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２章 book18.org
不過，有機會倒要再跟劉鑫確認一下小雪教育基金的事。假如簽字費和法律 顧問兩項在下個星期可以最後落實，這一百萬最好也能同時拿到手，省得夜長夢 多，雞飛蛋打。蕭森翻來倒去地琢磨著，漸漸竟有些興奮起來，足足過了將近一 個小時，才又昏昏睡去。 book18.org
這次驚醒他的卻是手機鈴聲。 book18.org
見是五洲賓館的電話號碼，蕭森連忙靜了靜神，輕聲試探道：「羅書記？」 「老弟總算起來了。呵呵……打你半天了。」 book18.org
羅漢的笑聲居然顯得有些不大自在。 book18.org
「真不好意思。昨天陪我們副校長會客，喝多了點兒，現在頭還疼呢。」 蕭森歉疚地陪著笑，又問。「老哥一大清早就急著找我，一定是有什麼大事 發生了吧。」 book18.org
「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和老弟關係倒很密切，所以才想著告訴你一聲。」 「那個職位定下來了？那可真多謝老哥了。」 book18.org
蕭森開心得越發諂媚。 book18.org
羅漢的語氣忽然有些冷。「沒那麼快。協議還沒簽妥呢，哪兒顧得到這個。」 「還沒簽妥？」 book18.org
蕭森詫異地問，立刻明白了羅漢的意思。「是不是簽字費還沒給到？劉鑫已 經親口答應我了，還會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他說得等老闆批准，一時找不到人，只能先放著。」 book18.org
羅漢頓了頓，「我懷疑他是在找藉口，想拖過這兩天，協議簽了之後再設法 回絕。」 book18.org
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爽快？又不全都是花他自己的錢。日——蕭森心中暗罵一 聲，說話的腔調卻從容逾恆。「我覺得應該不是。劉鑫不會傻到弄這些文章。可 能真的是要等老闆，即使不需批准，至少也得通知到才行。禮貌，大概也是程序。」 「哦……」 book18.org
羅漢沉吟了片刻，這才笑道。「不管怎麼說，你老弟得想辦法催催他。否則， 萬一什麼環節出點岔子，可誰都落不下好。」 book18.org
「知道知道。我會抽空跟劉鑫提一下，絕對不會有問題。老哥放心好了。」 蕭森儘量自信慢慢地保證道。 book18.org
「嗯，還有一件事。」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蕭森隨口問道，想到羅漢可能又要催他叫去甄琰，眉頭不由一皺。 book18.org
「你那天到底怎麼把徐暉嚇跑的？」 book18.org
他怎麼忽然又問起這個？蕭森楞了楞，詫異地反問道：「沒怎麼樣啊。我不 是跟老哥都說了嗎？怎麼？她跟你告狀了？」 book18.org
「那倒沒有。不過呢，我今天發現她沒睡在賓館。早上問了問，她說有個姓 甄的朋友在深圳，這幾天一直睡她那裡，吃得舒服，做什麼也方便……」 book18.org
蕭森心中一緊，連忙問道：「甄？甄什麼？」 book18.org
「我問了，她沒說。老弟覺得有沒有可能就是上次你叫來陪我的那娘們兒？」 「沒那麼巧吧？她們既不是同學也不是同鄉，不可能會認識。呵呵……」 蕭森勉強敷衍著羅漢，心裡卻益發惴惴不安起來。如果是甄琰的話，那就肯 定跟劉鑫有關。難道那天晚上甄琰藉口不來竟也是劉鑫搞的鬼？小雪會不會剛好 撞見他們三個在一起，所以才那麼生氣？他們三個到底在搞些什麼勾當，要這麼 瞞著自己？這兩天怎麼就盡顧著高興，沒想到應該向小雪問清楚事情的經過呢？ 「不是當然最好。是的話，老弟可要小心了。劉鑫這傢伙不好對付。」 羅漢慢條斯理地說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腔調。 book18.org
難道他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倒可以通過他來確認一下自己是否緊張過度。 蕭森這麼想著，便問：「這話怎麼講？」 book18.org
「你想啊。徐暉跑出去，於情於理，都會首先去找劉鑫。那個姓甄的娘們兒 又顯然跟你關係匪淺。假如劉鑫跟她早有勾結卻刻意不讓你知道，肯定有什麼見 不得人的目的。這傢伙可絕對不是隨便做事的人。」 book18.org
「那倒也不見得。」 book18.org
蕭森故意反駁道。「也可能他只不過是想以此要挾我答應女兒的事而已。」 不料羅漢卻不肯配合，只淡笑道：「不是當然好。最好是有兩個姓甄的，你 認識一個，徐暉認識一個，跟劉鑫完全沒有關係。反正徐暉不敢把你怎麼樣。以 後大家變成同事，你還是她的上司，更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book18.org
蕭森失望地搖搖頭，一邊依舊用自信滿滿的語氣答道：「劉鑫也未必敢把我 怎麼樣。呵呵……多謝老哥費心，這件事我會設法弄清楚的。」 book18.org
看來今天上午是別想睡覺了。蕭森放下電話，鬱悶地想了一陣，腦袋裡卻還 是渾渾噩噩的，找不出幾絲眉目，便乾脆坐起身，靠在床頭，捏起只煙，點上。 如果徐暉說的真的是甄琰，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對自己不利，一向周密細緻的 劉鑫和甄琰，不可能會不事先提醒徐暉。這可不是對付小雪。他們應該知道自己 的分量。 book18.org
但，事情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徐暉剛好就有個在深圳的姓甄的朋友？蕭森狠 狠地將煙頭按進煙灰缸，重新捏出一隻，夾在手指中間。 book18.org
只是，他們能怎麼對付自己？又為什麼要對付自己呢？劉鑫答應自己條件時 那麼爽快，可見他對小雪十分認真，除了藉以要挾自己贊同他們的戀情之外，他 沒有別的理由要對付自己。如果是為了安昭的事，他用不著等這麼久，更不可能 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表現過什麼強烈的敵視。自己是不是太過杞人憂天了？ 苦思不得其解，蕭森忍不住拿起手機，正猶豫著該先找甄琰還是先找劉鑫， 床頭的電話忽然就響了起來。 book18.org
「蕭副院長嗎？」 book18.org
老謝生分的稱謂和肅穆的語氣讓蕭森有些詫異，連忙點頭答道：「是，是我。 謝校長。您找我有事？」 book18.org
老謝依然一副官腔。「校黨委早上開了個會，決定你從今天開始停職檢查， 所有工作暫時由老周接任。有什麼要交代的，可以直接跟他聯繫。」 book18.org
急劇加速的心跳將數不盡的熱血一浪浪泵入蕭森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腦袋。 「這……這是從何說起？我……我沒犯什麼錯誤啊，最近。」 book18.org
老謝頓了頓，問：「你還不知道？」 book18.org
「知道什麼？」 book18.org
「你強姦一個女學生的光碟昨天晚上就已經在法學院傳開了。還有學生弄到 了網上供人下載。『荔園春風』好幾個版都炸了一般，現在已經不得不暫時關閉。」 蕭森用力搖著腦袋，似乎想找到，或者晃出根救命稻草來。「什麼光碟？到 底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強姦女學生了？」 book18.org
「否認是沒有用的，老蕭。你自己設法找來看看就知道，你的臉在裡面非常 清楚，看不出絲毫做假的痕跡。黨委所有成員都看了，法學院幾乎所有學生和老 師也都看了，都認為確實是你，所以才會迅速作出那樣的決定。」 book18.org
老謝事不關己地淡淡說著，停了一陣，才總算露出了點人情味兒。「老蕭， 你也太不小心了。事情弄到這一步，我想幫都幫不了你。你還是先冷靜一下，看 看怎麼樣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book18.org
蕭森好不容易喘定一口氣，哀聲答道：「我明白，謝謝校長。不過，還是要 麻煩您告訴我，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光碟？又是怎麼發現和流傳出來的？」 book18.org
「是你對一個女人施暴的片段。據說是昨天晚上有人放了一箱光碟在法學院 學生宿舍樓下，上面貼了張紙條，寫的是『法學院長強姦女學生』。另外，很多 法學院的老師，還有院黨委成員，今天早上都在信箱裡見到了同樣的光碟。聽說 市教育局那邊也收到了不少。」 book18.org
蕭森聽得脊背發涼，手也不由自主地一抖，險些將電話摔在地上。「那個所 謂的女學生是不是甄琰？」 book18.org
「那些強姦片段經過很好的剪輯，所以始終看不到她的臉。但認識的人都相 信是她。書記在會上還親自給她打了個電話探問此事。不過，她推得一乾二淨。 既不承認那女人是她，也不承認光碟是她蓄意製作分發的。」 book18.org
除了她還能有誰。看我怎麼找她算帳！想到這裡，蕭森立刻就有了些力氣。 「她不承認，那我就不是強姦女學生，而是強姦一個普通女人了。甚至，還有可 能是個妓女。謝校長，能不能麻煩您看在我最近功勞苦勞的份兒上，設法讓學校 從輕處置？最多我不做院長就是。」 book18.org
蕭森這麼說著，心裡漸漸生出一絲希望。 book18.org
「虧你還是法學教授？強姦妓女就不是強姦了？萬一苦主跑去告狀，如此證 據確鑿的事情，你以為能輕易逃得掉嗎？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儘量將所有光碟收 繳銷毀。你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趕快想辦法疏通教育局和檢察院，無論如何都不 能立案調查，讓事情在學校里自行消化解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不可能遮掩得 過去的，就別費心去找了。」 book18.org
「但我確實沒有強姦啊。甄琰跟我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過是場戲而 已……」 book18.org
蕭森心有不甘地說著，心裡的希望卻幾乎已經消失殆盡。他最多只能把刑事 罪行變成醜聞，卻絕對不可能再把醜聞變成花邊新聞。２１世紀畢竟不是辜鴻銘 的世紀，他也不是可以談笑風流的散人名士。 book18.org
老謝的聲音又再肅穆起來。「怎麼？你打算公開承認自己跟女學生長期保持 曖昧關係嗎？以後學校的聲譽，還有招生工作受到影響，你承擔得了多少責任？」 你他媽倒會過河拆橋，過橋抽板。日——蕭森忍不住暗罵一聲，嘴裡卻只能 囁嚅著問：「校黨委進一步的處理意見是什麼樣的？麻煩您透露一二，讓我有個 心理準備。」 book18.org
老謝這才溫言安慰道：「深大你是肯定呆不下去了。過段時間我看有沒有機 會，把你調到別的學校去。只要離開深圳過上幾年，這批學生走乾淨了，應該也 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book18.org
蕭森聽他說得有理，正要點頭稱是，忽然又笑了起來。自己還在學校里待著 幹什麼？這件事就算處理得再好，將來最多也只能升到院長，無論如何是做不上 校長位置的。反正法律顧問的那份工資已經足夠吃喝玩樂了，假如能在河南那裡 做到獨立董事，豈不是更加逍遙自在嗎？蕭森這麼想著，語氣不由鬆弛了許多。 「謝謝院長。甄琰那邊，學校會怎麼處理？」 book18.org
「她不承認還能怎麼處理？趕快讓她畢業離校了事。」 book18.org
不能讓這騷貨輕易得逞！蕭森惱火地想，隨即提聲叫道：「哪兒這麼容易就 畢業？她的論文我要抽回來重批。」 book18.org
老謝立刻沒好氣地答道：「你算了吧，老蕭。現在還不夠麻煩，非要把她逼 急了不行嗎？你還是趕快想辦法搞定教育局和檢察院為好。」 book18.org
難道就這麼放她跑去美國不成？蕭森無法甘心，卻也知道老謝說得有理，只 得低聲應道：「檢查院有我的老戰友，絕對沒問題。教育局那裡，能不能請您幫 個忙，打幾個招呼？」 book18.org
「我已經招呼過了。但你是事主，不出面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是是，我知道。我這就去辦。」 book18.org
接連打了幾個電話，把事情大致安排妥當，蕭森這才鬆了口氣，軟倒在床頭。 然而，身體雖然鬆了，腦袋卻還是緊張不已。蕭森悶坐了一陣，慢慢揀起落 在地板上的那隻煙，點著，使勁抽了兩口，努力想把腦袋熏出一點頭緒出來。 甄琰到底有沒有跟劉鑫勾結，又勾結到什麼程度？這到底是甄琰自己的主意， 還是跟劉鑫合夥搞的鬼？劉鑫為什麼要做這種顯然對他沒多少好處的事？搞掉了 自己的工作，自己就會更加依賴他？難道不怕自己一氣之下破釜沉舟禁止他再追 求小雪？還是他一直都在處心積慮，想為安昭的事情報復自己？以他的權勢，有 必要拐這麼多彎，兜這麼多圈子嗎？何況，安昭做自己情人在前，做他老婆在後， 他有什麼理由如此挾私懷恨刻骨銘心呢？蕭森越想越覺混亂，宿醉也湊熱鬧似的 重新發作起來，太陽穴和後腦枕僵痛欲裂。 book18.org
「老蕭，有你的信！」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忽然響了進來，將一團亂麻頃刻間攪成了一鍋稀粥。 book18.org
甄琰會不會也寄了一張光碟給我？示威？這可不能讓凌塵看到。想到這裡， 蕭森連忙坐起身，一邊叫道：「等我來看。」 book18.org
一邊就跳下床，走去開門。 book18.org
凌塵將牛皮信封遞給他，沒有說話，神色卻頗有些古怪。 book18.org
蕭森見信封並沒有拆，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麼了？不舒服？」 凌塵看著蕭森，看著這個嫁給他將近二十年的男人，衰老的面孔如此陌生， 渾濁的眼睛如此倉皇，矮小的身體如此臃腫，一時弄不清楚是該怨恨還是該憐憫 ——怨恨他，或怨恨自己；憐憫他，或憐憫自己——只得勉強笑笑，答道：「沒 什麼。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等會兒在家吃午飯嗎？」 book18.org
「昨天喝多了點。呵呵……」 book18.org
蕭森悄悄摸了摸手裡的信封，感覺好象真的是光碟的樣子，心裡暗自慶幸著， 儘量若無其事地答道。「今天沒什麼事兒，大概會一直在家。我先看看信，等會 兒就去洗臉吃飯。」 book18.org
「那我先下去準備了。」 book18.org
凌塵低聲說完，暗暗嘆了口氣，轉身下樓。 book18.org
蕭森重新關上門，拿起信封看了看，發現上面除了「蕭森親啟」四個字之外， 果然什麼也沒有，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一邊走向床頭，一邊就撕開了封口， 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 book18.org
急劇加速的心跳再一次將數不盡的熱血一浪浪泵入蕭森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 腦袋。 book18.org
跟光碟一起散在床上的，分明是十幾張凌塵的裸照。為了能讓人看清楚她的 面容，甚至還特意摻雜了兩張特寫。 book18.org
腦袋「嗡嗡」一陣亂響。蕭森身不由己地晃了晃，一點點軟倒在地板上。 周圍靜寂如死。 book18.org
外面明媚的陽光，竟也變得異常陰冷。 book18.org
空調還在「嗚嗚」地吹著，象是要把這裡變成地獄。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蕭森才重新感覺到心跳，感覺到顫抖，感覺到自己輕微的動 作。齏粉一般的腦袋，被不斷吞咽下去的口水漫流著，也漸漸凝出幾處泥影，恍 惚指引著他思索的方向。找到它們並不容易，但蕭森知道，假如自己不使出全部 的求生本能，也許，從今以後，這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他這個人了。有也不過是 行屍走肉而已。他不允許自己這樣。他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擊垮。不管是孔校長， 還是甄琰劉鑫，甚至，是那個他曾經預料但終於未能防範的凌塵的初戀情人。 多半是他，很可能是他，當然是他！蕭森拚命咬著牙，一點點聚集起散飛在 空中的力量，好一陣兒，才慢慢扶著床，爬上去，撐穩，坐住，楞楞地看著那些 照片，看著其中一張上那根蒼老鬆弛的胳膊，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能有機會 拍到這樣的照片，又如此處心積慮要搞垮自己，除了凌塵的初戀情人，還會有誰 呢？而他之所以要讓自己看到這些照片，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迫使自己跟凌塵離 婚！ book18.org
當然不能讓他得逞！蕭森用力握了握拳頭，重新掃視了一遍床上的照片，很 快就拿定了主意。既然照片上僵硬而無奈的表情明白顯示著凌塵並不很願意跟他 在一起。所以這傢伙才會出此下策將通姦的證據送到自己手裡。那麼，只要自己 不開口，以凌塵的性子，就算知道了學校的事也肯定不會主動提出離婚的。 無意中跳過了獨占情結，蕭森漸漸就有了些信心，力氣也隨之恢復了不少。 是啊，假如現在就跟凌塵離婚，這些證據並不足以讓法院把小雪判給自己。那麼， 劉鑫那邊的好處也許就很難得到了。一兩個月的緩衝時間，卻可以讓自己做很多 事——搞定那個職位，甚至做上獨立董事；找出那個混蛋，甚至將他打入牢籠； 沒準兒還能趁機把甄琰這個騷貨給整垮，把徐暉這個野丫頭收歸帳下呢。 book18.org
想到這裡，蕭森忍不住得意地冷笑幾聲，將照片撮起來，想了想，走去書房， 鎖在最下面的抽屜里，這才緩步下樓。 book18.org
見蕭森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厭惡還是戲謔，凌塵暗覺 不妥，卻又不知道到底不妥在什麼地方，只得輕聲問道：「老蕭，你怎麼還沒洗 臉？飯馬上就好了。」 book18.org
不能讓她看出破綻。蕭森在心裡警告著自己，一邊就勉強弄出些笑容，答道： 「我倒給忘了。這就去。」 book18.org
隨即轉身走去衛生間。 book18.org
他怎麼一點歉疚的樣子都沒有？這次可不比以往，事情鬧得這麼大，自己已 經很難再裝聾作啞。難道他就不怕小雪知道後大吵大鬧嗎？凌塵無奈地看著蕭森 的背影，想起上午一位舊同事告訴她的那些情況，心中越發感到悲哀。不是為自 己悲哀，而是為蕭森悲哀。假如一個人在丟掉工作之後，連自己的家庭也滿不在 乎了，那他還活著幹什麼呢？ book18.org
凌塵嘆了口氣，將飯菜逐一端出去，擺好。等到蕭森出來，這才一起坐了， 兩個人無聲無息地吃飯。 book18.org
屋子裡的空氣越發陰冷。 book18.org
看著蕭森慢條斯理的動作和若無其事的表情，凌塵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自 己在接到那位舊同事的電話之後一直沒有太強烈的反應。從安昭開始，她就已經 知道蕭森的出軌，極端一點甚至還可以說，她用沉默縱容了他的出軌。而她心裡 始終都在暗暗相信，甚至期盼著蕭森早晚會闖出大禍。不管大禍是將迫使蕭森徹 底收心，還是將迫使自己徹底絕望，對她來說，不都可以算是一種解脫嗎？ 只是，現在她雖然早已絕望，卻還是無法離開蕭森。因為小雪，更因為劉鑫。 凌塵想著想著，漸漸就有些煩躁不安起來。她知道這是慾望勃發的前兆，便草草 吃完自己盤裡的飯菜，站起身，輕聲道：「我吃好了，先去睡會兒。等下再來收。」 說完，就走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是發泄出來還是壓抑下去呢？凌塵波瀾不驚地想，並不覺得有什麼為難。是 的，隨著劉鑫逐漸恢復對她的尊重，慾望的潮水已經越來越單薄無力了。或許欲 望本身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希望構成的吧。正如濱死的人做什麼都沒意思一樣， 完全絕望無疑會帶來慾望的消失。也幸好是這樣，不然，未來的許多日子，她只 怕連從蕭森那裡勉強得到一點安慰也都完全不可能了。 book18.org
正這麼無可無不可地猶豫著，外面忽然傳來「叮鈴咣啷」的開門聲。 book18.org
凌塵抬手看了看腕錶，不由有些奇怪。一點多就要上課了，小雪這會兒跑回 家幹什麼？ book18.org
還不待她起身出門，蕭雪就已經沖了進來，神情悽惶聲音嘶啞地輕聲叫道： 「媽——爸爸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凌塵心中猛地一震，連忙接住她，慢慢扶坐在床上，儘量平靜地問道：「什 麼事？你……你聽到了什麼？」 book18.org
蕭雪看看容色似乎異常蒼老的凌塵，鼻子又是一陣酸楚，眼淚也早已經淌下 雙頰。「是……是爸爸強姦女學生的事。謝文超說學校里已經傳遍了。還可以從 網上下載來看。」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凌塵本能地想要否認，立刻又意識到此時的否認已經不可能有絲毫作用，只 得頓了頓，溫言道。「沒那麼嚴重。到底怎麼回事還要等學校調查，你別一驚一 乍的。先回去上課吧。」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蕭雪擦了擦眼睛，懷疑地看著凌塵，不知道是她被爸爸騙了還是她在說謊騙 自己。該不該冒讓媽媽飽受打擊的風險說出自己聽來的那些真相呢？蕭雪暗自問 了一句，還沒有來得及找出答案，嘴邊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那為什麼學校已 經決定要爸爸停職檢查了？」 book18.org
凌塵只得極力否認道：「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 book18.org
「是謝文超說的。他爸爸是院長，消息不可能有錯。」 book18.org
凌塵頓了頓，好一陣兒，才無力地辯解道：「你別聽他瞎說。這樣的事情， 謝院長怎麼可能隨便告訴小孩子。你爸爸沒事的，別擔心。」 book18.org
看到凌塵益發憂鬱的神色，蕭雪斷定媽媽一定是在說謊。但她也不忍心再逼 媽媽，便靜了靜神，轉而問道：「爸爸在家嗎？」 book18.org
凌塵無奈地看著蕭雪，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安撫住她。「你找爸爸幹什麼？」 「我要向他問清楚。」 book18.org
蕭雪輕輕抓住凌塵的胳膊，咬咬牙，道：「如果是真的，媽媽應該跟他離婚。」 凌塵心中又是一震，連忙喝止道：「小孩子別瞎說。爸爸跟媽媽都幾十年的 老夫老妻了，離什麼婚？又不是有什麼天大的麻煩。」 book18.org
媽媽怎麼總是這麼沒骨氣？蕭雪半怒半憐地想，忍不住就爭辯道：「爸爸在 外面做了那樣的事，難道你還以為這個家庭能維持下去嗎？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再 和他住在一起了。我現在想起他就覺得噁心。我們可以讓師哥幫忙找個地方，先 搬出去。」 book18.org
「不管他做了什麼，也都還是你爸爸。不許你這麼侮辱他。」 book18.org
蕭雪冷笑一聲，道：「好，我不侮辱。他現在在家嗎？我先去問清楚再說。」 見小雪踉蹌著衝出房門，凌塵連忙也追了上去。不料，剛一拐彎，就險些撞 在女兒的背上。 book18.org
凌塵好不容易穩住腳步，抬頭一看，蕭森就正站在樓梯上，目光灼灼地盯著 蕭雪。 book18.org
空氣凍僵了一般地圍住凌塵，漸漸凝固了她的呼吸。 book18.org
在蕭森居高臨下的嚴厲目光中，蕭雪心中的怒火左奔右突，找不到出路，徒 然乾燥了她的口舌。女人到底就是女人，何況她還只是個孩子。蕭森這麼想著， 知道一切都不難控制，便笑了笑，慢慢走下來，在蕭雪面前停了停，又看了凌塵 一眼，然後走去客廳，坐進沙發。 book18.org
看到爸爸好整以暇若無其事沒有絲毫慚愧歉疚的樣子，蕭雪大叫了一聲， 「爸——」 book18.org
隨即走近幾步，狠狠地瞪著他。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蕭森故作不解地問。「你下午不用上課了嗎？」 book18.org
怒火立刻找到了一條噴發的縫隙。「有你這樣的爸爸，我哪兒還有臉去上課？」 聲嘶力竭的蕭雪讓蕭森越發感到輕鬆。這樣的人才更容易被說服，假如她也 象凌塵那樣不動聲色，倒反不好應付了。蕭森這麼想著，掃了站在後面的凌塵一 眼，重新看住蕭雪，慢條斯理地問：「我這個爸爸怎樣了？你說說看。」 book18.org
「你……你別想瞞住我。我們同學全都知道了。」 book18.org
「知道什麼？」 book18.org
「還能知道什麼，不就是你強姦女學生的事情嗎？」 book18.org
蕭雪氣極反笑，忽然就靈機一動。「你不說也行，反正他們告訴了我網址， 我現在就去下載。」 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book18.org
「站住！」 book18.org
蕭森再也無法保持輕鬆，連忙厲聲喝止道。「什麼東西你就去看？」 book18.org
蕭雪心知得計，便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我不看也可以，但你必須告訴 我，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蕭森不由一滯。這丫頭還真不愧是蕭家的種，這麼快就學會了如何節制怒火。 自己倒該小心應付才行。否則，一個不小心，被她跑去劉鑫面前說幾句斷絕家庭 關係之類的話，那些唾手可得的好處說不定就會飛成了鴨子。蕭森越想越覺鬱悶， 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狗屁不是的網際網路幾句，好一陣兒，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有那種光碟流傳是真的，但光碟的內容卻是假的。」 book18.org
怎麼他的解釋跟媽媽這麼象？難道他們真的以為我還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 懂，隨便編個理由就可以糊弄過去嗎？蕭雪儘量壓抑著心中的氣惱，追問道： 「你看過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book18.org
「因為我沒做過那樣的事，當然是假的，不用看就知道。」 book18.org
蕭森儘量輕鬆自信地答著，心裡卻還是有些惴惴。就算現在說服了小雪，她 也一定會偷偷跑去下載了來看的。剛才怎麼就沒想起來找人清除掉它們呢？等會 兒再去清除，也許就已經來不及了。 book18.org
「那為什麼學校決定讓你停職檢查？他們難道看不出那是假的？」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無可奈何地答道：「也許確實是沒看出來，也許是看出來了卻 裝沒看出來，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關鍵是我停職對很多人有好處。學校的人事雖 然簡單，但也不免會勾心鬥角。有些時候……唉……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去告訴他們？就這樣坐在家裡等死？你在學校不是一直都很 有實力的嗎？謝伯伯難道也不肯為你說句公道話？你那麼賣命地為他跑腿，竟然 只能換來這種結果？」 book18.org
蕭雪越問越覺害怕，怒火也隨之更加彭勃起來。那些事情只能是真的。而她 雖然可以帶著媽媽離開，「強姦犯女兒」這塊牌子卻必將永遠罩在她頭上，到死 都不能解脫。自己前生到底造了什麼孽，竟攤得這樣一個混帳的爸爸？他怎麼可 以做出那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善良美麗溫柔的媽媽，當初為什麼要嫁給這種人？ 劉鑫師哥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從此再也不理自己了呢？ book18.org
感覺到自己的威嚴正在一點點消失，蕭森不由提高了聲音。「大人的事情， 你小孩子懂個屁！這個社會上，唯一有用的是利益，唯一有效的是交換。如果我 不能給他們更多的好處，他們憑什麼幫我的忙？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說什 麼就有什麼的嗎？」 book18.org
沉默良久的凌塵忽然插話道：「小雪，你就別逼爸爸了。讓他先好好靜一靜， 行麼？」 book18.org
從一開始，凌塵就知道蕭森不可能說服小雪。但她心裡卻有一種隱秘的慾望， 想要看看在蕭雪的逼問之下，蕭森能抵擋到什麼程度。他們都是性格強悍的人， 他們都姓蕭。何況蕭雪問的許多話，其實也都是她想問的，只不過她問不出來而 已。她已經太習慣於毫不求證地用謊言來騙住自己。甚至有時還沒等蕭森說出口， 她就已經幫他找到了許多理由。而這次，她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理由，蕭森拆東 補西的左支右絀，更是迅速將她的希望徹底化為了泡影。 book18.org
但，除了努力維持住這個家庭的表面完整之外，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她怎麼 可以跟小雪一起搬到劉鑫安排的地方去。凌塵這麼想著，眼看蕭森潰敗的快意漸 漸被擔憂所籠罩。 book18.org
「我哪兒有逼他？」 book18.org
蕭雪氣不過媽媽的軟弱，聲音越發高亢。「我明明是在幫他想辦法。坐在這 里就能解決問題了？如果說那光碟是假的，為什麼不把證據拿到學校里公開宣布 一下？難道那些人還能昧著良心指鹿為馬不成？」 book18.org
凌塵看了蕭森一眼，見他並沒有反駁的意思，只得沉吟著答道：「你爸爸不 還沒看到光碟嘛。沒有證據怎麼去說？」 book18.org
說什麼不好偏說這麼？聽到凌塵自投羅網地又提起光碟，本還奢望她能安撫 住小雪的蕭森，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但他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因為小雪已經緊接 著叫道：「那好，我這就去下載了放給你們看。」 book18.org
日你媽的網際網路！蕭森暗罵一聲，知道很難再找到理由制止小雪，胸中竟生 出一股異樣的豪氣。就算給你們知道了又怎樣？還能把老子給吃了不成？「不用 去了。我明白那光碟是怎麼回事，不會輕鬆坐在家裡等死的。你們就瞧好吧。」 蕭森破釜沉舟地說完，一邊就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塵一眼。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見媽媽也同時張開嘴，蕭雪停了停，才又接著問道，「那光碟的內容到底是 真是假？」 book18.org
「可以說是真的，也可以說是假的。呵呵……」 book18.org
蕭森再次拿出爸爸的氣派，語氣自在得象是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事情有 時就是這樣的，當你有了掌握一切的信心，就自然會有掌握一切的機會。他從來 就沒讓機會溜走過，不是嗎？ book18.org
都這時候了還弄什麼玄虛！爸爸的從容自在讓蕭雪很不耐煩，立刻沒好氣地 叫道：「拜託——您老人家要說就說明白些，不然就別說！」 book18.org
不是看在劉鑫的份上，我早一巴掌悶死你了。蕭森瞪了小雪一眼，又故示寬 容地鬆了松臉，這才答道：「內容是真的，題目是假的。那騷貨顯然是存心引誘 我上當。也怪我自己不小心。唉……」 book18.org
蕭森一邊嘆著氣，一邊觀察著小雪的反應，完全沒有理會旁邊表情痛苦的凌 塵。 book18.org
聽到蕭森的親口承認，蕭雪忽然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強姦了她？ 存心引誘怎麼還會要強姦？」 book18.org
「我沒有強姦她。但過程很象是強姦。這可以說是一種性遊戲，是她自己願 意並故意做出來的，目的主要是增加情趣，增強快感。」 book18.org
蕭森勉為其難地解釋著，求救般地看看凌塵，發現她的臉色如此蒼白，心中 不由一陣厭惡。你他媽裝什麼純潔？照片上的你不也是這種想要裝不要的做派嗎？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