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往事 第三部 格幸城的卓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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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 格幸城的卓瑪 book18.org

  鉛灰色的巨大岩石堆砌成的山峰聳立在我們的頭頂,當你儘可能地仰起頭, 直到目光幾乎垂直向上的時候,你可以從點綴有銀白冰雪的峰頂上看到更高的藍 天。四面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棵樹,一間房屋,沒有一星半點人煙流連的印記。   曲松宗(縣)的格幸城和我們的沁卡小村相隔只有二十里的直線距離,但是 在這二十里中間橫貫著梅格布里雪山。我們要在風化破碎的礫石碎片上步行一天, 才能登上即使在七月里也會飄起雪花的格但山口。這是一條在許多地方需要依靠 人力步行才能穿越的道路。在接近到山口的陡峭地帶,即使是騾子和馬也只能在 馭手的拖拽和推搡下,十分困難地攀爬上下。 book18.org

  我們的步子緩慢而且沉重。更加沉重拖沓地走在我們前面的是丹增莊園那些 衣衫襤縷的家奴,他們背負著一支軍隊所需要的武器彈藥,不過更多的也許是些 青稞酒桶。要指望奴才好好乾活當然要動鞭子。走遍過高原雪山的獵人頓珠緊緊 地跟隨在這支背運隊伍後邊,頓珠手裡的皮鞭轉圈揮舞下去,噼啪響起來皮條拍 打人肉的聲音。 book18.org

  「偷懶的奴才!」頓珠暴躁地喊叫道:「你就是爬,用四條腿爬,你也得給 我爬上山頂去!」 book18.org

  頓珠不是要把人打死,他是要趕人爬山,所以他會掌握合適的力量和節奏。 在他的鞭梢飛掠而過的地方,兩瓣子光溜溜的女人屁股上暴突起來一股又一股的 鮮紅肉棱。那是奴才卓瑪膚色暗淡,一絲不掛的精赤屁股。落到了那一隊背運農 奴末尾的是他們當中唯一的女人卓瑪。 book18.org

  奴才卓瑪的兩扇肩膀上繫緊一座木頭背架,架中承負的是一具嵌銀雕花,式 樣古舊的羊皮小櫃。這件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東西是喇嘛堆窮收藏的寶貝,他在那 裡邊裝滿了自己當年背叛喇嘛生涯,逃出寺院時候偷竊的經書。堆窮後來一直以 盜馬為業,而且他像是很滿意這種重大轉折之後的人生,但是他也一直虔誠地保 管著這些神聖的書卷,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做這件奇怪的事。 book18.org

  平心而論。比起成捆的步槍或者酒桶,分派給卓瑪的書和皮製柜子並不太重。 不管怎麼說她算是個女人,而且頭一次為老爺幹活就碰上爬雪山這種幸苦差事。 爬山的女人低頭俯身下去,一步一停,一步一喘,她胸脯兩邊的乳房鬆弛下墜, 顛簸搖擺,可是兩乳正中那塊地方倒是收束的妥當結實。女人的上身纏繞幾道氆 氌撕碎擰成的毛條,這些東西轉圈打結,把一個小小的赤裸嬰兒綑紮在他媽媽同 樣是赤裸裸的暗黑胸脯上。這是卓瑪自己的家事,她現在是一條帶上了小崽子的 母狗媽媽。 book18.org

  在丹增家奴們那些成群結隊,但是散漫拖沓的破爛皮靴中間,踩踏在山岩風 化破碎的尖利邊緣上逶迤邁步的只有唯一一雙赤腳,那一對腳踝骨頭上依舊拖負 的粗環鐵鐐也是攀登雪山的行列中惟一一副禁錮腿腳的刑具,另一件是奴隸女人 手腕上的長鏈手銬。我沒有吩咐給卓瑪找些什麼東西遮蔽身體。出發以前,崔笑 鴿有些哽咽地幫助卓瑪用毛繩綑紮住新生的兒子,除此以外卓瑪只是像在莊園中 度過的那幾個月里一樣,在她的光身赤腳上拖帶著鐐銬踏上了背貨奴隸的雪山路 程。 book18.org

  背貨女奴那條骯髒瘦弱的小腿在最新的一次鞭打下突然激烈的搖晃起來,它 歪斜著撞到坡地上去。蹬起來一半的足跟懸空,腳掌挺立,那上面密布著皸裂的 血口。因為乾燥寒冷的天氣,幾乎就是在這樣的一天之中,女人本來已經結滿了 粗黑繭皮的腳板變得像鑄鐵一樣生硬,但是她們也綻放開來一道一道深入肌膚的 縫隙,其中綿密的紅血白肉深不見底。 book18.org

  「該死的奴才!第一天幹活就不聽話了!」頓珠跨步上去踢她的屁股,一邊 抓住她的頭髮往上拉扯。 book18.org

  為主人支差背貨的高原女人解開氆氌扎到腰間,在汗流浹背的路途中裸露上 體是很普通的事,高原上也有許多一輩子都在山野中赤足放養氂牛的男女牧人。 如果他們能夠那樣生活,卓瑪也可以那樣生活。就算割掉了舌頭再加產崽有些耗 費體力和精神,我也給她留出了十天的時間休息。對於一個遲早要被活活剮掉喂 狗的平地軍官,這已經要算是個足夠仁慈的恩賜了。自從平地軍隊進駐以來,卓 瑪已經在高原上居住過好幾年,再加上近幾個月里日夜赤裸身體侍奉男人的鍛鍊, 意志堅韌的卓瑪沒有讓我失望,她今天幹活的樣子有點像個土生的高原奴才。   在今天早晨離開丹增莊園的時候我們見到的是滿天湛藍的晴空,而現在風聲 起伏,大塊的烏雲正從我們的頭頂上翻滾而過。和山腳相比這裡的氣溫似乎已經 降低了十度。突然狂暴地吹拂起來的大風中夾雜著細小的冰粒。在穿過格但山口 之前我們要最後休息一次。「頓珠,快到山口了,停一停吧。」 book18.org

  我們裹緊身上的獵袍圍坐在一起,可以感覺到冰冷的氣息像一些鬼魂的腳爪 那樣摸索進來。在我們圈子外邊的石頭斜面上,卓瑪仍然保持住單膝跪地的姿勢, 她的全身凝然不動。女人的赤裸皮膚上泛出了一層青紫的冷氣,而後響起了嬰兒 的啼哭。 book18.org

  女人開始動作起來,她在努力嘗試著重新控制自己的手和腳。女人最後終於 能夠做到把那條彎曲的腿腳伸直,這樣她才可以側躺到地下去。卓瑪幾乎像是一 頭被宰殺放血的山羊那樣癱軟在地下,但是小東西仍然在哭。卓瑪的下一次行動 變得更加堅決。她要把自己安排成坐的樣子,光裸的屁股擺放在冰冷的岩石上更 加平實穩定,和整一座巨大的山岩相比,女人的肩膀背脊孤單脆弱,廋骨嶙峋, 但是聳立起來阻擋住有風掠掃的方向。雖然兩條細瘦的人腿多半沒有大用,她還 是把它們抽縮回來遮掩在胸前。在這樣的兩個屏障之間,卓瑪把遍體赤紅的嬰兒 緊緊摟在自己的胸口,她把鬆軟空蕩的乳房塞進兒子的嘴巴里去。 book18.org

  她沒有能夠讓兒子停止啼哭。那個小東西還掙扎著要把媽媽的奶頭往外吐。 卓瑪自己也在無聲地哭泣,她更緊地環抱住她赤裸裸的小兒子。 book18.org

  我走過去的時候手裡拖著一條已經磨成了光板的羊皮,我把它扔到做媽媽的 女人身邊。女家奴卓瑪呆呆地看在那塊骯髒破損的東西上,而後懷抱她的兒子撲 倒在我的腳下,她使用額頭沉重地撞擊岩石地面。按照高原傳統做奴才的要經常 給他們的老爺磕頭,遇到賞賜更要磕頭,多挨過幾次腳踢以後,卓瑪從姿勢到態 度都已經能做得很好。 book18.org

  「卓瑪,幹活和養娃娃都是高原女人的本分,奶著小牛犢子背貨是連母氂牛 都會做的事。老爺要你記住,你不是一個平地人,你以後再也不能象平地人那樣 懶惰和軟弱。」 book18.org

  赤身的母親跪立俯首,她把蹬踢著腿腳的小肉糰子放到皮張上面,嚴嚴實實 地包裹起來。既然已經不能再開口說話,卓瑪再一次伏身下去,又朝我磕了一個 頭。 book18.org

  我們穿過了在背陰處仍然積聚有斑斑白雪的各但山口,視野突然變得開闊, 在向下伸展出去的山坡遠方顯現出來一小片黃褐顏色的建築群落。遠遠看去那些 使用岩石和泥土建築的房屋就象是一堆被人拋棄了的陶瓦破片和皮紙碎屑。座落 在梅格布里雪山的另外一面,曲松宗的格幸城是連接雪域、雲嶺和Y國三地的交 通要道,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book18.org

  住在格幸城中的每一個高原人恐怕都聽到過我的名字,在梅格雪山後的沁卡 村邊,領兵駐紮丹增莊園的代本老爺這些年來並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代本這 個稱呼指的是高原軍隊的指揮官,大約相當於一個團長。我本人並不是雪域政府 的正式官員,自從平地人進駐了雪域以後,我從Y國回到高原,依靠自己的力量 組織起來一支軍隊。我在Y國生活過一段時間,在那裡接受了英國式的高等教育, 我也在那裡的朋友幫助下獲得了足夠精良的槍枝彈藥。相比之下雪域政府守衛曲 松的是一個甲本(連長),他所率領的高原軍隊如果要出發打仗的話,能使用的 武器只是些上個世紀的長矛。面對著這樣的局面,我的那些高原的同胞們,比方 說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曲松宗的宗本,當然就會十分恭謹地稱呼我為代本大人。   我驕傲於我的名聲,我希望它在雪域高原中得到廣泛的傳揚。如果說在過去 的幾年中我小心謹慎地隱藏起自己的政治傾向,從今天開始將要發生改變。按照 我的那些朋友們的意願,既然我接受了宗本的邀請來到格幸,我就要顯示力量。 平地人採用的方法是逐漸的滲透和潛移默化。他們一步一步地深入高原,修建道 路,設立學校,悄悄的破壞高原傳統生活的基礎。這是奪取人心的戰爭,但是他 們會在曲松宗遭遇到堅決的抵抗。 book18.org

  我將採用我的方式向那些外來的,包藏野心的平地人和我們自己的,膽怯的 高原人證明,即使是在駐有平地軍隊的格幸城中,我仍然會堅持按照高原的傳統 管理人民。我要挑戰那些外來者的忍受限度。他們肯定不會喜歡我要做的事,被 我帶進了格幸城裡的赤身裸體的卓瑪將會是一顆平地軍隊的眼中釘,肉中刺。我 花費這麼大力氣把卓瑪弄過梅格布里山來,可不是打算叫她給我的戰士們洗洗衣 服。如果平地人想要依靠實力強硬地解決問題,那麼也許就是戰爭,而且是由於 平地人破壞高原傳統引發的戰爭。全高原的起義遲早都會發生,我們需要找到或 者是製造機會和理由。 book18.org

  雪域政府的曲松宗官衙當然是建造在格幸小城的中心,衙門面對一條橫貫小 城的土路,路邊還有一片平坦的小土場子。我和我的高原勇士們駐紮在土場對面。 那是一座同樣屬於丹增所有的小樓,除了在沁卡的莊園以外,丹增的確還是置辦 起了一些產業。在等待著迎接平地客人的最後幾天裡,我在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 曲松宗帕拉宗本的支持下四處招募高原的獵人和牧民,極力擴張我的隊伍。那一 天我坐在帕拉的議事房裡和他閒聊了一陣,後來我對宗本說,到你那個衙門旁邊 的監房裡去找個站籠出來。你不會連那個東西都沒有了吧? book18.org

  「我當然有。」帕拉說,「那還是高原大地震的那一年,為了懲治偷東西的 流浪漢專門找人做的,多粗的櫟木條啊,我還特別吩咐要加一塊帶小鐵尖子的底 板……我們曲松宗用的可都是這樣的好東西。」 book18.org

  他的曲松宗的犯人恐怕是被關在了最不好的地方,我跟著帕拉鑽進了他那座 維護高原法律的地下監牢,房中一片昏暗,眼睛能看見的僅有光亮是牆壁最高處 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窗口。而且那裡很臭。我們等待了一陣,漸漸才能看出來一個 影影約約的長方框架。 book18.org

  「叫幾個人來把它搬出去。」然後我聽到角落裡有點響動。「老鼠嗎?」   「聽到草從里沙沙響的就知道是毒蛇,聽到屋角里吱吱叫的只能是老鼠。」 帕拉說,「這裡面的老鼠很大,我們上去。」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不過從那邊傳出來的像是嘆氣和呻吟。恐怕再大的老鼠也不會發出那樣的聲 音。 book18.org

  帕拉是一整個宗的宗本,我得說在那樣的情況下他顯得很有勇氣和智慧,他 兜住他的大肚子蹦跳到出口那邊去,他朝地面上召喚宗衙里的執法人:「扎西, 扎西,咱們這裡面還有犯人嗎?」 book18.org

  我們聽到上面來回奔跑的聲音,撞倒了東西的聲音,後來扎西的瘦臉和一支 松木火把一起出現在樓梯頂上的出口地方。 book18.org

  「有啊,有個女人。」 book18.org

  有了那些火光以後我們就能看到牆邊地下坐著的黑影,有一面很大的木枷遮 擋在她的身體前面。枷板上面露出一個毛髮蓬鬆的東西,那應該是她的頭。那裡 還有兩顆反射光線的亮點,它們只能是女人的眼睛。 book18.org

  我們沿著樓梯爬回地面上去。我問:「她是誰?」 book18.org

  「她是誰?」帕拉宗本問。他的執法人嘟囔著:「我也不知道,關了好幾個 月了。」 book18.org

  「啊,哈哈哈!」終於能夠把自己肥胖的身體拖回到了陽光之下,帕拉現在 顯出很有自信的樣子。他也想起來了那人是誰。「她是城裡收氂牛毛的多吉的老 婆!幾個月前你跑到格幸來找多吉,我記得你把他活埋了對吧?這個女人到處找 她的丈夫,我就只好把她也關起來啦。」 book18.org

  「帕拉宗本,用不著留下她活那麼久的。平地軍隊要來了,晚上叫扎西把她 套個麻袋扔到曲嘎河裡去吧。哦,不,還是等到明天再做那事好了。」 book18.org

  「今天晚上敬請光臨您宅院對面的丹增家的土樓,那裡要舉行一個吉祥如意 的聚會呢。」 book18.org

  雪域高原的格幸城中要舉行一個吉祥的聚會。聚會裡有扎丹寺德高望重的格 列活佛,他帶著扎丹寺護法的鐵棍喇嘛阿布,曲松宗的宗本帕拉,他帶著宗衙的 執法人加西,我們在裝飾著雪羊毛毯的正房中間席地而坐。我的身邊有忠誠的獵 人頓珠,還有喜歡書和馬的喇嘛堆窮。 book18.org

  這是一場嚴肅的,神聖的高原審判。我們聚集起那麼多人來解決一個女奴隸 的問題,這讓高原貴族表現出團結和力量,我覺得在那麼一伙人的簇擁之下,帕 拉宗本擁有了很多自信去面對那個赤身裸體的年輕女人。我們輕鬆隨意地談論了 高原的道路和天氣,頓珠分享了他獵殺羚羊的心得體會,扎西喜歡的故事是抓住 盜馬賊並且砍掉他們的腦袋,不過看起來堆窮有些不以為然。堆窮轉過臉去望向 我們的圈子之外。 book18.org

  在我們這一群行政、司法、還有宗教和武裝力量的領袖對面,房間另外一頭 的磚牆邊上,孤孤單單地跪立著高原人的奴隸卓瑪。卓瑪依舊是全身赤裸的,她 的肢體當然也繼續鎖戴重鐐。為了表現出權威和震懾的力量,實際上是在手腳較 長的系鏈之外再各加一付鐵銬,這樣當她在地板上並腿曲膝,抬頭挺胸擺出恭謹 端正的姿態之後,也就基本不再有什麼活動餘地。長跪的赤身女人面前放置有一 口盛水的銅盆,女人用兩隻手肘支撐在肚子上,傾斜地向前伸出小臂,除了凌空 負擔住鐐鏈的重量之外,她被要求在銅盆水面的垂直上方併攏住手腕,攤平手掌, 堆窮一開始就在她的手掌上擺放好了一疊經書。 book18.org

  那是堆窮在他的書櫥里收藏的寶貝。堆窮說:「掉下一卷經書,砍掉一個指 頭,掉下全部經書,連手帶胳膊一起砍掉。卓瑪,尊貴的活佛要考驗奴才的虔誠。 用心去做也許會有寬恕的機會,要是活佛看到你不用心也不努力,會活剝掉你兒 子的皮做小鼓!」 book18.org

  卓瑪完全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她其實已經非常害怕。她只能希望這件事和 布林在沁卡莊園玩弄的那些香火水盆一樣,是一種折磨人的惡作劇。卓瑪說: 「是,是,堆窮老爺。」她露出上邊的門齒緊緊咬住下半的嘴唇,堅強地維持住 這樣托舉的手勢。成串的汗水沿著她枯黃的臉頰滾落到胸口和肩膀上,而我們除 了閒聊之外已經喝完了一個小桶的青稞酒。 book18.org

  更多的青稞酒桶堆在我們身邊。陳年的酒越喝越醇,貼心的話越說越多。   「沁卡的代本,」活佛穩重地說,「扎丹寺願意把護衛寺院的鐵棍喇嘛交給 你指揮。」 book18.org

  扎丹寺是格幸城邊最大的寺院。這個狡猾的老傢伙一直吹噓他的寺里擁有一 百零八個鐵棍喇嘛,他知道我跟Y國朋友的關係,合夥只是一個混水摸魚的花招, 他想給自己的人馬弄到幾支好槍。 book18.org

  「對啊,領兵的代本,你的人太少了。我要下令讓全宗的莊園送來青稞,大 麥,還有,還有……銀元!」他象是拼掉老命一樣才能喊出最後那個詞來。「我 們要有五百個,一千個勇士的高原隊伍!」帕拉宗本嚮往地抒發著他的遠大憧憬。   「領兵的代本,高原的雄獅,你是我們雪域的希望。有你駐守在格幸,平地 軍隊就一定不能為所欲為。」 book18.org

  大家終於在阿諛之後的羞怯中平靜下來。也正是在那樣的時候,從房門外邊 突然響起的一聲嬰兒啼哭才會顯得特別的清晰嘹亮。 book18.org

  女奴卓瑪的手臂已經在整疊經書的壓力下漸漸靠近了水面。不光是手臂,從 她的肩膀直到整上半個身體都像是怕冷一樣的哆哆嗦嗦,但是她仍然在勉力堅持。 也許那樣的堅持只是女人下意識的本能,因為她朝向胸口低垂下頭顱,像是已經 昏睡過去的樣子。卓瑪原來是像一個平地女幹部那樣剪成齊耳短髮的,現在她養 成的黑長頭髮已經可以飄散出來,像一面帘子一樣遮掩住她的臉。只是那一下哭 聲使做媽媽的女人驚慄地甩動了頭髮。她使用一種跳躍的方式挺身抬頭,一邊抿 起嘴唇大聲發出「巴……巴巴……」的呼喚,肯定是希望讓屋外的兒子能夠聽見 媽媽的聲音。她已經產生出一個要站起身體的衝動,不過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卓 瑪膽戰心驚地把眼光投射到我的臉上,同時重新縮緊了黑暗瘦弱的赤裸身體。不 過這當然已經太晚了。那些黃舊卷邊的書籍從她手上一本接著一本跌落到水盆中 間,水花美麗地濺灑起來。 book18.org

  為了這一時刻苦等了那麼長久的堆窮喇嘛蹦跳過去,他抓住女人的頭髮把她 按到牆上,發瘋一樣的踢她的肚子和大腿。偷馬的和尚終於能把他在心中背誦過 無數遍的咒罵喊叫了出來,那一定使他覺得非常痛快。 book18.org

  「該死的奴才,你毀掉了我的經書!這些和我朝夕相伴,視若珍寶的經書! 我要向曲松的宗本老爺控告你的罪孽,佛會懲罰你的!」 book18.org

  他嘴角上掛滿著唾沫退回來喘氣。得到了一個空隙時間的女奴卓瑪移動膝蓋 爬向前來,雖然因為疲憊,疼痛,肯定還有恐懼,她的全身都在發抖,但是遵守 著高原奴才的傳統,她只能對貴族老爺們以磕頭請罪。她的前額接二連三地碰撞 在地面上,「咚咚」作響。 book18.org

  帕拉乾咳了一聲:「曲松的執法人,扎西,記下來。」,他開始說話。「是 的,宗本大人。」「丹增家的女奴卓瑪,不聽勸告,有意弄濕喇嘛堆窮的經冊, 嗯……經冊六本,罪孽深重。」他轉過笨重的肚子來雙手合十:「格列活佛,阿 布喇嘛,你們看到的是這樣嗎?」「是這樣的,宗本。」德高望重的兩位大人面 色凝重地說。「好,好,見證者,格列活佛,阿布喇嘛。事無可疑。應該……嗯 ……應該……哦,應該枷於宗府大門外側站籠之中示眾六個月,以儆效尤,每晚 可由主人領回嚴加教訓。」 book18.org

  「如有死亡,脫逃等等情節,應由,應由這個,這個卓瑪之夫……」他湊到 我耳邊低聲問:「她丈夫是誰?」 book18.org

  我盯住他象是看到一隻正在長出角來的貓。「XXX!」,我惡狠狠地說。 「好,好,應由這個卓瑪之夫XXX代為受刑……」,他充滿疑慮地停了下來: 「……我們能做到嗎?」 book18.org

  我對扎西說:「別記這個!」 book18.org

  「代本,代本,領軍的代本,雪域的法律必須是這樣子的。如果沒有互保和 連坐,家奴和農人們就不會畏懼,就會逃離莊園和土地。如果這個,這個卓瑪真 的弄斷了站籠的木欄逃走了,我如何使我的判決得到執行呢?我是一個雪域的噶 廈正式任命的宗本啊,如果有一天連我的判決都不能得到執行……高原人,這個, 平地人,還有什麼不同呢?」 book18.org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扎西,你記,卓瑪之夫達娃、措邁兄弟,你記下去 吧。」 book18.org

  你看,我們高原的人民真是一個誠實的種族。我們為了懲罰一個有罪的奴隸 是真的經過了審判的,而且依據的是事實。當著格列活佛面前進行的審判可是很 認真的,如果格列活佛聽到了卓瑪是達娃、措邁的妻子,那麼她就是他們的妻子。   我站在丹增的土樓門外恭敬地目送活佛,喇嘛和宗本們的背影漸漸走遠,而 後轉過臉來召喚總是蜷縮在牆根邊上的達娃和錯邁。「你們,跟我進來。」   達娃的家奴母親在十三歲的時候生下了達娃,那個年齡對於生育兒女來說是 太小了,結果到了今天達娃已是一個四十出頭的漢子,但是他的智力恐怕並沒有 超過一個三歲兒童。達娃的第二個問題是:除了各種猜測,沁卡村裡沒有人真正 知道誰是他的父親。 book18.org

  他們的母親被丹增父親正式配給了男家奴,她後來生出了措邁,那已經是在 達娃出生的十年之後。措邁從來就有正常的智力,但是他十九歲的時候在莊園勞 役中被木頭壓斷了腿,從那以後他就一直是在地上爬行了。丹曾可以算是一個慈 善的主人,他把這對不幸的異父兄弟帶到了格幸,唯一的工作只是在無人居住的 時候照看他的房產。不過丹增這些年來一直住在國外,也就沒有人還會記起達娃 和措邁兄弟,他們在格幸依靠乞討生活了下來,而在晚上仍然忠心耿耿地回到土 樓的外牆邊上過夜。雪域中的家奴在主人房外的屋檐下安家並不是絕無僅有的事, 真正令人驚訝的是雖然主人並不在身邊,忠誠的家奴既沒有逃走,也沒有自作主 張地住進屋裡。在雪域你可以見到太多這樣的例證,證明了平地人那一套關於仇 恨鬥爭理論的荒謬可笑。 book18.org

  身上裹著破碎氆氌的家奴兄弟一伏一立,恭謹地吐出舌頭。「達娃和措邁, 我,領兵的代本,會代替丹增老爺照顧你們的!看到這個女人了嗎?從現在起她 就是你們兄弟的妻子了!」 book18.org

  我轉向靠牆坐在地下的女奴卓瑪,女人專注地低頭凝視,她正搖晃著手中的 孩子,使用自己鬆軟的大奶頭磨擦他的小臉。她毫無顧忌地向前伸張開兩條光腿, 高高地豎立起來一對扁平污穢的赤腳底板。 book18.org

  「聽到了嗎,卓瑪!」 book18.org

  女人象是坐到了一隻蠍子上,直挺挺地從地上蹦跳起來。她撲倒在我的腳下 連連答應著說:「啊!啊啊!」 book18.org

  「你聽到老爺說什麼了,卓瑪?」 book18.org

  她先弓腰磕一個頭,抬起身體來看著我的臉,一邊摟緊住孩子。她終於搖了 搖頭,重新俯首趴回地下去。我居然很難得地忍住了沒有抬腿踢她的臉。我說: 「你聽著,卓瑪,老爺把你嫁給這兩個男人了,做好女人該做的事吧!」 book18.org

  天真的達娃伸出手來指著她,他的口水一直都掛在嘴角邊上:「這個女人, 我可以抱嗎?」 book18.org

  「對,老爺把她賞給你了。你當然可以抱她。」 book18.org

  他伸張開手臂走過去,象是在玩那種男孩們的抓人遊戲,男人的嘴唇斷續地 碰到一起,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一直跪在地下的卓瑪挺直起上半個身體, 她呆呆地看著他,也許是還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也許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 辦。不過這都已經無關緊要,無論事情變成什麼樣子她所要做的只是接受。   可憐的達娃,我想他真的是有些嚮往的,但仍然是懵懂的。他知道有一件事 情已經發生,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他大概只是感覺到身體中的 某些地方正在燃燒。達娃笨拙地撲到卓瑪的身體上去,他們兩個人摔成了一團。 而卓瑪一直在懷裡抱著他剛出生的男嬰,本已睡著的小東西被擠在他們兩個的中 間,放聲大哭起來。 book18.org

  那時達娃正試探著去摸女人的臉,於是突然象母狼一樣呲出牙來的卓瑪一口 咬住了他的手。 book18.org

  男人象動物一樣大叫,他非常敏捷地跳了回來。達娃委屈地看著他的弟弟說: 「她咬我,她咬我!」 book18.org

  咬人的女奴當然應該狠狠的打,但是老爺不可能親自動手去幫助一個無能的 家奴睡他的老婆。我對達娃說:「達娃,你沒有碰過女人,不是這樣的。你先把 那個破氆氌脫掉,脫呀!」 book18.org

  他抹了一把口水,猶猶豫豫地解開身上那些麻袋片一樣的東西。達娃光裸的 身體確實髒得象一個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馬鈴薯,我不認為他出生以後真的洗過澡。 「好了,達娃,男人一開始就要狠狠地打那個屬於自己的女人,抓住她的長頭髮 用腳踢她的腿和屁股。不要害怕,女人雖然會哭叫,但是她心裡會很喜歡,要這 樣把她打到滿地亂滾,那以後她就會爬過來為你認真做事,讓你也覺得很喜歡。 別的男人和女人回到家裡以後都是那麼做的,他們只是沒有讓你看到。你聽到過 貓在晚上」啊嗚啊嗚」那樣大叫沒有?對,那就是公貓在打母貓,結果它們都很 快樂。好了,再試一次,別讓你弟弟失望。」 book18.org

  在這個空隙里卓瑪退到牆邊去放下了嬰兒,那以後她轉身爬行回來,她把自 己擋在達娃和她的兒子中間。鼓足了勇氣的白痴男人現在滿滿地握緊女人的頭髮 把她提了起來,男人求援一樣地朝向我看。 book18.org

  「踢呀,踢她!」 book18.org

  他一腳就把瘦弱的卓瑪踢到地下打了個滾,他受到了這個成績的鼓勵,跳上 前去猛踩女人撅起來的屁股,不過他自己也沒有站穩。滑倒下去的達娃堅持不懈 地摟抱住女人的身體,這一回他往女人的兩隻乳房中間用勁地拱動他的腦袋。   卓瑪搖頭對她身子上的這個男人說:「嗚嗚……嗚嗚。」她舉起銬緊的兩條 胳膊努力阻擋男人的手,不讓達娃胡亂地抓撓到自己臉上來,但是一個女人沒法 長久地和男人對抗,她很快就顯得力不從心。女人先是收回手臂掩護自己的胸脯, 以後卻沿著他們兩個緊貼在一起的肚子中間柔軟地滑行進去。突然之間那個狂躁 的男人開始變得平靜,他顯出了一些驚訝的神情。 book18.org

  他們兩個那樣地糾纏在一起活動過一陣。卓瑪抽出手來推動達娃起身。她的 動作十分柔和,而達娃也願意服從。男人已經挺直起上半個身體,他騎坐在女人 骨節突顯的髖部之後,現在可以看到女人的手掌握持在男人的生殖器上,它們正 在上下滑動。雖然男人壓在身體上有些吃力,不過女人仍然左右搖晃她的腰胯和 屁股,她把自己的大腿努力張開了一些。 book18.org

  達娃呆呆地盯住他身體下的女人,還有她正在做著的奇怪的事。他看到在他 的新老婆伸展開放的兩條大腿中間,露出了一條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滑膩的嫩肉。 那種東西是粉紅色的,扭捏翕動的,流淌著粘稠的水。他的老婆正在用自己的手 摸上去,她在那裡弄出了一個洞口來。 book18.org

  啞女卓瑪鼓勵她的白痴丈夫說:「啊,啊……嗯,嗯……」,她還動手去把 男人固執地聳翹向上的東西按到下邊來……這個指點太明確了,達娃跟隨著卓瑪 的手找到了正確的地方,他重新回到了女人赤裸的胸脯上,而且他顯得很聽話。 女人的臉上流露出來一點點淒涼的笑意,她的兩手現在有了空閒,她連帶著手銬 和鏈條伸直手臂,這樣就可以繞過達娃黑髮矗立的腦袋,兜轉到她的男人的腰杆 上去。女人用手摟緊那個男人往下壓,又用臂肘夾住他的兩肋向上推。後來就不 再需要她的引導,達娃自己動作起來很象那麼回事了。 book18.org

  「哎呦……啊,啊啊!措邁,措邁呀……老……老爺……」 book18.org

  達娃終於能在最後發出了混亂的喊叫,他在動物一樣狂熱的喜悅中緊緊咬住 了卓瑪的肩膀。 book18.org

  「起來吧,達娃,女人是個好東西吧?措邁,你來!」措邁慢慢爬行過來, 趴伏到女人身上抱住了她。達娃蹲在一邊認真地看。後來他說:「老爺,達娃還 要。」 book18.org

  「達娃,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威嚴地說:「措邁,帶著你的哥哥和你們 的女人,出門去,回到你們過夜的地方去吧。」 book18.org

  我看著卓瑪推開達娃爬到牆角里去,她在那裡重新抱住孩子慢慢地站起身體。 女人疲倦地倚靠著身邊的牆壁,她佝僂著腰,一些鬆弛的皺皮垂掛在她生產不久 的陰門周圍,那裡面也重新流出了顏色鮮紅的分泌液體和暗黑的殘渣碎屑。她在 腿腳上粘連著這些淋漓污穢的東西,有些踉蹌地走向門口。她的手銬也沒有被解 開。我已經打算除了腳鐐手鍊之外還要一直銬住她的腕子,她嫁的兩個男人都是 那麼老實的奴才,做老爺的更要考慮周全。「你去找條鏈子出來。」我對頓珠說: 「辛苦一趟,過夜的時候還是把那個女人拴到牆上才好。」 book18.org

  我再回頭去吩咐措邁。「措邁,記住老爺的話,要當心你們的新老婆。好好 看住她,別讓她偷偷跑掉,也別讓她整天想些尋死覓活的事,一不高興就去撞牆 跳河。要是鬧出什麼亂子來老爺活剝你們兄弟的皮。」然後我放緩了語氣:「措 邁,去把牆邊的那條羊毛氈子撿起來吧,有女人了,算老爺賞你們的。」 book18.org

  「達娃,記住,每一次都要狠狠地打她。老爺聽到你打得她尖叫,就會賞你 東西。」 book18.org

  達娃真是一個聽話的僕人。他們三大一小的四個走出門去沒幾分鐘,窗外就 響起了女人的哭喊,以後小的那個也參加了進來。他們打打鬧鬧的吵過了半夜。 又是一個清冷的高原夜晚,我躺在床上裹住一張繡有吉祥圖紋的羊毛毯子,而卓 瑪赤條條的睡在露天裡,她只能希望被自己的丈夫們抱緊取暖了吧。 book18.org

  我再聽到響動的時候天色已經變亮。我聽到樓下傳來執法人扎西兇惡的吼叫: 「卓瑪,你就是卓瑪嗎?爬起來!」 book18.org

  平淡乏味的「啊」的一聲是她的回答。 book18.org

  「把你的腳放到這裡面去,兩隻一起!另外那隻!」 book18.org

  鐵器和木頭,木頭和木頭碰撞在一起,粗暴的敲打了一陣。「站起來!走! ……頓珠,頓珠,開她鏈子的鑰匙呢?」 book18.org

  那以後就是我們很熟悉的腳鐐鐵鏈從地面拖行出去的嘈雜聲音了。我聽著它 遲鈍冗長地響過整個土場。 book18.org

  宗本老爺的判決的確得到了執行。帕拉的判詞被執法人扎西使用大幅黃紙謄 寫一遍,蓋上宗本的大印,貼出到衙門一側,它現在是一項正式的官方布告。從 今天早晨開始的六個月以內,雪域政府曲松宗衙的大門以外,受刑的女奴卓瑪要 站在那個狹窄的木籠之中度過每一個白天,她可以透過欄杆的空隙注視籠外的土 路和土場。而所謂示眾的含義,就是行走過土路土場的所有軍民人等,僧俗群眾, 都可以憑藉興趣所至,仔仔細細的圍觀打量木籠子裡這個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的女 人裸體。宗本老爺的判詞提到過枷,所以除了腳鐐之外,一早就在女人的小腿上 拼合起兩爿打有槽孔的厚重木板,兩頭釘死橫檔。這樣一副略長過兩尺的木枷卡 進籠里左右契合,不松不緊,木枷里的腳也就沒有多少活動餘地。帕拉也沒有忘 記墊進去他那個專門扎人腳用的釘子底板。整個籠底豎立起一片密密麻麻的三角 鐵尖,整一個白天的刑期里,卓瑪那兩隻光腳板子從頭到尾一直緊緊踩住滿地的 釘子尖頭。女人當然很疼,不過籠子很窄,往前往後都是木欄杆,她就是疼到膝 蓋關節都發軟了腿也沒法打彎,身體也沒法彎。 book18.org

  活人的身體都是講求血脈流通,人站久了腳要腫。卓瑪的腳心腳背一直到趾 頭縫裡都被烙鐵燙過,以後長成了連片的厚硬痂皮。現在皮裡邊像口袋一樣蓄起 水來,那些傷疤晶瑩飽滿,溜光水滑的撐大了一倍。其實那對人腳已經維持不住 緊緻紮實的趾頭和肉掌的形狀。專門走到籠子旁邊去看過了這個受刑女人的胸脯 和腿胯,再往底下看看,就會看到從厚木枷板底下勉強探出來的那些大小趾頭, 一個一個都像死蛤蟆肚子一樣鼓脹起來。不光疤痕斑駁,而且赤紅透亮。一個一 個的浸潤在一片粘粘稠稠,有紅有黃的漿水裡邊。 book18.org

  紅的那些是血。頂在腳掌底下的三角鐵釘尖子是為了讓人疼,不一定都能扎 進皮肉裡邊,可是也不一定就扎不進去。扎進去的地方就要流血。還有人在籠里 站過一天,要撒好幾泡尿。就算有些事情她可以憋到晚上放出籠外才做,尿尿肯 定憋不住。其實是不管前邊後邊,她什麼地方憋不住都不用招呼,根本沒人會管, 關進籠子裡示眾的女人不管幹什麼都只能當街露天。而且戴上腿腳枷板以後還要 特別露胯,不管她在胯底下干點什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女人的尿尿從腿胯底下 滋滋的飆射出來,路上走過的兩個趕馬漢子跳開一步朝她打量兩眼。這些東西不 會流到多遠的地方,很快她就是光腳趟在了自己拉出來的臭泥塘里。 book18.org

  卓瑪和其他被判站籠的罪犯有些不同,她是一個剛生產過的媽媽,她要帶著 兒子一起受刑。卓瑪從她的措邁丈夫那裡弄到了些破碎氈片,她用這些東西加上 布條做成一個可以盛放嬰兒的軟兜。年輕的媽媽每天進籠以前把這個東西系在自 己的胸口前邊,進籠以後的規矩是從手到腳一律嚴厲管制。女人的腳下已經使用 了枷板固定,已經上銬的手腕不必拆卸,就是關住籠門,把她緊合的雙手穿過柵 欄空檔一起拉到籠子外面。女人手上本來就另外拖帶有一條長鏈,這時候把手鐐 繞過木門橫檔多轉幾個來回,給鐵環和鐵銬中間加上一把掛鎖。籠門當然也要上 鎖。在這樣的一整天裡卓瑪根本別再指望能把兩手派上用場。特別是掛在胸前的 嬰兒每到飢餓就要哭鬧,他揮舞小手在媽媽的身體上胡亂抓撓,想要找到親切的 大奶頭,每到那時卓瑪全身能夠稍微活動的地方只有她的頭和臉,她只是能夠低 垂下眉眼,注視著她的小狗崽子流下一點眼淚而已。不過措邁要算是一個很不錯 的丈夫,措邁很快就會爬到籠邊臭水裡去幫助妻子。斷腿的男人能夠跪立住上半 個身體。他的手臂伸進欄杆裡邊托高那個小東西,把他按在媽媽的乳房上。   卓瑪可以為她的堅強意志自豪,因為她到現在還沒有發瘋。雪域刑罰的執行 者擁有自由量裁的權力,我們也按照卓瑪的具體情形制定了這些附加的施刑辦法。 她現在一定已經如魚飲水地感受到了雪域生活的痛苦和艱難。對於一個生活在高 原上的農奴女人,赤露全身一絲不掛地去城中路邊示眾並不是絕無僅有的事,一 般來說通姦的女犯就會被執法官判處這樣的懲罰。即使格幸是一個市鎮,擁有著 上百戶居民和絡繹過往的商隊,我並不能夠確定在最初的這幾天裡,卓瑪能夠在 多大程度上體會到赤身在公眾場地的羞辱感覺。站籠,木枷和釘板,還有兩個丈 夫加上一個兒子,這些事情造成的困難局面大概已經占據了一個年輕女人全部的 思想和精神。只不過痛苦也好羞辱也好,都才只是剛剛開了個頭。她在這幾天裡 是不是已經惴惴不安地猜測過,還會有哪些人來看到她的光屁股? book18.org

  雪域曲松的格幸小城在三天以後等到了那些遠來的貴客。籌備成立曲松辦事 處的平地長官們和一個排的護衛士兵正式進駐格幸。作為當地一文一武的最高領 袖,我和帕拉宗本代表雪域政府熱情地迎接客人進入宗本的官邸。宗本的官邸門 邊有一具站籠,籠子裡有一名違法女犯正在示眾。那只是我們都有所了解的雪域 社會的一個生活現實,謙遜有禮的貴客也沒有對我們的司法方式表現出驚訝。有 一些輕微的不適應是發生在那些年輕純潔的平地士兵身上,他們在經過那個赤身 裸體,皮膚黛黑的女奴身邊的時候會多少有些難堪地偏過一點眼睛。 book18.org

  在帕拉宗本的議事房裡獻上哈達,敬過了青稞美酒,籌備組長章先生和我們 相對盤腿坐在暖炕上。「高原人……平地人……朋友……兄弟……」,章先生開 始了演說,那是他們平地人最為擅長的事情:「……民族大家庭……平地上的人 民成就……一日千里……團結……和睦……幫助高原同胞……建立曲松辦事處 ……維護雪域原有的生活方式……」章組長嗡嗡嗡的聲音令人昏昏欲睡,但是他 突然象著了魔一樣的大叫一聲:「沿著……大路……前進!」 book18.org

  原來那就是演講的結束詞。他把沒有準備的帕拉宗本嚇了一大跳。 book18.org

  無論如何,終於結束了。依照我們高原的待客之道,平地軍隊的長官和士兵 們在一番謙讓之後,被請進了丹增那座兩層的築土樓房,我和我的高原戰士搬到 宗本官府這一邊來。帕拉老爺雖然小氣,可這幾天他實在是太需要有人陪在身邊 壯壯膽子。達娃措邁兄弟也捲起兩張毛氈躲避到這邊的屋檐下來安頓他們的新家。 「卓瑪,卓瑪?」我跟著扎西走到了木籠旁邊,躲在那些尿漬外面招呼蓬頭垢面, 汗跡斑斑的女奴隸。還是很臭。卓瑪的額頭疲倦地頂在木欄杆上,她被鎖緊在籠 外的雙手十指分散,鬆弛地張開,但是她仍然努力地發出沙啞的「巴……巴… …」聲音,向下招呼著依偎在她胸脯上的那張小臉蛋。 book18.org

  我說「嘿」,伸長手臂過去用皮鞭杆子捅她的下巴。女人仰起來的臉上麻木 呆滯,不過她答應了我。她說:「啊」。卓瑪的站籠前面是大路和土場,再往前 去就是丹增的大房子。木頭門扇旁邊現在站上了兩個身穿棕綠軍服的士兵娃娃, 士兵的軍容整齊,站姿端正,他們目不斜視地凝視前方,行為舉止非常符合哨兵 勤務條令,只不過他們的前方就是我,高原領軍的代本,還有裸體示眾的卓瑪。 卓瑪這樣默然地和她過去的同族袍澤們相隔了三丈寬的土場互相對視,她看到了 他們也在看她,還有他們奇怪的眼光。 book18.org

  很長時間。倒霉的扎西不得不走到更近的地方去拆解手鍊,那是他的職責所 在。宗衙的執法人拉開了籠子的柵欄木門,媽媽的手在自由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伸展到下面去摟抱兒子的腰,她把他提高一點貼擠在自己的奶房上。女人們 把奶頭塞給小崽的動作從來就是個本能,根本用不著眼睛的,可是卓瑪不光是低 下頭去凝視,她還噘起嘴唇去親吻那個小東西的額頭。奴才見到老爺難道不是要 像一條討好的狗那樣緊緊盯在主人的臉,她怎麼敢轉動開她的母狗眼睛? book18.org

  我笑了笑。我用一種假裝的溫和口吻說話。 book18.org

  「出來吧,受罰的卓瑪,太陽落下冰峰去了,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去過夜呢。」   連帶著那一整塊挾持住她腳腕的厚木板子,卓瑪在釘尖上小心翼翼地移動她 赤紅腫脹的光腳底板。她用手肘夾持住兒子,伸手去扶門,她要扶住東西才敢讓 腳落下地。女人邁開小腿僵直地划過兩個半圓,把自己又往前拖動出一步。女人 的腿是軟的,歪的,一挨上地面就瑟瑟的哆嗦。她拖動光腳板子走過泥土地面, 磨蹭出來兩條暗紅顏色的黏糊印跡。卓瑪當然很疼,不過既然是在高原上當著這 個奴才,她就得忍。高原女人的腳底下扎進幾根刺去能算件多大的事情? book18.org

  我湊到她的耳邊去輕輕說話。「那個什麼章組長是個多大官兒,你的軍銜恐 怕比他還要高几級吧?你可給我好好記住,你現在的名字叫卓瑪,你是我的女奴 才,你還是達娃措邁兄弟共用的老婆。想想跑上來一個你的兵立正敬禮,他應該 說點什麼?是,少校長官!這時候你一定要記住低下頭去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這 個女長官岔腿露屄尿了一路,兩邊爛奶子還甩來甩去的畜生樣子……」 book18.org

  我從側面看了看她的眼睛。我不太確定看到了什麼,也許是閃動的水光,但 是也許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記住,你現在是個每天都要挨揍的母畜生!」 book18.org

  皮鞭揮出一個圓圈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多少是重了一點,撕開了她臉頰上的 肉皮。女人象被電了一下那樣驚跳起來,而她兩隻手的本能是猛然戰抖地抱緊兒 子,她把小臂遮擋在兒子的後腦勺上。 book18.org

  我沒想要打孩子,我只是在打女人的臉。我喜歡那雙緊盯主人的奴才眼睛裡 充滿恐懼和哀求。第二下鞭子斜掠過女人的額頭和鼻樑,她的眼眶周圍湧起來一 圈青紫的血腫。打人是管教奴才的好辦法,一定要打疼了她才會去想是不是哪裡 沒做對。我又笑了:「走吧,走過去吧。」達娃早就畏畏縮縮的等在我們旁邊, 她現在可以去跟自己的丈夫們團聚了。「讓你家先生聞聞你的尿騷味道,他該是 一直都很喜歡?」 book18.org

  達娃整天沒有事情可做。他就是光想老婆。每天這個時候終於能等到老婆被 放出了籠子外邊,天真的達娃總是很激動的。達娃就在籠子前面按倒卓瑪立刻做 上一兩回也是常有的事。我們一般只是視而不見。貴族需要具備仁慈的性格,待 人處世也要寬容,何必要費勁分開兩條在野地里交尾的狗呢。不過今天達娃似乎 本能地感到了一些特殊的氣氛,他只是抓握住卓瑪的手臂把她拖向前去。 book18.org

  每到妻子在傍晚結束了當天的責罰刑期,他們那個奇怪的家庭慢慢地沿著土 路走進小城中去。永遠是半張開嘴巴,流出口水傻笑的大哥,他的身後是他和他 弟弟的妻子,赤裸全身的女奴隸卓瑪。卓瑪使用她的布兜把嬰兒系掛在胸脯前邊, 她收攏臂肘把孩子按在自己的乳房上。做媽媽的手腕是拖帶長鐵鏈條再加鎖了一 副短銬,女人在身前舉起她被銬緊的兩隻手來,捧住一隻空的破木碗。女人赤裸 的腳板被壓制在厚重的木枷底下,不得不繞著一個圓心左盤右旋著走路。她的腿 腳每邁出一步都在發抖。每一陣戰抖之後,她的赤足都在泥土中鑄印出了一個五 顆圓豆跟隨一個小彎的暗紅圖畫。跟在最後的措邁拖著殘腿爬行過這些腳印和泥 土。 book18.org

  他們在路邊的第一間房屋子門前停住,妻子卓瑪再跨前一小步下跪。因為腳 腕上木枷的限制,她的雙腿必須同時動作。首先她要分立住自己的左右兩條腿, 平穩小心的往地下蹲,而後就要高高抬起來自己的光屁股。撅起了屁股才能夠伏 低上身,她使用上銬的雙手扶持地面,前移重心,由腳到手,等到依靠著手掌承 擔住自己了,這才能讓後身凌空的膝蓋平穩放下地。一個女人要有一對落地的膝 頭才能叫做跪。那時她腳下的枷板隨人滾轉,從橫平轉到橫立,女人那對箍套在 長條寬板里的光赤腳掌也就被架空擱置,無依無靠的孤懸起來,朝天翻開滿滿的 血污和泥濘。 book18.org

  卓瑪緩慢遲鈍地一步一步依次運作,就像是在履行一件了不起的宗教儀式。 終於等到她能夠挺直起上身,也把手裡的木碗平舉到自己的臉孔前邊。措邁說: 「仁慈的老爺,高原XX女和X猴的子孫,恭敬地等在您門外的是丹增老爺的家 奴達娃兄弟和他們的妻子,您一直照看的奴才……」 book18.org

  那家的主人出來放些東西在卓瑪手中的碗里,豌豆糌粑吧,我想。卓瑪把碗 放在地上向那個施捨者伏下身去,重重磕頭。而後她把下跪的程序反轉回來重新 操演一遍,艱難地克服掉所有腿腳上的障礙,站立起來。他們全家又朝向下一個 門口走去。 book18.org

  我已經說過了,達娃兄弟就是依靠這樣的方法生活在格幸,等待著他們的主 人從遠方回來。卓瑪是他們的妻子,她當然必須幫助她的丈夫們。就我所知自從 卓瑪加入之後,他們的乞討變得容易些了,當那屋裡出來的男人說「啊,卓瑪, 你進來拿吧」的時候,卓瑪是很知趣地轉回過身來,她面對措邁挺起胸脯來等待 他的幫助。措邁會把男孩從她身上解下來照看一下,她不信任達娃。重新站立一 遍太費時間了,卓瑪只是拖著腳枷跟在那個男人身後爬進屋裡去。等過一陣子從 裡面出來的時候,除了糌粑以外,她說不定還會帶上一些干奶渣呢。 book18.org

  他們在夕陽的餘暉依然閃亮的時候沿著土路走過每一戶人家,卓瑪是一家一 家跪過去的。他們在昏沉的暮氣中走回來,在鋪有兩塊破毛氈子的牆角邊上倚靠 坐下。那個木碗里或者還有些可以留給明天的食物。如果卓瑪的運氣好,這時她 會得到一點時間,可以不受打擾地為兒子哺乳,她總是「嗯嗯」地哼著逗兒子發 笑。可是健壯的達娃很快就會搖動身體煩躁起來。女人聰明地躲在措邁的另外一 邊,這樣達娃就沒法猝不及防地撲到自己身上來,她還來得及把孩子推進措邁懷 里。 book18.org

  然後她就被達娃拽緊頭髮摔到前面的土場子裡去。經驗豐富的卓瑪首先緊緊 地保護住自己的下邊身體,她儘量扭轉臉面朝外,而她身體的其它地方就只好聽 天由命地留給她的傻男人了。有時候她也會勉強地曲起兩條腿來,連同上邊的木 枷一起伸向空中去抵禦達娃。她一直等到達娃打累以後坐下來喘氣為止。 book18.org

  女人在那時顯露出討好人的慘笑,她把手從自己的陰戶上移開,伸向前去小 心地撫摸達娃。她在挨達娃打的時候是總是盡力克制著不叫出聲來,而她現在一 定是在努力學習,她要讓自己的呻吟變得嫵媚。卓瑪摸索著解開達娃腰間綑紮的 氆氌碎片,她把達娃拉向自己的身體。有時候達娃會順從地趴伏到她的身體上, 有時卻會抬手抽她一個耳光。卓瑪立刻退縮回去完成標準的防禦姿態,女人在那 種時候像一隻敏捷的小貓。她一直等待男人新一輪的爆發完畢之後,再重新嘗試 著勾引他。無論如何,他們最後總會在空曠的土場子上做完該做的事。變得聽話 起來的達娃甚至會攙扶起他的女人,他們一起走回牆邊。柔順的女奴隸卓瑪使用 詢問的目光注視著她的另外一個男人,她說:「嗯?」 book18.org

  她在他的身前慢慢蹲下。女人被足枷支撐開的腿腳擺成分跨的樣子,跨立的 中間暴露出一個往下流淌汁水的陰戶,那個包裹著皺褶皮子,袒露著細肉餡子的 東西滴滴答答的敞盪在措邁的眼睛前邊。「嗯?」女人又說。靠牆躺著的措邁伸 出手去開始撫摸起來。 book18.org

  作為一個老爺,我賞賜給戴罪的女奴隸卓瑪一個很大的恩惠。每天當她被放 出木籠,特別是在跟隨達娃措邁兄弟乞討返回之後,我允許她可以得到這樣的一 段自由時間。她可以抱住兒子喂奶,也可以爬來爬去,摸來摸去的愛撫她的丈夫 們。其實如果按照我對卓瑪的看法,一出籠子就應該給她連脖頸帶手腕一起戴上 枷板,至少也要把兩手反銬到身後。措邁他們都是愚蠢的奴僕,遠遠不能和卓瑪 的智慧相比,卓瑪最有可能搞出來的麻煩是撿一塊鐵片或者釘子偷偷藏到什麼地 方。她可以等到半夜以後用那東西割開自己的血管,那種事就是帶上手銬也能做。 我已經說過把這個女人光著屁股關在木籠子裡並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她是我的 工具和武器,我可不想讓她那麼容易就死掉。 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我坐到宗府二樓的窗戶邊上,再叫人送來一桶酥油咸茶。有茶的 那種空閒里特別容易想到崔笑鴿的大白光腿。如果這是在沁卡,鴿子丫頭可是要 精赤條條的跪到地下去給主人打酥油的。可惜當初沒把她一起帶到格幸來。現在 一碗香噴噴的油茶捧到手上,再要找點東西解悶,那就只有去看底下土場子裡三 條狗一樣髒臭的東西打架。人那麼一坐有點懶散,看到後來覺得卓瑪帶上枷板鐵 鏈,光溜溜的滿場子亂爬,她能把虐待春宮戲演到那麼賣力氣也挺不容易。天更 黑了。「叫個人給下邊門外掛兩盞風燈。」我對頓珠說:「那個女奴才哼哼著挨 她老公操弄呢,亮堂堂的讓大家能看清楚。」 book18.org

  燈還算亮。大家有事沒事也都睜開眼睛看看。再是聰明的卓瑪,呆在這樣的 局面里大概也鬧不出什麼事情。我給自己再倒一碗油茶,打了個哈欠。就當我這 個做老爺的日行一善,讓公豬母豬一起撒撒歡,亂亂性,也給大家看看熱鬧。等 到睡覺的時候再去給她關豬圈吧。 book18.org

  頓珠到帕拉關人的監房裡去亂翻了一陣,拖出來一條粗鐵鏈子,還連帶一個 拴人脖子用的鐵圈。他把這條東西掛在宗本官府外牆的窗戶柵欄上。帕拉當年從 Y國運過來一口西洋的自鳴鐘,擺在衙門大堂里的座鐘到點敲響起來樓里樓外都 能聽見。現在的官府土樓里住著我的兵,兵們整天四處遊蕩,晚上鐘敲九點的時 候宗衙才能關閉大門。我對措邁兄弟和卓瑪一家說,每天聽到那東西響過九下子, 就到大門外邊來領老爺的打賞。 book18.org

  奴才就是家養的狗,給點吃食才能養出記性。每天打過鐘點要關大門,達娃 和措邁一定已經恭恭敬敬的等在門檻外邊,一個站著一個趴著,妻子卓瑪當然是 要下跪的,她抱住男孩跪在兩個男人中間。我問達娃:「達娃,老爺吩咐過要你 狠狠打卓瑪,老爺還說過,聽到你打得她尖叫就會賞你。你今天打過你妻子嗎?」   「是……是的,老,老,老……爺,達娃,打……打,打。」達娃很努力地 表達了他的意思。「啊,」我說:「老爺沒有聽見。你現在打她給我看。打她兩 個嘴巴。」 book18.org

  達娃說是。他轉到卓瑪的身體前邊來,動手狠抽女人的臉。啪的一下,卓瑪 啊的喊叫一聲,再一下,又叫一聲。達娃真老實,他用的勁真大,他只用這麼兩 下子就把他的奴才老婆打成了滿臉開花。卓瑪再抬起來的臉上從鼻孔到嘴唇都在 流血,現在不光是眼圈,就連顴骨都變成了紫紅顏色,有一邊眼睛只能睜開一條 縫了。她的孩子也大哭起來,吵的人心煩,女人只顧著把奶頭塞進兒子的嘴裡去。   「好啦好啦」,我有些厭煩地說:「達娃,還是去打你老婆的屁股吧。卓瑪, 你趴到地下,把屁股往後邊拱出去,要撅高!」 book18.org

  卓瑪平靜的說「啊」。女人使用臂肘和頭頂撐地,她趴到地下把屁股撅高。 兒子被她安置在兩條手臂中間,她甚至都沒有讓嬰兒離開媽媽的奶頭。能夠遵從 著老爺的親自指派幹活,達娃顯出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又繞回後邊去抽打老婆的 屁股。白痴男人傻大黑粗的手掌揮的高,劈的重,他還想到了要左右輪換。一陣 噼噼啪啪的脆響,比打人臉的聲音帶勁多了。 book18.org

  宗衙的大門關閉以前門楣上掛著風燈,影影綽綽的能把這一片空地上的人和 事情都照出樣子。女人的屁股上肉瓣子淺薄,皮膚糙硬,卓瑪的骨盆本來不算太 寬,可還是從兩邊乾瘦的皮肉底下頂出來兩盤骨頭扇面。而且還黑,黑黝黝的像 一口剛燒出來的焦炭窯子。 book18.org

  我沒打算要認真揍她。我就是玩玩。卓瑪這小半年過下來根本就沒有沾過衣 服褲子,我猜她都已經光出了習慣。一個還算姑娘年紀的女人,每天光著屁股站 一天衙門,走一趟大路,讓那麼多男人女人仔仔細細看過一天,可是好像誰也沒 見到她還有過臉紅的時候。她的臉上永遠就是那麼一副死魚表情。我知道卓瑪有 意志,有精神,你能繃得住自己的臉,可你是個長著屄的姑娘,你沒法繃住自己 的屄。 book18.org

  臉算是女人心的窗戶,屄就是女人心的門。把你這扇門立在軍營里,每天給 你塞進去幾十個大兵橫衝直撞鬧騰一天,再問問你心裡還能剩下什麼?把你這扇 門立在荒野小城的空土場子上,每天給你塞進去一個白痴的雜種。現在讓你知道 自己這條又軟嫩又水靈的大姑娘的好屄,唯一的用處就是哄著白痴的雞巴高興, 人家想高興就用你高一次興。現在再來問問你,你還想怎麼樣守住自己的心?   留著你的心慢慢去想,慢慢去疼。要做的就是讓你守不住女人的乾淨身子。 這條一直能通進你那副小心肝里去的屄,你肯定覺得它特別嬌嫩,特別帶感吧, 抽插起來騷騷痒痒,滿心裡都是忍不住的快活勁頭。當姑娘的一生出來就下定了 決心要好好藏住她,守住她,你這一輩子裡就要等一件像xxx那麼好的事情。 現在把你扒光了用白痴的雞巴插,用傻瓜的雞巴插,你心裡明知道自己的屄給人 塞進來一條最爛最賤的雞巴,可是你擋不住它,你也守不住自己。現在我們就來 看你是不是也騷騷痒痒,是不是也快快活活,你是屄里快活呢還是心裡快活?   再是有精神,有意志的女人,你的臉也忍不住要泛起點紅暈來,你也忍不住 要喘氣,你的屁股會哆嗦,腰杆會扭,你把你屄里的快活勁頭演的真好看。這件 事的意思不是要讓你被人干,這是要讓你被人看。你的屄光溜溜的敞開在空土場 子上,前邊一座樓里住著一夥跟你打過仗的兵,他們野蠻殘暴,還愚蠢膽小,可 是你偏偏不小心落到了他們手裡,他們把你扒光了干到你要死要活,你心裡有仇 有恨對吧,你心裡直想殺光他們吧,你心裡想什麼沒有用,你見到他們一定要舔 的像一條狗。後邊一座樓里也住著一夥跟你打過仗的兵,你算當過大領導的,他 們都是戰士,那時候他們對你又敬又愛,服從命令聽指揮,他們還兵強馬壯,武 器精良,可是他們現在根本不管你的閒事。你在你的同胞親人,手足兄弟,幹部 戰士的眼睛裡,就只成了一件閒事。 book18.org

  兩邊樓上的兩伙大兵一個一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不必說了。他們眼睜睜的 看你光溜溜的屄,讓雞巴抽插一陣,再抽插一陣,他們看著你哆嗦的屁股,扭來 扭去的腰,心裡是不是也該覺得騷騷痒痒,快快活活的?男人嘛,下半身還不是 一樣的東西。這時候你就知道沒有了衣服,褲子,鞋,沒有了尊嚴,守護,和角 色扮演,你就只剩下那麼一口讓男人的眼睛看到,就忍不住要雞巴痒痒的屄,誰 也不在乎你還有沒有心。格幸到了晚上行人真的很少,男人們大多會站下來好奇 的看看,偶爾幾個女人就捂住臉面快步的走。女人看到操屄的時候心裡的想法大 概很複雜,只不過操屄這件事落在你身上已經一點不複雜。你就是個每天大敞開 來玩耍給雞巴套圈,演給所有閒雜居住,走過路過的漢子婦人們看個搔癢的免費 馬戲團。你連門票都不用賣,你現在根本就不值一分錢。 book18.org

  每天晚上自鳴座鐘敲到九點的時候,當過大領導的女人卓瑪終於演完了她的 免費馬戲。她按照主人的吩咐高高撅起自己一絲不掛的屁股。門楣上的燈火映照 下來,女人那兩隻糊滿泥血的光腳板子釘在木枷里凝然不動。她的腿是分的,屄 是敞的,兩條大腿上渾濁的體液粘結出一層又一層痂殼。山里缺水,高原的居民 平日不慣洗浴,受刑的女囚犯就更不用想。她要是受不了這些粘在屄上腿上的雜 碎東西,她就要抓緊時間用手摳挖一陣,能扒掉多少算多少,或者乾脆指望明天 尿尿的時候沖刷一下。其實是這一座城裡的民眾全都一個樣,他們也不洗雞巴。 所以他們根本不在乎。 book18.org

  老爺配給你當丈夫的白痴男人也不在乎,他一直在咧開大嘴傻笑。達娃的大 巴掌粗獷,奔放,像受驚氂牛的蹄子,在你的小黑山包上一路狂奔,你的光屁股 浪蕩,飄搖,有風刮起來的凌亂,有火苗撩舔起來,熱熱辣辣的蓬勃飽滿。抽打 屁股不是要你有多疼痛,打你屁股是要你心亂如麻。這是一個紅彤彤的閉幕典禮。 對於所有那些賞臉看過你一天活春宮的顧客,你要用你紅腫的屁股謝恩。我們知 道你有智慧,有本事,說不定真能帶領一整支軍隊打仗,不過等到當上了一個高 原老爺的女奴才,你就再也不用去操心那些指點江山的大事情。 book18.org

  你有屁股吧?撅起來!你肯定知道那支你們自己人的軍隊裡邊,從官到兵的 漢子,這一天裡難免也要偷偷摸摸,臉紅心跳的把你看過好幾遍。現在老爺就是 用你光溜溜的女人身子,給你的幹部戰士擺一個騷癢下賤的造型,你的意思是告 訴大家今夜晚安,明天再演。你能讓兵們夢著你的精光屁股,擼著自己的粗壯雞 巴快樂入睡。我還真的有點想知道,這麼樣子的一種淫蕩夢想,落實在一個活得 比畜生還要髒爛下賤的女人身上,她到底該是覺得羞恥,還是覺得驕傲? book18.org

  卓瑪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還讀過書。卓瑪有知識,有文化,她一定知道很 多關於羞恥和驕傲,還有純潔,尊嚴那樣的事,不過卓瑪已經知道對於一個做奴 隸的女人,這一切都不重要。卓瑪每到被她丈夫猛打屁股的時候總是放聲的發出 尖叫。在格幸每一個這樣安靜的晚上,她的叫聲清晰響亮,她沒有顯露出一點點 羞恥的意思。老爺前邊說的那麼明白了,打完叫完就能有吃食。卓瑪是個聰明的 女奴隸,她知道老爺的意思是要讓她叫給大家聽見,她就要全心全意的叫給大家 聽見。「好吧,達娃,老爺聽到你妻子的尖叫了。」我朝著房裡招呼說:「頓珠! 叫個兄弟端碗糌粑出來賞給他們,再用鏈子鎖住卓瑪。咱們呢……上床睡覺!」   老爺說過的話要算話。親眼見到達娃打過老婆以後,就要安排承諾的獎賞。 頓珠安排了以後監督和獎賞的執行辦法。每晚守夜的高原戰士在關閉宗衙大門以 前,監督達娃抽打卓瑪的屁股,當然也要確定卓瑪喊叫的聲音足夠響。要敢有一 聲不夠尖利不夠炸嗓子的,推開達娃直接上鞭子,那時候就要抽到她滿屁股翻江 倒海的才算數了。這些做完一遍以後,賞給達娃半碗糌粑。 book18.org

  就算挨過的只是白痴老公的巴掌,卓瑪的屁股可能也會有些紅腫。我的高原 士兵會把一瘸一拐走路的女人領到宗衙的外牆邊上。卓瑪全家每晚都在那地方睡 覺,睡覺以後沒有人看著,就一定要執行特別嚴厲的拘禁辦法。那條吊在窗戶柵 欄底下拴人的鐵鏈很重,項圈也很重,實際上頓珠是專門為她找出來了最重的那 一副。上鎖以前先叫卓瑪把帶銬的兩手舉到自己的下巴底下,給她的脖子套上粗 鐵項圈,最後橫插進去大銅掛鎖的時候是要連帶手銬和吊鏈一起鎖住。拴人脖子 的吊鏈其實並不算短,足夠這個人貼著牆根睡到地下去,就是睡下以後脖子箍住 了十斤重的鐵圈,最好不要再去想著抬頭翻身,兩隻手腕也都只能併攏擺放在鎖 骨上面的那一窩小地方,還別忘記腿腳底下結結實實的支撐著一副兩尺長枷。她 那以後就是死守在這樣一個長三角的形狀里苦等明天天亮。 book18.org

  卓瑪的兩個男人總是一左一右的睡在老婆兩邊。卓瑪嗯嗯啊啊地勸說措邁同 意,她總是堅持把兒子放到措邁這一邊來。晚上那個小東西會哭,措邁已經學會 了把他抱到媽媽身上去喂奶。因為在半夜裡卓瑪的手完全不能活動,那個中年男 人甚至學會了坐起身來抱住嬰兒哄他重新睡覺。他們這個家庭組合現在可以往並 排躺著的四個大小身體上蓋住一張毛氈,暖暖和和的睡上一夜。等到明天一早, 執法者扎西再來驗明受刑犯人卓瑪的正身,把她帶到大門另一邊去關站籠。每一 天每一天這樣的周而復始。但是格幸仍舊安靜如常。平地人的軍隊同樣安靜如常。 他們忙於登記格幸周圍的農民和牧人住戶,許諾要發放救濟糧食,這是他們經常 使用的收買人心的辦法。我越來越覺得不耐煩了。 book18.org

  有一天帕拉宗本對我告狀說:「達娃在城裡乞討的時候就在路上打卓瑪,然 後把那女人按倒在地上干那事,根本不管旁邊站著多少人。」 book18.org

  「嗯,這不太好。等我見到丹增的時候會跟他說的,大人。」 book18.org

  「可是,可是,領兵的代本,丹增走之前的確是請您照看他的莊園和家奴的 啊,我知道是這樣的。」 book18.org

  我很煩躁,帕拉讓我更煩躁。Y國的朋友們一直在催促我要有行動,他們的 意思是錢和槍那種事情都不是免費的午餐。可是我很清楚,我要去跟平地軍隊開 戰就是找死。 book18.org

  「好吧,我代替丹增管管這件事。頓珠,帶上我的馬鞭出來。」 book18.org

  就是在大門邊上,幹勁十足的達娃正騎在卓瑪的肚子上,按照老爺的啟蒙教 育抽打女人的臉,他打得卓瑪嗚嗚直叫,女人的小兒子在措邁的懷裡倒是睡得挺 香甜。打完了以後他開始干她。我們等著他做完。 book18.org

  「卓瑪,跪到老爺們的腳邊上來!」 book18.org

  「宗本老爺說,你和你丈夫就在大路邊上象狗一樣交配,是不是真的?」   「啊,嗚嗚。」她磕頭,然後再點頭。 book18.org

  「宗本老爺不喜歡這樣!頓珠,把她領到站籠邊上去,抽她五十下馬鞭。」   頓珠把女人領到站籠邊上去。他要她背靠站籠下跪。女人上銬的兩手被提到 高過頭頂的地方,用繩子捆綁在木頭橫柱上。頓珠開始狠抽她的胸脯和乳房。鞭 梢自上而下,慢慢轉下去抽遍了整個肚子。 book18.org

  卓瑪啊啊地喊叫出來,她仰臉朝天,猛烈地把後腦直往木頭上撞。 book18.org

  「卓瑪,不是這樣子的。這不是挨你丈夫打屁股那種事,你那麼嘰嘰喳喳的 喊兩下子就算了?」 book18.org

  「你知道的,新來的那些平地人到處調查高原人的生活,他們問農民什麼時 候播種青稞,牧人要走出多遠去找到草場。現在老爺想讓他們也聽一聽高原貴族 怎麼管教家奴。達娃,過來。」 book18.org

  「去跟你妻子干那種快樂的事。你先跨過她腳底下的枷板,把她的腿抬起來 夾在你的胳膊底下。你就可以使用她的洞眼了。」 book18.org

  達娃是個力氣很大的男人,他按照我們的吩咐把女人的整個下身拖到前面來。 他把卓瑪的兩支腿腳和長木枷板連接而成的整個大三角形一起挽到半空,而他自 己站在那裡邊。男人在自己的腰間分別夾住女人的大腿,女人的另一頭是捆緊在 木籠上的手腕,她的整條身體在中間懸空著蕩來蕩去。達娃還從來不知道可以使 用這樣一種奇妙的方法,讓他自己和老婆產生出快樂,他真的有些瘋狂地往前擠 壓他自己和女人的肉。在他涌動的身體和站籠之間,他的女人扭曲成了一個奇怪 的半圓圈,女人的半個肩背牴觸住木籠,分腿,屈膝,她的頭臉從懸吊的兩臂之 中伸出外邊,被向前頂到了她自己的肚子上。卓瑪瞪目瞠視,就在她的眼睛底下, 達娃那支粗大的東西正在昂揚激烈地進出她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你看,你又勾引丈夫在大路邊上干這種下流勾當了。」等到達娃喘息著退 開之後我才說話:「頓珠,這個女奴才剛才是不是用她的腿淫蕩地夾住她的男人 了?」 book18.org

  「是的,大人。」 book18.org

  「那就壓她的腿。把膝蓋壓碎她明天就沒有力氣那麼做了。」 book18.org

  女人全身癱軟地掛在木柱子上,他們把她的小腿折回後面去,用一個粗木棍 子穿過她的膝彎。抬起腳來踩到木棒的兩頭試了試份量。 book18.org

  「頓珠,膝蓋下面都要加點東西的。」 book18.org

  「好吧,大人。可是……那該是什麼呢?」 book18.org

  「比方說……就用站籠底下的那塊木板好了。」 book18.org

  幾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從站籠里拖出來那塊豎立著鐵尖的木板,一不注意可能 就扎到手了。他們扳起卓瑪的腿,把釘板推進她的膝蓋底下。 book18.org

  「哦……哦哦……」,女人的眉眼扭曲抽搐起來,變成了可怕的皮膚和肌肉 捲起的風暴。 book18.org

  跪在鐵釘上會很痛苦的,因為那裡只有骨頭,尖利的釘子會一直扎進骨頭關 節的縫裡去。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就是讓它們扎進她的骨頭縫裡去。 book18.org

  這要喊個一、二、三。兩個男人重重的往下踩那根木頭棍子,兩邊的馬靴一 齊狠狠跺下去。 book18.org

  「啊啊啊!……哦嗚……哦嗚……啊……」 book18.org

  這一聲聽起來才象是我們高原的奴才了。我想對面的平地長官們會從床上跳 起來吧。 book18.org

  「準備好,一、二、三!」 book18.org

  「啊啊啊!……哦嗚……哦嗚……啊……」 book18.org

  頭髮絲絲縷縷地噙在她的嘴裡,她向兩邊甩開她們,「唔唔,唔唔唔,噗, 噗……」她往外吐,「唔唔……啊!……」 book18.org

  「頓珠,踩下去,別放開!」 book18.org

  「啊啊!……唔唔唔……啊!……嗯……嗯……」 book18.org

  「澆醒她。」 book18.org

  「卓瑪,你醒了嗎?」 book18.org

  「哦……嗯……嗯……」 book18.org

  「頓珠,踩啊!」 book18.org

  「啊!!!……嗯嗯……」 book18.org

  「澆水!卓瑪,卓瑪,你醒了嗎?……她醒了,再來,踩上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頓珠,看到嗎?就要這樣。帕拉宗本有許多傳統的辦法,不比我們的發電 機差。你帶他們守在這裡,見到這個奴才是清醒的,就狠狠的踩,不過看她要疼 昏了就放鬆點,只松一點點,就讓她喘出一口氣那麼一點,她死不過去了,然後 再踩……就是這麼簡單的事,一直幹下去干到明天早上,那時侯她真會知道什麼 叫做生不如死了。對嗎,我的卓瑪?」 book18.org

  頓珠他們輪流著做完了那一整夜。卓瑪撕心裂肺地喊叫了一段時間,聽上去 真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不過宗衙前的土場在後半夜裡漸漸恢復了平靜。頓珠 不會偷懶,我想是那個倒霉的女人已經筋疲力盡,她正在黑暗中沉默地忍受一次 又一次死去活來的疼痛吧。 book18.org

  卓瑪以後倚靠在站籠里繼續接受示眾的刑罰,她的兩隻膝蓋上布滿了流血的 釘眼。現在就可以看出來站籠的好處,哪怕膝蓋真的碎掉也不用擔心裡邊的人會 站不住。卓瑪的腿變成一個問題是在傍晚離開籠子以後。因為不用說走路,她就 連像措邁那樣趴在地下往前爬都沒法做到。她的膝蓋已經根本沒法支撐起身體。 但是她必須和丈夫一起出發去討要食物,那是她做妻子的責任。頓珠直截了當地 使用皮鞭去解決問題,而卓瑪只是緊抱住兒子在皮鞭下痛苦地扭動身體。她大概 是真的爬不起來。措邁說:「讓達娃背她走吧。奴才措邁可以帶著她的兒子。」   我說過措邁是一個好的丈夫。措邁在身上系住卓瑪用的那個軟兜,軟兜里坐 著嬰兒。措邁立起上半個身體使用膝蓋走路。達娃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達娃總是 很聽話的,再說他也喜歡妻子那種東西,因為他可以和她做快樂的事。這整個家 庭的行進速度也許更慢了,不過在暮色更深的時候,我還是看到他們沿著路邊慢 慢地蠕動回來。 book18.org

  卓瑪有些迷迷糊糊的樣子,她的眼睛半睜半閉。我問她:「卓瑪,帕拉宗本 想知道,今天你又和你丈夫在大路上公開做過那事嗎?」 book18.org

  這女人也許會以為折磨遊戲已經結束了。她沒猜對。「哼哼,我知道你管不 住你的屄。你這樣太讓老爺難堪了,帕拉宗本會以為老爺是一個連奴才都管不住 的人。頓珠,我看我們只好把她那個管不住的東西封起來了。」 book18.org

  「咚咚」地響著的是往泥土裡釘進木樁,由於那具木枷的約束,卓瑪的兩隻 腳總是分開著的,現在用繩子捆到木樁上使她們也不能活動。達娃兄弟的那塊羊 毛氈被捲起來塞進女人的屁股下面,頓珠提來了一桶乾燥堅硬的黃豆,執法人扎 西蹲下去扒開女人高高朝上的陰門。 book18.org

  第一是要那黃豆真的很乾,曬過很多的太陽,第二是要塞得結實,塞得滿。 他們把黃豆塞滿了那個女人,黃澄澄地撐開了她嬌嫩的口子,但這只是用手,加 上工具還會不一樣。他們找來柴棒作工具,象舂米一樣的搗進去……果然卓瑪的 陰道又空出了一截,再填滿她,再搗下去。 book18.org

  「我可不是女人啊,我從來沒有用過針的!」頓珠笑著叫起來,他把那支大 針和麻繩糰子往扎西手裡推,不過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那是用來給麻袋封口的 針和繩子,頓珠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提起鋼針,他捏緊卓瑪左邊的大陰唇片,把它 提高而且拉到很長,他很用力地穿透了她。 book18.org

  針尾牽帶麻繩一截一截地拉扯過女人的貫通傷口。女人粘膩的肉瓣在頓珠的 手裡滑來滑去。他又穿透了對面的那一片女人身體。針,和繩子,反轉盤繞回來。 繞過一圈,再繞一圈。估計縫上七針八針就能給她封住這個開口。 book18.org

  已經受過了那麼多,那麼多的苦,再往肉里多扎出幾個洞眼,還不是卓瑪完 全不能忍受的事。女人在陰唇被扎穿的時候皺起了眉毛,她輕輕地說:「哦… …哦哦……」。而頓珠終於能在女人緊緊閉合住的陰戶表面上抽緊繩頭,他給她 打上一個死結。抽緊的麻繩繃直起來,勒長了卓瑪唇片上的穿孔。卓瑪血跡斑駁, 傷痕點點的肉唇被扭絞的繩索劃出一個又一個兇橫的叉子,象是我們帕拉老爺趕 人出門用的蓋了官印的封條。 book18.org

  真正不堪忍受的事將要發生在半夜之後,乾的黃豆吸收了卓瑪身體中的水, 它們會在那裡面生髮壯大。有人說豆子遇水會膨脹到原來的五倍體積。在那種時 候就是一頭母獅子也要變到完全瘋狂。為了不讓她能有機會撕扯開自己的身體, 頓珠把她的兩手捆到了站籠頂上,使她只能緊靠住籠邊站直。對於我們大家來說 前一天的刑罰也許能算件好事,因為卓瑪被壓棍耗盡了體力,她的嗓子已經基本 不能發出聲音,所以那個晚上倒是並不怎麼吵鬧。除了一直有些嗯嗯嗚嗚的啜泣 嗚咽,我們只是聽到撲通撲通的悶響,大概是卓瑪在用身體撞著什麼東西。半夜 以後頓珠叫人去看看她為什麼不再動彈,接著就響起了皮鞭抽打裸肉的聲音,卓 瑪還是沒有叫出聲來,不過那邊一片震動磕碰,幾乎像是夫妻打架發展到砸開家 具了。 book18.org

  據說直到早上她被塞進籠子裡以後還在瘋了似的跺腳,有時候還像一隻愚蠢 的猴子那樣蹦跳,因為籠子底下布滿鐵釘,她飛在空中還想找一個好地方落腳的 樣子就更可笑了。對於自己的上半個身體,她所能做到的事就是挺起乳房狂暴地 衝撞胸前的柵欄,再弓起背脊猛墩自己的屁股。撞過墩過都不能算完了,她還要 在木頭柱子木頭橫樑中間,一陣拼死拼活的擠壓搓揉,她把腦袋頂在欄杆中間亂 鑽亂拱,像是餓壞了的小牛要找媽媽的奶。女人扭歪過自己的腦袋,像是要拍死 蒼蠅一樣往木頭框上拍打她的臉面,那種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奇怪。不過等到我走 出去的時候卓瑪已經完全精疲力竭。全身癱軟的女人瑟縮在站籠的一角,她的膝 蓋鬆弛,身體扭曲,女人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跌落在自己屁股上的一口袋爛泥,那 上面各處都是被她自己撞腫的鼓包和磨蹭花了的血口子,她還挺出一個腫脹如鼓, 看上去既飽滿又結實的小肚子。不過最最嚇人的,當然是卓瑪的大腿根里盆滿缽 滿的擁堵住一個巨大的肉皮包裹。這麼個肉包其實是全靠她的兩瓣陰唇裹住,女 人那兩塊嫩肉唇片也就被拉伸到了又寬又薄的極致,薄到了穿過半透明的棕黃人 皮,能夠看到裡邊一顆一顆圓圓胖胖的水發黃豆。兩張包袱皮上凸露出青紫兩色 的血管網路,清晰艷麗的感覺讓人覺得直想下手去摸摸,她們併攏到一起的那個 裂縫地方,臃腫包容,湯汁淋漓,如封似閉,就是被一道一道深嵌入肉的麻繩牽 扯在一起。緩慢蠕動的大肉包子自己就像一頭活的動物,它一定是想要掙脫卓瑪 身體的束縛,自行其是地爬到外邊來獲得自由。卓瑪忍受著這一場正在她自己身 體里激烈進行的可怕的分裂戰爭,她整個赤條條的身體像被烈火炙烤著一樣,浸 透了一層厚厚的汗水,而她的上下牙床混亂地磕絆在一起,噠噠作響,那又像是 掉進了冰窟。如果誰有那麼一天拼盡全力,汗水淋淋的爬上了梅格布里雪山常年 冰封的山頂,那他也許能夠試想一下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獨特感受。 book18.org

  那一張痛不欲生的臉孔重如千鈞地轉動起來,臉上糊滿了眼淚和鼻涕,她那 一對浸潤在污泥濁水中的眼睛終於找到了我。「唔唔,唔唔唔……」她勉強發出 了一些低微的聲音,血水順著嘴角流淌出來。她搖頭的悲慘樣子確實讓人難以直 視。女人直勾勾地盯在我的臉上,她開始努力地搖頭,她的動作非常非常的沉重, 非常非常慢。 book18.org

  「唔唔,啊……!」 book18.org

  奴才的額頭象一塊滑墜的山岩那樣跌落下去,咚的一聲砸在身前的木欄杆上。 她把自己弄的真響。她在那底下憋過了好一陣子,才能再一次艱難困苦地抬高起 頭來。 book18.org

  「唔唔,啊……」再往前砸下去。咚的又是一下。 book18.org

  這就算是個哀求饒恕的磕頭吧。她把這事做的真噁心,我懶得說話。我皺起 眉頭轉過身走開。「嗚……啊……」,「嗚嗚……啊……!」我聽到她在身後又 嘶啞地哀叫了兩聲。 book18.org

  「代本,」終於出場了的章先生站在我的對面,他越過我的肩頭望向我的身 後。「她病了嗎?」平地長官使用了一個宛轉的開頭。「昨天晚上吵得很厲害。 一定要這樣對待一個女人嗎,即使她是一個有罪的奴隸?」 book18.org

  「章先生吉祥如意。帕拉宗本是一個很虔誠的人,他對這女奴很生氣。弄壞 了經書是大罪,本來會被剝皮的。不過我想她可能真的影響到了貴軍的休息,非 常非常的抱歉,我們會想出辦法來讓她閉嘴的。」我看著章先生善良的眼睛微笑 起來,他的臉開始發白了。「哦,不,不必讓她閉……閉嘴,」善於演講的章先 生有點輕微的口吃,「我只是……這是你們高原人的事。」 book18.org

  這天是措邁幫助卓瑪照看她的兒子,有時他讓卓瑪把乳房從木欄杆的縫隙里 擠出來喂一點奶。這天卓瑪也沒有跟著她的丈夫出發去要飯。我顧及到了章先生 的面子,當天晚上阻止了頓珠再帶上鞭子去找卓瑪。一夜一天過完以後,卓瑪看 起來也顯得不那麼痛苦了,所以以後那些晚上都還算安靜。女人的生殖系統里的 瓶瓶罐罐,還有管道其實是有著非常驚人的適應性,她們能讓一個孩子從那裡出 來,所以我也沒有允許她可以解放自己。這些貨物貯存在卓瑪的陰道里很好,封 閉門戶的繩子也很結實,多放幾天沒有什麼問題。 book18.org

  頓珠是個喜歡殺人放火的漢子,他這一輩子難得做那麼一次女人的手工。所 以他經常會去女人的兩條大腿中間張望一陣,看著他自己的手藝。他也會好奇的 往那地方抽幾鞭子試試。而真正有些焦急的肯定是達娃。可憐的達娃對這事不太 明白,為什麼現在找不到那麼有趣的洞口了。連著兩個晚上達娃把卓瑪按在牆邊 上,他用手捏擠著那個大鼓包,努力把它推回到老婆的身體里去。按上去就痛, 卓瑪溫和地把他的手拉出來,但是達娃執拗地要找出他想要的東西,他被惹火了 就抬起手來打老婆的肚子。連措邁都拉不住他。 book18.org

  卓瑪嘆著氣,象哄她的孩子一樣,「嗯嗯」著把達娃的破氆氌撩起來去找他 的東西,她握住她的男人一陣摸弄,幾下子就把他擼出來了。真是一幅感人的天 倫之樂圖啊! book18.org

  我不知道達娃對他老婆的手是不是能夠滿意,重要的是嚴謹的帕拉老爺不滿 意。宗本老爺已經指控過那是淫蕩的事。如果用屄做那件事是淫蕩的,那麼用手 做也是一樣。這天晚上頓珠捆起了女奴卓瑪的手,挨個把竹釘子釘進她的每一個 手指甲縫裡去。只要心狠手穩,這並不難,他很快就做完了。細而且長的竹釘從 皮膚底下魚貫而入,魚貫而出,它們潛行過一整支人的手指,從女人皸裂的手背 皮膚表面戳穿出來,就像一些被血染紅的狼牙。另外有幾支向下傾斜的竹釘刺透 了女人的掌心。那些尖刺在撕裂手掌肉墊的時候拖拽出來一些肌肉條縷。砸進去 整整十根釘子也並不是都能走到通透,還會有些卡進骨縫找不到出路,它們的尖 頭就會埋藏在人的手掌中間。 book18.org

  疼昏過去十次,又疼醒回來十次。女人跪在地上向前平伸出她的兩隻手,她 疼得整條手臂都僵直著不敢動彈了。這是一個高原的懷舊之夜,我們光榮地繼承 了帕拉宗本的傳統。雪域的許多宗衙確實是還停留在上個世紀的,我們甚至還能 找出來一副木頭拶子。 book18.org

  又細又硬的小木圓棍,一根一根的夾進女人的手指縫裡,抽緊兩頭的繩子。 我們仔細觀察了卓瑪黑瘦,佝僂的雙手從鬆弛,緊張,僵硬,直到它們突然像撲 翅的蝴蝶那樣閃閃爍爍的樣子。在宗衙門楣風燈的映照之下,卓瑪向前平伸出她 的兩隻手,每一支釘有竹釺的染血的手指頭,那一刻都象彈撥絲弦一樣,在火光 中展現出奇妙的韻律和節奏。而她發出的尖叫聲音狂亂恐怖,那樣的強烈對比令 人印象深刻。我聽到女人尖利磣人的慘叫聲音在夜中傳播開去,傳向對面丹增的 土樓。我竟然覺得享受。 book18.org

  前邊那幾天的平靜日子並不是我的免費恩賜。我只是在等待她恢復體力。身 體和精神都好轉一些以後,人能忍受的疼痛更劇烈,持續的時間更長,光著胸脯 和屁股的卓瑪在疼痛中如痴如狂的掙扎和喊叫也就更具有了娛樂性。拶指和壓槓 子同樣需要剛柔相繼。頓珠抓握住女人的頭髮,他感覺到她正昏迷過去就停止, 他使勁的搖晃她,確定她保持著清醒,而後再示意繼續抽緊。卓瑪一直可以細緻 入微地享受到所有加在她指根上的深徹骨髓的劇痛。帕拉知道,在他的為官生涯 中,最頑強的盜賊經過了這樣連續一兩個鐘點拶指後也會變得象孩子一樣誠實, 事實上帕拉能夠讓那個一連聲地喊饒命的嫌犯承認他盜竊了英國皇冠,或者和大 清皇后通姦。而我有很多人手,在天亮起來之前頓珠他們已經輪換過四五回了, 既沒有讓受刑的女人昏迷,也沒有停止。只是卓瑪已經沒有了舌頭,否則我倒想 聽聽她還能承認自己是個什麼。 book18.org

  等到最後頓珠終於開口說:「好啦,奴才,現在去討好你的白痴丈夫吧!」 卓瑪歪斜扭絞了整整一夜的臉上顯露出了那麼強烈的感激神情,一邊拼著命的點 頭。她只能使用手肘撐地,女人把血肉模糊的十個指頭舉起在臉前爬行出去,她 的身體在泥地上遺落下一路寬泛的汗跡。 book18.org

  頓珠要她去陪丈夫的,她必須立刻就做。不過她連手都不能用了。那天早上 的卓瑪是用頭拱開達娃的腿,她鑽進了他的氆氌下擺裡面。達娃驚奇地掀起他的 破布片來,想看看他的女人在做什麼。我們都看到他的老婆正在那麼努力地把他 的器官吃進嘴裡去。達娃開始很害怕,等到卓瑪閉上了眼睛,鼓著嘴滑動起來以 後他就覺得好些了。 book18.org

  在章組長帶領的平地軍隊住在各幸的那一年中,我們的主要娛樂就是在那片 土場子上痛打卓瑪,我們不斷地想出新的方法,在平地的長官和士兵們面前兇狠 地折磨高原人的女奴隸卓瑪。 book18.org

  在格幸下過了兩場初雪的時候,集聚起來的雪堆遮沒了站立在籠中的卓瑪赤 裸的雙腳。宗本老爺體恤地允許卓瑪在白天示眾時披上一塊羊毛氈,在她和丈夫 們進城乞討食物的時候也可以在裸身上裹著它,她的腳和腳後拖帶的鐵鏈在積雪 的大路上劃出雜亂的痕跡。而她的膝以下的枯瘦的小腿仍是光裸的,她們被凍得 紅腫了起來,潰爛地滲著水,她的光腳也是一樣。在隨之而來的更加寒冷的十一 月,我請求宗本大人暫停了對卓瑪的處罰。卓瑪喂養著她的兒子在帕拉老爺的馬 棚里頑強地度過了她身為高原女奴的第一個冬天,和她的丈夫們一起。 book18.org

  正如歷史所記錄的那樣,平地人在雪域推行的建立辦事處的行動在一年之後 就被迫停止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四起的叛亂。雪域是過分的寬廣,象我們這樣的 高原貴族又在不斷地為他們製造麻煩,依靠這樣的方法不可能和平地控制雪域。 在第二年春天到來的時候,我已經發展起了一支兩百人的隊伍,我設想已經有了 足夠的力量在一個考慮周密的行動中戰勝對手。但是我仍然在猶豫。這樣的一個 決定將是唯一的,永遠的,這樣的弓拉開以後再也沒有利箭能回頭。 book18.org

  我謹慎地將軍隊的主要力量保留在沁卡的丹增莊園,這樣章先生不會知道我 的真正實力。只有頓珠的幾十個人跟隨我住在格幸。兩百人的供給已經是一個問 題了,帕拉宗本信守他的諾言從全宗徵集糧食,然後以人力背運過各但山口。那 段時間我們在沁卡和格幸之間的來往十分頻繁。 book18.org

  當封山的冰雪剛剛融化,我在相隔一個冬天之後第一次重返丹增莊園,我看 到走出了一里多路前來迎接我的布林,和他身邊站著的一位亭亭玉立的高原族打 扮的姑娘,她穿著陳舊但是浣洗乾淨,帶有彩虹一樣七種顏色的高原式樣的裙裝, 也象高原人一樣袒露著一彎肩膀和一條手臂,空出的左邊衣袖系在腰上。姑娘吐 出舌頭表示對於老爺的恭敬,她的清潔如月亮一樣的圓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透 露出家奴身份的是女孩的赤足,她沒有穿靴,自裙擺以下,她們是雪白而且柔軟 地站立在粗礪的碎石坡上,顯出來習以為常的自然、柔順的姿態。 book18.org

  崔笑鴿的眼睛向我的身後望過去,她的笑容變得僵硬,站立在我身後的第一 個背運奴隸就是黑瘦枯竭,赤身裸體的卓瑪。和離開這裡的時候一樣,鬆弛的乳 房拖墜在女人的肚子上方,而粗大的鏈環鎖住她細瘦的手腕和腳踝,甚至連那個 穿透了肩胛的小鐵圈子都掛在原來的地方,也是和離開這裡的那天一樣,為了要 長途背貨才暫時除掉了她的手銬和腳枷。卓瑪深深地彎腰,在她彎弓一樣扭曲的 背脊上馱負著一袋青稞。 book18.org

  既然主人已經停下,因此卓瑪也停下。她支撐住自己身體上的沉重負擔,默 默地等待主人的新指示。只要是主人,只要是指示。不管是走或者停,不管那是 一聲招呼還是抬一抬手。卓瑪那雙凝視著我們三個人的黑眼睛現在象是屬於一頭 沒有智慧,只有畏懼的動物。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崔笑鴿,還有崔笑鴿的那 些變化,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還能記憶起眼前這座莊園土屋。她似乎只是 緊緊跟隨在主人的背影之後,或行或止,這對於一個高原的女奴才來說已經足夠。   我問布林,另外兩個平地女人呢? book18.org

  生病了,屄上生出瘡來,活著喂獵狗了。 book18.org

  那勇士們可有點無聊啊,現在人更多了。我猜布林大概沒再讓別人碰他的鴿 子姑娘。 book18.org

  他們整天追著丹增留下的幾個女家奴,把她們趕得到處跑。布林說。 book18.org

  「你看他們還會追這個嗎?卓瑪在格幸可是家奴的妻子,他們全家又髒又臭。」   布林笑了:「大人,我們招來的那些兵只不過是些流浪漢而已,他們過去在 雪城街頭閒逛的時候比一個好主人的家奴可要髒多了。」 book18.org

  「好吧,卓瑪,把東西放到馬棚去吧。」 book18.org

  「啊。」卓瑪沙啞地答應。 book18.org

  「鴿子姑娘,然後你把卓瑪帶到勇士們住的房子裡去。」 book18.org

  「奴才現在叫央金,布林老爺給奴才起的名字叫做央金。」姑娘使用我們高 原的語言柔和地說。她的口音有些生硬但是悅耳。 book18.org

  「好吧,央金,要不等卓瑪放下了那包青稞,你先打點水給她洗洗身子吧, 多少乾淨一點嘛。」 book18.org

  兩百條漢子可不算少。我想,那屋子裡樓上樓下都已經塞滿人了吧。 book18.org

  那一次我在莊園裡住了三天,卓瑪也在我的大大增加了的勇士們中間服務了 三天。從她第一次被帶進這個莊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正好一年,和那時的情形有 些不同,當我走進樓下那些大房子的時候,看到被各種面目,各種體形的,成群 結隊的男人按壓在身體底下,擺弄,推搡,摳挖,搖晃,噼啪發響的碰撞,日夜 不停性交媾和著的赤裸的卓瑪除了滿臉呆痴的順從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表情。   我寫著我的回憶已經很多天了。無論如何,我懂得最終我將進入這個瘋狂故 事的結局。三十年中我縱橫雪域內外,殺人無數,但是在多年之後,出現在我的 夢中的卻只有遍體血污的卓瑪,她騎在我的一匹名叫雄鷹的公馬上,飛馳過茫茫 的雪域。在我的夢裡她並沒有帶著她在最後三年中從未離身的鎖鏈,但她的確是 赤裸的,青色和紅色的靜脈,動脈,象河網一樣搏動於她的全身,她全身晶瑩明 晰,如同梅各雪山下的河床中一柱金紅的水晶石,封閉在深處那顆隱約可見的內 核是卓瑪跳動著的心臟。 book18.org

  那一天我和帕拉宗本受邀前往平地人的住處作客。當時他們正努力修建經過 城邊的那條勉強可以通行汽車的馬幫之路,我們去年就是在這條路上攔截了李春。 平地人準備把它建成真正的公路,而章先生希望得到我們的支持,可以徵召更多 的民工和馱畜,他並且表示希望在付錢的前提下,能夠收購到更多的糧食。   我從二樓的窗中向外望去,看到土場對面帕拉的官邸門邊仍然擺放著站籠, 不過籠里沒有人。卓瑪又和支差的背奴們一起翻越梅各布里雪山到沁卡去了,這 回是頓珠帶領他們。秋天來了,達娃措邁兄弟依舊裹著毛氈呆滯地蜷縮在那邊的 牆角底下。措邁的大腿上坐著已經一歲的男孩,現在每當卓瑪離開總是讓措邁照 看著孩子,喂給他羊奶。後來我聽到有隱約的馬蹄聲,雖然遙遠但是非常的急促, 我望向大路的另一頭,雪山所在的方向,但是格幸雜亂的房屋擋住了我的視線。   以後所發生的事迅捷如同閃電。我看到了那匹正在衝進樓下土場裡來的棕色 的駿馬,那是留在沁卡的牡馬雄鷹,我珍愛的坐騎。我張開了嘴,但是卻不能發 出一點聲音,在我的腦子裡接連不斷地閃過各種怪異的念頭,我眼看著那個瘦弱 的女奴,赤裸著全身、只有鬆弛的兩隻乳房飄飄欲飛的女奴隸卓瑪側騎在馬上, 她的黝黑的皮膚流淌著汗水,在高原的晚霞下閃閃發光,她的散亂的頭髮象黑色 的火焰一樣在空中燃燒,她象是神話中從雪山峰頂飛旋而下的女神。 book18.org

  女奴兩腳系帶的鐵鏈拖拽在地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碰撞聲響。她駕馭著我 的馬在土場上輕捷地轉了一個半圓,停在我們的土樓下。 book18.org

  格幸是雪域中的一座小城,但它已經建成了一百五十年。這麼多年來沒有聽 說過曾有一個赤露身體的女人牽著馬翻過了梅各布里雪山的各但山口,從來沒有, 不可能有,一個骯髒卑賤的女奴隸這樣驕傲地騎著英俊的馬,裸露著她的胸和乳, 飛奔著橫穿過這座城市。這天傍晚發生的事後來變成了格幸城的一個傳說,說在 宗衙門前赤裸身體示眾的卓瑪在那一天變成了一隻鳥,飛過了雪山。 book18.org

  她的腳鐐聲音正在沿著樓梯拖沓上來,等到那個披髮赤體,戴鐐裸足的女奴 推開房門的時候我們所有人已經全都站起了身子。我喊叫道:「卓瑪,站住!你 想找死了!」我跳到她的身前:「滾下去,跟我回到對面去!」但是就象變了一 個人,她抬起手來一把就把我,她的主人,推到了旁邊,我從來沒有想到她還有 這麼大的力氣。 book18.org

  她對章先生說:「嗚嗚,啊啊。」同時用右手在空中比劃出握筆寫字的樣子。 章先生只是在說:「卓瑪,卓,卓瑪……」卓瑪跨前一步從他的中山裝衣袋裡抽 出插著的鋼筆,她轉過身在刷過白粉的牆上寫下:「沁卡的高原軍隊今夜要來偷 襲格幸,作準備,通知工地的部隊。」 book18.org

  她向我看了一眼,再接著寫:「二百三十人,三挺機槍,布林指揮。」   我覺得腿軟了下去。我向後坐到椅子上,呆呆地看著眼前地板上女人那雙血 管屈張著凸露出來,筋肉糾纏打結的小腿,那樣的堅實幹硬象是勞累過度的男人 的腿。在那對腳鐐鐵環的緊箍下她的腳腕粗糙得象松樹的皮,腳跟硬如鵝卵石塊。   那個月中只有一個班的平地軍隊留在格幸,其他的人都在築路工地上。布林 顯然是知道這個情況的。章先生已經衝到了房門口:「趙班長,叫人騎馬去工地, 向關排長報告這裡的情況。」 book18.org

  「啊!啊!」卓瑪在牆邊向他揮手,等章先生回過頭來她又在牆上寫:「我 們堅守此地,引誘叛匪圍困。按路程計算關排長半夜後可到……」她的鋼筆在牆 上磨壞了尖,沒有墨跡了,有人遞上一支新的。「告訴關排長可分成兩部,在叛 匪的包圍圈後同時打響。他們戰鬥力不強,會潰散,注意控制梅各雪山方向。」   這樣他們就跑不回去了,我下意識地想。 book18.org

  我看著年輕精幹的平地士兵們在樓上樓下到處奔跑,在二樓的窗口架好機槍, 把他們常用的那種笨拙的木柄手榴彈在地板上擺開一排。我和帕拉宗本象兩個傻 瓜似的互相著看來看去,他既害怕,又好奇,他以為這是我要做的,不過事實是 這並不是我要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布林想幹什麼?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站起身來向章組長拱拱手,「兄弟先行告退。」轉過頭來,「卓瑪,跟老 爺走!」 book18.org

  卓瑪跨上一步併攏了腿,她直挺挺地跪下地去。她在地下「啊」地應了一聲。 這個女人從姿態到神情都在一瞬間完全地變回了奴隸,剛才那樣鎮定果斷地指揮 的樣子絲毫不復存在。而同時章先生擋在了我的前面:「代本和宗本兩位在我們 這裡住一個晚上吧,如果真有叛匪,兩位出去了恐怕不能保證安全的。」 book18.org

  帕拉發出一串欺騙自己的空洞笑聲:「笑話,我是一個雪域政府任命的宗本, 我怎麼會不安全?在梅格布里山下誰有膽子找我的麻煩?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我……」 book18.org

  一個大個子士兵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乾脆地按回椅子上。「兩位休息一會兒 吧。」他守在我們旁邊,而且一直瞪大眼睛盯在我們身上。當然,我只是那麼說 說而已。不管帕拉宗本和我本人在這場事變中起著什麼樣的作用,平地人當然不 能讓我們出去,他們雖然一向還算信守禮節,但是決不會天真愚蠢到聽任兩個高 原貴族在這種時候跑出去胡言亂語,尤其是在我們列席了他們的戰前會議之後。   依然跪在我身前的卓瑪用她彎彎的黑眼睛默默地看著我,她又開始說:「嗚 嗚。吧吧。」她的右手裡還握著那第二支鋼筆,左手做了一個在空中飄動的姿勢, 這回立刻有人把一張白紙放到她手上。 book18.org

  沒有憑藉,她把紙壓在自己赤裸的肚子上顛倒著寫了幾個平地文字,鋼筆尖 劃破了紙面。她膝行上來,手腳腕上的鐵鏈一起雜亂地響。卓瑪習慣性地雙手捧 起紙片舉到我的面前,紙上面寫著:「他也要殺你」。 book18.org

  那天我沒有離開平地軍隊駐守的丹增土樓。在我瞥了一眼那行文字以後我就 知道卓瑪是對的,而一向多謀的我竟然上了這樣的當,離開了我的軍隊。布林的 確應該借這個機會殺掉我,從此擁有那支由我千辛萬苦組織起來的武裝隊伍。   我永遠也沒有詢問卓瑪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是為了讓她可以在自己族人的 群體里多待上一會,還是本能地想要討好主人,或者是為了在我們高原人中製造 問題。甚至她就是想為了平地人的事業救我的命,可能直到那時章組長還是把我 當作高原人中的合作對象的。 book18.org

  他們熄滅了燈火,表現出好象毫無戒備的樣子等待戰鬥。我得說我的軍隊的 確沒有具備最起碼的軍事素養,既然決定了要在夜中偷襲,他們本來應該悄無聲 息地包圍小樓,象潛行著靠近黃羊的獵人那樣。但是我們很早就看到了大路遠處 閃現的火光,咳嗽聲,亂七八糟的腳步聲。章先生靠近了窗邊,他在暗夜中若隱 若現的臉上流露出諷刺的笑容。然後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里居然還「砰」地響起 了一聲槍響,而且是朝天放的。我苦笑了起來。 book18.org

  接著就是一片亂糟糟的開火。我覺得我真的從Y國給他們弄來了很好的武器, 一扣扳機就會響,而且他們中的很多人還能做到把槍口指向土樓。他們的數量也 比平地人多出太多,所以他們一開始還是把打仗這件事乾的很熱鬧。有幾顆子彈 穿過窗戶打進房子,它們在牆壁上留下零星的彈洞。帕拉已經躲進了一張桌子底 下,他帶著臃腫的肚子塞在裡邊顯得有點擠。卓瑪單腿跪在機槍射手旁邊給彈匣 壓進子彈,她的動作迅速,手法熟練。 book18.org

  沒有預兆的事會嚇人一跳。蹲在窗下操縱機槍的平地士兵突然大大地伸張開 手臂。他摔倒的動作轉瞬即逝,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是我看到他已經躺在我 的腳尖前邊。我看到卓瑪沒有顯出驚嚇的樣子,她俯身下去摸了他的胸口,抬起 頭來說:「啊,啊啊。」她在招呼別人援救,而她自己卻重新轉回窗口。卓瑪往 自己瘦削的肩膀上緊緊頂住機槍槍托,女人的雙腿一蹲一跪,她穩定地扣緊扳機。 女人肌肉圓滑的光裸屁股和骨骼崎嶇的赤露肩背都在因為武器的后座力量而激烈 動盪,她手腕上懸垂的長鐵鏈條也在激烈動盪,但她使用腿和腳提供穩定的支撐。 女人緊壓在地板上的腳掌曲張象弓,大而平的光裸腳踵上連接著狹窄堅韌的跟腱, 那東西震顫的像一條金屬簧片。 book18.org

  樓下接連響起兩聲爆炸,突然騰起的火光給卓瑪尖削的下巴和胸口上激烈蹦 跳的乳房鑲上了金紅色光芒的邊緣。 book18.org

  帕拉象一個女人一樣顫抖著尖叫起來。「把他們弄走!」槍聲中有人大喊: 「帶到什麼什麼房間去!」幾個士兵粗暴地把我們推過走廊,送進樓後的一個小 房間裡。那個一直看守我們的大個子士兵靠近後窗朝向外面張望。 book18.org

  我和帕拉坐在地下攤開的一鋪軍用棉被上,帕拉很努力地要把自己縮到更小, 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抱緊自己的頭。而我能夠始終維持住鎮定,雖然除了等 待我也沒有事情可以做。樓外的什麼地方升騰起來更多的火焰,房子裡有些閃爍 的光亮。我看到綠色的軍被下露出一個開口的文件包。包里有些紙片,我下意識 的抽出來幾張。 book18.org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看到了那張東西。但是它在胡亂的翻檢中突然停止,我想 是那個名字掠過了我的眼睛。其實我是在平地人的學校完成了童年和少年教育, 我對於平地語言的熟稔程度等同於母語。 book18.org

       「關於原聯絡部幹部李春的情況通報(絕密) book18.org

  原聯絡部副團職參謀(少校銜)李春(女)被反動的高原武裝捕獲後已叛變 投敵,交出了其掌握的所有人員名單,致使多人遇害,對我山南情報工作造成相 當影響,負有血債。另據曲松宗辦事處籌備組報,李春現在當地高原族武裝中出 現,以高原人自稱,更名卓瑪,並與當地高原人成婚。雖據稱當地高原貴族將其 站籠示眾,應是他們內部矛盾所致,考慮目前形勢,我以不拘捕,不干涉為宜。 留待將來視雪域民改發展情況再行解決。」 book18.org

  是的,我知道平地軍隊是一支紀律嚴厲的軍隊,他們象恐懼麻風一樣地恐懼 變節,通常僅僅是有過被對手捕獲的經歷就會被視作異端,終生難以得到寬恕, 而出賣者更會被看作十惡不赦的敵人。我以後確實考慮過這份文件的出現是偶然 還是故意,其實它所隱含的意義也有些曖昧不明。如果它是要告訴我這個女人已 經被自己的同伴所拋棄,她已經被視作叛徒,是一件比敵人還要壞的事,那麼合 理的結論就是我也用不著處心積慮的想出更多折磨她的辦法,用不著為她花費力 氣。因為已經根本不會有人在乎。 book18.org

  這像是一種釜底抽薪的心理戰術,它被用來在決絕之後提供一點最後的憐憫。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卓瑪的飛騎報警,我並不能確定這樣的消息會對我造成什麼樣 的影響,而且我以後也從來沒有弄清楚過,卓瑪自己是否知道她的組織的決定。 我只能猜測她在供認出那些秘密情報之後,恐怕已經懂得自己再也沒有被寬恕的 希望了,但是她仍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那以後的事情也就轉到了很不相同的 方向。 book18.org

  在那時候圍繞土樓的攻防戰爭已經進入終局的高潮。在亂作一團的高原勇士 們身後,到處響起了蘇式衝鋒鎗那種敲打鐵器一樣的連續發射聲,還有平地軍隊 慣用的悽厲怪異的喇叭。我的那些士兵四散奔逃,他們現在真像一群遭到追獵的 動物。我早就應該知道高原人真的是一個性情平和的民族,他們更適合唱著情歌 去放牧氂牛。 book18.org

  據說有人看到布林在背對著丹增土樓奔跑的時候被子彈擊中了大腿,他們看 到他趴在地上爬行,但是布林還是消失了,在以後的兩年中我沒有看到過他,也 沒有聽見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book18.org

  樓下的土場和路上躺著一些屍體,不過更多的是活人。平地軍隊把放下了武 器的高原人帶到土場上集中看管起來。按照卓瑪的計謀他們確實無處可逃。章組 長詢問他們是否願意為修築公路出力,當然政府會發給他們麵粉當作工錢。大家 很快樂的表示願意。關排長帶領著士兵正在清點被高原人拋棄的槍械和子彈,沒 有武器就再也不會有什麼起義和軍隊了。 book18.org

  我回到那個大房間中努力恢復一點尊嚴。卓瑪已經離開了她的槍,她正靠坐 在牆邊低頭往那張紙條的反面寫字。我走過去向下看看,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我想要一點雞蛋炒飯。」 book18.org

  她把紙條舉起來給她身邊的平地士兵看,習慣性地露出了一點討好的苦笑, 但是她抬起頭來就看到了我。卓瑪幾乎像是被火燒到屁股一樣翻身打滾,她用那 樣的方法才能讓膝蓋儘快落下地。其實她是又跪又爬的把自己拱到了我的腳底下, 而且立刻撲通一聲磕了一個頭。她再抬頭就只是看我了,她說:「啊,啊」,一 邊膽戰心驚地盯在我的臉上。 book18.org

  我吸氣,繞過她走到窗旁邊去,沒想到她竟然膝行著跟在後面。「去,去吧, 去吧。」我很不耐煩地說。 book18.org

  「啊。」她就是那麼的答應了一聲。 book18.org

  卓瑪沒有用筷子。她用髒手抓住那些油光發亮的黃色飯粒塞進嘴裡,聳起兩 只狹窄得象刀背一樣的肩膀抽搐著吞咽下去,然後劇烈地打嗝。她貪婪地舔舐自 己油膩的手指頭。身邊的平地人都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一個老 爺,等著他的女奴隸吃完飯,這恐怕是我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了。 book18.org

  「走吧,跟我走吧,卓瑪?」 book18.org

  女奴卓瑪跟在我的身後走下樓梯。她的身體瀰漫出遲鈍萎靡的氣息。低下頭 以後她的背駝的很厲害,她拖帶著手腳上的鎖鏈慢慢地穿過空場。 book18.org

  就象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達娃和措邁仍然蹲在原來的地方注視著我們 走近。達娃興奮地喊叫道:「卓,卓,卓瑪。」一邊把手朝向身體底下伸進去。 他有些急躁地開始撫摸自己。而男孩已經能夠認出母親,他張開手笑了起來。   我已經不是一個領軍的代本,我要回到沁卡村去經營莊園了。 book18.org

  這一次在丹增莊園門外迎接我的是頓珠,現在是頓珠領著那個名叫央金的姑 娘。我已經知道在布林策劃他的反叛行動時是頓珠把正忙於為士兵服務的卓瑪帶 到了馬棚里,那裡拴著我們成排的坐騎,他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裡,也沒有鎖上 門。大家在房中喝酒,而卓瑪牽出雄鷹悄悄地溜出了莊園。頓珠有意無意地放走 了卓瑪來格幸報信,是出於對我的忠誠,還是為了這個叫央金的女人? book18.org

  跟在我身後的第一個背奴仍然是赤裸帶鐐的卓瑪,在她俯低的身體上趴伏著 她癱瘓的丈夫,在她的脖子上弔掛著她已經一歲了的兒子。她和天真但是力大無 比的達娃輪流著把措邁背過了各但山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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