅成去向的蛛絲馬跡上 面,不僅如此,任曦還給他也分配了任務,司馬楠白天上完班,晚上還要查看監 控錄像,並且通過視頻聊天向任曦交待情況,兩天來,司馬楠全靠任曦在電腦那 頭的色誘才撐了下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查看了全部監控錄像後,一輛白色麵包車進入了司馬楠 和任曦的視線之內,而此車與初二中午午間新聞上報道的那輛在停車場自爆的白 色麵包車竟一模一樣。   這輛白色麵包車第一次出現的時間是2 月1 號的早上,也就是余棠失蹤的前 四天,此車繞著事發的宜家酒店轉了一圈後離開。這輛白色麵包車第二次出現的 時間是2 月3 號的晚上,也就是余棠失蹤的前兩天,此車停在了事發的宜家酒店 的停車場中,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進入了酒店大堂。這輛白色麵包車第三次出現 是在2 月5 號的下午,也就是余棠失蹤的那一天,此車就停在事發的宜家酒店對 面的街道旁,一位穿著西裝外套的男人拉著一個等人高的大號行李箱上車後,此 車便加足馬力離開了此地。自此之後,這輛白色麵包車在監控錄像沒出現過了。   毫無疑問,這輛白色麵包車就是葉勝軍綁架余棠所用的車輛,此車第一次是 來偵查周邊環境的,第二次是來入住踩點的,第三次自然就是來綁架余棠的,那 男人手裡的大號行李箱不就是用來裝余棠的嗎,難怪警方查了那麼久都不知道余 棠是怎麼被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酒店的,最後當此車被警方在郊外一廢棄停車場 發現後,它竟然通過自爆的方法自行銷毀了一切可能存在的證據,如此縝密的布 局與安排,連機敏過人的任曦都對此佩服不已。   但最值得注意的卻不是這輛車的行蹤,而是它的車牌號,司馬楠按照任曦的 吩咐,利用自己在交通局工作的便利查到了此車牌號是套牌,這當然不是稀奇事 了,畢竟干違法的勾當用套牌車是慣例了,可問題在於,此車牌號不僅僅用在了 這輛白色麵包車上,還用在了一輛救護車上,而這輛救護車恰恰是羅成接到刑警 總局通知那天,發生在距離刑警警局不遠的十字路口上的一起大貨車與計程車相 撞事故後趕來的救護車。   司馬楠托朋友多方調查,方才查出這輛救護車並不屬於公立醫院的救護車, 而是私立醫院的「黑救護」,更奇怪的是,這輛救護車在接到酷似羅成的傷者與 計程車大與貨車司機後並沒有將人送往其所屬的私立醫院,而是朝城郊的津河區 開去,最終消失在監控的地點竟與那輛白色麵包車每次消失的地點完全一致。   當司馬楠與任曦昨日碰面,並將所有信息匯總後,二人都意識到了他們似乎 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這輛救護車駛往的津河區非常有可能就是綁匪 非法監禁余棠和羅成的地方,調查到此,司馬楠與任曦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產生 了分歧,二人爭執不下,便各自回家了。   司馬楠極力勸說任曦現在就該將實情告訴任霞,讓任霞派遣警力進入津河區 搜尋余棠的下落,而任曦卻主張二人應繼續秘密調查,並且要求他調來更多的監 控錄像,以找出那輛救護車的目的地,甚至還打算孤身赴險,偽造身份潛入津河 區,摸清孫德富犯罪集團的情況後再告知姐姐任霞,與任霞裡應外合徹底殲滅這 一黑惡勢力。   說起這津河區也算是F 市的獨特一景了,這裡是最老的城區,街巷阡陌縱橫 如同迷宮,低矮破舊的房子,長年堵塞的陰溝,再加上橫蠻的當地民風,前朝政 府先後試圖改造幾次都以流血收場,赤黨建國後,聽取德維埃專家的意見,拆除 了津河區內絕大多數民房,並興建了大量的工廠與基礎設施,使得津河區一度成 為F 市,乃至全省最重要的重工業基地,在此地工作的工人們無不以自己是津河 人為榮。   然而,伴隨著改革開放與全國工業基地的南移,津河區如同其他北方重工業 基地一樣,不可避免的衰落了。彼時的赤黨政府正致力於推行所謂「現代企業制 度改革」,一個又一個國營工廠宣告破產,曾經人聲鼎沸的工廠全都關了門,大 量工人被迫下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悲劇每天都在津河區上演,津河區的治安 與經濟一落千丈,再次變成了吸附在F 市身上的腫瘤,但凡正常人家有辦法離開 者都離開了。   這腫瘤隨著時間越來越大,越來越毒,毒販、妓女、小混混等三教九流的人 都聚集到了此處。彼時,正忙著招商引資開發高新區,大力發展海濱旅遊的市政 府則對津河區的狀況視同不見,不理不管,最適宜在這種地方生長的自然是黑社 會了,上世紀九十年代最混亂時,津河區里有大大小小几十個幫派,械鬥事件層 出不窮,政府和警界的態度是將他們全部限制在津河區里,只要不撈過界,干擾 正常居民的生活,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由其自生自滅。   直到今天,津河區依然是F 市人人敬而遠之的危險地帶,從小在F 市長大的 司馬楠深知此地的兇險之處,故而費盡口舌想要攔住初出茅廬不怕虎的任曦,可 任曦聽了司馬楠對津河區的描述,反而興趣更大了,她在美國的律所就開在紐約 治安最差的皇后區,數次遇險她都憑藉著自己從繼父那裡學來的防身術化解了, 完全沒有對可能發生的危險有足夠的警惕性,甚至很期待能在津河區進行一場 「大冒險」,好好了解一下津河區與皇后區的異同之處。   一想到任曦臨走前那副期待無比的樣子,司馬楠心頭就焦急萬分,以司馬楠 對任曦的了解,任曦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會去做的,津河區她是一定要去的。從 昨晚二人不歡而散到今天中午下班前,他給任曦打了無數電話,任曦通通都不接, 司馬楠不知任曦是在生自己的氣故意不接電話還是她已經離家前往津河區了,所 以急得像熱火上的螞蟻,簡單吃過中午飯請了假就火急火燎地驅車往任曦家裡趕, 想要再當面勸一次任曦,如果還是勸不下,就打電話報警,讓她姐姐任霞攔住她。   可沒想到天氣忽然驟變,前一刻還陽光明媚,後一秒就灰濛一片,措手不及 的司機們撞在一起,引發了一連串的追尾事故,導致這條不算繁華的路段在非高 峰時段出現了大塞車,看著走走停停的長長的車龍,司馬楠氣得直想罵娘。但他 也無計可施,夾在密集的車流裡面,他連拐出來換條路都不可能。   眼看前面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司馬楠嘆了口氣,他知道再這樣走下去,恐怕 到天黑也到不了他的目的地,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在任曦出發前趕到她家,否則, 事情就不可預料,甚至是不可收拾了。   這樣想著,司馬楠看準了車流中的一個空隙,慢慢地把車子拐向輔路,費了 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前方的路被徹底堵死之前拐進了一條小路。這裡雖然也有 不少車輛,但畢竟路還沒有被堵死。   司馬楠小心翼翼地七拐八拐,終於離開了連環追尾事故的路段,朝相反的方 向開出老遠,繞了一個大圈,才重新從另外的方向向任曦家住的小區駛去。   當司馬楠遠遠看到小區大門的時候,他抬手看了看錶,剛好下午一點,本來 三十分鐘的路,他在路上足足被堵了半個小時。他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把車開 進了小區,一腳油門又一腳剎車,停在了任曦家的樓下。   下車前,司馬楠拍了三下自己的腦門,這是母親教他向老天乞求好運的做法。 他跟著前面的住戶進了樓又上了電梯,這是一棟小高層,任曦和任霞兩姐妹住在 十層樓A 戶,他無比慶幸自己之前從任曦嘴裡問來了她家的詳細住址,要不然還 得通過物業找人,又要耽誤不少時間。   默念了一遍勸說任曦的話後,電梯的門緩緩打開了,司馬楠抬起頭,看到一 個身著刑警制服的女人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電梯,這女人潔白無暇的瓜子臉上長了 一對冷艷的鳳目,高挺的鼻樑加上微微上翹的粉紅櫻唇,還有香腮上那顆不大不 小的美人痣,精緻的五官仿佛鬼雕神塑一樣完美無瑕。只見一條合體的女士警褲 包裹著她那兩條修長的美腿,緊縮的像薄膜一樣裹在她的嬌軀上,以至於將她精 妙絕倫的身材曲線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司馬楠的眼前。   司馬楠卻沒有半分賞美之心,還有些粗暴地把這女人從電梯中推了出去,差 點害這女人跌倒,圍觀這一幕的老老少少們都指著司馬楠小聲議論,唯獨這女人 一句話不說,只是用她明亮動人的雙眸冷冷地看著司馬楠。   當電梯門再度關閉後,女人走到電梯前又按了一下按鈕,然後扭過頭對在她 身邊站著的司馬楠道:「司馬,我給你兩個選擇,今天你要麼陪我去津河區,要 麼你就和我分手,下一班電梯來之前我就要你的答案。」   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怨氣,又有些許撒嬌的意思,司馬楠愣了三秒鐘,低聲 道:「小曦,我今天來找你不就是打算陪你去津河區查案子的嘛!好啦,別跟我 鬧脾氣啦,女王大人。」   「真的嗎?」任曦臉上露出一副將信將疑的神態,狐疑的上下打量著司馬楠 道:「那剛才某人為什麼見了我跟見了鬼一樣,還那麼用力地推我出電梯,有人 啊就是口是心非,我看我還是不要理他好了,你說是不是?」   司馬楠被任曦看的十分不安,滿臉通紅被問得一時語塞,腦子裡剛想到解釋 的說辭時,又一班電梯當不當正不正的到了,而且裡面還空無一人。任曦白了司 馬楠一眼,大踏步的進入了電梯,眼瞅著還在原地發獃的司馬楠,冷哼了一聲道: 「快進來啊,司馬,你想什麼呢!」   如夢初醒的司馬楠連忙小跑進電梯,見任曦粉臉冷白,坦誠道:「小曦,我 承認,我今天來本是想勸你別去津河區的,但既然你主意已定,我知道我也無法 讓你回心轉意了,所以我想與你同行,可以嗎,小曦?」   任曦秀眉微揚,露出欣喜之色,轉而柔聲說:「嗯,我本來就想叫你跟我一 塊去的,我這麼漂亮的人身邊總得有個護花使者吧,嘻嘻,好啦,我任曦大人有 大量,原諒你了。」   司馬楠應聲微笑點點頭,他這時候才注意到任曦身上的警服,大皺眉頭,轉 了個念頭道:「小曦,你穿這身警服去津河區恐怕不妥吧,萬一路上給人認出來 是假警察怎麼辦?要不然你先回家換身衣服。」   聽到司馬楠的話,任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眨了眨動人的眼睛道:「司馬, 我說你是個傻瓜你還不承認,我為什麼要穿姐姐以前的警服啊,還不是為了能在 你說的那個好恐怖好恐怖的地方能安全些,你想,現在全城的警力都在清剿這些 黑社會分子,他們躲都來不及哪裡會跟我這個『警察』叫板呢,要是我穿一身便 裝,走在路上說不定真的有人想要劫財劫色,那才真叫危險呢,我說的對不對呀, 護花使者?」   司馬楠細細聽來,心中的疑慮與擔憂一點點化解了,主動握住了任曦的手, 說:「小曦,你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無論你遇到了任何危險,我都會舍 命保你周全的。」任曦見他神色溫和,誠懇無比,心頭暖熱起來,由他握著也沒 抽出手,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後,電梯到達了一層。   走出電梯,忽聽任曦道:「等一等……」只見她的神色有些古怪,眸子隱含 情意,突然她一伸手,摟住了司馬楠的脖子,湊俏臉過來,軟軟的香唇吻在他嘴 上。   司馬楠呆住了,一下沒反應,只覺兩片濕潤香軟的唇封在口上,一時間,轟 然暈眩,刺激無比,吻了一會,只聽任曦呢喃說:「司馬,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我愛你,我不要你捨命保護我,我要你好好的……」   「嗯,放心吧,咱們快點走吧,早去早回。」司馬楠的笑容溫暖而堅定,任 曦也回之以微笑,挽上了司馬楠的手臂,自然地靠攏在了他的身邊。   二人很快來到保時捷轎車前,司馬楠為任曦拉開車門,任曦姿態優雅的坐在 了副駕駛上,司馬楠則打開另一側的車門坐在了主駕駛位子上,點火發動了引擎, 很快就把車開出了小區。   此時的天色已比司馬楠來時更加昏黑,片片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他不得 不開了車前燈前行,好在路上不堵車了,在主幹道上開了一會兒,沉浸在幸福中 的司馬楠才想起來他還不知道目的地呢,趕忙對任曦道:「小曦,津河區大了, 咱們總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吧,要不然我先回一趟交通局,把津河區的監 控錄像調出來,咱們在路上慢慢看。」   任曦從手提包里取出手機,在螢幕上撥弄了幾下,遞給司馬楠說:「不用那 麼麻煩了,手機地圖上的那個紅點就是咱們要去的地方。」   司馬楠驚訝地「哦」了一聲,疑惑不解的問任曦道:「小曦,你已經找到 『黑救護』的目的地了?」   任曦嫣然一笑,指了指車載充電器,「我手機快沒電了,你先把電充上。」 司馬楠聽話地把車載充電器連接上手機後,耳邊傳來了任曦的聲音:「其實啊, 我原本打算把全市每一條街道上的攝像頭都黑了,但我轉念一想,司馬不是在交 通局嗎,所以我就找你幫忙了,昨天咱倆分開以後,我心裡特別愧疚,其實這次 回來以後我一直在欺騙你利用你,我就想乾脆借這個機會讓你置身事外好了,所 以就關了電話,一個人開始看津河區的監控,看了一個晚上外加一個早上,沒費 多少力氣就找到那家位於津河區的廢棄地熱工廠了。」   司馬楠嘿嘿笑著回話道:「我司馬楠的女人果然是絕頂聰明,比那些警察能 干多了!還有啊,我說你呀,也別愧疚什麼的,咱們兩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就喜歡被你利用,我就喜歡伺候你,所以你是丟不下我的!」   任曦聽了司馬楠的話,素手理理長發,「我看,是你的小兄弟貪圖本姑娘的 美色吧?」說著,她把手摸進了司馬楠的胯間,司馬楠大驚失色道:「別鬧,小 曦,我得認真開車。」   「怎麼,某人不認真開車你還想幹什麼啊,真是個色鬼。」任曦嗤嗤笑說: 「算啦,今天有正事,我就不調戲你的小兄弟了,路上注意安全,我先睡一會兒, 到了地方叫我。」   司馬楠「嗯」了一聲,為任曦放平了座椅,看著她閉眼睡下後,又看了一眼 手機上的地圖,掉頭上了高速,朝著的津河區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彼 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伴隨著震耳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傾盆大雨驟然而至, 狂風卷著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車窗上抽打著,隨著噼噼啪啪的雨聲,車 窗外流下了一道道水痕。   車窗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雨刷來回不斷的清掃著雨水,司馬楠望著 津河區收費站前的車龍,無聲地嘆了口氣,他猜想一時半會怕是走不動了,乾脆 讓車熄了火。   司馬楠扭過頭,又把目光看向了正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任曦。此刻的任曦宛如 一件精雕細琢的完美藝術品,身體的優美曲線在警服的襯托下盡顯無疑,細膩如 雪的肌膚,修長勻稱的美腿,渾圓挺翹的豐臀,哪怕是略有些平坦的胸部也因側 臥看起來高聳挺拔了不少,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雙乳更是顯得誘惑不已。   眼裡入目此番誘人美色,鼻中聞到清新若蘭的體香,司馬楠心跳加快,色慾 薰心,手掌順著乳溝滑進了任曦的小小胸罩里,一下握個滿手酥軟,捏得肉肉充 盈掌心,乳頭起硬了起來,摩挲在掌心,十分舒爽。   尚在睡夢中的任曦似乎也對他的動作十分受用,任由他抱著上半身恣意愛撫, 嘴裡還呼喚著他的名字,司馬楠是一陣激動,另一隻手掌已解開皮帶伸進了腿根, 在銷魂的肌膚上使勁摩挲,褲子被脫了半截,已然露出了內褲的蕾絲花邊……   「嘚嘚」忽然有人敲車窗。司馬楠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交通警察站在車旁, 敲打車窗,做手勢示意這裡禁止停車,叫他將車移開。   司馬楠大為窘迫,趕緊給任曦把衣服穿好,然後搖下車窗微笑著跟交警打了 個招呼,那警察瞟了一眼車內,目光落在任曦身上巡視,心知肚明司馬楠剛才在 做什麼,心照不宣地對著司馬楠笑了笑。   這不懷好意的笑容和眼神讓司馬楠頗為不悅,剛才的心思自然也就沒了,心 中卻多了一層顧慮。   任曦才到津河區就遇上了這樣色迷迷的交警,要是下了車走在街上,那豈不 是更危險。雖然他嘴上說會保任曦周全,但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沒有底,畢竟這裡 面藏龍臥虎,什麼人都有,他那點健身房三腳貓功夫在此地根本不足為用。匹夫 無罪,懷璧其罪,一個大美女和一個女人還要低的男人天然就會成為人們矚目的 目標,光是他們兩個人還是太危險了,最好還得有個後援。   司馬楠思慮片刻,過了收費站後把保時捷轎車停在了路邊,拿起車載充電器 上任曦的手機,輸入了「0813」四個數字,進入了手機的主介面。   這密碼是任曦昨晚與他見面時專門留意到的密碼,那個時候他就考慮要想個 辦法從任曦的手機里找到任霞的電話,直接由自己把實情告知任霞,可當晚任曦 一直手機不離身,好在今天任曦睡下了,那個交警反倒提醒了他,讓他抓住了任 曦午睡的機會,順利地查到了任霞的電話。隨後,司馬楠用自己的翻蓋機給任霞 發了一條簡訊,用簡潔的語言把他們將要去的地方和可能遇到的危險說明,並且 希望任霞能儘快趕來相助,以免發生不測。   他知道任曦若是醒著是絕不會允許自己聯繫任霞的,他明白任曦不聯繫任霞 的道理,但他必須要這麼做,哪怕這樣做會影響案件的偵破,他也要優先確保任 曦的安全,這是他對任曦的承諾,更是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把任曦的手機放回 原位後,司馬楠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任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新點火上路了。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車窗外此時已是烏雲散去,晴空萬里了,司馬楠心情 大好,吹著口哨,加重油門,轟響發動機瞬間提升車速,沒幾分鐘就下了高速, 把車開上了津河區狹窄又年久失修的街道上。兩旁的人行道上站著不少濃妝艷抹 的女郎,穿著極其暴露的衣服,向過往的車輛和行人大拋媚眼。   保時捷轎車被十足路口的紅燈攔在了路口,司馬楠厭惡地皺起眉頭,拍拍任 曦的肩膀,高聲道:「老婆,別睡了,咱們快要到地方了。」   任曦徐徐張開了眼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臉,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這 麼快就到了啊,我才剛睡下。」   「嗯,雨下了一會兒就停了,路上沒怎麼堵。」司馬楠從車載小型冰櫃中取 出一瓶運動飲料,擰開了蓋子給任曦遞過去,邊開車邊說:「小曦,你先喝口水, 這附近也沒停車的地方,咱們直接開車過去也安全些。」   任曦接過瓶子,咕嚕喝了一大口,往窗外瞥了一眼,笑嘻嘻的看著司馬楠道: 「司馬,你說你一個富家公子哥怎麼連妓女都不敢看啊,你不看那我看看好啦!」 司馬楠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告誡任曦不要招惹那些流鶯,任曦卻已經搖下了車窗, 將頭探出窗外吹了聲口哨。   正在附近徘徊的五、六個濃妝艷抹的女郎聞聲走了過來,臉上堆滿職業笑容。 女郎們一見是女人叫她們,而且姿色身材又遠超她們,料定這是那女人在戲弄她 們,全都發出失望的嘀咕聲,轉過身懶洋洋地走開了。任曦叫住了走得最慢的一 個,問道:「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醫院啊?」   看到那女郎沒有回答她問題的意思,任曦從包里掏出了一沓錢,看著足有千 元,那女郎原先不耐煩外加鄙視的神色立刻為之一變,諂媚笑道:「有的,有的, 叫廣濟醫院,就在南廣路那邊,從這過去就五分鐘的路。」   任曦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把手伸出了窗外,司馬楠見狀用眼神 示意她不要給錢,任曦搖搖頭,笑眯眯地將那沓錢塞到了女郎刻意擠出的乳溝里 面,對女郎揮了揮手後搖上了車窗。   「小曦,你現在是在中國,不是在美國,你剛才那樣很危險的。」司馬楠的 口氣有些重了,任曦敏銳地察覺到司馬楠情緒的變化,握住他的手,柔聲道: 「司馬,我給她錢就是從她嘴裡問些情況,我總不能讓我男人去跟妓女打交道吧, 所以我就自己問了唄,其實啊,你生氣的樣子還是蠻有趣的,特別萌的說。」   被任曦這麼一夸,司馬楠心頭那團無名之火頓時熄滅了,甚至還有些自責, 撓頭不好意思道:「小曦,是我錯怪你了。『黑救護』上除了羅成還有計程車司 機,現在兩個人都失蹤了,『黑救護』也沒了,地熱廠附近又有家醫院,哪裡會 有這麼巧的事情,廣濟醫院裡面藏著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說不定呢!」   「司馬,你可真是個軟骨頭!」任曦忍不住嗔道,伸手在司馬楠的腦袋上敲 了一下,「不過呢,你這個榆木腦袋也算偶爾靈光一回,我就給你點獎勵吧!」 說完,她身體一傾在司馬楠的右臉頰上親了一口。   司馬楠細細咀嚼任曦剛才的言行舉止,一嗔一親,別有韻味,餘音繞樑不絕, 恍然地連目的地都錯過了,任曦越看越不對勁,趕忙命他調轉車頭折回去,把車 停在了一條小路上,這條路距離廠房還有幾百米,兩人選擇在這裡下車,目的就 是為了防止迎面遇上匪徒。   司馬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兩點鐘了,他心裡已打定了主意,無論如 何要拖到任霞帶著警察來,也無論如何要保證任曦的安全。   「小曦,你在車裡等著我,我先去裡面看看,要是確保安全,我給你電話, 要是我三十分鐘內回不來,你趕緊報警叫警察來救我,不要在此地多逗留,沒有 我的信息,你千萬不要下車!」   「可是你……」   任曦還想說什麼,可是被司馬楠一把摟住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聲音,舌頭一陣 交纏之後,推開她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要對你男人有信心。」   「好,我聽你的,我等你的消息。」任曦緊咬著下唇,眼淚在眸子裡打轉, 硬是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   她知道現在情況未明,一個人進去查看情況後另一個人再進入是最佳之策, 即便是一個人遇險,另外一個人也有機會報警或脫離,前往縱有萬千險阻,這個 男人也毅然決然地把逃生的機會留給了她,可她多麼希望這個人是自己呀,這個 男人已經為她犧牲太多太多了……   「司馬楠,你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強,我等你的電話!」   任曦留在了車裡,看著司馬楠遠去的背景,心中只期盼男人的電話能如約定 一樣響起,二人能平安回家,她暗自發誓,今後再也不要讓司馬楠涉險了,她要 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男人。   司馬楠一腳高一腳低地走到了工廠前,看了看這片廢棄的工廠,雜草叢生, 亂石嶙峋,可見這裡的確荒蕪了相當長的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可能碰 到的情況都思索了一遍,這才拎著鐵棍走進了大門敞開的廢棄廠房。   這間廠房很大,也很陳舊,房間中央有一根斷了一半的水泥柱,角落處有幾 台生鏽的工具機和幾條鐵鏈,零散著還放著幾把生鏽的鐵椅子與鐵桶,而且廠房裡 面的溫度明顯高於廠房外的溫度。   司馬楠在廠房裡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有任何一個人,原本吊著的心放下了一 半,剛要給任曦打電話,褲兜里的手機就自己震動了起來,他立馬接起了電話。   「司馬,你沒事吧,我在車裡實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打電話的。」   這是任曦的聲音,司馬楠會心一笑,笑道:「小曦,我沒事。這裡面什麼也 沒有,只有幾塊破銅爛鐵,我正打算走呢,我覺得你也沒必要來了,咱們直接去 廣濟醫院就好啦。」   「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你別掛電話,你等著我啊。」   司馬楠無可奈何,只好按照任曦的吩咐與她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天,三分鐘 後,電話掛斷了,一個俏麗無比的女警花走進了廠房,這「警花」自然便是穿著 姐姐警服的任曦了。   「司馬,你這個人就是不認真。」任曦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了司馬楠的身旁, 手裡拿著一根煙頭道:「你電話里說這裡沒人,那你告訴我我在門口撿得這跟抽 了一半的煙頭是誰扔的?」   見司馬楠啞口無言,任曦又說:「這個地方我大體看了看,確實已經廢棄很 久了,但你不覺得那些工具機出現在地熱廠很奇怪嗎,這裡又不是軋鋼廠,還有哪 些鐵鏈,幹什麼用的,誰放在那裡的?」   「哦,你的意思是說……」司馬楠似乎想到了什麼,任曦等不及他說話,跺 跺腳道:「地底下,地底下絕對別有洞天,這裡面太熱了,地底下絕對有問題, 說不定有密道能下去。」   司馬楠猶豫了一下,快步攔住任曦道:「等一下,小曦,你別那麼著急,萬 一下面真的有人在怎麼辦?你趕緊給你姐姐打個電話,等警察來了咱們再下去也 不遲啊!」   「膽小鬼,你給我讓開!」任曦一把推開了司馬楠,徑直走到一台工具機前, 一咬牙把它推到一邊,用腳在地面上踩了踩,失望的搖了搖頭,又往另一角走去, 半路上又被司馬楠攔住了,「小曦,就算我求求你,求你不要再說一意孤行了好 嗎?你我不是警察,這也不是一場探險遊戲,你還想玩的什麼時候,你知道自己 在幹什麼嗎?」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在幹嗎?」任曦俏麗的瓜子臉被司馬楠的話氣得紅到了 耳根,字字錐心道:「我的親生父親就是警察,他死得不明不白,至今都沒個說 法,現在我的姐姐也做了警察,又碰上這樣的案子,我真的害怕自己會失去最後 一個親人,所以我一定會要幫姐姐破案找到幕後真兇,我一定不會讓她再不明不 白的……」   任曦痛陳的話還未講完,就被捂住了嘴,只聽司馬楠在她耳邊低聲提醒道: 「小曦,吵架回家再吵,外面有人要進來了,咱們得想辦法出去。」   任曦暗吃一驚,豎耳細聽,果真如司馬楠所言,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越來 越近了。處亂不驚的司馬楠與任曦對視了一眼,雙雙從角落走出,面色坦然,神 情自若。   十多個膀大腰圓壯漢與二人正面相迎,兩方都十分驚訝,任曦率先開了口, 厲聲道:「請你們出去,我們正在這裡搜查重要案犯。」   另一方帶頭的獨臂壯漢也不甘示弱道:「媽的,你們這些警察都是幹什麼吃 的,這地方是老子花錢租的,老子憑什麼要配合你們的工作,我看是你們兩個擅 闖民宅吧,就算是警察也得講理呀,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話音落下,此人身後的壯漢們紛紛起鬨,要求司馬楠和任曦離開,起鬨聲減 小之後,司馬楠用渾厚的男中音正色道:「請各位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否則我 們將以妨礙公務罪逮捕各位。」   「逮捕我們,就憑你這小身子板,還有這小妞,得了吧!」獨臂壯漢和他身 後的壯漢們一陣狂笑,色迷迷的一雙雙眼睛就沒從任曦身上離開過,任曦心覺不 妙,拉上司馬楠準備趁機離開,可卻更加激發了男人們的獸性。只看她不經意間 撅起的臀部隨著步伐一扭一扭地晃動著,充滿誘人犯罪的肉感,支撐著豐臀的那 兩條美腿則是修長到了極點,比例幾乎達到身高的三分之二,緊身的制服褲更是 將這雙長腿勻稱、結實而又筆直的曲線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獨臂壯漢看得眼睛都直了,咽了一口唾沫,半路攔住了二人,囂張地叫嚷道: 「兩位警官,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著急走嘛,你們不是要找人嗎,我們大傢伙幫你 們一起找,好不好啊?」   其他幾個壯漢一看獨臂壯漢的手勢,立即緊閉廠房大門,將司馬楠和任曦關 在了裡面。任曦有些慌了,司馬楠握了握她的手,壯起膽子又對那獨臂道:「特 警隊馬上就會到達此地抓捕你等黑社會犯罪集團分子,我勸你等人放棄抵抗,速 速交代窩藏人質的地點。」   「行啊,我就等著特警隊來抓我。」獨臂壯漢走到任曦跟前,笑眯眯地淫笑 道:「小妞,你膽子真大,還敢冒充警察來查老子了,爺也不為難你,你報個價, 讓爺跟你打一炮,爺就放你走,爺有的是錢,爺的雞巴保證把你操得嗷嗷亂叫。 至於你身邊這小子嘛,呵呵……」   自己的女人如此受辱,司馬楠心頭怒火難平,心裡主意打定,手裡握著鐵棍 沖了上去,在一對多的情況下,他想也不想就朝那獨臂壯漢揮手將鐵棍砸了下去, 那人肚子上被抽了一鐵棍,卻紋絲不動,反手還把鐵棍奪了過來。   「小子,就憑你還不配做老子的對手!」獨臂壯漢朝手下做了個手勢,四五 名壯漢立即用鐵鏈將呆站在原地的任曦綁在了水泥柱上,她那微弱的反抗根本毫 無用處,只得高聲向自身難保的司馬楠呼救,「司馬,救我!」   獨臂壯漢把鐵棍隨手扔到了地上,走到水泥柱前,兩隻大手沿著任曦曼妙的 曲線滑了下去,他的手掌幾乎是毫不費力的托起了她的乳房,像是把玩玩具一樣 在手裡揉捏著,耀武揚威道:「小子,你把你女人留給我們玩,我們就放你走, 再給你一筆大錢,你看好不好啊?」   司馬楠被四個壯漢雙手雙腳通通壓住,抬到了獨臂大漢跟前,他滿含憤恨地 碎了獨臂壯漢一口,他的心裡盤算著任霞應該快來了,自己只需要再拖延一點時 間避免任曦受辱。   哪料這獨臂壯漢心狠手辣,再度撿起地上的鐵棍一下砸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吼——」   卡擦一聲脆響,小腿骨被打折,任憑司馬楠意志再堅定,也痛的一聲巨吼, 可獨臂壯漢顯然還沒盡興,又一棍要往他腦袋上招呼。   司馬楠眼角看到那頭頂越來越近的鐵棍,甚至棍子上那細微的螺紋都能看見 的時候,他心裡一涼只覺自己怕是要命喪於此地了,就在這生死一線間,烏拉烏 拉的警鳴聲終於在廠房外響起,緊接著是一個鏗鏘有力的女聲:「我是刑警總局 局長任霞,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迅速開門投降,釋放人質!」   「媽的,他們還真是警察!弟兄們,趕快撤!」   獨臂壯漢見事態緊急,也沒什麼心思與二人糾纏了,迅速指揮著手下撤離, 可他們撤離的方向並不是後門或者其他的小門,而是在廠房的東北角,任曦順著 他們撤離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兩個壯漢挪開了放在那裡的工具機,接著他們又蹲 下把一塊地磚抬了起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果然出現了!   眼看著這群壯漢一個接一個地跳進了黑洞裡,任曦焦急不已地大喊大叫想要 呼喚姐姐進來抓人,可她的聲音卻無法穿透厚重的鐵門,司馬楠看在眼裡急中生 智,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任霞的電話,並且打開了手機免提。   「小曦,是你打的電話嗎,裡面情況如何,你現在怎麼樣了?」姐姐任霞熟 悉的聲音一下子就讓受驚的任曦恢復了鎮定,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大聲喊道: 「姐姐,我和司馬都很安全,這些傢伙要跑了,你快點進來!」   此刻在廠房外,任霞掛了電話,轉過身對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們只說了 四個字:「進門抓人!」   同一時刻在廠房內,司馬楠則手腳並用爬到了任曦的身邊,並為她解開了身 上的鐵鏈,任曦頓時鼻子一酸,美麗的眸子裡有晶瑩的水花滾動,玉手緩緩地撫 在他蒼白的臉龐上,柔嫩的手指輕輕的滑過他高挺的鼻樑,落在他緊緊擰在一起 的眉心,張開兩根手指,輕柔的幫他撫平。這時,二人的周圍響起了一陣急促的 腳步聲。   「小曦,對不起,是我叫你姐姐來的,你要生我的氣就生吧,你沒事我就放 心了……」   司馬楠的聲音低沉而無力,說完後就因失血過多而倒在了任曦的懷中。任曦 抬頭看了眼站在眼前的姐姐,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司馬楠,一行清淚潸然而下, 輕輕在他冰涼的唇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   天邊橫掛著幾道絢麗的晚霞,落日的餘輝斜照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下班的人 群都在匆匆的趕路,街上的行人和車輛川流不息,所有的一切都被抹上了一層淡 淡的金色。   孟璇百無聊賴地欣賞著快速掠過的街景,霓虹刺眼,燈光恍惚,亦幻亦真, 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曾經的愛人同事已成陌路,曾經的夢想生活也化為泡 影,她不知道該如何了結這一切,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去向何方。   輕輕敲了敲前排座椅的靠背,孟璇故作輕鬆的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前排開車的女人置之不理,只管埋頭開車。其實,就算這女人不回答,孟璇也心 知肚明,這輛林肯轎車的目的地就是王宇與她見面的地方。   昨晚,她給王宇打了電話,她明明已經從石冰蘭嘴裡聽到了那麼多王宇的惡 行,可她總抱有那麼一絲希望,總覺得自己曾經愛上的那個男人,那個帥氣高大, 嫉惡如仇的男人只是一時糊塗才墜入黑道。   在那通電話中,王宇沒有生氣,沒有解釋,沒有責罵,他沒有任何情緒,只 是答應了孟璇的全部請求。孟璇掛斷了電話,摔壞了手機,流盡了眼淚,但她的 心中卻因這通電話起了波瀾。哭過罵過之後,孟璇不斷告訴自己,王宇冷冰冰的 話語背後仍然藏著一顆良知尚存的心,她寧願這麼想,這麼想她的心中還會好受 一些。   王宇嘴上說幫助自己不是因為兩人的過去,至少說明不光光是自己沒有忘記 過往的美好,他也沒有忘記。王宇答應保護自己的安全也不是因為什麼有利可圖, 而是因為在他心中自己尚有一席位置。王宇誓言要親手殺了色魔余新和石冰蘭, 那是因為法律對這對色魔夫婦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以其人之道,才能還治 其人之身。   所以,孟璇提前結束了休假,拖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參加了昨晚的大搜捕, 這是王宇希望她做的事情,這更是她這個刑警隊長的職責所在,回到警局她方才 得知原來王宇就是綁架余棠的幕後真兇。   今天下午,刑警總局對孫德富犯罪集團分子的大規模搜捕行動仍在繼續,但 孟璇卻沒有參與其中。任霞在中午的專案組會議上安排她從明日起代表F 市刑警 總局,親赴T 市與當地警方合作搜尋余棠下落,故而她整個一下午都在空蕩蕩的 刑警總局裡做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這安排乍一聽像是重任在肩,其實就是趕她走罷了,她自己也清楚原因所在, 眾所周知,她孟璇可是對王宇不離不棄的「最佳女友」,王宇成了黑幫老大,她 自然就成了眾矢之的,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包括任霞和余連文這兩位上級領導, 被趕出專案組的結果遠比她預計的要好多了。   可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孟璇心裡還是在為王宇辯白,也許葉勝軍是在血口 噴人,也許王宇是在替人受過,也許事情的真相遠比現在看到的複雜,她決定再 和王宇見一面,親眼看一看王宇是否依然眼眸清澄,初心仍在。   下午六點,孟璇難得一次按時下了班,剛出門就遇上了高女士,這可真是一 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她沒多問一句話就跟高女士上了現在坐的這輛加長林肯轎車。   現在,疾馳的轎車已經開出市區,上了上下四五層的立體交叉高速公路,孟 璇越發覺得不對勁,這車再往前開就要出F 市了,是不是王宇因警方的大搜捕逃 出了F 市,所以把她送到自己現在藏匿的地方和她見面?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打算 見自己,昨晚的電話只是騙自己上當,然後借高女士之手把自己送到F 市以外再 殺人滅口,莫非這起震驚中外的綁架案真的是王宇策劃的?   不可能,這未免更可笑,換成是色魔余新倒說得過去,王宇就是再墮落也不 可能如此心狠手辣……孟璇開始頭疼起來,靠在椅背上眼一閉,索性不想了,聽 憑這輛車帶著她滑向何方。   當天色完全黑下時,林肯轎車在一座三層樓的小洋樓前停了下來,一盞路燈 在孤零零的搖曳著,把車身照的閃爍不定。高女士從倒後鏡看了孟璇一眼,緩緩 道:「到地方了,孟小姐,裡面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裡面一張可愛的蘋果臉。孟璇看著門口荷槍實彈的門衛 嘆了口氣,自己暗自咬了咬牙,打開車門走下來,跟著高女士一前一後走進了洋 樓。   在大廳候命候命的管家見了二人趕緊迎了過來,高女士把孟璇推到了前面, 微笑道:「老吳,見過孟小姐。」管家趕緊躬身答道:「晚安,孟小姐,歡迎您 的到來。」管家的應答口氣穩重而且正式,搞得不知所措的孟璇很不好意思,一 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高女士倒是一點沒覺得拘束,指著管家道:「孟小姐,根據我的老闆,也就 是王宇先生的安排,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了,老吳他管理這裡已經十年 了,歷任房主都對他讚賞有加,以後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找老吳。」   一聽這話,孟璇環視了一圈大廳,一個人也沒看到,心裡犯起了嘀咕,她這 會兒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裡是王宇留給她住的安全屋,這是往好的一方面想, 如果往不好的一方面去想,擦的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樓梯、拼花大理石地面、潔白 的大理石立柱、雕花繪畫的屋頂、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那這裡就是王宇監視她 的豪華牢籠。   「王宇呢?我要見王宇,他現在在哪呢?」孟璇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開 口問道。   高女士朝管家揮了揮手,待管家走後拍了拍孟璇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 「孟小姐啊,他會來看你的,你就安心住下來吧,我向你保證,這裡很安全,你 做什麼事情都沒人知道。好啦,我的任務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講完話,高女士便轉身往門口走去,孟璇心中的疑問更多了,快步追上,攔 在門前道:「我今晚就要見他,請你轉告他,我明天就要去T 市出差了,他再不 見我可能就見不上了!」   「孟小姐,我會轉告老闆的。至於來不來嘛,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高女士推開了門前站著的孟璇,打開了房門,一隻腳邁出了門檻,忽然她頓 住了腳步,扭過頭看著孟璇,輕輕一笑道:「孟小姐,今晚可能是你我最後一次 見面了,我有句話送給你,暴風雨來之前的夜晚都很平靜,再見。」   目送高女士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孟璇關了門,雙手負在背後,靠在門上發 了好一陣呆,也沒想明白高女士留給她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最後管家來了,告 知她晚餐已準備好,詢問現在是否需要用餐。   「謝謝,不用了,我已經吃過飯了,臥室在哪裡,我想好好睡一覺。」   孟璇跟管家說的是心裡話,這個年她過的太累了,死裡逃生又徹夜搜街,這 具帶病之軀的精神和體力現在都已到了崩潰的邊緣。管家見她疲憊的神態,微微 的嘆了口氣,和聲道:「孟小姐,臥室在三層,我帶你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管家的好意,跟在管家後面,沿著橢圓形的樓梯向上攀登 著,很快來到了頂層,管家為她開了門,她謝過管家後進入了臥室。   臥室里沒有開燈,顯得有些黑暗,只有靠近窗外的地方灑進了幾縷陽光,映 照著屋角的一個黃色瑜伽球,孟璇心下有些納悶,這不是她自己家裡的那個瑜伽 球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間臥室呢?   孟璇摸到了牆上的開關,壓了下去,黑暗頓時被全部驅逐乾淨,一間布置簡 單,陳設溫馨的臥室出現在了孟璇的眼前,她打開大衣櫃看了看,情緒好像一下 決了堤,豆大的淚水從眼眶中流浪,像斷了線的珍珠灑落一地。   粉色的大衣櫃里放著她最喜歡的幾件衣服,柔和的燈光映照著圓形的床,這 間臥室里所有的布置、家具,衣物都與她和王宇在一起時的那間臥室一模一樣。   顯然,王宇把過去二人的愛巢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坐在這間屋子裡的孟璇 高興的落了淚。在這裡沒有人監視她,沒有人鞭打她,更沒有人需要她用身體去 「服侍」,這裡才是她真正的領地,在這間屋子裡她就是個陷入愛河的小女人。   躺在那張圓形的床上,孟璇真正放鬆了,這是自從兩年多以前被色魔擄去後, 她第一次感到身心愉悅,幸福的淚水流淌著,孟璇竟然呼呼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孟璇睡醒了,醒來後第一個感覺就是渴,床邊果然放了一杯 涼白開,她咕嚕咕嚕的喝盡,第二個感覺是餓,於是她從大衣櫃里找出了一套居 家服換上下了樓,準備在廚房裡找些速食填飽肚子。   剛下到一層,孟璇就看到了手裡提著一瓶威士忌,從廚房方向走過來的王宇。 她本能的倒退了一步,聲音又驚又喜:「阿宇,你怎麼來了,我……我去換身衣 服。」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王宇揚了揚手裡的酒瓶,面帶歉意道:「不過確實 挺晚的了,我等會就走,不會影響你休息的。」   孟璇心中砰砰狂跳,但還是迅速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她沒想到今晚就能見 到王宇,或者說,她以為王宇不會冒著被警方抓捕的風險來這裡見自己,但王宇 還是來了,她剛才睡的太沉,甚至都沒準備跟王宇要說什麼。   王宇「咦」了一聲,目光目光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她來,「怎麼了,小璇?你 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我最近有點累,所以臉色才……」孟璇盡力控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 低聲道:「你也知道的,現在余棠的案子上面催得緊,我好幾天都沒好好睡覺了。」   「你這個刑警隊長每天早出晚歸的,也沒見把廳長千金給找到嘛,都是瞎忙 活,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算啦,跟我到天台上去坐一坐,給你散散心好了。」   王宇說著,吩咐她到壁櫥里拿出兩個杯子出來,自己則拎著酒瓶上了二層的 天台。孟璇懷著複雜的心情取了兩個水晶玻璃杯,跟在王宇身後也上了天台。   夜色是寧靜的,滿天的繁星在一閃一閃的眨眼,空氣確實十分清新。   天台上栽著不少花草盆景,中間有張舒適的長椅,前面還擺著石桌。王宇大 模大樣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孟璇微一遲疑,姿勢僵硬的也在他身邊坐下了。   接下來,酒瓶的瓶蓋被撬開,兩個玻璃杯里各倒了半杯的酒水,在星光下微 微的蕩漾。   「小璇,你還記不記得差點就把身子給了我的那天晚上?」王宇若有所思的 忽然說道,然後拿起水晶杯仰脖一飲而盡。孟璇抿了一口酒,蘋果臉微微發紅道: 「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麼……」   「要是那天晚上你的身子給了我,恐怕今天咱們的孩子都已經兩歲了。可惜 啊,我王宇與你命中無緣,自然也要不了你的身子。」王宇的語氣仿佛是在開玩 笑,但又仿佛有幾分認真,又倒了杯酒悠悠然的啜著。   王宇戳到了孟璇內心深處最痛的一部分,她蹙眉慍道:「當初是你拋棄我的, 你這麼說就不覺得慚愧嗎?」   「哦……哈哈哈哈……」出乎意料的,王宇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連酒水都 從口鼻中嗆出,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臭婊子,還想讓老子慚愧,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被人肏爛的逼……」   「你……你這個混蛋!」王宇不屑一顧的語氣和對她輕賤的態度令孟璇怒火 中燒,一把將酒杯中剩餘的酒倒在王宇臉上,「要不是我犧牲了自己保全你,你 怎麼可能還活著。我真是瞎了眼……愛上你這樣的男人……」   王宇斂住笑容,把臉上的酒擦拭乾凈後,略帶諷刺的說:「呵呵,能上你床 的男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嘛,余氏製藥的老總才符合你的身份啊,像我這種離家出 走,沒爹沒娘的孩子,哪敢攀上你啊!說來還要謝謝你當年給人家賣逼保我一條 命,我在這兒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保護你不被余新再抓回去,算是報恩了 吧,大恩人?」   圓圓的蘋果臉氣得通紅,孟璇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從天台離開,卻被王宇 一把拉住,耳邊傳來男人一本正經的聲音:「別急嘛,小璇!你就不想跟我再聊 聊了,咱們可是有半年多都沒見過面了。」   「不想!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孟璇沒好氣的說道,不斷扭動著身體掙扎 得想要離開天台,可怎麼也甩不掉王宇拉著他的一隻大手,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又 坐回了原位。   王宇淡淡一笑:「我跟你可是有很多話想說,咱們先談談余大小姐吧!」   「真的……真的是你乾的!」點點星光照在男人的臉上,孟璇猛然醒悟過來, 如見魅般驚駭的伸手指著他,幾乎整個人都要跳了起來。   王宇不慌不忙,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道:「對,就是我綁架的余大小姐,然後 把她賣給了色魔余新,這是老子下的一盤大棋,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五天後這 對姦夫淫婦都會死在我的槍下,至於你嘛,念在舊情的份上我會讓你在他們兩人 死後你這條喪家之犬白天繼續做刑警隊長,晚上給老子賣逼賺錢,懂了嗎?」   孟璇望著王宇,心灰意冷的說道:「你乾脆現在就殺了我吧,我那麼活著也 生不如死。」   「殺你是便宜你了,孟璇。你和那姓余的對我犯下的一切罪行,我會一件一 件的報復,在這一切結束之前你們每個人都得活著,我要讓你們親身經歷我的痛 苦。」   王宇說到這裡,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下,跟著深深的嘆了口氣,仿佛感慨萬 千。   「這難道就是你綁架余棠的理由嗎?這就是你要實現的正義嗎?這就是你想 做的嗎?」孟璇像小鋼炮一樣連發三問,而且一個比一個口氣更重,過界的憤怒 已使她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盡情的控訴著對王宇的失望之情。   「余棠只是個一枚小小的棋子,把她打出去全盤皆活,可置余新於萬劫不復 之地,但這才只是開始,我想做的可遠不止殺了這對姦夫淫婦,我要殺遍天下的 大奶淫婦,我要讓我的名字成為恐懼和復仇的代名詞!」   聽到「大奶淫婦」四個字,孟璇激動的站了起來,呼吸急促,警服下飽滿高 聳的胸脯開始劇烈的起伏,「你不是阿宇,你絕對不是阿宇,你是個變態,你是 個無藥可救的變態,你去——」   孟璇嘴裡的「死」字還沒出口,王宇就躍而起身,準確地一手化掌為刀砍到 了孟璇的頸動脈處,她還來不及反應就無聲無息地癱軟下去。王宇得意地乾笑了 一聲,拿起放在石桌上的手機道:「你們明天就動手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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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0_07 11:04:46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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