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book18.org
凌塵說的當然不是真話。她也不可能說真話,因為一旦她告訴蕭雪說自己曾 經愛過別人,就不可避免地要同時提起很多往事。而那些連蕭森也不知道的往事, 是她一直都在強迫自己徹底忘掉的。 book18.org
1968年,隨著劉少奇的下台,早就被劃為右派留校查看的父親也終於被 學生們從北大趕了出來,帶著舞蹈演員出身的母親和剛滿十歲的凌塵,一起來到 河南的一個小山村務農。後來,在那位淳樸的大隊書記照應下,父親做了小學教 師,母親則當上了大隊記分員,漸漸也就不再奢望還能回到北京去。 book18.org
山村的生活雖然艱辛,凌塵卻也因此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父親不再逼她 讀書,母親不再逼她學舞,周圍也不再有那些以嘲笑羞辱她為能事的同學和鄰居。 假如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凌塵很可能會將那個地方和那十年光陰永遠珍視 在心,時時拿出來品嘗回味。 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命吧。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命運不是總這樣翻來覆去地捉 弄每一個不肯輕易受它擺布的人的嗎?即使在很多年後,凌塵也只能這麼回答自 己。她一直都無法給自己的遭遇找到更合理的解釋,就象她無法想明白,自己為 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喜歡上徐東一樣更多txt小說下載- 美文社- http://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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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年,在山下的公社中學裡讀初三的凌塵,本來已經決定輟學回家了。這 一方面是因為學校里根本學不到什麼東西,一方面也是因為50多歲的父親身體 日漸虛弱,需要凌塵承擔更多的家務和農活。不料,春天開學的時候,新調來的 班主任徐東,卻讓情竇初開的凌塵迅速陷進了情網。在父親的默許和母親的妥協 下,她接受了不得住校並在節假日承擔更多家務農活的條件,繼續上了三年高中。 但徐東已經有了未婚妻,據說還是公社書記的女兒,插隊時期認識並一起調 回河南的。所以他雖然對這個聰明漂亮的女學生欣賞有加,卻從來都不敢有過分 的言行舉動,凌塵當然就更不可能向他表示什麼了。 book18.org
三年時間,就這麼在辛勞的折磨和等待的煎熬中過去。很多時候,凌塵也搞 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對她來說,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多看徐東一眼,就 已經可算是無比巨大的幸福了。這些偶得的甜蜜回憶,是那樣光彩奪目地照耀著 她,照耀著上山下山的路,照耀著每一片雲,每一顆樹,每一朵花,每一隻豬牛 蟲鳥,讓凌塵心中的柔情和激情日益澎湃,終於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book18.org
高中一畢業,凌塵就找到了正在籌備婚禮的徐東,向他說出了一切。她並不 期望得到什麼,只不過需要表達,需要一點可以讓她珍惜一輩子的溫情話語而已。 但,除了勸她好好讀書以便參加即將恢復的高考,將來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愛情 之外,徐東什麼表示也沒有。 book18.org
一個月之後,在特意跑來參加完徐東婚禮上山回家的路上,凌塵被一夥男人 輪姦。領頭的她在某次公社大會上見過,是尚未解散的公社革委會副主任。 凌塵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也不想知道。 book18.org
此後的一年裡,凌塵除了以淚洗面之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什麼事都做不了。 甚至連幫父親端一碗稀飯,也經常會在半路灑個精光。 book18.org
父親很快就鬱鬱而終。77年,母親帶著精神漸趨安定的她,回到了北京。 凌塵相信那伙人絕對是受了徐東嶽父的指使。否則不可能會有那麼巧,更不 需要出動到革委會副主任這樣的大官。凌塵也相信這一切絕對是源於徐東有意無 意的泄露。否則沒有人會知道她對他的愛,她也就不會受到這樣的蹂躪。他怎麼 可以這麼草率地讓她暴露在這樣的危險中呢? book18.org
但她卻始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恨徐東。她也恨不起來。三年多時間不斷 的重彩描畫,已經把徐東的影子如此清晰地銘刻在她心裡,怎麼都無法抹去。甚 至,一切能讓她聯想到徐東的東西,都可以給她帶來某種程度的震撼。不管是2 0年前蕭森的教師頭銜,還是20年後劉鑫的白皙瘦削,以及笑容下面掩飾不住 的滄桑。 book18.org
是的,滄桑。也許正是這滄桑,讓本來就對劉鑫頗有好感的凌塵,時常感到 情難自禁,身不由己。除了儘快把蕭雪推出去做擋箭牌之外,她想不出別的辦法。 但,這樣就行了嗎?命運的魔手又將把垂死掙扎的她推進什麼樣的深淵裡呢? 凌塵實在沒有多少自信。在那天之後,她已經越來越難以看清自己,也不敢輕易 預言未來了。 book18.org
那是一個月前的初春,一個異常寒冷的下午。凌塵下班正想回家,卻被一輛 轎車攔住了。車窗開著,裡面坐的是卸任不久的前南山區教育局長。由於凌塵對 作風嚴謹的他印象很好,而且兩家人很熟,經常互相酬酢往來,凌塵也就沒有過 多推辭,欣然接受了他送她一程的好意。 book18.org
讓凌塵大感意外的是:車子居然從深圳大學門口疾速滑過,轉眼就上了深南 大道上的立交橋,直接向西麗方向衝去。 book18.org
發現門窗早已經鎖死,又回頭看看侯局長道貌岸然的樣子,凌塵立刻感覺到 了些什麼,厲聲喝問道:「侯局長,你要帶我去哪裡?」 book18.org
「別著急。」 book18.org
侯局長事不關己似的笑了笑,「你還是先打個電話告訴小雪自己一個人吃飯 吧。省得孩子見不到你,耽誤了晚上的鋼琴課。」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凌塵幾乎為之氣結。「侯局長,我不管你要帶我去哪裡。但今天的事情,我 無論如何都會告訴大姐的。你就不怕……」 book18.org
侯局長用滿不在乎的笑聲打斷她。「得了吧。呵呵……你大姐已經去了美國, 她沒告訴你嗎?」 book18.org
凌塵楞了片刻,也不答話,逕自掏出手機,撥了他家的電話號碼。 book18.org
「不用白費力氣了吧。我們家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還在深圳。不過下個星期 也要走。」 book18.org
電話果然無人接聽。凌塵呆了好一陣兒,才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總要回 來的。我會報警!」 book18.org
「就算以後我們回來,也已經全都變成美國人了。你以為警察局會為你冒引 起國際糾紛的風險嗎?」 book18.org
凌塵忽然就有了些信心。「老蕭好歹還是個法學教授,你算盤也別打得太如 意了。」 book18.org
「哈哈……我看你還是別告訴蕭森的好。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就算你是被 強姦的,他也不會讓你好過。你好好想想吧。」 book18.org
「你……你……」 book18.org
聽到「強姦」這兩個字,凌塵的信心轉眼就和臉上的從容一起喪失殆盡。 侯局長卻還在不緊不慢地說:「今天這件事,最好只局限在我們倆和司機三 個人知道,連小雪也不能讓她起疑心,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我就不多提醒你 了。」 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隻粗糙的大手就已經摸了過來,無所顧忌地放在凌塵大腿上。 凌塵立刻被一陣冷戰驚醒。想要推開它,卻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一絲力氣。 只得無奈地哀求道:「侯局長,我們兩家認識也有十幾年了,您何必要做這種事 情讓我瞧不起呢?」 book18.org
「等會兒你就不會瞧不起我了,嘿嘿……」 book18.org
侯局長忽然淫笑一聲,又把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來,抱住她的肩膀。「說 實話,凌塵,我想你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夢想著要把 你搞到手。只不過蕭森看得太緊,一直沒有找到什麼好機會罷了。你就看在我多 年苦心的份兒上,好好陪我幾次,讓我在去美國之前也能了了自己的宿願,如何?」 凌塵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她完全無法領會他在說些什麼,也不能說話, 更做不出任何動作。除了絕望的眼神和身體輕微的扭動外,她簡直就已經是一個 死人。在這種時候,她是不會哭的,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 book18.org
侯局長大感無趣。「你這個娘們兒還真是死腦筋。蕭森在外面不知道搞了多 少女學生了,你還憋著給他守節不成?」 book18.org
他邊說邊就雙手加力,在凌塵胸前腿上揉搓了好一陣兒,忽然又放開手,將 她推到一邊。「我告訴你,我不喜歡挺屍的女人,你最好想想待會兒怎麼伺候我。 否則,弄到強姦的份兒上,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book18.org
感覺到那雙手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凌塵這才重新開始清醒。 book18.org
他說的對,不管事情經過如何,蕭森都很可能會讓她承擔大部分責任,甚至 可能會跟他離婚。當初結婚的時候,他就曾因為沒能見紅而猜疑了許久,假如不 是幾年時間下來始終沒發現她和其他男人有任何聯繫,他們的婚姻根本不可能維 持這麼久。蕭森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對她做出讓步,惟獨這一點卻絕對不會有一絲 鬆動的餘地。她不能冒這個險! book18.org
幸好蕭森下午就去陪一位他擔任法律顧問的公司老總了,應該會很晚才回家。 想到這裡,凌塵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機。 book18.org
侯局長顯然一直在觀察她的動作。「你就說臨時決定陪我老婆去買東西了。 我會幫忙掩飾過去的。嘿嘿……」 book18.org
車子駛過白芒檢查站,又繞了十幾分鐘,經過一段碎石小路,才停在一棟孤 零零的山邊別墅前面。看到別墅周圍數百米之內連燈光都沒有,凌塵越發感到惶 恐。這老混蛋顯然早有準備。該怎樣才能擺脫他的侮辱呢?沒有辦法——直到走 進那間豪華的臥室,凌塵的結論仍然是——沒有辦法更多txt小說下載- 美文 社- http:// 35766。info。 book18.org
她唯一還能做的,就是「挺屍」即使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一條條撕開,凌塵 也只能強忍著心中的屈辱,一動都不肯動。 book18.org
侯局長百般無奈之下,卻也不著急了。「好。看誰耗得過誰。現在是七點, 我給你一個小時時間。如果你還不老老實實伺候我,別怪我不客氣。」 book18.org
看著他好整以暇的從容表情,凌塵不由奇怪起來。「你……你還想把我怎麼 樣?」 book18.org
「也不怎麼樣,先強姦了你,然後再把你綁在這裡,陪我一個星期。等我去 了美國之後,再打電話叫蕭森來接你回家。哈哈……」 book18.org
侯局長一邊說,一邊就大笑著摔了門,走出去。 book18.org
凌塵躺在床上,忽然淚如雨下。 book18.org
她本來已經想要無可奈何地接受命運再一次的凌辱了。反正她的身體早已經 不幹凈,就算再加上這一次,又還能髒到哪裡去呢?多一次少一次,並沒有什麼 根本的區別。只要不讓蕭森和小雪知道,一個星期時間轉眼就會過去。她完全可 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book18.org
然而,意外多出來的一個小時考慮時間,卻讓她不得不重做打算。 book18.org
有機會還不抓緊,不就等於做了命運的同謀犯嗎?凌塵好不容易止住淚水, 拉了床單裹在身上,輕輕走過去,輕輕打開門。 book18.org
樓下隱約傳來侯局長講電話的聲音。放肆的笑聲讓凌塵一陣噁心。連忙關了 門,喘息一陣,又走過去撥開通向陽台的落地窗簾。 book18.org
車子就停在外面,車窗里閃爍的紅點,說明司機正坐在裡面,可能還在不停 觀察著這間睡房裡的動靜。 book18.org
凌塵勉強鼓起的希望立刻化為烏有,只能蹣跚著走回來,坐在床上。 book18.org
就算跑出去又怎樣?能跑到哪裡去呢?她連這裡具體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周圍又完全看不到人煙。山路倒不可怕,但這樣子沒錢沒手機地跑出去,卻很可 能會遇到比侯局長更為下作的壞人。蕭森那裡也肯定是瞞不住了。想到這裡,凌 塵的淚水再一次衝出眼眶。 book18.org
思考對策,尤其是在這樣緊迫的危機下思考對策,從來都不是凌塵擅長的事 情。也許,在潛意識裡,她還是寧願侯局長趕快發泄完送她回家,也不願意這麼 費盡心神想著怎麼逃跑。聽天由命是她一直以來的本能。從少女時代開始,她就 已經習慣了這種本能,蕭森無微不至地關切甚至控制,又幫助她將這種本能維持 到現在。假如沒有這一個小時,她自然也就不必為自己剛才聽天由命的打算感到 羞愧了更多txt小說下載- 美文社- http:// 35766。info。 book18.org
事到如今,不做命運同謀的唯一方法,只有自殺。 book18.org
「自殺」這個字眼兒剛一跳進腦海,凌塵立刻就停止了抽泣,臉上也有了幾 分光彩。是的,自殺。自己本就是個不該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假如不是當初母 親極力阻止,也許自己早已經死了。這二十年來,送終了母親,養大了蕭雪,活 得也算夠本。此時不死,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book18.org
決心既下,凌塵的腳步不由輕鬆了許多。她走去閂了門,又檢查了一下陽台 和窗戶有沒有關緊,然後回身尋思了好一陣,這才從電視後面扯下電源線,走進 衛生間,將熱水器的插頭拔下來,將電源線上的插頭插進去。另一頭剛好垂在浴 缸的出水口下面。 book18.org
凌塵滿意地點點頭,回身關門上鎖,裹著白色的床單坐進浴缸里,擰開水龍。 冰冷的水迅速漫上了凌塵的腰肢。水很冷,象是剛被凜冽的山風吹拂過一般。 那個夏夜的風,也曾如此寒冷,輕易就將不見人煙的荒野,凍成了一片灰白。 凌塵顫抖著身體,緊咬著雙唇,慢慢躺臥下去。 book18.org
冰針不斷戳刺著每一片肌膚。外面傳來幾下飄渺的敲門聲。電線一點點落下 來,落下來,轉眼就將垂入水面…… book18.org
無邊的靜寂之中,凌塵仿佛看見一道藍光,幾絲白煙,隨即,一切的一切, 全都陷入了黑暗。 book18.org
這就是死亡了麼?凌塵遺憾地想。她不僅沒有看見傳說中的仙境天堂,甚至 連一點光明都沒有發現。難道真的象那些無神論者所說,死亡就是無限的虛無嗎? 怪不得命運的魔鬼敢如此肆無忌憚,全然不在乎有任何報應! book18.org
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又似乎僅僅是一眨眼間,冰針忽然又從四面八方攢刺過 來,激得凌塵全身的皮膚都緊緊繃在了一起。與此同時,一雙靈巧的手正用力按 壓著她赤裸的前胸,在雙手停頓的時候,一雙溫暖的唇又緊緊貼住她的,將生命 的氣息吹進她硬直的喉管。 book18.org
那是男人的手和男人的唇,卻絕對不是侯局長的,也絕對不是蕭森的。朦朧 模糊之中的凌塵越想越覺欣慰。徐東到底還是來了。在這寒風的夜裡,她默默呼 喚了這麼多遍,才終於把他招到了身邊。在這一刻,在死亡之中,在長達二十年 的等待後,命運終於對她露出了一點善意的微笑。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值得慶幸的 呢。她總算不枉死了這麼一回。 book18.org
「凌塵?凌塵?」 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這應該是劉鑫啊?他怎麼也來了?凌塵心中 一驚,卻又很快找到了寬慰自己的解釋。這當然不是劉鑫。他一向是叫自己「凌 師母」的。只能是徐東,一定是徐東,不會有別人。自己對他的聲音竟有些生疏 了。 book18.org
冰針忽然就換了個方向,開始從內向外紛亂地迸射。凌塵嘴角抖動了幾下, 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被一陣陣顫抖給擋了回去。 book18.org
那雙溫暖的手,也轉而開始揉搓她依然僵冷著的肌膚,迅速而細緻,有力而 輕柔。掌心潺潺的暖流,將那些冰針接二連三地溶解成水一般的溫情,又全都匯 聚在胸口和腦袋裡,沒過多久,凌塵就已經被澎湃的心潮脹熱了面頰。 book18.org
這就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人生極樂嗎?這就是她二十年前曾經無比渴望的細 意溫存,曾經無數次想抓住卻總也抓不住的清新味道嗎?凌塵顫抖著,無法動作, 也無法出聲。但這時的顫抖,已經不是因為寒冷。二十年來,蕭森從來都不能將 她帶到這樣的境地。再努力輕柔,他的撫慰也總暗藏著粗魯;洗得再乾淨,他的 味道也總隱含著混濁。那分明就是他的本質,不管怎樣掩飾,都可以讓凌塵輕而 易舉感覺到蛛絲馬跡。 book18.org
凌塵不敢睜開雙眼,即使世界仍然一片黑暗,她也不由自主地要害怕,害怕 自己一睜眼,徐東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只敢輕輕抬起胳膊,輕輕伸出雙手, 輕輕抓住那兩團在她胸腹間遊走的熱力之源,又輕輕地拉過來,輕輕地,放在自 己心口。 book18.org
心跳益發劇烈了。全身的肌膚也都已經鼓脹欲裂。 book18.org
那雙手略一凝滯,隨即又開始遊走起來,而且換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方式,有 時強悍,有時飄忽,強悍時幾乎要抓進她的心裡,飄忽時又幾乎要把她的心挑向 雲端。甜蜜的痛楚和醉人的酥癢,交替蕩漾在凌塵身體里,逼得她不得不張開嘴, 大口大口低喘著粗氣。 book18.org
更加溫熱而且潮濕的唇終於埋了下來,在臉頰和脖頸之間輾轉徘徊,若有若 無地咬齧吸啄著。那雙手也從胸口滑下小腹,又從小腹滑向大腿,從大腿滑進那 片茂密的水草地,肆無忌憚地捏撥揉探著。很快,凌塵就已經呻吟連聲,忍不住 抬起胳膊,攬出他的脖子,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book18.org
直到他依依不捨地起身脫衣服,凌塵才悄悄睜開眼睛,仔細端詳著那具在黑 暗之中益顯挺拔的雄性身軀,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也許,什麼 都不說就最好。 book18.org
忽然,落地窗簾參差的影子猛地拽住了她的視線。自己這是在哪裡?徐東怎 麼可能會到深圳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book18.org
但,沒等凌塵想明白這些問題,那具身軀就已經支肘側壓在她身上。不管怎 麼推搡拉拽,那顆頭都始終頑強地埋在她胸口。另一隻手,也迅速擠進她兩腿之 間,指甲划過軟肉,帶起一陣鑽心的刺痛。 book18.org
「你……你是誰?」 book18.org
凌塵只得放棄了掙扎,喘息著問道。淚水不由自主漲滿了眼眶。 book18.org
頭慢慢抬起來,橫在她眼前。「凌……凌塵,我是劉鑫。」 book18.org
凌塵頓時驚住了。好一陣兒,才總算回過神來,低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里?侯……侯局長呢?」 book18.org
「小雪說你跟侯太太出去買東西了,我覺察不對,立刻打電話給老侯,才知 道你被他劫來了這裡。」 book18.org
劉鑫這麼說著,身體卻依然死死地壓在凌塵身上,那隻中指,也依然勾在洞 穴里輕輕揉顫著,仿佛他在說的,都是些迷人的情話。 book18.org
凌塵扭動了幾下,卻只給自己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巨痛,只得接著話尾,提 高了聲音問:「他人呢?」 book18.org
「看見差點兒鬧出人命,我一來他就跑了。」 book18.org
「謝謝你救了我。」 book18.org
凌塵看著他,隨即又半哀求半命令地說道:「我是你師母,請不要這樣,好 不好?」 book18.org
劉鑫也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蕭森從來沒有帶過我任何課程,他不是我師父, 你也不是我師母。」 book18.org
「但在名分上我畢竟是你長輩。」 book18.org
凌塵忽然覺得全身乏力。她沒有想到,這個和徐東如此相似的年輕男人,內 心竟然如此齷齪。和這樣的人又有什麼道理可講的呢?自己以前真是錯看了他。 凌塵這麼想著,嘴裡卻還是忍不住要做最後的努力。「你現在的條件,什麼樣的 女人找不到?何必折騰我這個老太婆。我比你大十歲呢。」 book18.org
說到「十歲」凌塵儘可能加重了語氣。 book18.org
「我不在乎。從13年前在閱覽室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上你 了。」 book18.org
凌塵想不出還有什麼話好說,便偏了頭,不再看他。 book18.org
不料,劉鑫卻突然抽出下面的手,又用攬著她肩膀的另一隻手,將她的臉扳 正,然後將那隻泛著微光的中指塞進嘴裡,吸吮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象 是一個吃著冰棍的快樂孩童,又象是一個含著女體的淫邪魔鬼。 book18.org
心跳又再劇烈如雷。凌塵連忙閉上眼睛,卻聽見劉鑫淡淡地問道:「你真的 不要?你確定?」 book18.org
凌塵努力控制著胸口涌動不已的潮水,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低得象是在 自言自語。「不要,真的。我確定。」 book18.org
劉鑫靜了一陣,沒再說話,卻也沒有起身離開,而是拉起她軟弱無力的手, 握住了那根與他身材同樣挺拔的陽具。 book18.org
滾滾巨浪立刻淹沒了凌塵。她溺水一般地掙扎喘息著,怎麼都無法找到救命 稻草的一絲影子。劉鑫這個混蛋,這個可惡可恨的混蛋,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假 裝徵求自己的意見?又為什麼要在自己明言拒絕之後依然不肯善罷甘休?難道非 得要自己徹底屈服成為他可恥的同謀不可嗎? book18.org
腦袋幾乎已被席捲一空的凌塵當然不可能想清楚這些問題。她只能努力聚集 起殘餘的一點神志,幾分力量,左右搖擺著,想要脫出劉鑫的掌握。但她無力逃 脫,也無法逃脫。因為這掌握不僅僅是力量上的,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甚至, 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源於她自己長期壓抑驟然崩潰後的渴望。對一個從未享受 過真正的性快樂的女人來說,初嘗異味後的這種渴望是不可抗拒的。更何況,技 巧純熟溫柔體貼的劉鑫,顯然有辦法讓她得到快樂。——他又那麼象徐東。—— 她對他又一向抱有好感。 book18.org
想到這裡,凌塵徹底放棄了掙扎,握著劉鑫陽具的手,也不由自主輕輕捻動。 她不知道這還算不算聽天由命,但她懶得再羞愧下去。如果可能,她甚至想要完 全忘記那些多餘的羞愧,用自己全部的身心,好好享受這一次難得的幸福。一次, 只這麼一次。就把他當作是徐東好了。 book18.org
黑暗之中,徐東微笑的眼睛象夏夜裡閃爍的星光。 book18.org
凌塵暗自嘆息一聲,隨即就在他駕輕就熟的撫弄與親吻下不顧一切地呻吟起 來。她的另一隻手,也在遲疑了一陣之後悄悄抬起,攬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緊 緊壓在自己胸前。 book18.org
摩挲著徐東光滑無汗的後背,凌塵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book18.org
那根挺拔的陽具,終於在她的牽引之下,緩緩駛進水波蕩漾的洞穴。 book18.org
在雲端飄蕩了許久的凌塵,也終於再度向上飛升。 book18.org
這是怎樣美妙的境界啊。凌塵咬著嘴唇,屏住呼吸,不肯放過其中任何一個 細節。他的陽具光滑而柔順,他的動作有力而深入,他的節奏也輕重緩急,拿捏 適度。每一次衝擊,都和她的呼吸與心跳搭配得錯落有致,象是經過事先精密的 彩排。他真的是第一次和她做愛嗎?她真的能夠滿足於這唯一的一次嗎? book18.org
不斷飛升中的凌塵,被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攪擾得益發暢快。全身燥熱的潮 水,也正一點點向洞穴盡頭凝聚,似乎在醞釀著澎湃磅礴勢不可擋的爆發。 凌塵再也無法看清時間的流逝了。他的節奏已經激烈得如同衝鋒的戰鼓。那 根長而有力的陽具,在無數次輾轉的試探之後,也已經不再左右徘徊,一次又一 次猛烈地撞向蓄積著潮水的薄弱堤防。而那潮水,更早已經接近沸騰。 book18.org
就要來了麼?就要來了麼?真的就要來了麼?恍惚中的凌塵斷斷續續地默念 著,自由奔涌的渴望。迫使她緊緊地抱住了面前這具搖撼中的身軀。 book18.org
倏忽之間,搖撼就已經戛然而止。死死頂在洞穴盡頭的陽具,在最後的撞擊 中劇烈地抖動著,噴出股股滾燙的水流。如火的水流鼓動下,蓄積已久的潮水也 立刻燒到了沸點,轉眼就將薄弱不堪的堤防沖了個七零八落。 book18.org
指甲陷在肌肉里,牙齒咬在肩膀上,身體飛在虛空中,靈魂,不知去向。 當身體落地靈魂回來的時候,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目光灼灼的劉鑫,凌塵心中 竟滿是悔恨。 book18.org
她實在不該放縱自己。經過這次放縱,自己只怕很難再安安分分做蕭森的妻 子了。而劉鑫,假如他真的愛自己,只怕也很難從容面對一個重新變回師母的自 己。以他的聰明和權勢,想必可以找到很多引誘甚至迫使自己屈從的方法,那時, 自己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book18.org
不行!必須跟他說清楚。凌塵一邊想,一邊就躲著眼神,輕輕推開劉鑫,拉 起床單裹住身體,走進衛生間。 book18.org
似乎是覺察到了些什麼,見她洗完澡出來,劉鑫並沒說話,徑直揀了內衣褲, 也走進去。 book18.org
自己是不是太冷酷了點兒呢?凌塵情不自禁地想,很快卻又不得不釋然。不 冷酷還能怎麼樣?難道真的要繼續跟他糾纏下去不成? book18.org
「我們回去吧。你送我到關口就好。」 book18.org
凌塵拿出不容置疑的語氣,冷冰冰地說。 book18.org
劉鑫楞了楞,「你不是在怪我吧?」 book18.org
凌塵心中一動,但還是簡單答道:「哪裡,沒有。」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真的,沒有怪你。這也不全是你的責任。你是為了救我才弄成這樣的。」 凌塵這麼說著,心裡竟有些莫名其妙的隱痛。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劉鑫看著她,呆了一陣兒,勉強笑了笑,又說:「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你這 個樣子,只怕也不能自己回去。要不要我幫你找幾件衣服?」 book18.org
這樣子回去,萬一給鄰居甚至小雪看到,倒確實麻煩。想到這裡,凌塵只好 無奈地點點頭,問:「現在幾點了?」 book18.org
「十一點。」 book18.org
蕭森肯定還沒回來,小雪……想起小雪,凌塵不由一驚,連忙問道:「你有 沒有告訴小雪我是被侯局長劫走的?」 book18.org
劉鑫若有所思地看看她,淡淡地說:「沒有,她以為你陪侯太太買東西去了。 現在回去,大概得十一點半左右,她應該也已經睡了吧。」 book18.org
凌塵這才放下心來。「嗯。不過還是算了。賣衣服的店肯定早都關了。你直 接送我回家吧。」 book18.org
「不要緊。我認識一個服裝店的老闆。可以叫他幫我們開門。他那裡什麼衣 服都有。」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片刻,接著又說。「你放心,到了之後我就叫他躲進辦公室,絕 對不會看見你。」 book18.org
「那好。」 book18.org
凌塵猶豫了一陣,剛才想好要說的那些話,被劉鑫的溫柔細緻沖得有些零亂。 只好暫時放下心神,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book18.org
隨即起身下樓,在客廳沙發上找到自己的錢包和手機,又跟在劉鑫後面,上 了那輛只見過沒坐過的越野路虎,前座。 book18.org
劉鑫專注地開著車。對面偶爾的燈光中,他的臉平靜而深邃。眉梢眼角熟悉 的滄桑,讓凌塵囁嚅了良久,還是無法說出那些冷酷的話。 book18.org
13年前,甚至直到6年前,劉鑫臉上所有的,充其量不過是稚嫩和強愁而 已。 book18.org
那時凌塵還在深圳大學法學院擔任專業閱覽室管理員。劉鑫則是第一個跑來 借書的88級新生。但,雖然他的白皙和瘦削讓凌塵頗有好感,雖然後來知道他 就是安昭的男朋友,雖然他暗暗幫小雪補課的舉止讓她十分感動,凌塵還是謹守 著自己沉靜的本性,從來沒有跟他有過借書還書之外的交道。 book18.org
他真的是在那時就喜歡上了自己嗎?在那七年的時間裡,每次經過凌塵桌前。 他都只是淡淡地笑著,淡淡地說「謝謝」然後淡淡地離開。他怎麼會愛上自己? 又怎麼可能愛上自己?那些由稚嫩分解出來的強愁,難道不僅僅是因為安昭的疏 遠嗎? book18.org
這些問題既無法出口,凌塵也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便打破難堪的沉默, 說道:「我今天沒帶多少錢,麻煩你見到提款機就停一下。」 book18.org
劉鑫瞟過來的眼神很有些奇怪。「不用了吧。都是朋友。他大概也不好意思 收我的錢。」 book18.org
「那怎麼可以。就算他不收,我也一定要把錢留下。」 book18.org
「他的店裡可都是高檔貨。你還是別客氣了。」 book18.org
「我付得起。」 book18.org
凌塵依然堅持著說。 book18.org
劉鑫不以為然地瞥了她兩眼,沉吟了一陣,才又說道:「你們家的收入情況 我大概清楚。幾千塊錢的衣服,就算你自己捨得,只怕也會引起蕭森的猜疑。何 必冒這種風險呢?」 book18.org
「我有辦法應付,多謝你費心。」 book18.org
劉鑫顯然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冷漠,立刻放慢了車速,沿著路肩緩緩滑行著, 一邊就不斷轉過臉,看了她好一陣,忽然詭秘地笑道:「那這樣吧。我幫你付錢 給他,就算是……就算是我買下送你的好了。」 book18.org
凌塵總算找到了一個機會。「不用。另外,還要請你忘記今天發生的事。以 後如果沒有我直接的邀請,也請你不要再到我家來。」 book18.org
車子「吱」地停住,劉鑫用奇怪的眼神,直盯盯地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 思?」 book18.org
凌塵不由有些膽怯。「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確實沒有,我保證。但既然 發生了這種事,我想我們還是儘量不要見面的好。」 book18.org
劉鑫低低地「哦」了一聲,忽然又問:「你真的不要?你確定?」 book18.org
凌塵還是無法捉摸出劉鑫語氣里的真實意味。在這一瞬間,她甚至想伸手抓 住它,以便能看清楚裡面藏著的,到底是強橫還是溫柔,是淫邪還是純稚,是自 信還是無助。但那是抓不到的。即使抓到了,看清了,只怕她也只能儘量堅定地 回答:「不要,真的。我確定。絕對確定。」 book18.org
這次,劉鑫除了繼續開車疾弛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再沒有說過一 句話。 book18.org
夜色中,他臉上益發濃郁的滄桑,讓凌塵刻骨難忘。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刻骨難忘的,又豈止是和徐東一模一樣的滄桑而已。凌塵輕輕撫弄著自己的 乳房,心中的滋味無以言表。既曾崩潰的堤防再想重新築起,竟然是如此艱難的 一件事。遠比她曾經聽說事先預想的要艱難得多。一個多月來,那些熱脹和酥癢 如此頻繁地在她身體里出沒,捉不住,摸不著,卻又總能掀起一陣陣不可抗拒的 波瀾。仿佛劉鑫的那雙手,已經長在了她的肉里,隨時窺伺利用著每一次她靜下 來的機會,或輕攏慢捻,或急搓猛挑,決意要將她置於死地。 book18.org
但她不能依賴自己的手。這雙手過分細嫩,過分輕柔,也過分笨拙;她也不 能去找別人,那需要太多的勇氣,太多的自信,和太多的時間;她更不能求助於 蕭森。假如在性生活中斷了將近半年之後,突然讓蕭森發現自己對性的渴望,他 一定會疑心叢生,不肯輕易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而在熱潮頻繁折磨中的她, 是絕無可能逃過他無孔不入的盤查追問的。 book18.org
聊以抵擋它們的唯一辦法,恐怕也只有磅礴的冷水浴了。凌塵無奈地想,拿 起噴頭,打開水龍。 book18.org
涼沁的水流,立刻驅散了四月懊熱的空氣。凌塵暢快地「哈」了一聲,又將 幾口涼氣深深吸進胸中,這才開始前後左右地沖水。 book18.org
手在胸背腰臂之間滑翔著,卻還不大敢接觸小腹,下面的敏感三角更是絕對 的禁地。至少現在還是禁地。體內的懊熱依然還在那裡沖盪不已,強行壓抑貿然 對抗,只能讓它們下一次更猛烈地發作,有時甚至還會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按 照以往的經驗,此時她只能等待,等到熱脹和酥癢基本消失為止。 book18.org
等待總是乏味的,凌塵想。雖然她一向就願意和水親近,但這樣不自在的親 近法卻實在有些令人厭煩。而且,涼水沖得久了,對自己本已開始衰老的皮膚可 沒有太多好處。想到這裡,凌塵轉身看看側面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有些愣怔。 鏡子裡的那張臉依然可算細緻動人。整個身材保持得也很好,皮膚並不太松 弛,乳房的下垂也還不明顯。這當然是她長年精心保養修飾的結果,凌塵想。但 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個問題她可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從來沒有用身體 吸引別人的打算。在嫁給蕭森生了小雪之後就更無此必要了。難道保養修飾自己 的身體,真的就是所有女人都應該做必須做本能要去做的事情嗎?或者,其實, 自己一直也都在期待著些什麼,只不過在命運的欺騙下,總也意識不到罷了? 什麼呢?凌塵不由就有些彷徨起來。她不相信自己一直都在奢望著和徐東再 續前緣。那種幾十年後白髮相見的場面,一直都是她不敢想像也不願想像的事情。 對她而言,保養身體雖然並不如何有趣,可以讓人樂在其中,但也可算是一種聊 勝於無的消遣,一種獲取羨慕與尊敬的手段,甚至忘卻辛酸往事的自我暗示。做 一個有保養癖的偏執狂,總歸要比做一個奢望那些份外之物的傻子要好些。 只是,自己已經四十歲了。這樣的身體,也許轉眼之間就將化為烏有,被衰 老和鬆弛取而代之。這些遲來的慾望潮水,只怕也終將一去不返,那僅得一見的 快樂,更是不可能會有機會再度品嘗了。 book18.org
高舉著噴頭的手緩緩垂落。皮膚上沖刷的澀痛益發清晰。體內的懊熱卻還是 殘留了不少。 book18.org
凌塵看看放在氣窗邊的手錶,發現已經沖了十幾分鐘,身體竟微微有些顫抖。 是否正是這種隱約的不甘,讓自己越來越難以招架慾望潮水決一死戰式的攻 擊了呢?在連續不斷的交鋒之中,酥癢已經越來越廣泛,時間已經越來越漫長, 那隻捉摸不定花樣百出的手,也已經越來越鮮明和自由,幾乎使得凌塵再也無法 分辨出性和愛的區別。她當然不愛劉鑫,但假如繼續這麼硬撐下去,過不了多久, 她就會在精神上徹底向劉鑫屈服。到了那時,也許只要劉鑫一句話,一個動作, 甚至一個眼神,她就會身不由己地癱軟在他溫暖的懷抱里,陶醉在他精湛的技巧 中,再也無法逃開。前幾天她不是就已經忍不住讓小雪邀請他來玩了嗎?幸好劉 鑫並沒有來。是小雪沒有轉達也好,是劉鑫不敢見她也罷。不來,自己就不用直 接面對誘惑。 book18.org
但願小雪能夠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釜底抽薪,斬草除根,才是讓自己恢 復平靜的根本辦法。一旦劉鑫陷入小雪的情網,他就不大可能再對自己有任何暗 示,自己也就只能拿出長輩的面目,和劉鑫保持恰當距離了。 book18.org
凌塵咬咬嘴唇,重新舉起噴頭。 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蕭森的聲音。「凌塵?你還沒沖完嗎?」 book18.org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麼早?凌塵一邊想,一邊就高聲答道:「快了, 有事嗎?」 book18.org
「那你快點兒。等你半天了。」 book18.org
見蕭森並沒說是什麼事,凌塵遲疑了片刻,決定先不追問。「哦,我就好, 你再等幾分鐘。」 book18.org
說完,她猛地一咬牙,水龍擰到最大,將噴頭對準了那塊三角禁地。 book18.org
連續幾個劇烈的冷戰險些將她搖翻在地。凌塵趕忙伸手扶住盥洗台,喘了幾 口粗氣,又倚著冰涼的瓷磚牆,將手伸下去,迅速清洗著那些潮水的痕跡。她知 道這麼做很可能會讓她徹夜難眠,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book18.org
幸好,在突如其來的驚急之中,熱脹和酥癢已經悄悄消退了許多。 book18.org
穿好睡衣走出衛生間,蕭森正斜在客廳的沙發上,醉意朦朧的眼睛,也不知 道有沒有在看電視。 book18.org
「怎麼不上去洗澡睡覺?有事嗎?」 book18.org
蕭森猛然睜開眼睛,臉上的微笑很有些燦爛。「哦,我想喝點醒酒湯。你怎 麼洗了這麼久?」 book18.org
「剛才不小心沾了好多油煙,好不容易才洗乾淨。」 book18.org
凌塵小心地說著理由,見蕭森並沒怎麼在意,便繼續說道。「我這就去做。 要不,你先上去洗個澡吧。」 book18.org
蕭森很快就穿著睡衣,精神抖擻地坐回沙發。一邊接過凌塵端來的湯碗,一 邊笑呵呵地說:「你坐一下。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book18.org
凌塵不覺有些奇怪。「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跟誰喝酒去了?」 book18.org
蕭森看了她兩眼,端碗喝了一大口,放在茶几上,又把身體倒進沙發後背, 動了動,這才說:「你猜!」 book18.org
凌塵被弄得哭笑不得。「你的酒友那麼多,我怎麼會知道?說吧,是要升官 了還是要發財了?」 book18.org
蕭森慢慢收斂起笑容,問:「升官發財之外呢?難道就沒有別的事情了嗎?」 找到一個新情人你也不會對我說。想到這個,凌塵沒好氣地答道:「別的事 情我不感興趣。」 book18.org
蕭森顯然也意識到了她話中的意思,笑容多少有些尷尬。「那也不是。不過 你還真猜對了。而且是升官發財雙喜臨門。呵呵……」 book18.org
就知道你不會有別的好事。凌塵暗自有些得意,口氣不由軟了下去。「哦, 這麼快就有機會當上院長了?」 book18.org
「也不快吧。副院長都做了三年了。而且我這年齡,再上不去以後哪裡還會 有機會。」 book18.org
「好多副院長都做了五年以上呢。你還不滿足?」 book18.org
「那是他們沒本事。想升上去都難。呵呵……」 book18.org
「你也就是運氣好罷了。怎麼?老謝是要走還是……」 book18.org
凌塵有意不把話說完,因為她知道蕭森一定會接上去的。 book18.org
「怎麼可能走?說不定下個月他就是校長了。」 book18.org
蕭森又再得意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難怪!呵呵……校長怎麼會突然要走呢?」 book18.org
「好象是要去北京。具體不是很清楚,但走是肯定的了。」 book18.org
「老謝有多大把握升上去?」 book18.org
「總有五六成的把握了。不然他也不會輕易跟我說這些。」 book18.org
「他現在應該是第二副院長吧?」 book18.org
「是啊。所以才沒有十成把握。而且從其他地方空降過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才五六成把握而已,你現在高興個什麼勁。」 book18.org
感覺到蕭森的話並沒有說完,凌塵故意給他潑了瓢冷水。 book18.org
蕭森果然笑得越發得意了。「光他自己,當然只有五六成而已。加上我差不 多就有九成啦。呵呵……」 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能耐了?怎麼沒見你使出來過?」 book18.org
「我以前那麼多戰友校友,可都不是吃乾飯的啊。再說,北京那裡我還認識 幾個人物。」 book18.org
「那當初評教授當副院長的時候他們怎麼幫不到你?」 book18.org
「評教授是學術,副院長又太小,都不好幫。而且那時候我也傻,總以為靠 老關係就可以了,卻沒想到,有關係也還得肯花錢才行。」 book18.org
「現在總算開竅了?呵呵……」 book18.org
「早就開竅了。不然老謝怎麼會這麼看重我。」 book18.org
「才怪!是想讓我們替他出錢吧?」 book18.org
凌塵忽覺有些厭煩。說來說去,還不是靠吃人家的殘羹冷炙,難為他居然樂 成這樣。 book18.org
「為他活動,大頭當然是他出。不過我們出點血也是免不了的。難道人家白 給你個院長不成?」 book18.org
「你估計要用多少?」 book18.org
蕭森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凌塵道:「劉鑫很久沒來了。怎麼回事?」 凌塵心中一動,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隨口答道:「不太清楚。可能是因為太 忙吧。」 book18.org
蕭森卻只簡單地「哦」了一聲,收斂了笑容,眼光轉向電視。 book18.org
難道他看出什麼來了?不可能。那件事他不可能知道,在他面前自己也絕對 沒有什麼能讓他起疑的異常舉動。自從分房睡以後,他們見面的時間就又少了很 多。凌塵的腦袋忽然轉得異常迅速,迅速得連她自己都有些吃驚。 book18.org
但她還是想不通蕭森為什麼會忽然問起劉鑫。他一向都不喜歡他的。即使在 小雪的事情上曾經接受過他的幫助,即使劉鑫如今有錢有勢,成功得意,他也依 然不喜歡他。甚至,很可能,他還會暗地裡怪罪劉鑫。因為他當初想要劉鑫做小 雪家教的時候,劉鑫卻以薪水比普通家教還低而拒絕了。他們實在是太過不同, 甚至完全相反的兩個人,除了敵人之外什麼都做不了。自己當初之所以會嫁給他, 不也正是覺得只有他這種和劉鑫徐東完全相反的人才能帶給自己足夠的安全感嗎? 發現思路已經偏離原有方向太遠,凌塵連忙甩了甩腦袋,看著沉吟中的蕭森, 忽然就醒悟到些什麼,不由自嘲地笑了。他當然是為了錢。除了想借錢或者通過 劉鑫掙錢之外,他沒有一點關心劉鑫的理由。 book18.org
「你是不是想找他借錢?」 book18.org
凌塵問。 book18.org
蕭森略顯驚愕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就故做不屑地說:「這種財迷,就是他想 借給我,我也未必肯要。不定要收多少利息呢。哼!」 book18.org
通過劉鑫掙錢還不是一樣。我就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地問起他。凌塵這麼想 著,臉上卻做出些擔心的樣子。「我們剛剛買了這房子,剩下的錢也不多了。你 覺得夠用嗎?」 book18.org
蕭森還是不肯回答她的問題。但也沒有沉吟下去,而是用一種有些僵硬的聲 音問道:「小雪最近跟他還經常聯繫嗎?」 book18.org
見蕭森有要說明真實目的的意思,凌塵便也儘量配合著他。「經常在網上聊 天。可能也會偶爾通電話。」 book18.org
「他們的關係怎麼樣?」 book18.org
「應該還是兄長導師加榜樣吧。好象一直也沒什麼變化。」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才又淡淡地問道:「你說,如果小雪有什麼事求他,他會答應 嗎?」 book18.org
「要看是什麼事。不太耽誤時間精力的小事多半會答應。其他就難說了。」 「如果是安排我做他們那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呢?」 book18.org
蕭森的直截了當讓凌塵感到有些意外。「我看夠戧。這事兒太大了。」 「你估計有多少可能?」 book18.org
假如劉鑫愛上小雪,那還有些可能。凌塵一邊想,一邊就用肯定的語氣答道: 「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不大可能。」 book18.org
說完,見蕭森沒什麼反應,便又問,「他們有上市公司嗎?」 book18.org
「就快有了。」 book18.org
「是不是去剛去河南談判回來的那家?」 book18.org
「應該就是。」 book18.org
「你倒知道得挺清楚。呵呵……」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蕭森並沒有太在意凌塵聲音里的揶揄,很快又斬釘截鐵地說。「這個肥缺本 來是要給老周的。幸好被我早一步知道了。」 book18.org
「你說的雙喜臨門就是這個?」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這不都是沒影兒的事嘛,你怎麼就這麼有把握。」 book18.org
蕭森神色輕鬆地倒近沙發靠背,笑著說:「我已經想好萬無一失的辦法,當 然有把握。」 book18.org
「什麼把握?老周好歹是他的研究生導師,以前也一直很欣賞他,照顧他。 你有什麼?」 book18.org
「我有女兒。呵呵……」 book18.org
凌塵立刻就楞住了。沒想到蕭森居然和她不約而同想到了一起。難道冥冥中 真的有些什麼東西在撥弄著他們,以便為劉鑫和小雪的未來掃清障礙嗎?這個世 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巧合堆積下的好事?或者那根本不是好事,而是……凌塵擔 心得不敢再想下去,卻怎麼也無法阻止腦袋裡飛速的旋轉。等待著他們的到底會 是什麼樣的命運?小雪能得到幸福快樂嗎?劉鑫這種地位的人,真的可以拒絕一 切誘惑全心全意地對待小雪?小雪會不會受到傷害?她能承受得了嗎?他們這麼 做,是否也就等於把小雪推進了火坑,就象當初母親把自己推給蕭森一樣?凌塵 越想越覺害怕,竟已忘記了旁邊的蕭森還在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book18.org
「你怎麼了?」 book18.org
好一會兒,蕭森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奇怪地看著她,問。 book18.org
凌塵這才擺脫那些問題的糾纏,看了看樓梯,低聲道:「你想用小雪來交換 這個職位?」 book18.org
「小雪可不止這個價錢。嘿嘿……」 book18.org
凌塵突然銳利起來的眼神讓蕭森的得意連續打了幾次折扣,後面的話不由也 有些囁嚅。「我開玩笑的,不是要賣小雪。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們戀愛結婚了, 我們哪裡還會在乎這每月幾千塊錢。呵呵……」 book18.org
「這也沒什麼不同。你就是想拿小雪去做交易。」 book18.org
凌塵這麼說著,自己心裡卻也有些惴惴。她推小雪出去當擋箭牌,可也不是 什麼太好的動機。雖說她事先多少對小雪的心意有所了解,但也絕對不是完全為 了小雪好。和蕭森相比,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book18.org
「我也是為了小雪未來一生的幸福。」 book18.org
蕭森的語氣並不怎麼堅定。「要說交易的話,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算 是交易。用物質換物質是交易,用真情換真情也是一種交易。那些鼓吹無私奉獻 的人,潛意識裡都是想讓別人奉獻給他不求回報;那些鼓吹真情無價的人,也不 過是想讓別人用一切來報答他所謂的真情。想通了其實都是一回事。假如所有人 都照他們說的……」 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又來了。」 book18.org
見蕭森拿出上課的做派,凌塵連忙不耐煩地打斷他。「我不懂你這麼多大道 理。但我覺得我們不能拿小雪隨便做交易。」 book18.org
「又不見得真的就決定讓小雪嫁給他了。不過是試一試,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要是小雪不喜歡他呢?」 book18.org
「怎麼可能?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呵呵……」 book18.org
凌塵頓了頓,依然不甘示弱地說:「小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不是?」 book18.org
「她是我女兒,我當然知道。你們男人懂什麼。」 book18.org
蕭森沉吟了片刻,才又笑著說:「那也沒關係,小雪這種年紀,劉鑫的條件 肯定可以打動她。只要我們提點她一下,劉鑫那邊再主動一點,應該不會有什麼 問題的。」 book18.org
感覺到自己掌握著比蕭森更多的信息,凌塵立刻輕鬆了許多。「劉鑫如果也 不喜歡小雪呢?」 book18.org
蕭森卻也似乎想通了所有關節。「我還沒見過中年男人不喜歡青春少女的呢。 呵呵……而且我們家小雪這麼漂亮,只要劉鑫起過這個念頭就好辦。」 book18.org
「怎麼辦?」 book18.org
「暗示他一下,或者乾脆明說也行。」 book18.org
蕭森又賣起關子來。 book18.org
「明說什麼?」 book18.org
「就跟他說小雪已經愛上他了,但自己又不好意思表白,只是拚命忍著。我 們實在看不下去,不想讓孩子這麼辛苦,可又說服不了她,所以希望他能多跟小 雪接觸溝通,或者想辦法讓小雪死心。」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停下,看著凌塵。「我想劉鑫這種人一定會選擇前者的。就算他 一開始還有顧慮,慢慢也肯定會動心。後面自然就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凌塵默然了,她相信劉鑫非常可能會上鉤。和女兒相比,她這個即將衰老的 女人實在並沒有多少競爭力。一次做愛,一句喜歡,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而且 他肯定也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跟他私通的,更不可能跟蕭森離婚。在情在理,他 都一定會轉而喜歡小雪。哪怕僅僅是當成自己的替代品也好。但她心裡為什麼還 會有這麼許多嫉妒的酸楚呢?凌塵哀傷地想著,好一陣兒,才總算想出些什麼, 說:「劉鑫未必會信你的。」 book18.org
「我說當然不行。你說的話,可就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book18.org
蕭森的臉上再一次掛滿了得意的微笑。 book18.org
凌塵再也弄不清楚蕩漾在自己腦海里的到底是什麼感覺了。蕭森的辦法雖然 多少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但她的潛意識似乎早有覺察,所以並不怎樣吃驚。取而 代之的,是紛紛揚揚的惶恐,擔心,手足無措,甚至可能還有喜歡。它們不僅降 低了凌塵腦袋的轉速,還一鍋粥般地攪和著,蕩漾著,讓腦袋的轉動幾乎無法看 出方向。 book18.org
「我怎麼好意思去說這個。」 book18.org
害怕蕭森感覺出什麼,凌塵只好暗暗喘了口氣,低聲說。 book18.org
「只能你去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吧。為了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你做母親的 犧牲點面子算什麼。」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凌塵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又停住,努力想了想,「我去說也未必就能管用。」 「管用不管用看運氣,說不說可在你了。」 book18.org
蕭森盯著凌塵,語氣越來越斬釘截鐵。「如果你確實照我說的去做,成功的 可能性非常大。」 book18.org
想到要和劉鑫單獨會面,凌塵心裡暗暗叫苦。自己實在該從一開始就強烈表 示反對啊。現在話已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回頭說不同意見,只怕蕭森根本就聽不 進去了。 book18.org
「怎麼樣?如果你沒什麼意見的話,這個周末就約劉鑫過來吃飯吧。」 凌塵聞言又是一驚。「這麼快?用得著這麼急嗎?小雪還年輕,日子長著呢。」 「那個職位可等不了多久。呵呵……」 book18.org
蕭森不以為然地笑著,「倒不是說非要搶到它,而是有了劉鑫這個准女婿, 我們就算先花一些錢,心裡也會塌實很多。」 book18.org
「要是以後他們成不了呢?」 book18.org
凌塵努力尋找著蕭森的缺口,希望能從中找到什麼轉機。 book18.org
「成不了就算啦。我們還能包辦小雪的婚姻大事啊。」 book18.org
「那要是什麼都得不到,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book18.org
「放心,劉鑫這樣的人,計算肯定比我們清楚得多。即使最後不成他也不敢 虧待我們的。」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看著凌塵。「再說了,我們還可以偶爾提醒提醒他,不是嗎?」 凌塵只得苦笑道:「這大概又是我的任務了。」 book18.org
「當然。呵呵……」 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劉鑫的嗎?怎麼就這麼放心把小雪交給他?萬一小雪 將來不幸福怎麼辦?」 book18.org
「我是不喜歡他,現在也還不喜歡他。但也不至於就很討厭他。否則我也不 會允許小雪跟他交往。至於他們的未來,我倒不怎麼擔心。劉鑫基本上是個不錯 的男人,雖然不對我的胃口,但小雪肯定不會吃虧。」 book18.org
凌塵無奈地轉頭看向電視。「如果小雪能主動就好了。我也可以輕鬆點兒。」 「你可別這麼想。就算小雪真的已經愛上了劉鑫,想要主動出擊,也必須阻 止她,等你先去說。在這個問題上,她的面子比你的重要。」 book18.org
凌塵看看蕭森,又回頭看著電視,沒再說話。 book18.org
過了十幾分鐘,凌塵的腦袋裡依然渾渾噩噩的,仿佛吃了迷藥一般,怎麼都 找不到思索的方向,連思索的原點也都已經模糊得看不出面目了。只有小雪的影 子和劉鑫的影子,還在蹺蹺板似地七上八下著,卻又始終不肯站在一起,讓她好 好享受一下當長輩的幸福。而恍惚之中,劉鑫伸出來的那隻手,伸向的分明就是 她自己的胸膛。 book18.org
在這種情景下,即使她能說出小雪的事,劉鑫只怕也未必會當面答允。而自 己呢,是否又狠得下心去嚴詞拒絕那種肉體的狂歡?那些難以言喻的快樂,真的 可以讓人漠視情感,抗拒道德,甚至超越一切人類規範嗎?凌塵朦朧模糊地想著, 緩慢而堅定的那隻手,忽然就已經燙熱了她脖頸下的肌膚。 book18.org
意識到蕭森就在旁邊,凌塵心中不由一凜,身體抖動了一下,想甩開那隻虛 無縹緲的魔手,卻發現脖子上的手粗壯厚實,分明不是屬於劉鑫而是屬於蕭森, 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伸手上去抓住了它。 book18.org
「你這兩個月是不是在吃什麼高級補品?」 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背後的蕭森,用一種難得的調情腔調,低聲問道。 凌塵頭皮一陣發緊,趕忙轉身看看蕭森,疑惑地問:「沒有啊?為什麼這麼 說?」 book18.org
「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有味道了。嘿嘿……」 book18.org
蕭森這麼說著,又把另一隻手從凌塵領口伸下去,在胸罩裡面堅硬地捏抓撥 弄。 book18.org
凌塵不敢推開他的手。蕭森顯然已經對她近來的變化有所察覺。假如她反應 過分劇烈,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於是凌塵笑了笑,輕描淡 寫地說:「可能是瑜珈的功勞吧。我們哪兒最近辦了個班,我也跟著練了幾下。 本來還沒覺得什麼,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還真是神清氣爽了很多呢。你要不要 也練練?」 book18.org
「我哪兒有那麼多時間。」 book18.org
蕭森笑著搖搖頭,俯身下來湊住凌塵的耳朵,「走吧,去我房間。」 book18.org
凌塵不知道該不該拒絕他,又要怎麼拒絕他。這半年多來的因分房而停房, 也並不是因為她拒絕蕭森,而是因為蕭森沒有找過她。即使她從來沒有從蕭森這 里得到過什麼快感,即使後來蕭森把和她做愛當做一項任務來做,她也沒有想過 要拒絕他的求歡。反正對她來說做不做都一樣,犯不著為此跟蕭森衝突。現在卻 不一樣了,在經歷過那次狂歡之後,她相信自己的反應肯定會有所不同,萬一蕭 森從中看出什麼破綻可怎麼辦?想到這裡,凌塵冷冷地說:「你最近在外面不大 如意?」 book18.org
說完,還又抬起頭,用揶揄的眼神斜斜地看著蕭森。 book18.org
蕭森當然不會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但他的臉色卻依然自在得很,說話還漸 漸強硬了起來。「說那些幹什麼,我現在就想跟你干。」 book18.org
最後這個「干」字,甚至有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book18.org
這個粗俗動詞所包含的意味讓凌塵心口一陣顫慄。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 也許如今的她已經能夠更好地領會蕭森的慾望;也許如今的她已經能夠理解並願 意接受那些慾望;也許她可以嘗試著讓自己的慾望和蕭森的慾望融和在一起。如 果僥倖成功了,她不是就可以擺脫劉鑫的誘惑了嗎?凌塵這麼想著,體內的潮水 竟也漸漸涌動如千里煙波。「老蕭……」 book18.org
她囁嚅著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轉而又想著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 便閉了嘴,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那雙堅硬的手和步操一般的動作。 book18.org
蕭森的手很快就探到凌塵背後,解開了胸罩,揉面似的輪流擠壓著她的雙乳。 另一隻手也從睡衣中間直伸進睡褲,在大腿上敷衍了兩圈,隨即就用力按住潮水 源頭的山丘。身子掛在沙發靠背上,頭垂在凌塵耳邊,順嘴嘬了兩口,鬆開,發 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凌塵剛剛培養起來的那點溫柔錯覺,被他呼出的零星酒 氣一衝,轉眼就又飛散如午夜夢回中的青春年華。 book18.org
那畢竟是不一樣的。養尊處優了二十年的蕭森,手卻依然粗糙得象是剛剛退 伍的軍人,而且過分肥大,而且過分寬厚。他的動作也總是簡單,直接,撇除了 所有的繁文縟節。凌塵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可以知道他後面所有的標準化流程—— 抱她起來,踢開門,踢關門,放她上床,脫自己的衣服,脫她的衣服,然後站在 床邊,進入她,不停沖盪,直到癱軟在她身邊。有時沉沉地睡去,有時點上一支 煙,打開電視。假如房間裡有電視的話。 book18.org
凌塵暗暗嘆息一聲,睜眼看看還開著的電視,努力伸長胳膊,抓了遙控器過 來,把電視關上。然後輕聲說:「別在這兒,去我房間吧。」 book18.org
「都十二點多了,小雪肯定早睡著了,不要緊。」 book18.org
說完,蕭森頓了頓,越發努力地揉搓起來。凌塵知道他的耐性已經不多了。 凌塵也知道他做這些並不是出於什麼溫柔體貼,而是為了讓其後的性交得到更方 便有效的潤滑。一旦發現這次的準備工作將耗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他就不會再 等待下去,寧可弄杯溫水甚至口水來代替。或許在他看來,那其實也沒什麼不一 樣。他要的本來就是個天生不易動情的貞潔女人,男人的溫柔體貼也有很多地方 可以表現,不用耽誤這千鈞一髮的「浪漫春宵」只是,這樣子穿新鞋走老路雖然 簡單容易,慾望的融合卻無疑將成泡影,自己也將依然無法擺脫對肉體狂歡的向 往。凌塵越想越覺著急,不由自主抓住蕭森的手,想要讓他輕柔一些。假如不是 擔心被看出破綻,她甚至還想要教他幾個自己回憶回味了幾百上千次的技巧。 蕭森卻並不能領會凌塵的意願,或者根本不想領會,依舊執著地揉搓著她。 呼吸越發沉重急促。屋子裡靜若荒野。山丘下面,近乎死寂。 book18.org
假如能把蕭森幻想成劉鑫,是否可以讓自己得到一些打了折扣的快感呢?凌 塵想。從前她也曾幻想過徐東,但因為沒有半點真正體驗的基礎,想像自然也就 完全不切實際。如今卻截然不同了。那次經歷如此清晰地銘刻在她心裡,甚至就 直接銘刻在她身體上,以至她不需太多動念,就可以模擬出個八九不離十。雖說 他們兩個差別如此明顯,但關燈閉眼,刻意求工之下,諒必不會差了太多。就算 只能達到一半效果,那也很可以讓她得到相當程度的解脫了。 book18.org
決心已下,凌塵咬咬牙,鬆開一隻手,抱住蕭森的脖子,將他的耳朵拉到嘴 邊。「別這麼急好嗎?太久沒做了,疼。」 book18.org
蕭森「哦」了一聲,這才稍稍放慢了節奏,放輕了力量。 book18.org
潮水終於又漸漸從山丘下涌盪而出。凌塵再次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沉浸在 蔓延得越來越遠的蕩漾里。徐東的臉早已是模糊的了,劉鑫的臉也在一點點模糊 下去。也許,很快,剩下的就只有潮水,無邊無際的潮水。而她必將在這潮水中 淹沒,哪裡還顧得到身體的粗細,陽具的長短,手的主人到底是誰。 book18.org
正自欣喜之間,蕭森已經掙扎著站起來,抱著她走進房間,將她放在那張單 人床上,開始脫自己的衣服。眼看著剛剛開始溢出身體的潮水又在漸漸退卻,凌 塵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心裡的氣惱和不甘並沒有隨著嘆息而淡 去,反倒在黑暗之中迅速孳生出龐大的規模,轉眼就籠罩了她全身。她忽然明白, 自己已經再也無法容忍蕭森這麼簡單方便直截了當地把她當作發泄的工具了。假 如他不肯稍做妥協,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就算引起他的懷疑也不要緊,只要 自己不跟劉鑫再有曖昧,除了控制監視她行動一段時間之外,他還能把她怎麼樣 呢?想到這裡,凌塵抬手抓住正想脫她衣服的蕭森,將他拉倒在自己懷裡。 蕭森似乎有些吃驚,遲疑抗拒了好一陣,才終於屈從了凌塵堅定的拉攏,將 頭埋進她胸前。 book18.org
但凌塵沒有想到的是:經過相對漫長的前戲,蕭森的沖盪竟只維持了不到一 分鐘。 book18.org
性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單靠自己的幻想畢竟還是不成。 book18.org
經此一役,她對肉體狂歡的嚮往,不僅沒有絲毫減弱,甚至還又增加了不少。 難道命運非要這麼戲弄她,不死不休嗎? book18.org
在黑暗之中,凌塵的嘆氣聲,象是斷翅候鳥落入大海之前的哀號。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蕭森起初並沒有太在意時間的長短。一個多星期未曾發泄,加上漫長前戲的 折磨,他能維持一分鐘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對他來說,只要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時間短些也沒什麼不好。他畢竟已經年近五十,精力雖然可以不遜少年,體力卻 是大不如前。連續沖盪是件相當累人的事情。假如對方不肯做些別的什麼來分擔 勞苦,他通常都不會讓自己持續五分鐘以上。 book18.org
但凌塵若有若無的不滿,卻讓蕭森奇怪不已。先是,她不允許他直截了當地 進入,執拗地引導他做些可以增加她快感的舉動;後是,他剛剛做完躺下,她就 慢慢爬起身,抓了睡衣睡褲,走去隔壁的衛生間,唰啦啦地衝起水來。半年多的 養精蓄銳,真的可以讓一向被動得近乎冷感的凌塵,變得如此情慾勃發嗎? 或許還是老話說的對,「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前自己倒真是有些忽略凌塵 了。除了床上功夫之外,她確實是個非常稱職也非常稱頭的老婆,得多給她些甜 頭才行。蕭森這麼想著,重新回憶了一遍剛才的經過細節,覺得一切都算合情合 理,便就放鬆了疑惑,得意地笑笑。幸好她的情慾還沒有旺盛到主動求歡的程度, 否則自己說不定會難以招架呢。甄琰那個浪貨,可從來都是不把他榨乾不肯罷休 的。 book18.org
想起甄琰,蕭森不由又有些惱火。伸手摸摸床頭,碰到旁邊的冷牆,這才想 起香煙還放在客廳茶几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穿了睡褲走出去,點上只煙, 打開電視。 book18.org
從廣州回來那天,甄琰的手機一直關著。百般無奈的蕭森只好跑去一家髮廊, 隨便找了個還算順眼的洗頭妹。不料那個賤貨竟沒有一點專業技巧和職業道德, 只會躺在床上死挺,即使他一再要求,也不過假模假樣地胡亂哼幾聲,讓他很不 爽快,只能粗枝大葉地發泄一番了事。臨走的時候,卻又因為身上錢帶得太少, 被她平白奚落了幾句。 book18.org
這令蕭森在惱恨甄琰之餘,很是渴望再次享受到她嫻熟的技巧和傾力的侍奉, 決心要找個機會和她大戰一場。然而,一個多星期過去了,甄琰每天都只是上午 來院裡點個卯,然後就揚長而去,連話都不跟他多說一句,讓蕭森根本找不到和 她商定時間地點的機會。她的手機也從來沒開過,她又不在學校里住,她分明是 在有意躲避著他。 book18.org
袁小茵之後是甄琰,那個想要考研的大四女生也遲遲不肯露出破綻,這些浪 貨難道全都事先約好了不成?蕭森恨恨地抽了口煙,眼睛盯著電視。假如不是謝 院長帶來的那些好消息,他還不知道要鬱悶多久呢。等老子坐上院長寶座,手裡 又有了錢,看你們還敢不敢端這麼大架子。日……蕭森暗罵一聲,把煙頭死死按 在煙灰缸里,擰了擰,隨即倒進沙發靠背,長長吐著煙氣。這陣子乾脆呆在家裡 就近觀察劉鑫和小雪的進展好了。順便也可以多滋潤一下凌塵,甚至教她幾招侍 奉男人的玩意兒。想到這裡,蕭森回過頭,看了看衛生間的門。 book18.org
那扇乳白色的門竟還關著,水聲也依然還在隱約作響,象是永遠不會停止。 怎麼凌塵今天沒完沒了了?就算她一向愛乾淨,也不至於要洗這麼久啊?蕭 森越想越覺疑惑,忍不住就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去門邊,聽了一陣,又猶豫著 在餐桌邊坐下。 book18.org
從門扇的溫度來看,凌塵沖的很可能是涼水。她一定是在試圖壓抑自己的情 欲。蕭森一邊想,一邊側耳捕捉著衛生間裡的聲音,想要找出些更明確的痕跡。 然而,隱約在門扇後面的,除了水聲還是水聲,聽不到任何別的動靜。假如不是 知道凌塵在裡面,蕭森簡直就要相信那只不過是水龍沒關的緣故了。 book18.org
「凌塵。」 book18.org
「啊,老蕭,什麼事?」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相當鎮定,聽不出一絲驚惶。 book18.org
「沒事兒。我怕你在裡面睡著了。呵呵……」 book18.org
蕭森笑得有些干,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不妥,便咽了口唾沫,視線轉向 客廳里的電視。 book18.org
「怎麼會。我今天特別熱,所以多衝一會兒。」 book18.org
凌塵低聲答道,然後又提高了聲音。「不早了,你先上去睡覺吧。我馬上洗 完,也要睡了。」 book18.org
「哦,好吧。」 book18.org
蕭森猶疑地應著,決定還是暫時不要急於追究,便走過去,關了電視,上樓 回到自己的睡房。 book18.org
但當蕭森關了燈躺在床上,不知為什麼,那水聲忽然就又響了起來,輾轉縈 繞在他耳邊,腦後,聲音也大了不止一倍,讓他遲遲無法入睡。 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蕭森漸漸有些忐忑不安了。 book18.org
之前凌塵就沖了十幾分鐘,之後又再沖了十幾分鐘,再旺盛的情慾也早該沖 沒了啊。難道她只不過是躲在裡面以便避免見到自己?有這個必要嗎?她有那麼 討厭自己嗎?就算她因為無法滿足而生他的氣,也大可以將他趕去樓上,用不著 在那裡浪費自來水。這裡面一定還有蹊蹺。會是什麼樣的蹊蹺呢?外遇?不可能, 她接觸的那些老頭子大都已經有心無力,她也不是一個經不起誘惑的水性揚花的 女人。何況,如果她有了外遇,情慾肯定也就發泄光了,哪裡還需要這樣子的沖 洗。 book18.org
除非……除非……她遇到了她以前的情人,甚至是初戀情人。這個念頭的出 現讓蕭森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他不願意相信這種判斷,但卻只有這個判斷,才 能解釋凌塵今天的異常。遇見了以前情人卻還沒有越軌,所以她才會情慾勃發, 不可遏止。 book18.org
蕭森更加睡不著了。但他既不知道凌塵的情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在什麼 情形下重逢的,當然也就不可能找到任何有效的對策。除了更嚴密地注意凌塵的 行蹤外,他實在沒有更多可以馬上著手去做的事情。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的蕭森,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蕭森慌忙放下那個女孩的衣服,戰戰兢兢地問。 book18.org
外面傳來的,分明是他中學孔校長的聲音。「蕭森,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蕭森越發驚慌失措了。他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心裡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藏 起來,也不可能逃出去的。這個長寬不足三米的小屋,只擺著一張桌子,一個草 墊,牆上那個本來就沒多大的氣窗,也早已經被人用木板釘死。但他環顧了一遍, 又環顧了一遍,仿佛多看一遍,就能多些應對校長的把握。而旁邊的那個小女生, 卻只會躲在黑暗裡,瑟縮地抽泣。 book18.org
「別吵。」 book18.org
蕭森惡狠狠地喝止她。她猛地停住,用汪洋一般的眼睛看看他,立刻卻又哭 出聲來。 book18.org
「蕭森,你再不開門,我就撞了啊。」 book18.org
孔校長嚴厲的聲音在門外暴響著。 book18.org
蕭森顫抖著走過去,顫抖著拉開門閂。 book18.org
明亮的電筒光炸雷一般轟在他臉上,幾乎將他震倒在地。「好你個小流氓, 竟然騙了人家小女孩來這裡做壞事。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回人贓並 獲,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book18.org
「我……我沒做壞事。我只不過是想看看……」 book18.org
「看看?看什麼?女孩子是你隨便看得的嗎?你這還不是耍流氓嗎?」 電筒光在屋子裡轉了幾下,停在那個女孩身上。「幸好我來的及時,不然人 家好好的黃花閨女,非讓你給糟蹋了不可。」 book18.org
見校長這麼說,蕭森不由有些急了。流氓罪可是隨時都會被拉去吃槍子的。 「我沒要糟蹋她。我真的只是想看看。我不想死。」 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隱隱竟有了幾分哭腔。 book18.org
「哈——難為你也知道耍流氓的後果啊。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平時 鐵桿貧農的氣派哪裡去了?真想不明白,勤勞樸實的勞動人民怎麼養出了你這樣 的流氓後代。」 book18.org
「我不是流氓,我不是流氓。」 book18.org
蕭森終於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book18.org
「是不是可由不得你自己說。那得人民警察說了才算。」 book18.org
孔校長一邊說,一邊就抓住他的胳膊,拖向屋外。「走,跟我上警察局。」 蕭森拚命掙扎著,想要擺脫孔校長的掌握,卻沒料到這個瘦骨嶙峋的白面書 生,手上竟然有著鐵鉗一般的力量。情急之下,他一咬牙,一跺腳,從褲袋裡悄 悄掏出一把電工刀,背對著校長用牙咬開,一轉身,狠狠地戳在那件白襯衫中間。 孔校長立刻瞪大了眼睛,慢動作一般地癱軟在地上。 book18.org
但他最後一字一句說出來的那些話,卻依然蟲子似的鑽進他腦袋裡,翻來攪 去,勢不可擋。「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 book18.org
不,不對。他說的不是這句話!蕭森一身冷汗地睜開眼睛。喘了幾口粗氣, 才總算從夢境中擺脫出來,回到這張舒適的床上。 book18.org
那句話確實不是孔校長說的,而是一個拒絕了他的女人說的。 book18.org
至於校長當時說了什麼,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也很可能什麼都沒說,因為 他一見校長癱軟在地,就已經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只知道撒開腳丫子,向屋後 的山林里拚命逃去。 book18.org
等到他流浪了一年又當了三年兵回來,才知道孔校長是在兩年前被其他學生 打死的。 book18.org
喪失了成就感又無法解氣的蕭森曾經還想找他家人的麻煩,卻在發現他沒有 結婚沒有後代甚至連一個親戚都沒有之後,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 book18.org
他當然有權利憎恨他。假如不是孔校長一再嘲諷他因家裡太忙沒能讀好小學 課程造成的遲鈍,他也不會破罐破摔,仗著自己的貧農出身,屢次當面頂撞;假 如孔校長肯體諒少年的好奇心,不小題大做地抓他流氓,他也不會失學流浪,最 終在部隊混了八年,才得到了重新讀書的機會。說他的一生都是被孔校長毀掉的 也並不誇張,所以他也從來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過。很多時候,他甚至還 會想,他當時怎麼就沒有再補幾刀,將他徹底刺死呢? book18.org
蕭森忍不住嘆了口氣。正想起床洗漱,那句蟲子一般的話卻又從腦後繞了出 來。「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 book18.org
難道是孔校長良心發現,特意託夢來提點他麼?蕭森自嘲地笑笑,甩甩頭, 走進衛生間。凌塵當然需要嚴密監控,但神鬼之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即使這個夢將多年未曾憶起的往事再現得如此清晰,他也不會相信。 book18.org
樓下忽然傳來蕭雪嗔怪的喊聲。「爸,快點兒!我要遲到了。」 book18.org
蕭森連忙從嘴裡拿出牙刷,大聲應道:「唔——幹嗎?」 book18.org
「不是告訴你我們今天要去春遊爬南山了嗎?你怎麼都給忘了?」 book18.org
「就好,就好。」 book18.org
想起自己得提前送蕭雪去學校,蕭森只得三下五除二地漱了嘴,洗了臉,隨 便換了件衣服,噔噔噔跑下樓。 book18.org
蕭雪早已T恤短褲站在了門口。「你怎麼這麼晚才起來,媽媽不是上去叫過 你了嗎?」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蕭森疑惑地看了看餐桌邊的凌塵。「我怎麼沒聽到?」 book18.org
凌塵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應了我一聲,我還以為你醒了呢。」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吧。呵呵……」 book18.org
蕭森解圍似地笑笑,走向餐桌,正想隨便吃點東西。但他還沒舉起那杯牛奶, 蕭雪已經又再叫了起來。「別吃了,已經來不及了。快走吧。」 book18.org
那你們怎麼不早點兒把我弄醒?蕭森瞪了凌塵一眼,又看了看牆上的鬧鐘。 猶疑著道:「哪兒就這麼急了,也不差這幾分鐘。」 book18.org
說完,便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book18.org
「已經晚了啊。」 book18.org
蕭雪沒好氣地嗔道。見蕭森兀自躊躇著不肯放手,忽然又氣沖沖地走去客廳, 坐在沙發上。「那你吃吧。我不去了。哼哼!」 book18.org
蕭森只好停住,看看凌塵,尷尬地笑了笑。自從兩年前答應了小雪的交換條 件之後,他就再也不能對小雪發火,起初是不想,後來是不敢。尤其是在凌塵面 前,甚至連高聲說話也都必須儘量避免。否則,一旦給小雪找到了賣刁的藉口, 她們兩個就會聯合起來,一個冷戰,一個熱勸,而且沒完沒了,直到他「低頭認 罪」才能重新恢復正常。 book18.org
在這個非常時期,他更加需要小心謹慎,萬不可輕易得罪小雪。 book18.org
「老蕭你也是,回來再吃還不是一樣。」 book18.org
凌塵一邊多少有些誇張地責怪著他,一邊就走去客廳,拉了拉小雪的胳膊。 「好啦,你爸爸不吃了,快走吧。」 book18.org
蕭雪作勢掰著凌塵的手。「我不去了,讓爸爸慢慢吃好了。哼!」 book18.org
凌塵只好陪笑道:「好啦好啦,哪兒就生這麼大氣。再說了,你是文體委員, 這樣的活動怎麼可以不去呢。」 book18.org
說完,又連續向蕭森使了幾個眼色。 book18.org
「就說我病了。文體委員也不能不許生病啊。」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偷偷瞟了他一眼,立刻又轉回去,裝模作樣地找遙控器。 看著女兒嬌憨的舉動,蕭森腦子一熱,心下一軟,溫言笑道:「好好,都是 爸爸不對。一不該這麼晚才起床,讓寶貝女兒久等;二不該忘了重大任務,勞寶 貝女兒提醒;三不該非要吃什麼早餐,惹寶貝女兒生氣。行了吧?」 book18.org
見他駕輕就熟地道了歉,蕭雪「哼」了一聲,終於還是站起身,回頭對凌塵 笑笑,繃著臉,走向門口。 book18.org
蕭森做了個有請的姿勢,讓蕭雪過去,又得意地看了凌塵一眼,跟在後面。 「等等,老蕭。」 book18.org
凌塵一邊叫,一邊拎起沙發旁邊的黃色背包和茶几上的車鑰匙,交給他。 出了停車場,金黃色的朝陽立刻飄滿了車廂,把蕭雪襯托得益發曲線玲瓏。 蕭森不用轉頭去看,就可以清楚地想像到女兒裸露的大腿在陽光中的樣子。 那雙潤白而修長的腿,被細薄輕飄的絨毛霧一般地籠罩著,每次都讓蕭森心悸不 已。假如蕭雪不是他的女兒,他很可能會停下車,撲上去,將她的雙腿啃咬得一 干二凈。 book18.org
甄琰倒很少坐他的車子。她也從來不穿這種毛邊的牛仔短褲。蕭森不覺有些 惋惜。她雖然比蕭雪矮几公分,又沒蕭雪這麼青春,但腿的纖細白皙,倒也和蕭 雪堪稱一時瑜亮。在明媚的陽光下,只怕更會有與暗夜裡截然不同的風采。安昭 和袁小茵可就不行了,前者過肥,後者稍黑。雖說那也不能算是什麼缺點,卻絕 對不適合這樣子打扮,也未必能引得起他這樣的衝動。 book18.org
想到這裡,蕭森忍不住偷眼看看旁邊的女兒。見她正神情嚴肅地看著窗外, 視線立刻輾轉而下,沿著那條墳起尚不明顯的曲線,迅速滑落在那雙光彩奪目的 腿上。 book18.org
果然跟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蕭森暗自讚嘆著造物的神奇,一邊把視線滑 下去,在輕捷的小腿和靈巧的雙腳上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陰影上方。而他的陽 具忽然就硬了,那道併攏雙腿形成的黑線,和兩道傾斜的牛仔短褲毛邊組合在一 起,象是一個大大的箭頭,分明地指引著他視線的去向。 book18.org
「串道啦。」 book18.org
蕭森心頭猛地一凜,連忙把視線硬生生扭到道路前方。見四周並沒有其它車 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慢慢打回方向盤。正想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蕭雪卻搶 先半驚半疑地問道:「爸,你剛才看什麼呢?」 book18.org
「沒看什麼。只是發現我女兒越來越漂亮了,心裡高興而已。呵呵……」 蕭森這麼說著,笑聲多少有些不夠順暢。 book18.org
蕭雪「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掃了兩圈,沒再說什麼。 book18.org
從小雪上學開始,蕭森就偶爾會因為女兒的擁抱和親吻而衝動。隨著她的逐 年長大,他的衝動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強烈。以至後來的一兩年間,他時時都 在為自己可能的亂倫擔心不已,必須嚴格禁止小雪和他有任何過分親昵的舉動。 那時他還沒有找過情人,生育之後仍舊冷感甚至益發冷感的凌塵,也總是讓他的 慾望得不到滿足。從這個角度講,他的出軌實在有著極其充分的理由。假如不是 安昭的主動接近和獻身,假如不是後來又分別搞定了袁小茵和甄琰,他真不知道 自己會做出些什麼獸行出來。 book18.org
不過,只要不符諸行動,蕭森倒也並不認為自己對女兒有性幻想是件什麼了 不得的壞事。不是有很多專家都說大多數父親都會有類似的陰暗心理嗎?世界名 著的《洛麗塔》不也就是這種陰暗心理的文學演繹嗎?他甚至還看過一部電影, 法國或者義大利的,說一對父女在明知雙方關係時仍然堅持同居了很長時間。 誰叫女兒容色這麼出眾,自己的精力又這麼旺盛呢。蕭森不由得意地笑笑, 轉頭看看蕭雪,問道:「你最近增重的效果怎麼樣了?」 book18.org
說到她關心的話題,蕭雪立刻忘記了剛才的不快,輕輕皺著眉頭,懊惱地說: 「沒什麼效果呢。現在也才46點3公斤,離我50公斤的目標還差好多。」 「不能太急。你年齡還不到呢。萬一盡長肥肉不長曲線,那不是麻煩了。呵 呵……」 book18.org
「媽也這麼說。可是我們同學都已經比我勻稱多了。就我還這麼瘦。」 她們肯定已經不是處女了。蕭森心裡暗想,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品種不 同。我們家品種好,所以就長得慢些。呵呵……你媽當初也是20歲後才開始勻 稱起來的。」 book18.org
蕭雪點頭應著,終於對他笑了笑。 book18.org
蕭森的心情越發明朗。 book18.org
然而,當他目送女兒下車走進校門,轉動方向盤正打算回家的時候,那句蟲 子一般的話忽然又從腦後繞了出來,當場就凝固了他的笑容。 book18.org
「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 book18.org
自己怎麼就忘不了這句半文半白不文不白的破話了呢?蕭森一邊想,一邊沿 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開著車。命運不過是個婊子,有錢有勢的人怎麼搞她都可 以。哪裡會真的有「因果報應從來不爽」這種事。凌塵的異常和他的所作所為根 本拉不上任何關係。只要嚴密監控她一段時間,相信也就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蕭森儘量寬慰著自己,但,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到底還是叫他楞住了。— —難道這句話的意思,竟然不是命運的報應,而是有人蓄意要報復他嗎? book18.org
他可從來沒有「淫」過別人的妻子。即使是那個拒絕了他的女人,也只是別 人的未婚妻而已。「淫」人之女倒還說得過去,但現在這個年代已經沒有幾個女 人能從一而終,也沒有幾個女人會從一而終。只要不是強姦,「淫」了人家的女 兒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小雪將來被人「淫」當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既然自己不 能「淫」就只能讓給別人「淫」只要「淫」她的人肯付出代價就夠了。安昭袁小 茵甄琰她們,不是也都得到了足夠補償嗎?在被他「淫」的那段時間裡,她們甚 至連正式的男朋友都沒有。 book18.org
蕭森越想越覺混亂,連忙將車停在路邊,靜了靜心神。 book18.org
如果連女朋友也算的話,有嫌疑的就只有劉鑫和袁小茵現在的未婚夫了。蕭 森用起排除法來一向得心應手,這次也不可能例外。 book18.org
劉鑫的嫌疑相對較小。第一,劉鑫當時並不是安昭真正的男朋友,安昭之所 以沒有拒絕劉鑫的殷勤,僅僅是為了掩飾和他的曖昧關係並阻擋其它男人的追求 ;其次,劉鑫那時除了拚命讀書做研究之外,幾乎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賺 錢上面,不大可能會知道蕭森和安昭之間的糾葛;最後,劉鑫回深圳一年多來, 一直待小雪以關懷,待凌塵以敬重,完全沒有一點要報復他的樣子。否則,以劉 鑫現在的財勢,絕對不會等這麼久。 book18.org
袁小茵那邊的嫌疑其實也並不大。第一,雖然他們交往之初他也曾找過袁小 茵幾次,但他們訂婚之後的這次,袁小茵卻沒有給他一點好臉色;其次,袁小茵 不大可能會主動向她男朋友坦白,那傢伙也未必有本事能查出那些三年前的舊事 ;最後,他們很快就要結婚生子了,應該不會選擇這個時間來向他挑戰。他們也 還沒有那麼大的力量。 book18.org
但,假如不是他們兩個,還會有誰呢?蕭森無奈地搖搖頭,睬下油門。折騰 了這麼半天,除了嚴密監控凌塵行蹤之外,他還是沒有更多可以馬上著手去做的 事情。當然,假如小雪能迅速搞定劉鑫,他也就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了。這才是他 應該全力以赴的正確方向啊。 book18.org
回到家裡,凌塵正躺在沙發扶手上,昏昏欲睡。見蕭森推門進來,她抬起頭, 朦朧著眼睛,說道:「你回來了?腸粉可能涼了,要不要我幫你蒸一下。」 她昨天幾點鐘睡的?蕭森心裡暗自琢磨著,隨口說道:「不用了。涼的更好 吃。你睏了的話就先回房睡一會兒吧。」 book18.org
凌塵「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起身,把頭昂了一陣,慢慢又放下,慢慢閉上 眼睛。 book18.org
陽光明亮的散射下,凌塵未經修飾的臉顯得異常粗糙。兩頰軟沓沓的,眼袋 脹鼓鼓的,那些雛菊般的魚尾紋,也在頭髮的陰影中清晰地簇擁著,象是好不容 易才有機會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book18.org
蕭森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盯著凌塵,越看越覺觸目驚心。 book18.org
她的頭髮已經失去了過去的光澤,她的乳房也已經失去了過去的形狀。裸露 的胳膊和小腿上,皮膚乾澀,肌肉鬆弛,還零星點綴著些黑點和暗斑。衣服下面 也可以找到許多相當明顯的衰老痕跡。曾經讓他們引以為豪的勻稱比例和優美曲 線,更是已經潰敗得不成體統。這就是昨晚那個讓自己心旌動搖的女人嗎?這就 是那個自己一直敬若天仙的老婆嗎?他有多久沒有好好注視過她了?一年,三年, 還是十年?生機的喪失,美麗的沒落,真的可以如此迅速,如此廣泛,絲毫不留 一點情面嗎? book18.org
兔死狐悲的情緒漸漸籠罩住了蕭森。他一向都不是個多愁善感的男人,但此 時此刻,他卻被突如其來的哀傷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是啊,當凌塵的青春和芳 華一點點轉移到小雪身上時,他自己的力量和才智以及努力獲得的聲名地位,卻 只能在虛空中一點點拋擲,留不下多少讓人追念的痕跡。從某種角度講,他所面 臨的未來甚至要比凌塵還悲慘。因為,他沒有能夠繼承自己衣缽的兒子。 book18.org
蕭森艱難地走去餐桌邊,坐下,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腸粉,象是全身都沒了 力氣。 book18.org
自己當初真不該答應凌塵不生第二胎的要求,更不該同意她去做絕育手術。 蕭森回頭看看凌塵,立刻又轉過來,露出一絲厭煩的神色。也許該另外找人幫自 己生個兒子出來。找誰呢?甄琰不行,個子太矮,身材太弱,不是個好生養的樣 子。她大概也不會答應自己的要求。袁小茵當然不必考慮,臨時去找其他女人也 非易事。想來想去,倒還是豐滿結實的安昭最為適合。雖然長相差了些,但男孩 子並不需要太漂亮。 book18.org
想到這裡,蕭森匆匆將剩下的幾口腸粉掃進肚子,快步上樓走進書房,在一 個鎖著的抽屜里拿出一疊信,又走出來閂上門,這才坐在書桌後面,打開最前面 那個信封。 book18.org
地址下面居然沒有電話號碼。蕭森多少有些惱火,乾脆將所有的信全都抽了 出來,一封一封地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終於還是廢然倒進椅子靠背。這都什 麼時代了,不打電話也可以用電子郵件,非寫這老掉牙的信幹什麼。蕭森無奈地 想了一陣,不得不決定周一去到學校就簡單寫幾個字寄去勸她回來。 book18.org
安昭會回來嗎?蕭森掃視著桌子上零亂的信紙,忽然又有些不自信起來。 當年一怒離去之後,直到99年初,安昭才寄來第一封信。隨後的兩年里, 則基本維持著一個月一封的速度。那時她雖然已經和劉鑫離婚,但顯然還是很怕 被別人偷看,所以信的內容一直都很簡單,很正經。主要談的是她自己的生活和 工作,連劉鑫都很少提起,乾淨得象在跟朋友彙報近況。蕭森必須反覆閱讀,才 能在某幾段隱秘的字裡行間,找到一些她未能妥善掩蓋的真情實感。不過,也許 是因為時間的沖刷,也許是因為技巧的進步,也許只不過是因為他自己的疲乏冷 漠,那些情感漸漸就沒了蹤影。以至於到了後來,蕭森不僅不回信,甚至看也懶 得看了。 book18.org
怎樣才能勸得動她呢?她會願意做單身母親嗎?劉鑫那裡會不會聽到什麼風 聲?蕭森點上煙,深吸了兩口,視線轉向窗外的天空。如果她肯接受的話,將來 生下的兒子還會成為美國人,倒確實可算是一石二鳥了。想到這裡,蕭森不由又 有些得意。管它呢,先把她從美國騙回來再說。 book18.org
「叮鈴——」 book18.org
電話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蕭森一跳。難道是安昭打過來的?沒可能這麼巧吧? 她根本就不知道這裡的電話號碼。蕭森自嘲地笑笑,抓起話筒。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老蕭嗎?我啊,老謝。」 book18.org
原來是這傢伙,該不是又想讓我請客做冤大頭了吧?蕭森這麼想著,語氣便 多少有些輕蔑的意思。「謝院長啊,怎麼?又想找酒喝了?昨天的酒醒了嗎?呵 呵……」 book18.org
「哪裡,我怎麼有你那麼能喝,昨天的勁兒還沒過去呢。」 book18.org
老謝不苟言笑的聲音讓蕭森遲疑了一下,連忙恭謹有加地說道:「您謙虛什 麼啊,我也就是有一股子猛勁兒,哪兒比得上您的氣力悠長。」 book18.org
「嗯,好啦,說正經的。我不記得昨天叮囑過你沒有,所以特別打電話再叮 囑你一遍。」 book18.org
老謝頓了頓,不待蕭森答話,立刻又說:「我們那件事你千萬不要向任何人 提起。即使是十分信得過的人,也一定要先得到我的同意。還有,我們這個月的 主要工作是查清楚上面到底有沒有派『空降兵』過來的意思,並盡一切努力阻止 這種事情發生。校內的活動暫時不必開展。」 book18.org
「是,是。我明白。昨天您已經叮囑過我了。不過再多叮囑一遍也是應該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呵呵……」 book18.org
蕭森湊趣地笑著,心裡卻暗暗嫌怨這老傢伙多事。 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 book18.org
老謝沉吟了片刻,又說。「有沒有開始著手做些什麼了?」 book18.org
「我剛剛就正在研究那些老同學老戰友的情況,打算過一會兒就打幾個電話, 探探風聲再說。」 book18.org
蕭森一邊說,一邊悄悄拉過名片簿,故意翻得啪啪直響。 book18.org
老謝總算高興起來。「你手還真快。呵呵……不過也不用這麼早。今天是星 期六,那些人只怕都還在床上抱著小蜜做夢呢。可不能打擾了他們。」 book18.org
這還用你說?日……蕭森暗罵一聲,語氣卻益發恭謹。「是,您提醒的對。 要不我還真有可能釀成大錯。」 book18.org
「你還真是粗枝大葉慣了。呵呵……要不這樣吧,以後你要做什麼的時候, 儘可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以策萬全。」 book18.org
媽的你個老謝頭,把老子當什麼人了,日你先人板板!蕭森越想越是火大, 幾乎要把話筒扔了出去。「是是。我還正想請您老隨時指點呢。」 book18.org
「嗯。好了。我酒勁還沒散凈,得先去補個覺。你忙你的吧,有什麼進展隨 時通知我就行了。」 book18.org
「您放心休息好了,我絕對不會給您捅什麼漏子的。」 book18.org
聽到那邊「喀噠」的聲音,蕭森猛地將話筒砸在電話機上。還不解氣,隨手 揀起名片簿,狠狠摔在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book18.org
跟著老謝頭慢慢往上爬,窩囊氣可有得受了。好一陣兒,蕭森才慢慢平靜下 來。還是該儘快搞定劉鑫為要。他總不能不給自己這個岳父面子吧?以他的實力, 幫自己謀個上市公司執行董事的肥缺都不在話下。這個破院長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呢。 book18.org
蕭森胡亂收拾了信紙信封,鎖進抽屜。開門下樓,叫醒了凌塵。 book18.org
「你給劉鑫打個電話,就說今天家裡買了幾斤上等鮮鮑,請他過來嘗嘗小雪 的手藝。」 book18.org
凌塵朦朧著眼睛,愣怔了好一陣,才大惑不解地說道:「中午小雪不回來吃 飯啊。而且,她可連雞蛋都炒不好,什麼時候會做鮑魚了?」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忍不住笑了。「那就叫他晚上來好了。也省得我來不及去買。 小雪不會不要緊,先做個樣子,以後慢慢再學吧。」 book18.org
第八章 book18.org
讓蕭森倍感惱火的是:劉鑫竟以工作太忙為理由,拒絕了凌塵殷切的邀請。 而且在第二天和第二個周末,他又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蕭雪嬌憨的邀請。 book18.org
以前他可是沒這麼難請的。每次從外地出差回來,甚至還會帶些小禮物分別 送給他們。這回是怎麼了?難道他竟從什麼地方知道或猜到了自己的意圖?不可 能。蕭雪都還不知道,老周老謝當然也不知道,凌塵更絕不會告訴他。他也不可 能猜得到。這一年多來,自己從沒要他幫過什麼忙,見到他的時候也總是一副清 高冷淡的樣子,他不會想到自己會有求於他。 book18.org
蕭森越是想不出劉鑫為什麼拒絕前來,就越是無法找到解決這個困境的恰當 辦法。蕭雪的事情怎麼都應該當面說才對。電話里既看不到他的反應,難以正確 選擇後續策略;也很容易遭到懷疑,可能還會被他置之不理。而且,誰能知道在 聽那些蓄意想要打動他的話的時候,他身邊會是什麼環境,周圍會是什麼氣氛, 腦子又會在想著其它什麼事情呢?白天肯定要工作,晚上多半有應酬,夜裡則沒 準兒身邊就躺著一兩個女人。假如第一次沒能打動他,以後再想讓他回心轉意, 可就實在太難了。劉鑫本就是個異常固執而自大的人。 book18.org
多年前的兩件事,蕭森一直都記得很清楚。一件,是在劉鑫畢業考研的時候。 由於他當初入學的分數就是全校第一,歷年的單科和綜合學業成績也全都在法學 院前三,於是蕭森就和老周暗地裡鬥法,想把這個尖子拉攏到自己門下。不料, 雖然蕭森出盡法寶,劉鑫還是選擇了給出的待遇條件比他低不少的老周;另一件, 是在他想請劉鑫做蕭雪家教的時候,劉鑫竟以報酬太少為由不肯接受。假如不是 因禍得福,安昭主動找上門來並很快成為他的情人,蕭森很可能會想方設法要劉 鑫好看。 book18.org
蕭森並不認為一個男人固執一點自大一點是什麼壞事。但如果固執自大到不 看場合不辨對象,那就實在有些令人憎惡了。更何況,一個為幾百塊小錢斤斤計 較的男人,很難稱得上是個真正的男人。所以,即使劉鑫後來確實偷偷幫過蕭雪, 蕭森也只把功勞算在安昭頭上,對劉鑫鄙視依舊,沒有絲毫感激之情,更不會因 為安昭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而覺得愧疚。這樣的男人,安昭不喜歡,本就極其正 常。假如不是他走運發了大財,自己也是絕對不會允許女兒和他有任何瓜葛的, 普通來往也不行。 book18.org
只是,現在又該怎麼對付這個一向都不好對付的傢伙呢?總不能讓凌塵找上 門去吧?那也太丟自己的面子了。日……蕭森每次想到這最後的無奈之舉,都忍 不住要暗罵劉鑫幾句。而且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咬牙切齒,直到悄悄罵出聲來。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轉眼已經過了月中,他必須找個時間到北京去一趟。 蕭森其實也很清楚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但一天見不到比較確定的結果,尤 其是根本無法預期什麼時候才會有初步結果,他做任何事情就都總覺不能安心。 何況這次去北京打點,要花的錢只怕不在少數,假如沒有可靠的收入來源,他這 個窮人家的孩子是一定會送得心顫手抖的。畢竟,院長的職位更多只是個虛名, 拿來騙幾個女大學生容易,要想撈些實在的油水可就太難了。那些教授講師一個 個精得象餓死鬼投胎,誰也不會輕易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那麼點錢分潤給管得了行 政管不了學術的院長。連校長都還要靠那幾個權威打牌子,悄悄給他們各種好處 呢,院長又算個什麼鳥! book18.org
在這樣的惱火,焦躁,自卑,甚至隱約的後悔之中,蕭森對所有東西都漸漸 失去了興致,沒心思去下功夫討好那個有意考研的大四女生,也幾乎忘記了已經 「銷聲匿跡」十多天的甄琰。 book18.org
而甄琰忽然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book18.org
「是你啊,最近躲哪兒去了?很忙嗎?」 book18.org
見到甄琰推門走進他的辦公室,蕭森立刻又驚又喜地問。一邊又用眼神示意 她關門。 book18.org
甄琰卻只淡淡一笑,徑直走到桌前三米左右的地方,站住。「最近有點事兒, 沒怎麼來院裡。蕭院長忙嗎?」 book18.org
見她這麼生分地稱呼自己,蕭森不由有些詫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門外,又 上下打量了甄琰幾眼,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便也拿出公事公辦的腔調答道: 「挺好。你的事情忙完了?不行的話就乾脆請假吧。老這麼只點卯不應工,影響 不好。」 book18.org
甄琰今天異乎尋常地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裝,而且正襟危步,髮髻高聳,一副 凜然不可侵犯的架勢。假如不是說話還帶著許多固有的嬌嗲,蕭森簡直要以為站 在自己桌前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女人。她當然是有求於自己才來的,但她又顯 然不想付出太多代價,所以才會選擇在這樣的時候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他的辦公 室。蕭森想,心裡不由就有些好笑。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怎麼還敢奢望自 己免費幫她的忙呢? book18.org
甄琰卻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蕭森的官腔,仍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不用了, 我的事兒明天就完,下星期可以恢復正常。」 book18.org
蕭森「哦」地應了一聲,看看那張齒白唇紅的臉,意外地發現一本正經的甄 琰倒也有種奇怪的魅惑力量,心中便是一動,口氣也就軟了些。「你今天找我, 是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是這樣。我下個月就要到美國去,怕來不及拿到學位,所以想請您幫我盡 早安排一下論文答辯。最好是下月初。」 book18.org
「那你也拿不到啊。學位評定會議肯定是要到六月中才開的,評定之後才能 發碩士證給你的。」 book18.org
「答辯通過不就等於拿到了嗎?正式的證書我會拜託同學寄給我。」 book18.org
「萬一通不過呢?」 book18.org
蕭森這麼說著,語氣已經由官腔漸漸變成了揶揄。 book18.org
「蕭院長的學生,怎麼會通不過答辯呢?」 book18.org
甄琰臉上神色肅靜,聲音卻越發婉轉軟糯。 book18.org
「那不一定。我可不敢保證。呵呵……」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笑笑,仰靠在後面,左右輕輕搖擺著坐椅。 book18.org
被甄琰有意無意挑逗起了慾望,蕭森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又是一個多星期沒碰 女人了,越發覺得今天不能輕易放過甄琰。她這樣的打扮倒是強姦的好目標。嚴 肅套裝之下的誘惑,也許可以讓自己體味到一種別樣的極樂,蕭森想,視線不由 自主落在正對著房門的那張長沙發上,暗自琢磨著該設計個什麼情節才好。 甄琰看著他,沉吟了片刻,隨即淡淡地問:「保證的話,大概需要多少錢?」 蕭森楞了楞,又笑了。「不是錢的事。」 book18.org
說完,揮了揮手,示意她去把門關上。 book18.org
甄琰卻並沒有動,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僵硬。好一陣兒,才勉強說道:「實 在不行的話那就明年重新來過好了。您幫我儘快安排答辯吧。」 book18.org
蕭森只好自己站起身,走過去,關門上閂,又走回來,攬住甄琰的肩膀,想 要把她拉到那邊的沙發上去。不料甄琰卻硬起身子,抖了抖,不肯輕易就範。蕭 森立刻拿出強硬的語氣,冷冷地說:「明年重來也得我同意,提前答辯也得我同 意。你的論文現在還沒交,能否正式提交還是得我同意。而且,按規定要交了論 文兩個星期之後才可以安排答辯。我倒不急,但隨便什麼環節耽誤一下,可能就 要到五月底六月初了。你要有心理準備啊。這個世界可沒什麼十拿九穩的事。」 說完,攬著她肩膀的手又一次向沙發方向發力。 book18.org
甄琰依舊硬著身子,說話卻已經有了些哀求的意味。「蕭院長,我今天身體 不舒服,改天好不好?」 book18.org
蕭森涎著臉,突然一彎腰,將手從下兜進甄琰的裙子。「怎麼?來月經了? 這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沒這麼玩兒過,怕什麼?嘿嘿……」 book18.org
甄琰盡力躲了兩下,終於還是沒躲開,只好繼續哀求道:「我確實是身體不 舒服……」 book18.org
蕭森的手繼續摸弄著,聲音很有些不耐煩。「我看你容光煥發,精神好著呢。 怎麼?在外面找到更好的了?還是跟我玩新鮮,故意裝成這樣讓我強姦你?」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身體不舒服,不想做。」 book18.org
見蕭森沒有停手的意思,甄琰咬了咬牙。「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 甄琰的話讓蕭森先是一驚,後是一怒,終於還是將手拉了出來,甩了幾甩,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了她兩眼,恨恨地說道:「好,算你狠。你走吧。別 後悔就行。反正去了美國,有沒有這個碩士學位估計也無關緊要。」 book18.org
甄琰整了整裙子,楞楞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錯綜複雜,變 換莫測。有求懇,有恐懼,有憤怒,也有怯懦,就是沒有屈服和逢迎。 book18.org
蕭森暗暗覺得可惜。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或者是晚上就好了。現在時間地點 都不對,誰知道這浪貨會不會真的喊叫起來呢?她叫起床來倒一向都是聲嘶力竭 的。日……想到過去那些銷魂蝕骨的體驗,蕭森不由抽了口冷氣,褲襠中的陽具 越發堅硬茁壯,呼之欲出。 book18.org
好一陣兒,甄琰才總算重新平靜了臉色,低聲說道:「您真的沒辦法幫忙嗎? 蕭院長?」 book18.org
感覺到最後那聲稱呼中的重音,蕭森笑了笑。「恐怕不行。當然,我也不想 故意刁難你,一切都會按規定辦。」 book18.org
「能不能看在我過去盡心盡力服侍您的份上,幫我這最後一次?該付的錢我 都會照付。」 book18.org
蕭森並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忽然問道:「你這麼快就辦好了去美國的手 續,是不是傍上了什麼大款?可別告訴我是劉鑫?」 book18.org
說完,見甄琰猶豫著沒說什麼,立刻又氣惱地罵道:「日……我就知道。當 初在我家裡見到他,你的眼神就他媽不對。果然還是被你給姘上了。日……他難 道還能比我厲害?不就是走了狗屎運發了一筆洋財嗎?你他媽的真不知道好歹!」 甄琰的聲音立刻高了許多。「蕭院長,你別胡說八道。那次以後我根本就沒 見過他。去美國的事是以前一個中學同學幫我聯繫的,絕對和他無關。」 book18.org
「好好。我才懶得理你這些爛事。這樣吧。我給你二十四個小時。明天此時 你的身體要是還不好,或者躲著不肯見我,那就別怪我公事公辦了。」 book18.org
說完,蕭森笑了笑,站起來,走回桌後,拿起份論文,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甄琰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咬咬牙,昂首走了出去。 book18.org
等到甄琰玲瓏的身影從門外消失,蕭森慢慢丟開那份論文,從抽屜里捏了支 煙,點上。 book18.org
蕭森其實並不在乎甄琰還有幾個姘頭。他很少給她錢,她在外面另找財源當 然也就很正常。而且很早以前他就聽說,甄琰從大二開始就做了一個香港商人的 二奶,她現在住的房子,用的車子,都是那傢伙給買的。算起來,他倒應該為甄 琰的不忠感到開心才對。 book18.org
那傢伙還真是個冤大頭!蕭森得意地抖了抖大腿,讓充血的陽具逐漸鬆弛下 去。沒有大而結實的一張好皮,就不要學人家包什麼二奶,象我這樣找個情人不 就好了嗎?花大價錢包女大學生甚至女碩士,又能掙得來多少面子呢?面子沒掙 到,包還包漏了,怎一個冤字了得!蕭森越想越覺好笑,險些讓嘴裡的煙頭掉進 自己懷裡,不得不忙亂了一陣,才總算將它扔進煙灰缸。 book18.org
這倒真是樂極生悲了。蕭森自嘲地笑笑,忽然想起些什麼,漸漸就陷入了沉 思。 book18.org
劉鑫會不會真的是她裙下另一個冤大頭呢?這倒確實值得懷疑。甄琰對他肯 定是落花有意的,以他現今的財勢和過去的經歷,一心想要出國的甄琰肯定會有 許多希望他幫忙的地方。而她唯一能拿得出手有可能打動劉鑫的,就只有她動人 的身體和高超的技巧。那麼,劉鑫會看得上甄琰嗎?從安昭的樣本來看,他似乎 也並不喜歡嬌小玲瓏的類型;那次見面對甄琰的態度也相當冷淡,即使甄琰有意 勾引,見過不少世面的他也應該不會輕易上鉤。此外,大多數學業有成的男人都 更喜歡那些簡單純樸對自己的尊嚴和獨立不構成威脅的青春少女,而不喜歡個性 堅強手段高明的女碩女博。他們更不需要象那些沒文化的暴發戶一樣,拿老婆的 才華充自己的面子。 book18.org
但,說是這麼說,他們之間沒關係當然好,萬一他們真的有什麼曖昧呢?會 不會對小雪,因而也對自己的利益構成威脅?想到這裡,蕭森不由心下惴惴,煙 頭捏在嘴邊,火機攥在手裡,卻半天都想不起要把煙點上。 book18.org
劉鑫這樣吝嗇而精明的人,不可能被一個小小的甄琰給弄到破產。充其量也 不過是幾十一百萬的事情罷了。在如今的劉鑫眼裡,這不過只是一筆小錢。蕭森 這麼想著,艷羨和不屑之餘,隱約也有著幾絲惋惜。但他也知道,劉鑫的財產是 不可能全部留給小雪和他這個泰山大人的,剩下的那些,誰多拿一點,少拿一點, 根本就無關緊要。只要他能得到可觀的一部分,就算劉鑫被拿成了窮光蛋,和他 也沒有絲毫關係。真的成了窮光蛋才好呢,省得他以後要一直活在劉鑫的威脅下, 討他的歡心,看他的臉色,提心弔膽地過日子。 book18.org
蕭森忽然又有些希望甄琰能夠勾引到劉鑫了。這樣一來,他就等於在安昭之 外抓到了另一個有力的把柄。一旦劉鑫將來敢對小雪和自己不利,就可以左右開 弓,殺他個措手不及。 book18.org
得想辦法弄清楚這件事情才行。蕭森終於點上煙,掃了窗外一眼,起身走去 關了門,重新回來坐下。 book18.org
事情真是越來越多了。蕭森想,卻並沒有感到半點痛苦,反而有一種竭盡所 能孤注一擲的快意。曾經做了八年軍人,他非常喜歡這種大戰在即的感覺。而自 從當初決心去讀大學之後,這種感覺就很難享受到了。北京那次仕途紛爭雖然也 不算小,但他卻是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倉促應戰的,根本沒有時間做任何準備, 以至終於一敗塗地,只能跑到深圳來苟延殘喘。這次自己可該早早準備,讓劉鑫 這兔崽子好好嘗嘗老將出馬的味道。 book18.org
蕭森拿出一張列印紙,按照輕重緩急排了排順序,並註明應特別注意的事項。 第一重要的當然是小雪和劉鑫的關係變化和進展。但這個急不得,而且很難 準確預期雙方反應和行動,必須見機行事。目前只能按照既定方針先辦。切勿輕 敵冒進;第二重要的則是老謝的校長和自己的院長。這件事難度不算大,時間卻 最為緊迫,只怕周末就得去北京跑一趟。切忌不能吝嗇。也要嚴防老謝過橋抽板 ;第三是要設法弄清甄琰和劉鑫的關係,這個也不難。憑自己一向極能讓她滿足 的身手,加上老謀深算的智慧,甄琰根本無從反抗。倒是後續對策會比較複雜。 假如甄琰確實和劉鑫有曖昧,那就應該想方設法控制甄琰,以便將來能利用她打 擊劉鑫,或至少得到更多劉鑫的信息。假如她和劉鑫沒關係,也許還應該暗示並 鼓勵她拉劉鑫下水,以便自己能從中漁利。只是,萬一給凌塵小雪知道了,自己 很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book18.org
蕭森提綱挈領寫到這裡,停了一陣,在第三條前畫了個大大的問號,表示後 續策略待定。又寫了個「四」字,琢磨著凌塵的外遇問題,想不出有什麼可寫的, 便乾脆留白。隨即插了筆,將紙斜了,身體倒在椅背上,重新看了一遍,覺得很 滿意。 book18.org
其實還應該有「五」「六」「七」的,想起那封給安昭的信,那個身材頎長 的大四女生,以及對袁小茵的報復計劃,蕭森得意地笑了笑。他並沒有打算巨細 靡遺羅列一切,那會讓人認不清重點。反正前者要等安昭有迴音才能決定,後兩 項也幾乎可以長時間擱置,都不值得在現階段費太多腦筋。 book18.org
將三件大事的要點再次默讀了一遍,蕭森抓起打火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決 定保留這張紙以備不時的增添和參考。便打開抽屜放進去,鎖好。 book18.org
訂好機票,又打了幾個電話,告訴諸色人等他將去北京的消息,看看時間已 經接近下午四點,蕭森決定提前回家,整理一下行李,順便和小雪再單獨溝通一 下。便將桌上的論文隨便堆了,拿起皮包,出門下樓。 book18.org
去北京之前大概是見不到甄琰了。以甄琰的脾氣,是很有可能躲起來不見自 己的。但她六月才去美國,時間還很充裕。她一定會想些別的什麼招數來說服自 己。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一點上,甄琰倒還真不愧是自己的門生。蕭森一邊開 車,一邊不慍不火地想著。對即將開始的戰鬥的渴望,已經悄悄把折磨了他好幾 個星期的性慾,擠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book18.org
出乎蕭森意料的是,當他走出電梯,甄琰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他了。 book18.org
蕭森楞了楞,很快就道貌岸然地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事?」 book18.org
「森哥。」 book18.org
甄琰沒有理會他嚴肅的語氣,顧自嬌嗲地喊著。同時扭腰側臉,神情若羞若 媚,若笑若痴。那一身套裝,也仿佛忽然變成了性感內衣,不僅無法擋住一點從 她身體里沛然散發出來的魅惑,甚至還為她憑添了一種異常的妖媚。「您這不是 明知故問嘛。剛才嚇得人家還不夠嗎?哼哼!」 book18.org
蕭森又喜又驚,連忙走近她,低聲斥道:「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不能在外面這 麼叫嗎?萬一被人家聽到了,小心你的屁股。居然還做出這副騷樣?想死啊你。」 「你不喜歡嗎?森哥?」 book18.org
甄琰依舊不肯正經說話,還伸出一根細指,輕輕點在蕭森襯衣上,指甲划起 一陣酸麻,然後停在乳頭上面,繼續呻吟般地說。「我是想死了。森哥你想不想 呢?我們有半個多月沒爽過了吧?我的屁股正癢的難受呢?你呢,癢不癢?」 說完,手指又開始繞著乳頭畫圈。 book18.org
低頭看著那片被激得漸漸隆起的襯衣,蕭森心裡暗罵一聲,開門關門,隨即 將甄琰死死地頂在門背後。「看在你這麼識趣沒讓我等二十四個小時的份兒上, 今天就饒你一回。下次再這麼胡雞巴亂整,老子非打花你的屁股不可。日……」 伴隨著最後這聲長音,蕭森往前狠狠鼓了一下肚子,算是對她的「正式」警 告。 book18.org
甄琰不以為意地輕輕推開他,半嗔半笑地說:「這會兒不也沒在外面了嘛, 你還這麼凶幹什麼?哼哼!」 book18.org
「你他媽的,剛才在走廊里……」 book18.org
看到甄琰揶揄的表情,蕭森立刻收住話尾,轉而斥道:「你他媽的下午裝那 一副B樣幹什麼?存心要老子好看不是?」 book18.org
甄琰忽然板起臉,仿佛重新變成了辦公室里的那個女人,連聲音也淡得如出 一轍。「我那會兒確實是不舒服。而且青天白日的院長辦公室,你不要臉,我還 要臉呢。」 book18.org
蕭森神情一滯,竟想不出該怎麼回話,不由就有些急了。「日你媽啊,好象 你有多要臉似的。要臉你還來找我幹什麼?要臉你當初死氣白賴地勾搭我幹什麼? 老子那時候看上的可不是你。你個不要臉的浪貨,怕自己考不上研,巴巴地跑來 向我哭訴。怎麼?現在弄得,好象還是我虧待了你不成?再說了,哪次你不是被 老子日得很爽?哪次你不是叫得好象沒了魂兒?哪次你不是哭著喊著千求百懇讓 我再來一次?你說!」 book18.org
甄琰也提高了聲音,冷冷地說:「得了吧蕭院長。再怎麼說您也是老師,我 還是學生。就算我跑去跟你哭訴,您就可以涎著臉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我怎麼反 抗都不肯罷休嗎?」 book18.org
「去你媽的吧。你那是反抗?我看是叫床還差不多。你這種……」 book18.org
說到這裡,蕭森忽然覺得氣氛有異,連忙閉了嘴,「算了,今天我沒興致跟 你吵。你回去吧。」 book18.org
甄琰立刻就眼泛淚光,泫然欲泣。「你真的就不肯幫我的忙了?」 book18.org
「幫什麼忙?你這麼要臉的人,哪裡還用得著我幫忙。呵呵……」 book18.org
蕭森一邊冷笑,一邊就走去坐在沙發上。 book18.org
甄琰卻神情一變,重新擺出剛才的妖媚模樣,緊跟著坐在蕭森旁邊,雙手抓 著他的胳膊,乳房在肩膀上蹭了兩下,用天真少女一般的語氣,仰臉在他耳邊低 聲叫道:「森哥,森哥?嘻嘻……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就急成這樣了。我這不 是來了嘛。不要臉的話我們就一起不要臉好了。如果你還不滿意,那我連屁股也 不要了,行不?」 book18.org
蕭森忍了一陣,到底還是笑了。「媽的,你個浪貨,老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嘻嘻……我還以為這次要玩強姦遊戲呢。誰知道你這麼不配合。」 book18.org
蕭森心中一動。「配合配合。我還等著你先強姦我呢。嘿嘿……」 book18.org
甄琰看了他幾眼,沒再說話,而是咬牙切齒,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單手揪 住蕭森的領口,牽狗一般地拉他上樓。 book18.org
蕭森半推半就地跟在她後面,視線從她的長髮,迅速滑過她輕軟的腰肢,停 在那兩片忽然變得異常龐大的屁股上。即使屁股很快又再沉在暗影里,他的視線 也不忍輕易移開。 book18.org
一進房間,甄琰就迅速把他揪到面前,推到床邊,推倒在床上,然後看著他 的眼睛,說道:「今天你倒老實。是不是怕我綁你啊?」 book18.org
蕭森沉吟了一陣,猶疑地答道:「還是綁吧。不然我肯定會亂動,就沒味道 了。」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看了看床尾。「這張床真破,繫繩子的地方都沒有。」 book18.org
「下面輪腳可以系。笨……」 book18.org
蕭森低聲反駁道。 book18.org
甄琰聞言,立刻一臉怒氣地跳上床,騎在他身上,抬手就是一個耳光。「你 吃飽了不是?敢跟老娘這麼說話?我自己難道會看不出來嗎?用得著你多嘴?老 娘不過是嫌那樣綁不緊罷了。哼哼!」 book18.org
蕭森臉上吃痛,肚子吃癟,心裡卻還是為甄琰裝腔作勢的惡毒感到好笑。但 他不敢露出笑容,只能儘量用恭謹的語氣,小心謹慎地說:「是是,是我不對。 我的床也不對。早知道您老會來,我就該買個四角能掛鐵鏈的大鐵床。」 book18.org
第二個耳光還是狠狠地打上了另半邊臉。「我不是您老,要叫女主人。哼哼!」 「是是,女主人。要不,女主人您還是湊合著綁綁?松一點就松一點吧。」 「你想得倒美,綁松點兒?萬一你掙脫了怎麼辦?是我強姦你還是你強姦我 啊?哼哼!」 book18.org
甄琰咬牙切齒地說著,幾絲笑意隱約浮現在嘴角,轉眼就又不見了。「繩子 呢?準備好了沒有?」 book18.org
「有有。在衣櫃頂上。」 book18.org
甄琰直跪起來,兩條纖細的腿異常有力地夾著那隻略嫌肥大的肚子,抬手欲 打。「要叫女主人!每句話都要叫!」 book18.org
「是是,女主人。夠不著的話,您就拉這個床頭櫃過去。也是有輪腳的。」 蕭森益發恭謹地說,直到甄琰跳下床,拖著床頭櫃過去,才悄悄喘了幾口粗 氣。 book18.org
也只有在甄琰面前,他才能輕鬆展現出真實自己的另一面。看到甄琰開始逐 個綁住自己的手腳,蕭森多少有些得意地想。命運還真是待他不薄。在美麗而冷 感的凌塵,唯愛而專情的安昭,被動而順從的袁小茵之後,又把刁鑽而伶俐的甄 琰主動送上門來,讓他終於能夠找到一個絕妙的發泄途徑,不再需要無限制地壓 抑那個或粗俗或卑賤的自己。雖然他並不認為這個自己比師生妻女面前斯文有禮 的那個自己更真實。但如果讓他整年都維持那種形象,他也不可能會感到快樂。 如果說儒雅清高是他的理想,那麼粗俗卑賤就是他的本能。他融合不了它們,他 也不想擯棄其中任何一個。缺少了哪一個,都不能組成現在這樣能上能下能附庸 風雅也能隨心從俗的蕭森。他對自己一向可都是非常滿意的。 book18.org
只可惜她就要到美國去了。想要再找一個象甄琰這樣能和自己如此契合的女 人,而且還得是漂亮女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當初試探和培養甄琰,可實在 費了他不少工夫。有沒有可能想辦法留住她呢?蕭森這麼想著,看向甄琰的眼神 似乎也帶上了幾絲溫情。 book18.org
甄琰將他綁好,扯成一個「太」字,回身看到他的眼神,不由也是一楞。 「你在看什麼?哼!」 book18.org
蕭森只得收斂起思緒,聳聳陽具,促狹地說:「沒,沒。女主人,您打算怎 麼強姦我啊?」 book18.org
甄琰用憎惡的表情看了看,隨即抬起頭,唾道:「切!強姦你還用得打算。 總之讓你舒服不了就是。」 book18.org
說完,伸手輕輕撥弄了兩把,轉身下床,一件件脫去自己的衣服。 book18.org
「女主人,您忘了關門上鎖。」 book18.org
「怕什麼,還早呢,這時候你老婆女兒怎麼可能回家?」 book18.org
「還是小心點好,女主人。萬一……」 book18.org
「好好。就你這個老東西想得周到。哼哼!」 book18.org
甄琰沒好氣地打斷他,走去閂了門,動作也自然而然地加快了速度,轉眼就 赤裸著側躺在蕭森身旁。 book18.org
隨著甄琰蜻蜓點水般的輕撫,蕭森忍不住呻吟連聲。 book18.org
然而,甄琰卻遲遲不肯下什麼狠手,一味撫弄挑逗著,從胸口,到小腹,到 陽具,到大腿小腿腳踝腳掌,又轉回來,一直升到肩頭,升到脖子,升到他耳朵 後面的軟肉。蕭森吃癢,猛地擺了幾下頭,作勢欲咬,甄琰卻立刻縮了手,吃吃 地笑著,忽然又揪住他的耳朵,將整顆腦袋拎得懸在半空。蕭森「啊」地輕叫一 聲,全身的肌肉也都繃了起來。 book18.org
「你想造反嗎?你以為你是李自成啊?」 book18.org
「我不是!我是你的奴隸,永生永世永遠不變的奴隸。女主人。」 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嘻嘻……」 book18.org
不待蕭森有絲毫準備,甄琰已經俯身下去,死死咬住了他的胳膊。另外那隻 手也迅速擰在乳頭上,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哧啦聲。 book18.org
蕭森強行忍住叫喊的慾望。他不想讓自己錯失了體味快感的最好時機。此時, 它們正迅速衝進他的胸口和腦袋,象三枚粗大的鐵釘,輕易就穿越了經年不化的 凍土,穿進下面悠遠而溫潤的回憶,牢牢鑲嵌在那一片混雜萬端的細膩之中。於 是,整張床漸漸開始下沉,以一種堅穩異常的恆定速度,將他陷向那個從來都不 曾到達過的深淵。 book18.org
在風一般的輕撫承接引領下,疼痛的快感已經將所有的土殼,全都戳成了篩 子。 book18.org
蕭森越來越期盼那摧枯拉朽的最後一擊了。他抬頭睜眼,看著甄琰,臉上露 出乞求的神色。 book18.org
甄琰停下動作,笑了笑。「還敢不敢不聽話?」 book18.org
「不敢了,女主人。」 book18.org
「以後是不是我說什麼都要聽?」 book18.org
恍惚之中,蕭森本能地遲疑了片刻,還是答道:「是,女主人。」 book18.org
「幫不幫我搞定答辯的事?」 book18.org
蕭森臉上神色一變,沒有說話。 book18.org
「那好,我走了。你自己爽吧。」 book18.org
甄琰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樣子,眼睛卻依然停在他臉上,象是知道他一定會 暫時屈服。 book18.org
鐵釘正在一點點消失,凍土也正在一點點重新凝結。蕭森不由害怕起來,無 奈地說道:「我答應還不行嗎?你這個浪貨,快讓老子好好爽爽。」 book18.org
甄琰得意地笑笑,回身重新趴下,雙手分別抓住他的大腿和乳頭,使勁掐擰 著,牙齒同時落在陽具周圍毛茸茸的草叢間,細密而周詳地咬齧起來。 book18.org
蕭森轉眼又再呻吟連聲。除了恍惚而快樂地下沉之外,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一 切。全身所有的感覺,也正被一點點吸進甄琰嘴裡。 book18.org
那個誘惑了他許久的深淵,卻依然遙遠如恆。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蕭森總算恢復了一點神志,勉強睜開眼睛,卻正看見甄琰正 上下吞吐著他的陽具,心中一驚,連忙喝阻道:「你幹什麼?想讓我現在就泄氣 啊?老子還沒強姦你呢?日……」 book18.org
甄琰臉色一抖,動作隨即停頓下來,悻悻地坐直了,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6_11 10:59:50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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