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book18.org
窗外陽光燦爛。天色明透得如水晶一般，似乎稍一努力，就可以輕易看到外 面廣袤的太空。然而，蕭森沉重渾濁的喘息，卻也在不斷呼出一朵朵若有若無的 灰雲，試圖將周圍的一切，全都籠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book18.org
她可以逃離這種控制，那並不難。但這樣一來，蕭森剛才的承諾是一定不會 作數的，甚至僅僅興致受挫，就足以成為蕭森承諾縮水的藉口。類似的事情曾經 發生過很多次，每次她都必須加倍予以補償，才能達到那些本來十分簡單的目的。 甄琰甩了甩頭，儘量讓失望平復下去，以免再被蕭森看出端倪。這個學位畢竟耗 費了她兩三年的時間和許多代價，即使她將來未必會怎麼用得到，也不想輕易讓 它化為烏有。她現在又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自己的肉體暴露在遠比其他任何人 都要激烈的蕭森面前，上次劉鑫異乎尋常的粗魯，就曾經讓她擔憂了好幾天，去 醫院檢查了兩三次才總算放下心來。 book18.org
想到這裡，甄琰重新拿出剛才那副妖媚模樣，滿目含春地看著逐漸喘定的蕭 森。「怎麼樣？我這個女主人對你還不錯吧。」 book18.org
「不錯個鬼！險些就盜了老子的元陽。」 book18.org
蕭森笑罵著，似乎並沒有太多心。「快把我解開，輪到老子伺候你了。嘿嘿 ……」 book18.org
該來的總須要來。甄琰輕輕「哦」了聲，在臉上堆起幾分嬌羞，一絲期盼， 手腳也輕捷得象是去迎接遠方的情人。 book18.org
蕭森簡單綁住她的雙手，便直截了當地倒騎在她身上，一邊啃咬她的大腿， 一邊使勁抓揉著她的屁股。他大概也是怕時間不夠了吧。甄琰寬慰著自己，心情 一松，本來還算清醒的神志，漸漸就被鋪天蓋地沙塵暴般的刺痛與酥癢一點點淹 沒。 book18.org
聽到甄琰細若遊絲的呻吟，蕭森越發賣力地動作起來，仿佛真的要把她整個 身體，撕成碎屑，揉成粉末，併入他潮熱而凌厲的呼吸。 book18.org
很快，甄琰的呻吟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尖，越來越輾轉悠長了，兩腿的掙扎 也越來越急，越來越猛，越來越千姿百態了。層出不窮奇峰疊現的聲音，象是一 根根不斷滋生的鋼絲彈簧，在空中萬花筒般來回飛舞，和漫無目的沒有效果的雙 腿一起，堆積出一個又一個或優美或粗俗，或古典或現代，或有序或混沌的圖樣。 而在最後的這個剎那，所有的感覺，忽然就全都消失在遮天蔽日的黃沙里，消失 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雙腳枉自搖擺折衝著，卻就是找不到著力之處；嘴巴枉自張合歪扭著，卻就 是發不出一絲聲音。沒有誰會來拯救她，沒有誰能來拯救她，她也不需要別人的 拯救。在這個世界裡，她是一切的主人。 book18.org
那是何其瑰麗的一個世界啊，天空變成了泥黃色，大地融化在風沙里，她自 己也已經四分五裂，化骨成灰，隨著不計其數的塵埃，飄蕩在整個宇宙的每一角 落。那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帶給她的極樂世界。假如不是為了孩子的安全，甄琰 一定會在其中盡情徜徉，直到……直到……直到凌塵小雪出現在她和蕭森面前。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甄琰殘存的神志不由自主地一凜，連忙睜開眼睛，側 耳細聽。門外果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甄琰嚇得渾身僵硬，四肢抖顫，來不及從 黃沙的世界中退出，勉強彎回腿，用腳後跟搗了搗蕭森的頭頂，見他疑惑地抬眼 看她，低聲警告道：「有人來了。」 book18.org
蕭森也是一楞，正想轉臉聽個清楚，蕭雪清亮的聲音就已經伴隨著敲門聲響 了起來。「爸，你在裡面嗎？爸——」 book18.org
蕭森連忙豎指噤聲，見門鎖得死死的，這才輕鬆了些。回頭對著甄琰笑笑， 悄聲說道：「不要緊。她肯定以為沒人在家，一會兒就回自己房間了。」 book18.org
知道基本上沒有被捉姦在床的危險，又可以逃避掉粗壯蕭森的最後衝擊，甄 琰心裡暗自高興。這小雪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她想，臉上卻仍是一副擔心害怕的 表情，抖了抖胳膊，用略顯遺憾的聲音說：「還不快放我起來。再晚一點，連凌 塵也回到家，可沒這麼容易躲開了。」 book18.org
蕭森低頭看看那根依然昂首挺胸的陽具，又看看甄琰，看看房門，猶豫了一 陣，到底還是下定了決心。「怕什麼！凌塵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小雪的 房間也從來都是關著門的。我們小心些，她一定聽不見。總不能讓老子把它憋回 肚子裡去吧。日……」 book18.org
蕭森那近乎邪惡的神情讓甄琰寒意頓生，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得勉強做個鬼臉，將視線也轉向門後。 book18.org
蕭森忽然又低頭附到她耳朵旁邊，「別怕啊，我的乖乖浪貨。我都不怕，你 還有什麼好怕的。偷情不是更能增加快感嘛。嘿嘿……」 book18.org
甄琰斜眼看著他，恨喜難辨地咧了咧嘴，咬了咬牙，隨即又轉過頭去。 外面的關門聲餘音未息，粗壯的蕭森就已經闖入了那個即將塵埃落定的黃沙 世界，上下左右地揮舞著，攪鬧著，似乎想用最短的時間，將噴薄欲出的血雨腥 風，盡數傾泄在黃沙深處。 book18.org
甄琰忍受著逐漸明顯起來的澀痛，勉強配合著他的動作，心裡卻怎麼也無法 安寧下去。這孩子怎麼如此命苦，出生之前就要時時面臨夭折的危險。並且這危 險還是來自兩個最有很可能是他父親的男人。難道狗娘養的老天爺，也不想讓他 順利出世嗎？不行，我一定要生下他。只要熬過這一關，我不會再讓他受任何苦 楚。蕭森劉鑫這兩個混蛋，如果再敢對我用強，我一輩子都不會饒了他們！ 仿佛聽到了甄琰心聲似的，蕭森迅速在黃沙的層層圍裹中丟盔卸甲，萎頹而 出。甄琰暗暗鬆了口氣，神色卻益發弄得遺憾。「怎麼今天這麼快？」 book18.org
蕭森鄙夷地斜著她，「得了吧你，嚇得一點興致都沒了。還敢嫌我快。」 忽然又笑了笑，語氣轉而溫和起來。「不過，今天確實夠刺激的，偷情的快 感也太強烈，堅持不下去沒什麼不正常。」 book18.org
蕭森的態度讓甄琰多少有些吃驚。他可是從來懶得跟自己說這些廢話的，甄 琰想，心裡的怨憤似乎竟有些淡了。「我現在不怕了，要不要再來一次？嘻嘻… …」 book18.org
「你他媽真是個浪貨。明知道時間已經不夠了還這麼挑逗我，是不是非要弄 個魚死網破不可啊？」 book18.org
蕭森嘴裡沒好氣地罵著，臉上卻一副得意滿滿閒適愉快的樣子，象是秦始皇 登上了泰山。 book18.org
「嘻嘻……」 book18.org
甄琰笑了笑，想著再逗下去這老東西說不定又要上臉了，乾脆就住了口，拿 起蕭森的襯衫，隨手擦了擦，走過去揀了衣服，一件件穿上，拉好。回頭看見蕭 森還大模大樣地赤裸躺著，便道：「你也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吧。省得你家寶 貝女兒起了疑心。」 book18.org
「哦，也對。」 book18.org
蕭森點點頭，慢慢爬起身。 book18.org
他們躡手躡腳下了樓，打開房門，正想出去，蕭雪的房門卻「吱呀」一聲開 了。兩個人都是一楞，正不知道該不該趕快跑出去，蕭雪就已經大聲招呼道： 「爸，你回來啦。外面還有人嗎？」 book18.org
一手扶著木門的蕭森只得堆笑著說：「是，剛進門，你甄琰師姐也來了，有 點學校里的事，要來跟我談談。」 book18.org
說完，回身對甄琰心照不宣地笑笑。「進來吧。進來坐。呵呵……」 book18.org
兩個人裝模作樣說著論文的事，一邊走進客廳坐下。蕭雪在房間門口遲疑了 片刻，也「噔噔」下了樓，走到甄琰面前，淡淡地叫了聲「師姐好」隨即又拉著 蕭森，低聲問道：「爸，怎麼剛才我回來的時候你的房門還鎖著，現在又莫名其 妙地打開了？」 book18.org
甄琰心中一驚，偷偷看了蕭森兩眼，卻見他表情自在地反問道：「不會吧？ 你是不是曬昏了頭啦。我不在的時候從來都不鎖房間門的。」 book18.org
「那是怎麼回事？我剛才還擰了半天呢，現在門卻敞著。難道我們家有鬼不 成？」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視線有意無意掃了掃甄琰，忽然又說：「也許真的是我弄錯 了吧。今天下午考數學，估計是給考糊塗了。」 book18.org
甄琰忍不住插嘴道：「多半是你弄錯了。」 book18.org
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掩飾道：「可別告訴我你們家有鬼。我最怕鬼 神這些東西。你再這麼說，我更不敢到你們家來了。」 book18.org
「師姐堂堂法學碩士，怎麼也這麼膽小啊？我看人家電視里的律師，可都一 個個渾身是膽，什麼人都不怕的。」 book18.org
「人我也不怕，我就怕鬼，嘻嘻……蕭院長好象和我就不一樣了。不怕鬼， 只怕人。」 book18.org
蕭森立刻接過話題，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無神論者，怕什麼鬼。再說了， 鬼害死我之後，我也變成鬼，正好可以找他報仇，他怕我還來不及呢。呵呵…… 算起來倒還是人更可怕些。」 book18.org
「不跟你們說了，再說下去我晚上要睡不著了。哼哼！」 book18.org
蕭雪嬌嗔著轉身上樓，忽然又回頭對甄琰笑道。「師姐，你們慢慢談正事， 我上去寫作業。有事儘管叫我。」 book18.org
蕭森笑著斥道：「你這丫頭真沒禮貌，師姐來了怎麼也不去倒杯水來待客？」 「師姐又不是什麼外人。嘻嘻……」 book18.org
蕭雪一邊說，一邊看著甄琰，仿佛在等待她的反應。 book18.org
「是啊是啊，我可不敢當自己是客人。小雪你快去做作業吧。明年就要高考 了，還是功課要緊。不用在這裡招待我。」 book18.org
「得得，你們倆倒親得象姐妹一樣，我懶得和你們爭。呵呵……」 book18.org
「就是。師姐。晚上在我們家吃飯吧。我可能還有幾個數學題要問你呢。」 「不行啊。」 book18.org
甄琰做出無奈的表情。「我晚上還有點私事，等下就得走了。你也別再下來 送我。有什麼問題打我電話吧。」 book18.org
「嗯。小雪你別煩著師姐了。打電話找你劉鑫師哥不是一樣嗎？」 book18.org
蕭雪這才遺憾地說道：「那好吧，師姐拜拜。改天見。」 book18.org
說完，便轉身上樓，進房關門。 book18.org
房間裡頓時安靜異常。窗外的天色正在漸漸暗下去。蕭森卻並沒有要開燈的 意思，只走過來坐下，在昏光中靜靜地看她。甄琰心中詫異，覺得今天的蕭森處 處都有古怪，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便站起身，打算告辭出門。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蕭森忽然叫住她。 book18.org
甄琰只得一本正經地問道：「還有事嗎？蕭院長？」 book18.org
蕭森招招手，「你坐，有點事要問你。」 book18.org
見她猶疑著坐了，又沉吟了一陣，用溫和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 在很嚴肅地問你，這件事也很重要，你最好說實話。你和劉鑫到底有沒有什麼關 系？」 book18.org
這老東西怎麼吃起醋來這麼長氣？甄琰心中暗笑，嘴裡卻平靜地答道：「真 的沒有。你實在要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你可以自己去問劉鑫。」 book18.org
劉鑫肯定是不會承認的。當初他甚至還要求自己不許把他們的關係告訴任何 人呢。甄琰想，越發有些得意。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又問，「如果要你接近他，會有什麼困難嗎？」 book18.org
甄琰吃驚地看了看那雙昏黃中益顯深沉的眼睛，卻什麼也沒發現，只好遲疑 著問：「怎麼？為什麼要接近他？」 book18.org
「實話告訴你吧。他下面有個公司最近要上市，據我了解已經內定了老周做 法律顧問，我打算搶下這個肥缺。你如果願意幫忙的話，將來大家都有好處。」 「這樣啊。」 book18.org
甄琰總算明白了蕭森所有的那些異常舉動，便鬆了口氣。「你先說說看，我 都能得到些什麼好處？」 book18.org
見她並沒有什麼特別反應，蕭森的聲音也輕鬆了許多。「我會儘自己能力幫 你做任何能做的事。畢業，留學，甚至讀博士，留校當老師，都行。不過，你搞 定劉鑫之後，說不定就不會在乎這些好處了。呵呵……」 book18.org
搞定他也未必就有什麼好處。甄琰頗感失落地想，覺得還是不要讓蕭森對她 和劉鑫的關係有任何懷疑為好，便冷了語氣，淡淡地說：「沒可能。我不打算接 近他。」 book18.org
蕭森楞了楞，聲音裡帶著幾絲焦灼。「怎麼？在他那兒碰過釘子？」 book18.org
「我只見過他一次，能碰什麼釘子。」 book18.org
甄琰沒好氣地搶白道，隨後又加了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book18.org
「哪裡。我怎麼敢不相信你。呵呵……」 book18.org
蕭森解圍似的笑笑，「我只是奇怪，劉鑫也是個很有價值的男人啊。你那次 見他的時候好象還對他滿有興趣的。是沒機會還是……」 book18.org
「有興趣就一定要接近他嗎？我只是對他發達的過程有興趣不行嗎？」 甄琰繼續搶白道，忽然又覺得有些過火，連忙放慢了語速，放柔了聲音。 「再說了，我只喜歡蕭院長這樣豪爽型的男人，身體又好，又平易近人，劉鑫那 種眼高於頂的瘦麻竿兒，沒幾個女人會喜歡的。嘻嘻……」 book18.org
蕭森卻並沒有顯現出絲毫被恭維的快慰，而是收斂了笑容，盯了她好一陣兒， 才故作輕鬆地問：「那麼，你是不打算幫我這個忙了，對嗎？」 book18.org
「蕭院長的忙我怎麼敢不幫。」 book18.org
甄琰看著意存要挾的蕭森，心裡益發覺得好笑。一直難以擺脫蕭森居高臨下 控制的她，一旦得到這樣的主導機會，自然要儘可能從中獲得最大的快樂。 「扯淡，你都不肯接近他，怎麼幫？」 book18.org
「我幫得了你就是。」 book18.org
甄琰輕描淡寫地說，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book18.org
蕭森見狀，楞了片刻，這才若有所悟地問：「難道你還有其它什麼辦法嗎？」 反正以後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這會兒倒不用太過刺激他。甄琰這麼想著， 好不容易才平順了呼吸，笑著說：「如果你是想不費力氣憑空得到那個職位，我 絕對沒有辦法；但如果你只是想得到劉鑫公司的一些內幕消息，那就好辦了。」 「是嗎？你怎麼得到那些消息？」 book18.org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吧。」 book18.org
蕭森忽然又嚴肅起來。「不行。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做任何有損 你利益的事情。但你必須告訴我消息的具體來源，否則我信不過，一切只能做罷。」 這老東西還真夠狡猾的。甄琰暗罵一聲，做出猶豫不決的樣子，半天才說： 「那好。既然你這麼開誠布公，我也不瞞著你了。陳琳現在是劉鑫的秘書，什麼 事情她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陳琳？那個只知道讀書長得不怎麼樣卻自視甚高的女孩子嗎？」 book18.org
「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千萬別直接找她，她對你的印象可一直不怎麼 好。」 book18.org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呵呵……如果她還能對劉鑫的決策稍稍施加一些影 響，那就更好了。」 book18.org
「您老還是自己做足功夫吧，別指望著別人把什麼都弄好給你。」 book18.org
感到自己語帶訓斥，甄琰頓了頓，看著蕭森的眼神也沒有剛才那麼從容了。 自己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慢慢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平等，做到真正的不卑不 亢，甄琰懊惱地想，越發感到有必要加重一下自己的分量，便又補充道。「陳琳 那裡也不是輕易就可以搞得定的。這人死心眼兒得很。」 book18.org
「所以啊，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忍辱負重……」 book18.org
蕭森淫猥地上下掃視了她幾眼，又說。「憑你的手段，要真想搞定他，那還 不是手到擒來更多ｔｘｔ小說下載- 美文社- ｈｔｔｐ:// ３５７６６。ｉｎｆ book18.org
ｏ。」 book18.org
「別想得那麼簡單。劉鑫這樣的人，未必肯聽女人的枕邊風。尤其是工作上 的事情。沒準兒秘書對他的影響力還要大一些呢。」 book18.org
「也對。呵呵……陳琳那裡就拜託你了。你認真幫我這個忙，我絕對不會虧 待你的。」 book18.org
甄琰故意拿出嬌嗲的聲音，說道：「我想您也不是過橋抽板的人。是不是啊， 森哥？」 book18.org
「你又來了。哼！」 book18.org
蕭森作了個責備的樣子，卻顯然不敢真地生氣。「關於那家公司，你現在都 知道些什麼，說來聽聽。」 book18.org
「我還沒打聽呢，怎麼會知道？我從來都不關心別人的事情。」 book18.org
甄琰一本正經地說，忽然又韻味十足地加了句。「當然，森哥除外。您可不 是外人。嘻嘻……」 book18.org
「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沒什麼事的話就走吧，凌塵快要回來了。」 「嘻嘻……那我可真走啦？」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走去開了門。「有什麼消息我會隨時打你電話。」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蕭森跟在後面，扶著門，帶著得意的微笑，目送她走進電梯。 book18.org
甄琰心中的得意更是無以言表，甚至，當她開著車來到自己家樓下，嘴巴都 還沒有辦法完全合攏超過十秒鐘。在多年的被鄙視被侮辱被看成沒有靈魂的肉體 之後，即將得到作為一個人的尊嚴，這讓她怎能不喜笑顏開呢？ book18.org
現在也就只剩下劉鑫了。甄琰想，快樂卻並沒有絲毫消減。她相信自己能戰 勝劉鑫。即使現在還不行，將來也一定能夠做到。她還有的是時間，劉鑫畢竟比 她早跑了６年。或者她讀書成績不夠好，並不能完全仿效劉鑫的故事，但她也有 著比劉鑫更充分更有力的條件——肉體。兩相增減，至少也是個平手，更何況劉 鑫在明，而且還一直對她有所輕忽呢？ book18.org
叫了一個保安幫忙，甄琰把ＤＶＤ，電視，還有十幾部動作片的光碟，從樓 上搬下來，放進車子后座。給了他二十塊錢，重新開車上路。 book18.org
燈光下色彩斑斕的深南大道，美麗得象是無數年前春節夜空的繽紛炮花。 甄琰忽然有種要說說自己故事的慾望。但，找誰呢？最好當然是找一個不認 識自己也不會藉此找自己麻煩的人。想到這裡，甄琰立刻有了決定，將車子轉個 方向，直奔那家在健身房認識的女朋友說起過的那家歌舞廳。 book18.org
看著陰暗角落裡那些曖昧交談和動作著的男女，甄琰多少有些發窘。即使她 完全能夠想像這裡會是個什麼樣子，但親眼看到所造成的震動，還是讓她兩腿發 軟，喉嚨發抖，象是第一次遭遇愛情，或者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沒錯， 那些獨坐男人的奇特眼光，雖然沒有幾分慾望，卻分明已經把她的衣服剝光了無 數次。這種眼光，可一向都是她用來看其他男人的。 book18.org
甄琰晃了晃肩膀，昂首挺胸，跟著服務生，在一個角落坐下，掃視了周圍一 圈，隨即清了清嗓子，吩咐道：「來杯天蠍，再請你們黃經理過來一下。」 「是。」 book18.org
那個小男孩恭謹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很快就帶了一個白凈胖子過來。 「您是……」 book18.org
黃經理有意拖長了聲音，一邊遞上名片。 book18.org
「我是玲姐的朋友，第一次來，還請多照應。」 book18.org
甄琰淡淡地說。 book18.org
「哪裡哪裡，應該是您照應我們才對。呵呵……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一定 盡力做到。」 book18.org
「也沒什麼，我想找個文化高點的，說說話。最好是大學畢業生，但不要深 大的。您這兒有沒有？」 book18.org
「有有，碩士都有。」 book18.org
「不要碩士。大學畢業生就行，但一定要老實懂規矩，氣質要好。」 book18.org
「那當然。您先坐，我這就叫兩個來讓您過過眼。」 book18.org
「先叫一個就好了。不順眼再換。」 book18.org
「好好。」 book18.org
黃經理堆著笑，唯唯諾諾地答應著，走開。 book18.org
那是一個叫馮虎的年輕人。身材魁梧，面容清朗。沉靜中還頗有些陽光的味 道。假如不是眼泡有些腫，眼圈有些黑的話，甄琰也許會很樂意跟他做個朋友。 黃經理識趣地退開了。甄琰看著馮虎，笑了笑，端起天蠍抿了口，靜靜等著 看他會有什麼反應。而他竟也不說話，靜默的臉上，艱澀，尷尬，疑惑的神情排 著隊一閃而過，很快就變得從容自在起來，仿佛面對的是一位多年深交的知己。 甄琰滿意地點了點頭，問：「你多大了？」 book18.org
「二十三。」 book18.org
「哪裡人？什麼學校畢業？學什麼的？」 book18.org
他楞了楞，隨即又溫和地答道：「銀川人。南開畢業，學的是管理。大姐怎 麼稱呼？」 book18.org
「叫我劉姐好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馮虎等了陣兒，見甄琰還是不說話，便小心翼翼地問，「劉姐今天好象心情 不錯啊，是嗎？」 book18.org
「你眼神倒尖。確實是不錯。」 book18.org
「那為什麼……」 book18.org
馮虎剛說了幾個字，忽然就停住，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多嘴。 book18.org
甄琰體諒地笑笑。「是不是只有心情不好的人才來找你們聊天？」 book18.org
馮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倒也不是。不過，心情好的一般都不只純聊天 了。」 book18.org
甄琰不由覺得有趣。「我就是心情好，所以才想找個人說說。不行麼？」 「當然可以。我其實挺討厭那種怨婦式哭訴的。不想辦法解決問題，一味哭 哭啼啼等人憐憫，有什麼用呢？還是劉姐這樣又漂亮又能幹的人聊起來才舒服。」 酒勁終於漸漸浮上了雙頰。甄琰看著馮虎，得意地笑出聲來。「算你會說話。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book18.org
「我最擅長的其實不是說話，而是傾聽。呵呵……」 book18.org
「嗯。你確實不錯。」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點點頭，沉吟了一陣，忽然問道：「你說，人活著到底是 為了什麼？」 book18.org
「我要求不高，能讓自己和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就夠了。」 book18.org
「不想將來能做人上人嗎？」 book18.org
「那是劉姐這樣的人想的。我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哪裡還想得了那麼多。」 「你倒想得開。就是太灰心了些。」 book18.org
甄琰笑了笑，端杯放在嘴邊，卻沒馬上喝。「如果有人看不起你，你也一點 都不想戰勝他，或至少能和他平起平坐嗎？」 book18.org
「我畢竟還是個男人，說不想是假的。只不過我無權無勢，看不起我的人又 太多，想了多半也是白想。還是先顧住自己為好。」 book18.org
「別這麼悲觀。權勢也是慢慢謀來的。而且，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有很多東 西可以利用，不見得非要權勢不可。」 book18.org
甄琰放下杯子，朦朧著眼睛，倒在靠背上。見馮虎多少還有些不以為然，又 道：「想不想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這麼開心？」 book18.org
「當然想。劉姐就別再賣關子了吧。我都等得心急如焚了。呵呵……」 「簡單這麼說吧，就在這一個星期之內，以前侮辱過我的人，反過來求我保 護；以前鄙視過我的人，反過來求我幫忙。你說，我開心有沒有道理？」 book18.org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劉姐你真厲害。小弟佩服之至。」 book18.org
馮虎這麼說著，一邊就抱起雙拳作了個揖。「請劉姐詳細說說，如何？若是 小弟有幸能從中學到些什麼，一定不忘劉姐的大恩。」 book18.org
「你看金庸太多了吧？」 book18.org
甄琰斜著眼，嘲弄地笑他。「怎麼個不忘法？免費陪我聊天嗎？」 book18.org
「免費陪您上床都行。嘿嘿……當然，如果您需要的話。」 book18.org
「我沒那麼多需要。也不敢隨便剝削你的血汗錢。」 book18.org
甄琰看著他，一陣好笑，又一陣憐憫。假如自己處在他那樣的位置，表現未 必就會比他好多少。當初求香港佬，求蕭森，甚至求劉鑫的時候，不也是如此這 般地卑躬屈膝，連自己回想起來都感到有些可恥嗎？想到這裡，甄琰正了正身體， 收斂起笑容。「你別亂說話，好好聽我的故事。」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馮虎應了一聲，正色靜住。 book18.org
周圍忽然變得異常靜謐。甄琰的聲音，即使在她自己耳朵里，也仿佛響自遙 遠的天涯孩角。 book18.org
「我父母都是軍人出身，小時候一直跟著奶奶住在鄉下。一個很江南的地方， 水遠草長，天藍山青。」 book18.org
甄琰停了停，覺得嗓子有些滯，便抿了口酒，喘了口氣。 book18.org
她沒想到啟齒之際，一切竟還是如此艱難。即使她刻意選擇了從頭說起，後 面的話卻還是糾纏往復，不肯輕易出口。那些從未對任何人講過，甚至自己也很 少仔細想起的往事，一下子又全都浮現在她腦海里，象是被什麼人突然灌進來的 記憶，破碎而零亂，必須好好整理一番，才能找到拼起它們的線索和次序。 「很美的地方啊。」 book18.org
馮虎輕輕地說著，眼神居然也有些恍惚。 book18.org
甄琰一時捉摸不清他的反應，便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回憶起來確實很美。 真實生活卻簡陋得厲害。而且那個老師很可惡，總是說我上課不專心聽講，找個 藉口就打我手心，罰我留堂。我那時不懂他為什麼老是要針對我，後來看了那些 社會新聞，才明白他一定是那種潛在的姦淫幼女犯。只不過他還沒敢做出來罷了。」 有很多時候，甄琰甚至情願自己的歷史是一片完全的空白。但那畢竟不是空 白。所有的那一切，都在她心裡留下了如此堅硬的印記，讓她即使現在想起，胸 口都還會隱隱作痛。 book18.org
「這老師真可惡。」 book18.org
「幸好我只在那個小學裡呆了兩年。爸爸媽媽復員後，便把我和奶奶接到了 城裡。不過他們總是很忙，不怎麼關心我的生活和學業。軍人出身的媽媽更是連 家務都不怎麼會做。所以等到我上了高中，奶奶也過了世，我一下子沒了束縛， 就跑得很野，整天跟鄰居幾個男孩子在外面逛盪。甚至還跟他們一起打架，一起 泡妞，象是忘記了自己其實是個女孩。」 book18.org
那是美好的嗎？也許是，當然是。之前在鄉下，之後在深圳，也同樣發生過 不少美好的事情，讓她在苦心孤詣之餘，益發感到生命的可貴。想到這裡，甄琰 不由有些心驚。一直以來，對命運的怨憤和對成功的渴望，竟將她裹得如此周密 嚴實，幾乎淡忘了那些曾經有過的快樂。 book18.org
只是，這些快樂，遠遠無法和她受到過的屈辱等量齊觀，而且轉瞬即逝，象 是蕭森眼裡曇花一現的溫柔。 book18.org
「劉姐這麼漂亮，那幾位大哥居然可以視而不見？」 book18.org
「什麼啊。我那時候是個黑瘦的小丫頭，哪兒有一點女人味道。呵呵……」 甄琰浮泛地笑著，酒勁一陣陣湧上來，急於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衝上雲端。 甄琰連忙咽了兩口唾沫，重新將隱隱作痛的心，集中在那段最為淒楚的往事上。 「後來，我就喜歡上了一個工人家庭的男孩子。也奇怪，他高中都沒畢業，是個 街頭混混，長得也實在不怎麼樣，個子很矮，頭髮稀疏，說話又不怎麼靈便，整 天就知道隨便放狠話嚇人，真要動手的時候卻總是畏縮在後面。而我那時已經上 了大學，模樣漸漸長開了，追求者也不少。可不知為什麼，我還就是喜歡他，喜 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甚至為了他不惜和父母斷絕關係，退了學出來打工掙錢。 想著只要能跟他結婚，安安定定地過日子，就是絕大的幸福。可誰知道，最後竟 落到那樣一個下場。」 book18.org
甄琰一口氣說到這裡，眼睛漸漸就有些模糊。馮虎遞過一張紙巾，靜靜地看 著她，沒有說話。周圍的聲音忽然又嘈雜起來，象是有誰悄悄擰大了所有人的音 量。 book18.org
那些破碎而凌亂的記憶，就在這嘈雜的聲音伴奏下，一點點拼湊成形，又一 張張排出情節，排成故事。初戀的焦灼，初吻的欣喜，以及初夜的失落，象是昨 天才剛剛發生一般，清晰得纖毫畢致，看不到一絲曾經撕碎過的痕跡。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甄琰才終於擦乾淚水，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想想也 是好笑。他父母不知為什麼，怎樣都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他，可是又找不出任 何我能從中獲取其它利益的地方，就只好有事沒事挑我的刺，稍不順他們的意， 便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說我的不是。後來，我家好不容易答應了我們的婚事，要 求兩家共同出錢買套新房。他父母又說什麼都不肯拿錢出來。直到有一次，我和 他們講道理不聽，而且他們說話越來越噁心，我飯吃到一半，氣得扔了筷子就走， 他追出來，跟我爭了幾句，打了我一個耳光，我才終於看清楚，他根本就是一團 狗屎。」 book18.org
「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狗屎不如。讓劉姐吃這麼多苦頭。媽的！」 book18.org
酒勁已經隨著眼淚的流淌漸漸散去。甄琰看看馮虎，笑了笑，忽然就端起杯 子，一飲而盡。「也不算怎麼苦，主要是精神上的壓力而已。生活上起初比較難， 後來找到工作，再節儉一點，過得也還好。而且從我退學開始到和他分手，前後 不到一年。一年的時間，現在想想，也不過是轉眼的功夫。」 book18.org
甄琰嘴裡這麼說著，想起當初自己高官厚祿的父母有意製造出來的那些障礙， 心中猶有餘悸。在那些日子裡，她不得不常常一個人奔走在鄉間，為的只不過是 幾十一百塊錢的可憐收入。而他呢？除了藉口有大事要做整天跟在那些狐朋狗友 屁股後面揀些殘羹冷炙外，連到車站接她也漸漸都不肯了。 book18.org
假如不是那一巴掌，自己還真不知道要被他蒙蔽多久呢。 book18.org
「後來呢？」 book18.org
甄琰遲疑了一下，覺得沒必要再講下去，便淡淡地說道：「後來我想躲得遠 一點，就重新考到南方。一晃已經六七年了。」 book18.org
正是在那段時間裡，甄琰發誓將來要把父母用在她身上的錢全都還給他們。 而且，在來深圳一年之後，她就不顧父母的猜疑和威脅，退回了他們寄來的所有 匯款，並逐漸開始向他們支付養育費。 book18.org
「現在那傢伙又來投奔你了？」 book18.org
甄琰不由一楞，很快又笑著說道：「你果然很聰明。沒錯。否則我也不會這 麼高興。」 book18.org
「劉姐千萬不要再上了他的當啊。」 book18.org
馮虎眼中的關切讓甄琰有些吃驚，又有些感動。「不會的。我有分寸。不過 還是謝謝你。這樣吧，你留個電話給我，等我哪天有空，心情又好的時候，就打 電話約你出來聊天。」 book18.org
「怎麼？您要走了？」 book18.org
「我還有事。已經晚了快兩個小時了。」 book18.org
「不要緊吧？」 book18.org
「不要緊，那個混蛋，等我等到餓死也是活該。」 book18.org
「難道就是……」 book18.org
馮虎識趣地笑笑，沒說下去。 book18.org
第十章 book18.org
三天前，周一，甄琰剛從院裡點卯出來，就被衣著光鮮趾高氣揚的何群攔住 了。 book18.org
讓甄琰十分滿意的是，她當時沒有露出絲毫震驚的表情。在一眼認出那個喊 「甄琰」的瘦小男人就是何群之後，她僅僅只揚了揚眉頭，冷冷地站住，冷冷地 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book18.org
何群的氣焰立刻矮掉了一大半。他原本就是個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的人，七八 年的時間雖然給他的臉加上了一點沉靜的風霜，但狗改不了吃屎，他的性格不可 能有任何根本變化。「我來看你，不行嗎？」 book18.org
何群這麼說著，勉強擠出些笑意，似乎想要儘可能找到往日那種隨心所欲的 感覺。只可惜，在他猥瑣的臉上，卻依然有著隱藏不住又揮之不去的尷尬。 甄琰不想和他多做糾纏，便緊接著未落的話音，冷冷答道：「我活得很好， 比以前好上幾千倍，幾萬倍。看到了嗎？知道了嗎？知道了就滾吧，不要讓我再 見到你。」 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走。 book18.org
何群大老遠地跑來深圳，當然不是僅僅為了要看看她。果不其然，甄琰還沒 走出幾步，他就已經重新攔在她面前，臉上也換成一副搖尾乞憐的表情。「別這 麼絕情，好嗎？都這麼長時間了，再怎麼恨我，也不至於連說幾句話的情分都沒 有了吧。」 book18.org
甄琰不以為然地嗤笑道：「我恨你幹什麼？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要不是你， 我今天能活得這麼好嗎？沒準兒現在還是個沒文化沒教養的窮人家小媳婦。整天 就知道鋪床疊被，刷鍋洗碗。也不會有什麼人來跟這樣的黃臉婆講什麼情分了。」 「你……」 book18.org
何群叫了一聲，卻沒有辦法再說下去，只得看了她一陣兒，將臉色鬆弛了， 嘆息一般地說道。「好好，都是我的錯。我也知道當初做的不對，讓你吃了不少 苦頭。只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前幾年我景況好起來的時候，曾經問過你爸 爸媽媽好幾次，他們卻怎麼都不肯告訴我你在哪裡。這要不是最近和一個郵局的 朋友偶爾提起這件事，他告訴我說你父母經常接到深圳寄來的匯款，我也不會想 到你在深圳。」 book18.org
訴苦是他的拿手好戲，千萬不能上他的當。甄琰這麼想著，心下卻還是漸漸 地軟了。好不容易才硬起聲音，嘲謔著說道：「得了吧你。你會專門跑過來看我？ 我認識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你還真能有什麼長進不成？我勸你還是有什麼 說什麼吧，少跟我耍這種花槍！」 book18.org
何群楞了楞，笑容又有些尷尬。「雖說不是專門，但至少也是主要原因吧。」 見甄琰冷著臉沒有答腔，何群只好又悻悻地說道：「我打算出來闖闖世界，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深圳。」 book18.org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闖你的，以後少來惹我。」 book18.org
忽然發現自己磨練多年的心竟還是會一陣陣發軟，甄琰不知道該高興，該惱 怒，還是該悲傷。 book18.org
「是是。我知道。可我還是忍不住。」 book18.org
何群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甄琰的臉色，見她不再頑強抗拒，便拿出最溫 柔的聲音，「我請你吃午飯吧，好不好？」 book18.org
甄琰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古怪，不由自主掃視了周圍一圈，問：「你現在很有 錢了嗎？發了多大？」 book18.org
「問這個幹什麼。反正我請得起就是。呵呵……」 book18.org
何群大模大樣地笑著，眼神里的恍惚，卻讓甄琰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窘迫。 「看你能請得起什麼級別的館子啊。我現在喜歡吃燕鮑翅套餐。便宜的每人 七百塊，但我更喜歡吃三千的那種。好吃得不得了，每次去我都要吃雙份兒。」 「什麼燕鮑翅？這也太貴了吧。」 book18.org
「那就算了。」 book18.org
甄琰試探出何群的底細，暗暗決定要在去美國之前好好作踐他一番，便放軟 了語氣，問。「你真的準備在深圳長住？」 book18.org
何群全身又重新振奮起來。「是啊是啊。我發過誓的，不在深圳做一番大事 業，絕不回去。」 book18.org
甄琰做出好奇的樣子，問：「你要做什麼大事業呢？」 book18.org
何群頓了頓，澀笑著道：「還沒想好。呵呵……我這不才剛來幾天，正考察 呢嘛。」 book18.org
「你現在住哪裡？」 book18.org
「住……五洲賓館。」 book18.org
「不錯啊，多少錢一天？」 book18.org
何群眼睛閃了閃，「四百多。」 book18.org
「五洲賓館有四百多的房間嗎？雜物房吧？」 book18.org
感覺到甄琰話中的嘲弄，何群楞了一陣，隨即就笑了。「你果然還是那麼聰 明。我其實住在五洲賓館對面，特區報社後面，一個小賓館。」 book18.org
他以前可沒這麼隨機應變，自己倒要小心些了。甄琰一邊想，一邊就淡淡地 問道：「怎麼不去找間公寓？」 book18.org
「我對深圳不熟，哪裡找得到？」 book18.org
「滿大街都是中介公司，你不會進去問問？」 book18.org
「我怕他們欺負我這個外鄉人……」 book18.org
「多問幾家，比較一下，不就知道了。」 book18.org
甄琰說到這裡，覺得說了也是白說，便住了嘴。 book18.org
「用不著吧。這不還有你嘛。你幫我去找找，不就什麼都可以放心了嗎？」 甄琰看著他，說不清心裡是可憐還是鄙夷，好一陣兒，才總算調節好自己的 情緒，淡淡地說：「那好吧，我這就帶你去。」 book18.org
讓甄琰愈加感到可憐和鄙夷的是，在看中景田北那個公寓房間之後，何群竟 然涎著臉說錢包沒帶，不僅用她的名字簽租約，還讓她付了押金和租金。這種男 人，也就只有那一對市儈才養得出來。 book18.org
「你不會是沒錢了才來找我的吧？要不要我先給你點兒，買些日常用品什麼 的？」 book18.org
甄琰倒在沙發里，斜著眼睛，臉上全是嘲諷的神色。 book18.org
何群終於有些掛不住了。「那倒暫時不用。錢我還有一些。應該能撐到上班。」 「你可千萬別硬撐？我是無所謂，最後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book18.org
「我這次出來帶了筆錢的。」 book18.org
「多少？」 book18.org
「一萬。」 book18.org
「還剩多少？」 book18.org
「一半吧。」 book18.org
甄琰不由又笑了起來。「早知道找個棚子給你住了。你這點兒錢，在這裡連 兩個月也住不滿。」 book18.org
想到自己去美國之後何群必然要陷入左支右絀拆東牆補西牆的困境，甄琰越 發感到開心。她就是要逼他卑躬屈膝，就是要讓他養尊處優然後弄到傾家蕩產。 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忘記那些曾經經受過的侮辱。 book18.org
「一個月就夠了。只要我找到事情，會儘快把你替我出的錢還給你的。」 「你倒還真是有自信。也不想想，憑你的學歷，在深圳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有三千就算不錯了。」 book18.org
「我現在也是大學生了。嘿嘿……」 book18.org
甄琰楞了楞，隨即就醒過神來。「買的吧？花了多少錢？這麼捨得？」 「沒花多少。書還是讀了點兒的，我想夠用了。」 book18.org
「那你就試試好了。呵呵……」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就站起身。「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行李你自己回去拿 吧。要快，過十二點就又要收一天的房錢。」 book18.org
「我知道。早上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把行李整理好寄放在櫃檯了。不要錢。」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仔細了？」 book18.org
甄琰這麼說著，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對勁，便緊接著追問道：「你真的沒帶錢 包？」 book18.org
何群臉上頓時浮起幾絲懊悔，想裝出些笑容，卻半天也沒能擺好五官，只好 將頭悶下去，一頓一頓地點著，許久，才低聲說道：「其實是帶了的，不過不方 便，沒敢拿出來。」 book18.org
「怎麼不方便？不會是把錢包捆在內褲里了吧？」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何群抬起頭，咬了咬牙，又說。「我是犯了事跑出來的。」 book18.org
甄琰心中一震，連忙追問道：「犯了什麼事？打傷人了？」 book18.org
「打死了一個副局長。」 book18.org
何群這麼說著，眼睛裡的神色卻複雜游離，難以捉摸。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甄琰不相信他有這樣的膽子，隨即就試探著說道。「是幫老大他們背黑鍋吧？」 何群顯然沒想到甄琰能這麼快就猜出真相，嘴巴囁嚅了好一陣兒，還是沒說 出一個字。 book18.org
「也就你乾得出這種蠢事。」 book18.org
甄琰不由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他會不會連累到自己呢？萬一耽誤了出國大事可就麻煩了。甄琰重新坐回沙 發，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想著他被關進監獄後那兩個老市儈的悽慘晚年，不 忍之餘，竟也隱隱感到十分爽快。如果先能把他們搞得家徒四壁，然後再送他進 監獄，那豈不是更解氣了嗎？想到這裡，甄琰立刻找出了很多不去報案的理由。 她和他七八年沒有聯繫過，不會有人想到要找她追查他的下落；另外幫他買個身 份證，再去理個髮，配副眼鏡，估計沒多少人能認出他；自己在深圳最多也就再 呆兩個月，中國的警察沒那麼快就能找到這裡；即使他們抓住了他，自己也可以 藉口說不知道他是逃犯，實在不行，還可以找蕭森劉鑫他們幫忙…… book18.org
震驚漸漸平順之後，甄琰重新拾起剛才的話頭，問道：「你就這麼跑出來了？ 他們沒給你湊點兒路費？」 book18.org
何群老老實實地答道：「老大給了我五萬。我留給二老四萬，自己帶了一萬。」 那四萬總也要儘快搞光才好。但，怎麼搞呢？甄琰一時想不到恰當的辦法， 便暫時放在一旁，沉吟著說道：「這樣吧，我找人幫你做張新身份證。這幾天你 最好不要隨便出去，要出去也最好是晚上。一切都等身份證做好了再說。聽到沒 有？」 book18.org
何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眼睛裡的感激卻清晰可見。 book18.org
如果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只怕他就不會這麼感恩戴德了。甄琰暗暗感到有 些好笑，臉上卻還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我是學法律的，知道中國警察的厲 害。你別不當一回事。否則被人抓了去，我可救不了你。」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動靜，見何群仍是點頭不說話，似乎沒什 麼異常，這才放慢了聲音，溫和地說，「你耐住性子，不要著急。過幾天我把電 視和ＤＶＤ搬來給你解悶兒。」 book18.org
何群臉上的卑微和眼裡的感激，讓甄琰每次想起，都幾乎要笑出聲來。尤其 是在打電話回去問過一個公安局的朋友，知道那個副局長其實並沒有死之後。 在甄琰的笑聲中，深南大道益發繽紛奪目了。夜空似乎也染上了七彩的顏色， 堂皇地照著前面的路。周圍的喧囂水一般地流向後方，甄琰隨意徜徉，如入大海。 來到那幢公寓樓下，甄琰停好車，撥通手機。「何群。下來搬電視。」 「你怎麼這麼晚才來？昨天不是在電話里說好一起吃飯的嗎？我都餓壞了。」 聽到他略帶怨憤的聲音，甄琰笑了笑，冷冷答道：「我有事。你快點兒，這 兒不能停車。」 book18.org
說完便掐斷了電話。 book18.org
這個混蛋，剛給他一點好臉色，立刻就又想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真應該 再多晾他幾天才對。甄琰這麼想著，看到那個乾瘦的影子推開門，用頭髮稀疏的 腦袋左右張望了一陣，然後弓背快走過來，心中忽然就有些煩悶。便打開車窗， 使勁吸了幾口初涼的夜風。 book18.org
何群站住，輕輕敲了敲車門，小心翼翼地問：「你這幾天一直都很忙嗎？是 不是很累？吃飯了沒？要不，我去買幾個菜，咱們上去一起吃？」 book18.org
聲音里出乎意料的溫柔竟讓她感到有些暈眩。甄琰忍不住抬頭看去，昏光之 中，那張神色恭謹的臉上滿是落寞和滄桑。這才幾天功夫，就能把一個男人愁成 這個樣子了？甄琰心一軟，險些就翻出久已忘卻的慈祥語氣，出言安慰他。那曾 經是他每次受了別人的氣時必然要用的療傷聖藥。自從離開他之後，甄琰就再也 沒有對任何人用過。想起往事，甄琰一陣心痛，連忙強行止住這不該有的悲憫， 轉身打開后座的車門，喘了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我不餓。你把東西搬上去， 自己吃吧。」 book18.org
何群扶著車門，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囁嚅著道：「你……你不上去坐 坐了嗎？我還有些話要對你說。很重要的話，前天本來就要對你說的，可是一直 沒找到機會。」 book18.org
不是你沒找到機會，是我根本就沒給你機會。甄琰用嘲弄壓抑著悲憫，臉上 卻絲毫沒動聲色。「什麼事這麼嚇人，在這兒不能說嗎？」 book18.org
「不行。是性命攸關的大事。真的。求你了，小琰。」 book18.org
何群輕聲喊著她的名字，分明是存心挑起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 book18.org
而在朦朧的夜色和殘留的酒意之中，他這種一眼就可以看穿的伎倆居然就奏 效了。剛才真不該心血來潮回憶什麼過去，還喝了那麼多酒。你這個蠢女人！甄 琰忍不住在心裡責罵自己，一邊就高聲斥道：「不許叫我小琰。」 book18.org
「那……那我要叫你什麼？」 book18.org
何群扮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直盯盯地看著她。 book18.org
「甄小姐。」 book18.org
「好好，甄小姐，甄小姐。」 book18.org
何群在黑暗中低聲重複著，似乎是想笑，卻又沒敢露出笑容。「你答應上去 了嗎？」 book18.org
甄琰沒好氣地拍拍電視，「你快點兒吧。我還得去停車呢。」 book18.org
拎著碟片走進電梯，甄琰偷眼看看旁邊的何群，思緒紛亂不已。而他臉上的 神情，卻正在逐漸鎮定自若起來，象是即將看到她手裡所有的底牌。 book18.org
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對他更狠一點呢？此前不是一直都處理得很好嗎？昨天干 嘛要同意和他一起吃飯？為什麼不讓他再多悶幾天？甄琰懊惱地想，幾乎要拔腿 衝出電梯。 book18.org
但真正逼得她衝出去的，不是心中輾轉的懊惱，而是層層湧上咽喉的酸澀。 在太平門旁邊吐了好一陣兒，甄琰才慢慢回過神，想要甩開粘在她背上和胳 膊上的那兩隻手，卻翻來倒去總要留下一隻，只好含混地罵道：「混蛋。放開我！」 何群刻意溫柔的聲音象蟲子一般，在她耳朵四周爬來爬去。「你醉了。快進 屋歇會兒吧，我扶你。」 book18.org
甄琰執拗地掙扎著，站直身子，靠在牆上。一邊揉著耳朵，一邊咬牙切齒地 說：「你放不放？再不放我可喊了！」 book18.org
何群遲疑著鬆了手，「我又沒想怎麼樣，幹嗎這麼激動呢？小琰。」 book18.org
再次聽到這句獨具意義的稱呼，甄琰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許多。「我警告你， 如果再這麼叫我，就儘早卷好鋪蓋準備回去蹲監獄挨槍子吧。」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何群叫了一聲，沒說下去。朦朧中的眼神很有一些破釜沉舟的味道。 book18.org
甄琰冷笑一聲，低緩而堅穩地說：「你還能把我怎麼樣不成？深圳可不是沒 人管的小城市，我也不是以前的甄琰。你最好還是放聰明點兒，別做傻事。光你 自己倒還罷了，萬一累及家中二老，是會永遠不得超生的。」 book18.org
何群一向堅持不了多久的勇毅果然就驚兔一般，迅速消失在怯懦後面。「你 想到哪兒去了？呵呵……你現在是法學碩士，又這麼有錢，我聽你的話還來不及 呢。再說，以前確實是我不好，這次來深圳之前也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補償你。 雖說我能做的不多，但補償一點算一點，總歸是我一番心意不是？只要你還肯偶 爾見我一面兩面，叫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可千萬別胡想八想，甄小姐——」 甄琰心中又是厭惡，又是好笑。便悶哼一聲，斜眼看著他，「你真的肯這麼 聽我的話？」 book18.org
何群挺了挺胸。「當然，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 book18.org
「那好。我知道你是個孝子，所以也用不著叫你發誓了。」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伸出一隻胳膊。「扶我進去吧。」 book18.org
躺在床頭，喝著何群跑去買來的醒酒湯，指揮他裝好電視ＤＶＤ，放上《貝 隆夫人》甄琰心中的快意無以復加。 book18.org
也許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賺再多錢，事業再成功，最終還不是為了要 讓這些臭男人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稱奴稱臣嗎？當然，要修煉到能徹底征服蕭 森劉鑫之類男人的程度，自己還差得太遠。但只要自己硬得起心，要想捉弄低俗 猥瑣的何群卻很容易，而且也同樣能帶來許多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的快感。反正自 己很快就要到美國去了，那條貴婦又因懷孕送給了別人，就把他當狗一樣養上幾 天，好好為以前的屈辱出口惡氣，倒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book18.org
甄琰志得意滿地想著，見何群正逡巡著眼睛，不知是要走過來坐在床邊還是 要走過去坐進沙發，立刻冷臉低叫道：「快滾一邊吃你的飯去，別擋我看電視。」 何群「哦」了一聲，臉上的恭謹居然沒有絲毫變化，老老實實地低了頭，狼 吞虎咽起來。 book18.org
甄琰暗覺詫異，覺得一切好象都太過容易了些，卻又不知道他還能有什麼詭 計，忽然想起剛才樓下的對話，便提高了聲音，問道：「你要跟我說什麼性命攸 關的大事？怎麼不說了？」 book18.org
何群拿著筷子，停了一陣，才諂媚地笑笑，說：「我……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說過了？」 book18.org
甄琰益發感到詫異。「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何群收斂起笑容，看著她。「就是希望你體諒我一番心意，沒事常來看看我。」 甄琰又好氣又好笑，那些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悲憫，卻也在一點點浮出水面。 「這就是你所謂的性命攸關？你玩我啊你？」 book18.org
「不是啊，絕對不是。我是真覺得性命攸關。」 book18.org
何群這麼說著，轉瞬之間，臉上竟掛出了幾絲哀傷。「我現在這個樣子，逃 得一年兩年，卻逃不了一輩子，早晚還是會被抓進去的。好在父母得了那筆錢， 晚年生活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除此之外，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過得怎麼樣， 和我有沒有機會儘量補償你了。假如能在臨死之前做幾件讓你開心的事，我就是 當場死了，也是心甘情願，含笑九泉啊。」 book18.org
甄琰心神動搖地聽著，正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猛地聽到那句「含笑九 泉」忽然就明白了，這幾句話，以及剛才那些話，肯定都是他準備了好久才記熟 的。否則，口舌一向不太靈便的何群，不可能這麼毫無滯澀地長篇大論。他倒還 真是處心積慮，打得好如意算盤呢！甄琰一邊暗自讚許著自己的敏捷靈透，一邊 就順水推舟地說道：「你是想全心全意讓我開心，是嗎？」 book18.org
何群立刻喜形於色地答道：「是啊是啊，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真是太好了。」 「我明白，而且現在就給你個機會。你過來。」 book18.org
甄琰招招手，然後一步步指點著何群。「把我的鞋脫掉……襪子也脫掉…… 好了，去打盆熱水幫我洗了，然後好好捏捏。」 book18.org
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呢？見何群依然毫無反抗之意，甄琰又重新疑惑不 已。然而，隨著熟練的手法在她雙腳小腿上輕柔地遊走，疲勞和醉意不肯讓她尋 根究底下去，很快就把她送進了夢鄉。 book18.org
「小琰？小琰——」 book18.org
窗外細弱的叫聲毫不費力地喚醒了她。 book18.org
甄琰抬起頭，高興地站起來，推開窗子。「你來啦？不是說我今天要認真復 習功課的嗎？你還來幹什麼？」 book18.org
甄琰這麼說著，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 book18.org
「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走，我帶你去瞧瞧。」 book18.org
甄琰低頭看看書桌上的課本，又回頭看看後面的房門，為難地說：「不行啊。 我還有好些要看呢。媽媽也守在外面。還是高考完了再去吧。」 book18.org
「怕什麼，你這麼聰明，少看一天半天有什麼要緊。而且……你媽剛開始打 盹，只要你把電話話筒拿起來，至少得一個小時之後才會醒。你再不快點兒，可 就真的來不及了。」 book18.org
「那好吧。先說好，一個小時之內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哼哼！」 轉眼之間，他們就來到了樹林深處一圈籬笆似的灌木中間。看到下面厚實的 青草，甄琰蹲下來，四處按了按，忽然就羞紅了臉，唾道：「你帶我來這裡干什 麼？這又算什麼好地方了？」 book18.org
他從後面輕輕抱住她，一起滾倒在草地上。「怎麼不是好地方？以後這裡就 是我們兩個見面的固定地點了。我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群琰閣』。你說好不 好聽？」 book18.org
甄琰好不容易擺脫了他不斷遊走的雙手，氣喘吁吁地嗔道：「不好，俗氣死 了。而且，為什麼你的名字要在前面？應該叫『琰群坪』才對！」 book18.org
「好好，就叫『琰群坪』。」 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曖昧地笑著，把頭埋在她脖頸中間，幾口就吞沒了她所有的 理智。 book18.org
融化了的鐵水在身體里輾轉徘徊，燒灼得甄琰無法喘過氣來。知道今天已經 不可能逃離這雙魔掌，她忽然就放棄了軟弱無力的抵抗，任它們解開身上所有的 束縛。於是，肌膚的接觸，青春與青春，蟲語和草香，纏綿不斷地，將甄琰帶向 雲外，扯進深淵。 book18.org
但，他的陽具竟是如此細短輕軟，根本無法進入到洞穴深處。 book18.org
她曾經認為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她也曾經認為他是因為緊張才會這樣的； 她還曾經認為結婚之後他就會好起來，但她全都錯了。他寡人有疾，根本無法用 正常方式滿足任何正常女人。也許，他們當初之所以會趕她離開，這一因素也起 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她當時相信自己完全可以不在乎這些。 book18.org
甄琰失望地睜開眼睛，與此同時，一股渾濁而粘稠的熱流，正蟲子般地一點 點淌在她赤裸的大腿上，停了片刻，又緩緩爬下，爬進下面的床單。她忍不住抖 了抖雙腿，看著依然癱軟在自己身上的何群，冷冷說道：「混蛋！你能做麼就來 惹我？」 book18.org
何群一驚，撐身抬頭，看了看她，悻悻地說道：「我會儘量讓你滿足的……」 「你憑什麼讓我滿足？」 book18.org
甄琰鄙夷地看著他鼻涕蟲般的陽具。「你根本就沒有想女人的資格。」 「可……可我畢竟還是個男人。」 book18.org
何群乍然高亢的聲音在空中嗡鳴了一陣，又漸漸低沉下去。「你知道我這幾 年被多少女人嘲笑過嗎？那幫殺千刀的，收了我的錢，卻不好好服務，還到處宣 揚我的殘疾……」 book18.org
甄琰不耐煩地打斷他。「你以為我就不會嘲笑你嗎？我可不再是以前那個少 不經事隨便你怎麼糊弄的傻丫頭了。你別想得太好。」 book18.org
「小琰——」 book18.org
何群低叫一聲，見她沒有在意，便繼續說道。「我不管。反正，在我認識的 所有女人里，只有你……只有你從來沒有嘲笑過我，甚至還一直把我當成了不起 的男子漢。我想來想去，都還是你最好，我忘不了你……」 book18.org
「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好處。呵呵……」 book18.org
甄琰苦笑著偏了頭。她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那些一直無法完全消除的悲 憫，忽然就被何群滄桑痛切的臉和欲哭無淚的哀訴重新激盪起來，而且越來越澎 湃洶湧，難以遽止。轉眼之間，那些近乎凝滯了的鐵水，也被如潮的悲憫驅趕著， 重新開始在四面八方輾轉徘徊。甄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了解自己的身體。在 被劉鑫和蕭森的強暴連續兩次中途阻遏之後，今天又被何群有意無意挑起了情慾， 只怕就沒那麼容易平息了。幸好，他絕對不可能傷到孩子。想到這裡，甄琰心裡 有了決定，便問：「你今天把我騙上來，就是為了這個？」 book18.org
「是。前天我去找你時本來也沒想那麼多。但見到你之後，這幾天晚上我都 一直在想你，想得不行。所以……所以……」 book18.org
何群偷眼看著她的臉色，囁嚅了半天，還是無法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弄明白他今天那些奇怪言行的目的，甄琰不由又有些惱火，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以後再敢騙我一個字，有你好受的。哼！」 book18.org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book18.org
何群如遇大赦般地說完，慢慢直起身，想要下床。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甄琰叫住他。「你他媽的倒舒服過了，我呢？」 book18.org
何群楞了楞，臉上不由就得意起來。但他仍極力掩飾著，恭謹地問：「好， 好。要我怎麼做？你說！」 book18.org
甄琰挺挺小腹，閉上眼睛。「給我舔，好好舔，舔到我叫停為止。」 book18.org
第十一章 book18.org
聽見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看到顯示屏上甄琰的號碼，劉鑫連忙對熒幕上的 蕭雪說了聲，「你等等，我先接電話。」 book18.org
然後悄悄關掉音頻，拿起聽筒。 book18.org
「劉總，您忙什麼呢？」 book18.org
甄琰的聲音嬌糯依舊，悠長的尾音里還加進了幾絲恰如其分的諂媚。 book18.org
「沒忙什麼，看幾份資料而已。找我有事嗎？」 book18.org
劉鑫一邊說，一邊看著熒幕上噘嘴瞪他的蕭雪，笑了笑，揮揮手。 book18.org
每次他關掉音頻接電話，蕭雪都是這副模樣，最近更漸漸開始表示起不滿來。 這讓劉鑫在欣喜之餘，也頗有些為難。他當然明白，想要知道對方的一切，是少 男少女愛上一個人的基本特徵。但他卻不可能告訴她自己在工作之外還有著怎樣 的私生活，他又還來不及教會她關於隱私權的道理。在這種充滿幻想的年紀，蕭 雪恐怕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戀人夫妻之間可以各自保有隱私，並必須尊重對方的隱 私。 book18.org
「是這樣。有個朋友剛來深圳，還沒找到工作。所以想問問您那裡需不需要 人。」 book18.org
甄琰頓了頓，又說，聲音里竟似乎有些不那麼自信。「或者能介紹到其他地 方，也行。」 book18.org
甄琰可是一向都認為這種事情是不值得拿來求人的。劉鑫暗自感到詫異，對 蕭雪做了個鬼臉，然後把椅子轉了一百八十度，問：「什麼樣的人？學歷履歷大 概是怎樣的？」 book18.org
「男，２８歲，大學畢業，未婚。在工廠和保險公司都做過。人還算機靈， 肯干。要不，什麼時候我送份簡歷過去給您過過目？」 book18.org
甄琰字斟句酌地說，象是在隱藏著些什麼。 book18.org
「嗯，好。我看看先。」 book18.org
劉鑫答應著，忽然想起以前那份調查報告里關於甄琰初戀情人的描述，覺得 若合符節，便笑著問道：「這人對你很重要嗎？居然連出國的事情都不管了，上 來就給他找工作。」 book18.org
甄琰的聲音明顯一滯，隨即刻意加添了嫵媚，嬌嗔著道：「你瞎猜什麼啊。 人家是知道你辦事牢靠，有什麼進展一定會首先告訴我，所以才樂得省心的。」 「是麼？」 book18.org
劉鑫越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心中一陣驚喜：這倒給自己逼迫甄琰就範增加 了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砝碼。 book18.org
「是呀。難道你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嗎？嘻嘻……」 book18.org
「我說話算數還不夠。有些事情我控制不到，說了也是白說。」 book18.org
「不是吧？別告訴我你堂堂劉總，幫忙找個工作也這麼難！又沒叫你養著他。」 發覺甄琰會錯了意，劉鑫很想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但轉念之間又有些猶豫。這樣是不是急過頭了？拿一份還沒影子的工作大張旗鼓， 沒準兒反而還把甄琰給嚇跑了。還是應該認真考慮清楚再下手的好。劉鑫這麼想 著，到底還是糾正道：「不是介紹工作的事，是你出國的事。」 book18.org
甄琰立刻沉靜下去，低聲問道：「怎麼？出了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側頭看見蕭雪越發嗔怒的嬌憨模樣，劉鑫不敢再糾纏下去，便笑著說：「暫 時還沒什麼問題。不過，我怕你的肚子不爭氣，到時候被人看出來，可就前功盡 棄了。」 book18.org
「切！你嚇唬我啊。還以為說什麼呢，嚇了我一跳。嘻嘻……」 book18.org
甄琰又再從容調笑起來。「實在不行我就吃胖點兒。你說，是胖子容易掩飾 還是瘦子容易掩飾？」 book18.org
一個豐腴的甄琰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劉鑫覺得有趣，便道：「應該是胖子吧。」 「哦。還是等我想想再決定吧。」 book18.org
甄琰停了停，又問。「你最近忙嗎？」 book18.org
「還好。跟以前差不多。」 book18.org
劉鑫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麼，便淡淡地答著，一邊就轉回椅子，看著蕭雪， 伸手過去，上下虛抹著她的臉，然後用誇張的嘴形，無聲地說道。「馬上就好啦 ——」 book18.org
「要不要我過去伺候伺候您啊？」 book18.org
得了吧，受罪還差不多。熟悉的過程和熟悉的語氣讓劉鑫不由有些惱火，但 他也不想弄崩了和甄琰的關係，便道：「不用了，我今天會早點休息。沒別的事 就先這樣吧。簡歷你下星期拿到公司來給我好了。」 book18.org
掛上電話，重新在電腦前坐好，打開音頻，劉鑫笑著說道：「你的嘴今天好 辛苦啊。快去給它們澆點兒水吧。呵呵……」 book18.org
說完，才覺得自己話中異乎尋常的調笑意味，越發得意地看著蕭雪。 book18.org
蕭雪臉一紅，「怎麼辛苦了？」 book18.org
「噘了這麼半天，難道還不辛苦嗎？哈哈……」 book18.org
劉鑫一邊笑，一邊仔細觀看著蕭雪的動作。 book18.org
嗔怒很快就被羞澀取代，而且還漸漸濃烈起來，象是在一點點調高顯示器的 色溫。好一陣兒，蕭雪才總算停止了調整，咬牙切齒地說，「去你的，臭師哥， 爛師哥。要澆也應該你……」 book18.org
話到一半，發現不能再說下去，蕭雪連忙住了嘴，瞪住劉鑫，囁嚅著，轉身 拿起水杯，猶豫著要不要喝，忽然就忍不住羞低了頭。 book18.org
劉鑫心中熱潮洶湧。在安昭之前，由於母親的嚴格管束和自己的孤僻性格， 他一向都對學業十分專注，在異性面前也十分拘謹，從來沒有正式交過女朋友。 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親眼領略懷春少女的種種迷人之處。而安昭呢？起初是不允許 他語涉曖昧，婚後則是要麼對他的調笑置若罔聞，要麼反應僵滯，全無半點動人 心弦的味道。假如不是終於知道安昭愛的並非自己，劉鑫幾乎要完全徹底地相信， 所有那些電影電視小說雜誌上的愛情表演，全都是文學家們白日夢般的幻想了。 能在蕭雪這裡得到這種享受，無疑是命運對他刻苦努力的最好報答。劉鑫看 著蕭雪欲仰還垂的頭，忽然覺得老天爺待他也算不薄。也許，安昭的背叛，蕭森 的掠奪，都不過是為了把他推到這裡，推到天使一般的蕭雪面前，讓他能有機會 回到自己的純情年代，談一場貨真價實的初戀。 book18.org
那麼，自己還要不要向蕭森復仇呢？想到這裡，劉鑫越發躊躇起來。他一直 不肯應邀去蕭家拜訪，固然有吊凌塵胃口的意思，但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在純真 稚嫩的蕭雪之外，又見識了凌塵的溫良柔順，實在忍不下心去破壞她們還算美好 和睦的家庭關係。即使只是表面上美好和睦吧，也是她們主要甚至唯一的精神支 撐。真不知道家庭崩潰之後，她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book18.org
「剛才誰的電話？」 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蕭雪已經抬起頭，神情也基本恢復了平靜。 book18.org
「一個老同學。呵呵……」 book18.org
劉鑫故做輕鬆地說，視線竟一時不敢轉去看她。 book18.org
蕭雪又輕輕噘了噘嘴。「都聊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呀？瞞著不讓聽。哼！」 劉鑫看看她，打趣道：「老男人之間能有什麼好話。小孩子家，還是不聽為 好。」 book18.org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明年就成年了。」 book18.org
「那也還早。成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身體上成熟了，思想上的成熟也 依然可望不可即。多少人活到七老八十了，思想還幼稚得象個小孩子呢。」 「我才不會呢。嘻嘻……不管怎麼樣，先把身體成熟了再說。至少爸爸媽媽 就不能老是管這管那了。」 book18.org
劉鑫的心情漸漸又輕鬆起來。「你身體上也還沒成熟。嘿嘿……」 book18.org
蕭雪瞪眼挺胸，嬌嗔著叫道：「我哪兒不成熟了？」 book18.org
「除了個子之外，哪兒都不成熟。哈哈……」 book18.org
「就知道你喜歡胖人。臭師哥。是不是要象我媽媽那麼胖，你就喜歡了？」 劉鑫心中一緊，看看蕭雪，不象語含深意的樣子，便笑著說：「是啊。你就 是太瘦。還沒發育全呢。」 book18.org
蕭雪的神情立刻低沉了許多，聲音也輕得象是無力的掙扎。「我已經胖了好 些了。」 book18.org
劉鑫不由一陣憐惜，加意安慰道：「你別急啊。再過兩年，你想瘦都瘦不了 呢。呵呵……而且，現在瘦才時髦。那些影星模特為了能有你這種身材，吃了多 少苦頭啊。」 book18.org
蕭雪定定地看著他，「我又不想做影星做模特。我……我只問你，喜歡瘦的 還是喜歡胖的？」 book18.org
劉鑫不想在這樣的場合里說破什麼，只好躲閃著答道：「太瘦太胖我都不喜 歡。」 book18.org
蕭雪咬了咬嘴唇，半天，才又恨恨地說：「死師哥，我就知道，哼！你等著， 我叫媽來比一比，非讓你說清楚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身材不行。」 book18.org
劉鑫大吃一驚，連忙制止道：「別胡鬧。師母肯定已經睡了。」 book18.org
蕭雪的語氣越發堅定。「沒有。她剛才還上來叫我睡……不是，叫我吃夜宵 呢。」 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就已經起身跑了出去。 book18.org
劉鑫心裡暗暗叫苦。這下可麻煩了。自己倒還沒什麼，就怕凌塵一個拿捏不 住露出破綻，天知道會產生什麼無法收拾的結果。自己當時真不該一時衝動誘姦 了凌塵。難道老天爺也存心想要阻止自己嗎？這又是怎麼一個阻止法？總不會連 蕭雪都要從自己的籃子裡拿走吧？想到這裡，劉鑫定了定神。不管怎麼樣，蕭森 可以想別的辦法去收拾，到手的鴨子卻絕不能飛掉。 book18.org
還不待他想定對策，蕭雪已經拉著凌塵，並排遠遠地站在床邊，束束自己的 睡衣，又從後面束束凌塵的睡衣。得意地叫道：「師哥，看清了沒？到底是瘦的 好還是胖的好？」 book18.org
劉鑫看不清凌塵的神色，但她的動作卻很有些不自在。幸好蕭雪的注意力完 全放在熒幕這邊，否則自己的擔心只怕真的會變成現實。劉鑫不由鬆了口氣，笑 著說道：「你這孩子。呵呵……師母好！真不好意思，和師妹鬧著玩兒，結果還 驚動了您老人家。」 book18.org
「劉鑫好。」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有些低，有些滯。「最近還忙嗎？」 book18.org
「是挺忙的。蕭教授也還好吧？」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蕭雪嬌嗔了一聲，又說，「等師哥回答了我的問題你們再拉家常好不好？」 凌塵似乎笑了笑，動作依然有些僵硬。「好，好。你們說。」 book18.org
劉鑫只得沉吟著答道：「都很好看啊。胖有胖的好，瘦有瘦的好。呵呵……」 「不許含糊其辭。快說，你喜歡的身材應該是什麼樣的？」 book18.org
「非要說啊。」 book18.org
劉鑫想了想，知道不能跟蕭雪糾纏下去，那樣很可能比自己語含冒犯更加危 險。「就平均一下好了。你瘦了點兒，師母胖了點兒。這個答案可以滿意嗎？」 「這還差不多。嘻嘻……」 book18.org
蕭雪笑著轉過身，正想送凌塵出門，凌塵卻突然回身問道：「對了劉鑫，你 這個周末有沒有空了？」 book18.org
蕭雪也隨即幫腔道：「是啊，師哥。你好久沒來我家了。我爸我媽老想煮好 東西給你吃呢。」 book18.org
劉鑫遲疑了一下，正想答話，凌塵卻已經又開了口。「如果你覺得來我們家 是件讓你很為難的事情，那就算了。」 book18.org
劉鑫驚得幾乎叫出聲來。這個凌塵，此時此地怎麼可以說這種話？難道不怕 蕭雪察覺到什麼嗎？ book18.org
蕭雪疑惑地看了凌塵一眼，又轉頭看向這邊。「師哥才不會嫌棄我們家呢， 是不是？這個星期來吧，不然爸爸媽媽肯定會生氣的。都請了你這麼多回了。」 劉鑫只好連連點頭，道：「是是。我周六下午有空。你們如果在家的話，我 一定過去拜訪。」 book18.org
「那好。我們等你。」 book18.org
凌塵清晰地笑笑，臉上的神色卻依然無法捉摸。 book18.org
直到第二天來到公司，劉鑫也還是沒想清楚凌塵到底為什麼堅持要把他請到 家裡。而在得知蕭森周六上午就將飛去北京之後，他更開始擔心起來，擔心會出 現什麼意想不到的局面。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喜歡。自從回到深圳以來， 他就一再告誡過自己，決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book18.org
劉鑫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蔚藍的天空，和天空下慌亂的市民中心，越發 覺得自己當初太過衝動。雖說老侯急於出國使得那次安排只好提前，但他原本的 計劃，卻並沒有打算讓他強姦凌塵，更沒有打算親自誘姦凌塵。他所需要的，不 過是一個男人趴在赤身裸體的凌塵身上的錄象帶而已。在那一個小時的緩衝之後， 他會及時出現，制止老侯的進一步行動。然後讓凌塵感恩戴德地把蕭雪許給他。 最好還能在將來針對蕭森的行動中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場，或至少不偏不倚，以便 保證蕭雪的歸屬。 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不可逃避的壓力面前，一向軟弱認命的凌塵，竟然選擇 了自殺。他更沒想到的是：在努力救醒凌塵之後，一向冷靜周到的自己，竟然會 被突起的慾望沖昏了頭腦。而且，這種慾望，還並不完全是因為第一次觸犯刑律 所帶來的刺激造成的。在那樣的黑暗裡，撫摩擁抱著那樣豐腴溫軟的凌塵，分明 帶給了他以前從未得到甚至也從未想像過的快樂，肉慾的快樂和精神的快樂。 １３年前，專心向學的他，就是被桌子後面那個美麗溫靜的身影，第一次開 啟了情竇的。雖然在知道了凌塵是全院最為嚴厲的蕭教授的夫人之後，他只能努 力摒棄一切幻想，把自己重新投入到刻苦的學業當中，但他還是會時常忍不住跑 去閱覽室，在那個不被人注意卻可以看到她側影的角落，一坐就是兩三個鐘頭。 從這個意義上講，凌塵才是他真正的初戀情人。即使讀研後和安昭有了第一次正 式的戀情，他也無法從心裡將凌塵徹底抹去。 book18.org
也許這也是他拒絕讀蕭森研究生的一個因素；也許這才是他拒絕做小雪家教 的主要因素；也許這還是他無比痛恨蕭森的重大因素之一。劉鑫頓了頓，無奈地 搖頭笑笑，走回去，坐下。 book18.org
只是，現在呢？自己還喜歡她嗎？自己還會喜歡她嗎？——這個問題劉鑫曾 經想到過許多次，卻一直沒敢得出什麼結論。如果說回到深圳見到凌塵之前，他 還對這種可能抱有一絲幻想，在見到年已４０行將衰老的凌塵之後，他卻已經沒 有任何理由再繼續喜歡她了。對蕭森的痛恨，更是讓他漸漸忘卻了那些年代久遠 的鐘情，漸漸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蕭雪身上。 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兩難境地，連復仇都開始漸漸變得 荒誕起來。因為在他心目中，凌塵的地位已經漸漸發生了變化，對蕭雪的占有圖 謀似乎也顯得不再那麼重要了。從某種角度講，對蕭森的復讎正在悄悄向爭奪凌 塵演變，迫使他不得不時常慮及凌塵以及蕭雪的反應。這可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再次確認了這個關節，劉鑫滿意地點點頭，重新站起身，走過去，看看蔥鬱 的蓮花山，抬肘擴擴胸，做了幾個深呼吸。 book18.org
他確實不希望對她們母女造成太多傷害，那明顯有違他的本意。但他也不能 為了避免這種傷害，全盤放棄自己的復仇計劃。既然搞掉蕭森占有蕭雪的初衷不 能變，那就還是儘量不要去考慮凌塵的價值為好。反正她現在怎麼也不敢說出那 件事，小雪和蕭森再猜疑，也不會有什麼實質的證據。等到將來大局已定，她說 出來也就起不到多少作用了。最多不過是讓小雪離開自己而已。 book18.org
下定了決心，劉鑫的呼吸立刻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凌塵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態，倒還頗需費一番琢磨。她不象是在怨恨著自己， 否則就不會一再邀請自己去拜訪；她也不象是真的被自己吊起了胃口，否則就應 該設法單獨和自己會面。即使起初的邀請其實是礙於面子的試探，這次的堅邀也 肯定不是為了和自己再續前緣。難道她是想在公開場合強調師母尊嚴，以便在阻 止自己進一步逼近的同時，恢復以往的和諧關係，讓小雪和自己有條件繼續發展 嗎？這倒很有可能。她一直都很贊同小雪跟自己來往，偶爾影響到小雪的功課， 她也只簡單提醒幾句，從來沒有明確地制止過。這中間固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 讓小雪以自己為榜樣，但也未嘗沒有從師母升級為岳母的企圖。但，她為什麼會 偏偏選擇了蕭森不在家的這個周末呢？是怕老奸巨滑的蕭森看出什麼破綻？還是， 在欲、恨，或忘卻之外，她竟還有著其它自己所不知道的動機？ book18.org
劉鑫越想越覺可疑，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在見到凌塵之前，他是不可能想出 答案的。看來，這個無準備之仗，他是非打不可了。 book18.org
劉鑫苦笑了一下，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探探蕭森的口風，桌邊的手 機忽然就「嘟，嘟……」 book18.org
地響了起來。 book18.org
劉鑫看了看，是河南的坐機，連忙舉起來，問：「哪位？」 book18.org
「劉總，是我，徐暉。」 book18.org
清脆的聲音盤旋入耳，立刻就撥順了劉鑫的心情。「是你啊。呵呵……有什 麼事嗎？」 book18.org
徐暉冷靜得象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似的。「沒什麼，只是想問問，如果我們 下個星期去深圳，貴公司到底能不能接待。」 book18.org
她不可能是只為這個就打自己的手機。女人還真是善於偽裝的動物啊。劉鑫 得意洋洋地想，仍舊保持著清朗的聲調。「可以啊。小陳沒答覆你們嗎？」 「她只說等我們定下行程再答覆。領導不放心，讓我直接問問劉總，免得到 時出什麼岔子。」 book18.org
發覺徐暉始終一股公事公辦的味道，劉鑫多少有些失落。不過，轉而想到自 己的談判手腕效果如此良好，他的得意也並沒有完全消散下去。「接待就肯定沒 什麼問題。但我月底可能還有其它事情要辦，你們定不下行程，談判的事情就不 大好安排了。」 book18.org
「哦，那我先問過領導再答覆您吧。謝謝劉總。」 book18.org
劉鑫不由一滯，忍不住就叫了聲「徐暉」又不得不停住，亡羊補牢地想著下 一句話該怎麼說，卻怎麼也無法集中精神，腦子裡轉著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 念頭。 book18.org
徐暉這種毫無經驗的女孩子，怎麼會在經過那一夜的糾纏之後，還能在他面 前保持這樣的冷靜呢？難道她其實並非處女，而是裝腔作勢的假冒偽劣產品？虧 得自己還打算拿她做蕭雪的後備呢，連這樣的大謊都沒看出來，也真夠丟人的了 …… book18.org
「劉總，還有事嗎？」 book18.org
劉鑫楞了楞，感到自己的明顯失態，連忙搖搖頭，笑了笑，問：「你最近還 好嗎？」 book18.org
徐暉停了一陣，才用略顯溫柔的聲音答道：「挺好的，謝謝劉總關心。」 「羅漢沒有找你什麼麻煩吧？」 book18.org
徐暉的聲音越發輕軟下去。「沒有。領導們都很好，謝謝！」 book18.org
她身邊似乎還有別人。自己倒真是多疑得有些過分了。想到這裡，劉鑫的呼 吸總算重新順暢起來。「你說話不方便，是嗎？那你就聽我說好了，呵呵……如 果我說對了，你就答是。好嗎？」 book18.org
徐暉遲疑著答道：「好。」 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已經定好了來深圳的機票？」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是周初嗎？」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周四？」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周五？」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要來幾個人？你和羅漢都會來嗎？」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還有其他人嗎？」 book18.org
徐暉又遲疑了一下，還是答道：「沒有了。」 book18.org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book18.org
這回徐暉停了好久，聲音也輕軟得象是在呻吟。「沒有。」 book18.org
「那就好。呵呵……和羅漢兩個人出差，你一切都要小心，知道嗎？」 「是。」 book18.org
「如果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打我的手機。沒什麼事的時候也可以打。還 有，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些話仍然算數。想來深圳發展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安排。」 「謝謝。」 book18.org
劉鑫得意地點點頭。「好了。那就再見吧。」 book18.org
「再見，劉總。」 book18.org
劉鑫放下手機，想了想，拿起電話，找到小王。「上次我叫你找人調查徐暉 的履歷背景，有消息了沒有？」 book18.org
「我昨天才問過，就快出來了。」 book18.org
「再催一催，下周四之前一定要拿到。」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或許徐暉並沒有小雪的青春美麗，但她的溫順忠實，以及２４歲的處女身份， 卻也是女人中間難得一見的。拿來做小雪的備份絕對綽綽有餘。劉鑫這麼想著， 忽然就對明天的拜訪有了信心。就算小雪將來不肯嫁給自己，那也沒什麼大不了 的吧。只要能避免刺激凌塵把那件事說出去，就不會影響搞掉蕭森占有小雪的復 仇大局。而且，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在她身上多享受幾次呢。想到這裡，劉鑫忍 不住笑出聲來。 book18.org
乍然聽到自己的笑聲里很有些淫邪的意味，劉鑫暗暗有些心驚。媽的。這是 個什麼社會啊！自己才只回來一年，就已經不得不向蕭森靠攏了麼？看來，還是 儘早了結完心愿，帶著小雪或者徐暉回美國的好。 book18.org
但劉鑫沒有想到的是：當溫婉嫻雅的凌塵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理智所能 起到的作用竟是那麼有限。 book18.org
在蕭雪不斷地催促之下，還不到三點，劉鑫就拿著剛剛買來的唐三彩和汴繡， 輕輕按響了門鈴。 book18.org
見到出來開門的居然是凌塵，劉鑫楞了片刻，儘量從容地笑道：「師母好！ 小雪呢？」 book18.org
凌塵笑得也很象一個慈祥的母親。「劉鑫好，快進來吧。小雪還在樓上，不 知鼓搗什麼呢。來玩就好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book18.org
「是上次出差就買了的。最近忙，一直沒時間拿過來。」 book18.org
劉鑫一邊說，一邊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看看那條靜悄悄的樓梯，心裡不 由感到詫異。 book18.org
「小雪，你師哥到了，還不快下來？」 book18.org
「就來——」 book18.org
蕭雪高聲答應著，半天，還是不見動靜。 book18.org
凌塵猶疑了一陣，終於還是坐進旁邊的單人沙發。沒有說話，只拿了一隻柑 橘，慢條斯理地剝著，偶爾回頭看看樓上，神色漸漸有些焦躁。 book18.org
注意到凌塵身上那套長衣長褲的黑色洋裝正是上次從朋友店裡買來的，劉鑫 心中竊喜，便也不說話，只上下左右打量著她，象是在審視一件好不容易才弄到 手的收藏品。 book18.org
頭髮整齊地卷在後面，髮夾之外的末端，幾綹碎發別致地聳向天空，氤氳著 自然而凌亂的意趣。臉精心修飾過，眼眉濃烈，鼻唇柔和，在滄桑的成熟下流動 著的，分明是溫靜寬厚的容光。然後是腴白細緻的脖子，腴白細緻的鎖骨，和漸 漸躲進黑色流線下面的同樣腴白細緻的肌膚。也許，應該，一定還會更加腴白細 致些。但它們被裹得如此嚴實，在洋裝里起伏蕩漾了許久，才終於從袖口露出一 腕尾聲，然後就迅速消失在手背的微黑和手指的粗糙里，再也找不到一絲影子。 下面穿的雖然是拖鞋，卻還有褐色的襪子，包裹著那雙輕巧穩健的腳。 book18.org
一個４０歲的中年婦女，怎麼還能讓自己如此著迷呢？意識到這個問題，劉 鑫越發想要知道脫光了衣服的凌塵到底會是怎麼一副模樣了。就算再努力的保養 修飾，她的皮膚也不可能全都這麼腴白細緻；她的身體更不可能真的沒有明顯下 垂。也許，只有在看清楚凌塵所有衰老的痕跡之後，他才有辦法徹底擺脫凌塵帶 來的困擾，平心靜氣地將復仇計劃推行下去。 book18.org
發覺劉鑫幾乎可以剝去她所有衣裝的眼神，凌塵抖了抖，將柑橘送過來，放 在劉鑫面前，用不帶一絲溫情的聲音，命令似地說：「劉鑫，吃柑橘。」 book18.org
劉鑫連忙定了定神，偷偷喘了幾口氣，說道：「謝謝師母。」 book18.org
然後拿起柑橘，吃了一塊，又問，「師母最近過得還好吧？」 book18.org
凌塵看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挺好的，謝謝！」 book18.org
劉鑫勉強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便拿起身邊的那兩個紙袋，將唐三彩和汴 繡拿出來，擺在茶几上，「怎麼樣？漂亮嗎？」 book18.org
凌塵看了看，卻仍然面無表情，淡淡地答道：「挺漂亮的。謝謝。」 book18.org
劉鑫並不泄氣，轉身又從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個小紙包，放在茶几上，推過 去。「還有這個。」 book18.org
凌塵一楞，疑惑地看著他，並沒有動，依然聲音淡靜地問：「什麼？」 劉鑫盯著她，一字字地說：「獨山玉鐲。送給你的。」 book18.org
凌塵的神情立時慌亂起來，好一陣兒，才總算囁嚅道：「我不要。你送給小 雪吧。」 book18.org
看你是否真的能一直冷若冰霜！劉鑫得意地想，一邊仔細品味著凌塵臉上和 小雪幾無二致的羞澀，一邊就智珠在握般地說：「小雪還有，這個是送給你的。 收下吧，凌……塵。」 book18.org
他有意把「塵」字念得很輕。 book18.org
凌塵抖動著胳膊，將紙包輕推回來，然後努力坐直身體，莊重地看著他。 「我說了不要，請你收起來吧。」 book18.org
「你真的不要？你確定？」 book18.org
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話，劉鑫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book18.org
凌塵全身猛地一震，眼睛裡閃出些銳利的光，正要說些什麼。樓上的開門聲 和緊接著的腳步聲，卻硬是把她給憋了回去。 book18.org
劉鑫微笑著，重新把鐲子推過去。 book18.org
「什麼東西啊，師哥？送給我媽的？」 book18.org
蕭雪開心地笑著，問。 book18.org
「是個玉鐲子，不算什麼好東西。呵呵……你媽還不肯收呢。」 book18.org
蕭雪伸手抓起紙包，打開，看了看，拉著凌塵的手就往上套。凌塵輕輕躲閃 了一下，到底還是順從了女兒，任她把鐲子套上去，然後捋起袖子，露出一段胳 膊。 book18.org
她怎麼可以把自己保養得如此之好？劉鑫暗暗嘆息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蕭雪把那條胳膊上下左右擺弄了半天，才終於滿意地說：「很漂亮啊，媽，你就 收下吧。」 book18.org
凌塵沒有答話，看向劉鑫的眼睛裡，怨憤被隱約的水光蒸騰著，漸漸就沒了 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又一絲無奈的淒涼。 book18.org
「我的呢？」 book18.org
蕭雪伸出一條更加光滑略嫌單薄同樣美麗的胳膊，問。 book18.org
「在這裡，呵呵……你倒一點不客氣。」 book18.org
「跟你還有什麼好客氣的。嘻嘻……」 book18.org
蕭雪抓過鐲子，又比了半天才戴上。 book18.org
蕭雪的胳膊卻沒有凌塵那樣強烈的魅惑。劉鑫遺憾地想。難道真的是越難得 到就越想得到嗎？難道越軌偷情的刺激真的如此讓自己著迷嗎？一旦得到了即將 迅速衰老的凌塵，自己又能對她維持多久的興趣和「性」趣呢？說到底，也都還 是選擇蕭雪的好吧。劉鑫這麼想著，心情漸漸平順下來。 book18.org
凌塵好不容易也調整好神色，見蕭雪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袖連衣裙，便打趣 地問：「你怎麼又去換了這件衣服？這會兒怎麼不怕顯得小孩子氣了？」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蕭雪嬌嗔地叫著，扯扯凌塵的衣袖，然後附耳過去，說了幾句什麼。 book18.org
劉鑫好奇心起，便問：「剛才穿的是什麼衣服？」 book18.org
「媽——不能說。」 book18.org
凌塵沉吟了一下，笑道：「那有什麼不能說的。她啊，起初想打扮得成熟一 點，所以穿了件削肩露背的白色洋裝。後來又嫌太暴露了，就……」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還不等凌塵說完，蕭雪已經大叫一聲，轉身跑上樓去。 book18.org
她是故意激怒小雪的吧。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劉鑫尋思著凌塵的動機，一時 竟有些摸不著頭腦。凌塵卻淡淡一笑，說道：「你去勸勸她吧。她現在大概只會 聽你的。」 book18.org
劉鑫疑惑地看著凌塵，頓了頓，慢慢站起身。「那我失陪一下，不好意思。」 敲了幾次門，蕭雪才終於讓他進去。臉上依然帶著惱怒。 book18.org
劉鑫笑了笑，安慰道：「師母大概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我……我……我就要生。哼哼！」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惱怒的神色有所緩和。而緩和了它們的，分明是被他看穿某 些底細的嬌羞。 book18.org
劉鑫不由就輕鬆了許多。走過去，站到書架前面，看了看，又晃晃滑鼠，看 了看桌面上的那些圖標，沒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便轉回身，發現那套丟在床頭 的洋裝，這才笑道：「就是那件衣服麼？快穿起來讓我看看。」 book18.org
「幹嗎要穿給你看？哼！」 book18.org
蕭雪的語氣依然強硬，聲調卻已經低了很多。 book18.org
「今天不穿，早晚也是要穿的。」 book18.org
劉鑫得意地打趣道，忽然又換成懇求的聲音。「穿起來讓我看看嘛，好不好？ 小師妹？」 book18.org
「你……你就會欺負我。」 book18.org
蕭雪恨恨地瞪住他，咬牙切齒地說。 book18.org
「我不欺負你欺負誰啊？誰叫你是我的小師妹呢？」 book18.org
「我不小了，你要叫就叫我師妹，不許老帶著那個小字。」 book18.org
「是是，師妹大人怎麼可以穿這麼小孩子氣的衣服呢，還是換上那套洋裝比 較成熟穩重啊。」 book18.org
蕭雪又瞪了他好一陣，才終於羞澀地低下頭，輕聲道：「那你還不出去。人 家怎麼換衣服？」 book18.org
「是是。謹遵師妹大人吩咐。」 book18.org
看到扶門而立的蕭雪，劉鑫立刻就呆住了。 book18.org
一直以來，他所見到的，都是穿著學生裝或者睡衣的年輕稚嫩的蕭雪。很多 時候還是通過粗放的視頻鏡頭。所以，雖然他早就存心要占有她並想要讓她成為 自己的妻子，雖然他也知道早晚有一天蕭雪會變得成熟性感起來，心目中卻始終 還是把她當個孩子，至少還得兩三年的時間才能真正長成女人。然而，洋裝下的 蕭雪，竟仿佛在一瞬間完全換了一個人，從一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撒嬌的少女， 變成了一個艷光四射魅力十足的尤物。這怎能不讓他驚喜萬分呢？ book18.org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樣子，蕭雪臉上的光芒益發奪目了。「你傻站在那裡干什 麼？進來啊！」 book18.org
劉鑫勉強定了定神，跟在她背後，走進去，見她關了門，心跳忽然又劇烈起 來。只得連忙告戒自己，今天可不是搞定蕭雪的適當場合。這種至高無上的享受， 還是等到將來有更充足時間更自在空間的時候再說吧。 book18.org
蕭雪卻完全不顧劉鑫壓抑自己慾望的努力，低聲問道：「好看嗎？」 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還慢慢轉了兩個圈，仿佛存心要讓劉鑫徹底崩潰。 book18.org
劉鑫咽了口唾沫，點點頭。「好看。」 book18.org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古怪的表情，蕭雪一臉疑惑地走近了，問：「師哥你怎麼 了？」 book18.org
「沒，沒什麼。」 book18.org
劉鑫這麼說著，手卻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晃了半天，卻無處可落，無處敢落， 終於在他的拚命控制下，伸過去撥了撥蕭雪略顯有些凌亂的長髮。劉鑫悄悄嘆息 了一聲，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你穿了這衣服確實很好看。」 book18.org
蕭雪臉上的疑惑迅速就變成了驚心動魄的嬌羞，聲音也越發細弱下去。「那 我以後見你就總穿這件衣服，好嗎？師哥？」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則連他自己也都幾乎聽不到了。「好，你，真乖。」 book18.org
「我會一直都很乖的。」 book18.org
劉鑫的手又再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凌塵溫和的聲音。「小雪，還沒好嗎？你師哥難得來我們家做 客，別太耍小孩子脾氣了，聽到沒有？」 book18.org
劉鑫一陣欣喜，一陣遺憾，慾火卻已經開始衰減下去。「就快好了，師母。 呵呵……」 book18.org
等凌塵走開，劉鑫不敢再看蕭雪，走過去，打開門，站在走廊里，讓神色有 些痴迷的蕭雪靜了一陣，才轉身說了聲，「我們下去吧。」 book18.org
隨即當先下樓，走進餐廳。 book18.org
假如不去在意凌塵偶爾露出的奇怪神色，假如他能忘掉自己心裡懷著的「叵 測」「鬼胎」那麼，此後的兩個小時，對劉鑫來說，無疑是生命中最為溫馨歡樂 的一段時光。在三個人你來我往的說笑中，在蕭雪輾轉反覆的鋼琴中，在娓娓講 述美國故事的過程中，劉鑫時時都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成了這個夢寐以求和諧 家庭的男主人。 book18.org
是父親還是女婿？劉鑫暗暗嘲笑著自己，卻還是無法將凌塵和蕭雪分出高下。 青春美麗和成熟溫婉，又是否真的有高下之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不久的 將來，他很可能會失去她們全部。他無法放棄自己的復仇使命，而覆巢之下，難 有完卵，他怎麼還敢奢望能長期擁有她們，甚至僅僅是她們的一半呢。 book18.org
為今之計，也還是能享受得了多少就儘量享受多少吧。劉鑫無奈地想，隱隱 竟有一種邪惡的暢快。 book18.org
第十二章 book18.org
凌塵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去打擾那個靜悄悄關著門的房間。在幸運地逃開了 劉鑫有意的挑逗之後，她本來是下定決心要讓他們單獨相處到晚餐時分的。那顯 然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即使當劉鑫敲開小雪房門時她還沒有太大把握，但在劉鑫 走出來又走進去的那幾分鐘里，凌塵幾乎百分之百地確信，他們很快就會墜入情 網。 book18.org
是怎樣一股莫名其妙的強大力量，驅使著走上樓去，說出那幾句讓她後悔了 許久的話呢？是對小雪的擔心，還是對劉鑫的怨恨，或甚至，是對他們未來可能 幸福生活的嫉妒？自己真的是在嫉妒他們嗎？看著互相打趣說笑個不停的劉鑫和 小雪，凌塵越發覺得迷惑了。這樣一對珠聯壁合的才郎貌女，自己有什麼理由， 又有什麼資格嫉妒他們呢？ book18.org
凌塵不敢讓自己再想下去，便悄悄搖了搖頭，正想起身，劉鑫卻突然止住笑 聲，說道：「小雪，好久沒聽你彈鋼琴了，最近是不是退步了啊？」 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塵一眼。 book18.org
「亂說，我這麼天縱奇才，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會退步呢。」 book18.org
蕭雪跳起來，蹦到鋼琴面前，「不過，就算我彈得好，你這種榆木腦袋只怕 也領會不了吧？唉——真是對牛彈琴啊。嘻嘻……」 book18.org
蕭雪誇張地嘆息一聲，隨即又做了個鬼臉。 book18.org
凌塵連忙微笑著站起來，說道：「我去準備晚餐。小雪，彈新練的那幾首曲 子給你師哥聽吧。」 book18.org
劉鑫略一愣神，立刻也笑著起身。「我去幫忙，小雪，你彈琴給我們伴奏。」 「你們也太不象話了吧？我的鋼琴是要坐下來認真聽的，怎麼可以當你們切 蘿蔔淘米的背景音樂！」 book18.org
小雪嬌嗔著叫道，頓了頓，乾脆就一甩手，走過來。「要去一起去，我放Ｃ Ｄ給你們聽好了。」 book18.org
凌塵這才鬆了口氣，命令道：「不行，你們誰都不許去。劉鑫，你是客人， 好好坐著聽小雪彈琴。我一個人就夠了。」 book18.org
「我可不能算是客人……」 book18.org
劉鑫看看小雪，又看看凌塵，還想再說些什麼，終於還是被她堅定而銳利的 眼神給制止了，只好無奈地笑笑，「那好吧。師母您去忙，有什麼要幫手的儘管 出聲。我隨叫隨到。」 book18.org
如詩如畫的鋼琴聲很快就開始在客廳里迴蕩。凌塵洗好菜，切好肉，總算慢 慢恢復了平靜。 book18.org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肯定不足以讓他們確定關係。否則劉鑫就不會 始終這麼從容自在，小雪也不可能掩藏得住自己的喜悅。想到自己浪費了那樣一 個絕好的機會，凌塵越發感到懊悔。得趕快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過失才行。這要萬 一被蕭森知道了，還不定會怎麼責怪自己呢。 book18.org
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客廳里忽然就響起電話鈴聲。鋼琴隨即停下，然 後是小雪欣喜的叫聲：「爸。師哥來了，在這兒坐著呢。師哥，我爸問你好。」 「也問蕭教授好。」 book18.org
劉鑫儘量熱情地說。 book18.org
「我在彈鋼琴呢。媽媽在做飯。要她聽電話嗎？那你等等。媽——爸的電話， 叫你聽。」 book18.org
「哦。就來。」 book18.org
凌塵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接過電話，面向陽台。「老蕭，什麼事？一切 都順利嗎？」 book18.org
「順利。你那裡進展如何？」 book18.org
沒想到蕭森會如此直截了當迫不及待，凌塵只好斟酌著句子，簡單答道： 「還行。」 book18.org
「什麼叫還行？劉鑫到底喜不喜歡小雪？」 book18.org
「不太清楚，不過……」 book18.org
在落地窗模糊的影子裡看到劉鑫正一動不動地豎著耳朵，凌塵不由自主壓低 了聲音。「我覺得應該很有可能。」 book18.org
「你覺得有什麼用？我不是叫你儘量製造機會給他們嗎？」 book18.org
蕭森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在聽筒里走形得象個張牙舞爪的怪獸。 book18.org
凌塵頓了頓，輕輕答道：「有啊。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book18.org
「哦，呵呵……你就不會先探探小雪的口風？不行的話還來得及再想辦法。」 「好吧。還有其他的事嗎？」 book18.org
「沒了。你多動動腦筋。他走之後給我一個電話。」 book18.org
「好，再見。」 book18.org
凌塵放下電話，對著劉鑫歉疚地笑笑，轉過去看著小雪。「你接著彈啊，我 正聽得來勁兒呢。」 book18.org
回到廚房，凌塵慢慢準備著飯菜，直到想定了主意，才快手快腳地炒好兩個， 揀一個曲子結束的間隙，喊道：「小雪，過來端菜！」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小雪高聲答應著，走進來的腳步聲卻異常沉穩。凌塵心中詫異，回頭看見在 廚房門口含笑站著的赫然竟是劉鑫，胳膊不由一抖，手中的筷子便掉了一根下去。 「你來幹什麼？小雪呢？」 book18.org
凌塵說完，眼睛在劉鑫背後轉了好一陣，盼望著小雪能及時出現，做她的救 命稻草。 book18.org
劉鑫走近兩步，彎下腰，停了片刻。凌塵只好也退了兩步，低頭看著他的動 作和眼神，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才好，又怕小雪可能會聽見，正猶豫 間，劉鑫已經揀起筷子，笑著遞給她，用一種頗為曖昧的語氣，說道：「小雪彈 得累了，正躺在那兒喘氣呢。」 book18.org
你也太過分了吧。感覺到劉鑫毫無顧忌撲面而來的氣勢，凌塵頓時有些惱火， 便沒抬手，只冷冷地說道：「你把菜端出去。然後叫小雪進來一下。」 book18.org
劉鑫的手在空中僵了一陣，晃了晃，將筷子扔在菜板上，不以為意地撇了撇 嘴，然後帶著成竹在胸般的微笑，端菜出門。 book18.org
好一陣兒，蕭雪才走進廚房，捏了根芹菜放在嘴裡，一邊就問道：「媽，什 麼事？」 book18.org
「你等下。」 book18.org
凌塵找些事情忙碌著，儘快安排好自己的諸般情緒，又重新把剛才想定的主 意回憶了一遍，這才轉身笑笑，走過去，掃了眼靜靜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劉 鑫，然後拉了蕭雪進來，低聲溫言問道：「你師哥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book18.org
蕭雪臉一紅，隨即裝聾作啞地問：「表白什麼？」 book18.org
「這孩子，還能表白什麼。跟媽還不好意思說嗎？」 book18.org
凌塵憐愛地笑著，一邊伸手順了順蕭雪的領口，然後仰著頭，上下打量了她 幾眼，道：「你還真是長大了，穿上這件衣服，簡直可以顛倒眾生了呢。你師哥 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book18.org
蕭雪無法再明知故問，只好低下頭，輕聲答道：「反應好象是有點兒，但我 沒太注意。表白就肯定沒有了。」 book18.org
「那你剛才還那麼高興？」 book18.org
凌塵托起蕭雪的下巴，看著她嫣紅的雙頰。「騙我的吧？」 book18.org
「真的沒有啦。師哥就只是誇我好看，其他什麼也沒說。」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臉色忽然就有些張皇。「媽，你說師哥會不會一直都把我當 小孩子看待？」 book18.org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凌塵想，越發有些擔心起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不 僅會傷害到小雪，也肯定會傷害到她自己，甚至她們整個家庭了。她不能允許事 情沿著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不會的，傻孩子。一直都把你當小孩子的人，那才 叫瞎了眼呢。你師哥又不是瞎子。」 book18.org
蕭雪點點頭，勉強笑了笑。「那我該怎麼做呢？」 book18.org
是啊，自己該再給他們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還是象蕭森所一再囑咐的那樣， 直接跟劉鑫挑明小雪的少女情懷呢？想到又要單獨面對劉鑫，而且談論的還是如 此一個敏感話題，凌塵不由一陣心悸。然而，眼前小雪的無助模樣，卻讓她更加 憐惜難抑。假如她不設法推劉鑫一把，為了將他頑強的意志徹底融化，小雪肯定 要經過相當漫長的煎熬。而萬一小雪按捺不住首先表白卻遭到他的拒絕，那就不 是「煎熬」兩個字可以解決的了。即使僅僅是冷置，小雪也未必承受得了。她很 清楚那種滋味，也許比其他任何人都還要清楚。想到這裡，凌塵咬了咬牙，儘量 平穩地說道：「什麼也不用做，只要自然發揮出你逐漸成熟的魅力，你師哥就一 定會喜歡你的。我保證。」 book18.org
但讓凌塵感到十分泄氣的是：儘管她一再努力，餐桌上的氣氛還是無法完全 恢復剛才那樣的快樂和諧。小雪的言行總帶著幾絲刻意，一點拘謹；劉鑫也很少 再去和她說笑，而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凌塵身上。幾經挫折之後，凌塵只得 勉強維持著自己的慈祥表情，放棄了對氣氛的過高追求。 book18.org
蕭森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啊。假如不是他讓自己探小雪的口風，氣氛只怕也 不會低沉到這種地步。為失敗尋找到了這樣一個恰當的理由，凌塵的心情立刻輕 鬆了不少。那麼，自己還要不要按照蕭森的囑咐，設法跟劉鑫單獨談談呢？這實 在也有極大可能是弄巧成拙的一招。 book18.org
本已下定決心要推劉鑫一把的凌塵，越想越覺不妥，猶豫了好一陣，終於還 是試探著說：「小雪，你不是還有幾個作業要你師哥講解嗎？你們上去吧，我一 個人收拾就可以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蕭雪高興地甩甩手，一邊就招呼著劉鑫，「師哥，我有好多應用題都看不懂 呢。」 book18.org
劉鑫看看凌塵，又看看蕭雪，忽然就擺擺手，「今天不行了，我晚上還有事， 明天再上網跟你講解好了。呵呵……」 book18.org
說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塵一眼，「師母，謝謝您的盛情款待。」 book18.org
看著楞在那裡無話可說的蕭雪，和她臉上不容忽視的失望與無助，凌塵再也 無法猶豫下去，只得輕聲說道：「小雪，你先上去吧。」 book18.org
然後轉身看住劉鑫，「請你過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說。」 book18.org
蕭雪斜了眼劉鑫，身子轉了一半，頭卻轉回來，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凌塵，見 凌塵擺手示意她上去，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樓梯口，上了兩級，停了停，又 悄悄轉回身，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 book18.org
劉鑫攏起雙手，在胸前慢慢地搓著。洋洋自得的臉上笑意越發濃重。眼神里 鋒銳盡出，旌旗搖盪，仿佛要在某個瞬間，將凌塵所有的理智悉數全殲在那雙真 實可感的魔掌里。凌塵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在漸趨懊熱的風中，在逐趨曖昧的 燈光下，那些始終無法完全清理乾淨的潮水，也開始蠢蠢欲動，找尋著發展壯大 並最終將她徹底淹沒的最好機會。 book18.org
但，除了設法在被征服之前儘快說完要說的話，她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嗎？ 想到這裡，凌塵勉力抬起發軟的雙腿，走進自己的房間，開燈，開冷氣，等劉鑫 也跟著進來，關門，落鎖。 book18.org
剛一轉身，劉鑫已經一點點逼了上來。凌塵連忙低叫道：「請先聽我把話說 完，好麼？」 book18.org
「你說啊，我在聽。」 book18.org
劉鑫漫不經心地答道，眼睛仍在盯著她的臉，身體仍在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凌塵後退兩步，倚在門後的牆上，喘息道：「你別這樣。你這樣我還怎麼說。 請你放莊重些，去那邊坐下。」 book18.org
劉鑫順著她的手指，掃了眼床頭那張小巧的梳妝凳，又回頭曖昧地看著她， 笑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他的眼神和身體，卻在光影之中越來越銳利，越 來越高大，很快就聚合成一股內外交征的磅礴氣勢，繼續向她橫壓下來。也許。 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身不由己地癱軟在地，再也無法抗拒那雙魔掌的每一個誘惑。 凌塵看著那雙昏光中朦朧而龐大的手，狠命咬咬舌頭，用疼痛撐起自己傷亡 近半的那幾分神志，儘量堅定地說道：「你再不去坐下，我可要叫了。」 book18.org
劉鑫不置可否地笑笑，停住，盯了她好一陣兒，這才漸漸收斂了氣勢，抖抖 雙肩，轉身走去凳子上坐下。隨即又回頭，看看正猶豫著是否也要坐過去的凌塵， 低聲揶揄道：「你就站在那裡說嗎？不怕小雪在外面偷聽？」 book18.org
凌塵悄悄喘了幾口粗氣，知道劉鑫說的有理，便道：「你再坐遠一點。」 劉鑫順從地向後靠在窗下。凌塵畏縮地走過去，站在床邊，想坐，又怕自己 會不小心軟倒，便先靜下來，努力在熱潮與理智間尋找著可憐的平衡。 book18.org
「你怎麼不坐？有必要這麼居高臨下嗎？呵呵……」 book18.org
劉鑫一邊笑，一邊就作勢欲起。「你不坐我也不坐了。」 book18.org
知道站著會讓兩個人的臉離得更近，也更難抵擋劉鑫的動作，凌塵連忙叫道： 「坐，坐。你別起來！」 book18.org
然後儘可能輕巧自然地坐在床上。 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凌塵坐正身子，劉鑫已經直壓過來，兩條胳膊也一左一右，按 在她身後的床上。凌塵躲閃不開，又不敢伸手推拒，也不敢真的喊叫，只得悶哼 一聲，仰倒在床上。 book18.org
「你……你……」 book18.org
看著劉鑫得意洋洋的神色，凌塵被乍起的熱潮激得幾乎無法呼吸。而眼神和 身體的洪流，也已經再度緩緩傾瀉而下，轉眼就和蓄勢待發的熱潮混合在了一起， 將凌塵的身體一點點吞沒。凌塵不知道自己是在地獄還是在天堂。她只覺得自己 的靈魂已經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沉在身體里，渴望著那雙摧枯拉朽的魔掌，隨時 準備著用鬆軟或挺扭配合它們的節奏；一半附在眼睛上，騰入頭頂的那一片虛空， 冷漠無情地俯瞰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而她既控制不了身體，也控制不了眼睛， 只能咬唇強忍著呻吟，等待劉鑫罷手的時刻。 book18.org
劉鑫顯然也還記得小雪就在外面，在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之後並沒有更多進一 步的舉動，而是側身豎耳，一邊仔細捕捉著外面的動靜，一邊輕重緩急地撫摩著 她全身，從上而下，從外而內，很快就完成了一個輪迴，停留在那片熱潮洶湧的 茂草中央。 book18.org
「你剛才是要說什麼？現在還用不用說了？」 book18.org
劉鑫得意地笑著，手依然按在那裡，又重又硬。 book18.org
凌塵嘆息一般地輕喘了幾口氣，把靈魂分別拉扯回來，在胸口努力拚湊著， 低聲說道：「你讓我起來。」 book18.org
劉鑫笑了笑，那隻手猛地抖動了幾下，刻意讓熱潮盪起最後一陣波濤，然後 迅速鬆開，用另一隻手斜斜地撐坐在床上，看著她，一邊又將手指伸進嘴裡，露 出那個難以言喻的純真和邪惡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book18.org
凌塵轉頭不敢看他。好一陣兒，才總算拼好了險些又被劈開的靈魂，坐起來， 坐直了，回身掃了一眼，見劉鑫也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象是在看自己新婚的妻 子，臉不由就是一熱，連忙又回過頭，頓了頓，清清嗓子，說：「請你以後再也 不要這樣了。」 book18.org
說完，立刻又有些懊悔。她本來是要警告劉鑫的，聲音卻被劉鑫的眼神在剎 那間泡軟，變成了半推半就般的哀求。 book18.org
「你真的不要？你確定？」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平靜而自信。 book18.org
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不敢要。凌塵暗自嘆息著，知道這時候已經沒必要 再拐彎抹角，玩弄花招，便開門見山地說：「小雪已經愛上你了。我不能做任何 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事。」 book18.org
劉鑫靜了好一陣兒，才小心翼翼地問：「肯定嗎？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畢竟還是青春少女更有魅力。凌塵忽然又有些悲哀，轉身看了劉鑫一眼。 「肯定。她已經跟我承認了。你天天跟她說話，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劉鑫苦了苦臉：「我一向不懂女人。小女孩就更難懂了。感覺倒是有一點， 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book18.org
「已經很嚴重了。她最近學習退步很明顯。」 book18.org
說到這些，凌塵的聲音漸漸就穩定了許多。 book18.org
劉鑫露出同情的神色。「我會儘量幫她的，你放心。」 book18.org
「你要怎麼幫她？」 book18.org
「鼓勵她好好讀書，多輔導她的功課……」 book18.org
「你覺得有用嗎？」 book18.org
「總會有些用處的吧。不然還能怎麼樣？」 book18.org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裝不明白？凌塵懷疑地觀察著劉鑫的臉色，沒發現什 麼異樣，只好反問道：「你喜歡小雪嗎？」 book18.org
「喜歡啊！」 book18.org
劉鑫不加思索地答道，忽然意識到些什麼，緊接著又問：「難道你是想叫我 以戀人的身份來督促她好好學習？」 book18.org
凌塵盯住他。「對！」 book18.org
「你們以前不是一直都不准她談戀愛的嗎？」 book18.org
「我們是不准她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傢伙談戀愛。而且，你在她心目中的地 位一直都相當重要，強行制止的話，只怕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也許就來不及准 備明年的高考了。」 book18.org
「那應該還不至於吧。」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片刻，又說：「萬一高考完她發現真相怎麼辦？」 book18.org
凌塵楞了楞，「那會有什麼問題嗎？我這麼支持她，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劉鑫又再苦笑起來。「我說的不是這個真相，是我其實並不愛她的真相。」 凌塵心中一動，儘量不動聲色地說：「小雪很快就會變成一個聰明美麗的女 人，絕對夠格做你的愛人。」 book18.org
「不是夠格不夠格的問題。」 book18.org
劉鑫的臉越發苦了。「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凌塵心跳更加劇烈。「你們又不是親兄妹，不過是師兄妹罷了。」 book18.org
無奈和苦澀在劉鑫臉上纏繞著，旋轉著，終於變成了如泣如訴的聲音。「可 ……可我愛的是你，凌塵。你難道真的不明白麼？１３年前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從此再沒愛上過別人。」 book18.org
凌塵忍不住問道：「那……安昭呢？」 book18.org
「她從一開始就只是你的替代品。但她根本就比不上你。任何方面都比不上 你。」 book18.org
心跳越來越快，很快到達了某個極限，似乎轉眼就可以將凌塵的如意算盤搖 成粉碎。然而，長期耳濡目染形成的對男人甜言蜜語的不信任，忽然又在一息尚 存的理智鼓動下跳了出來，將凌塵的心跳猛地剎住。「我不會再允許你象今天這 樣子對待我的。」 book18.org
劉鑫的臉色頓時一滯。「為什麼？」 book18.org
「我不想背叛我的家庭。我更不想失去我的家庭。」 book18.org
凌塵喃喃地說著，象囚犯在念自己的判決。「我太老了，折騰不起。我也不 適合你這樣年輕有為的人。」 book18.org
「你一點都不老。」 book18.org
劉鑫動情地說，伸手拂了拂凌塵額頭的劉海。「蕭森也不值得你這樣。他在 學校里有過很多少學生情人，你難道完全都不知道嗎？」 book18.org
「我知道。但那無關緊要。他做什麼，並不意味著我也要做什麼。」 book18.org
想起安昭，凌塵憐憫地看了劉鑫一眼，暗自嘆道：也許自己這番磨難，其實 都只不過是蕭森造孽帶來的報應罷了。 book18.org
劉鑫直盯盯地看著她，臉色漸漸就冷靜下去。凌塵不由感到奇怪，正想著是 否該說些什麼，他卻又搶先問道：「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這麼急著逼我去愛小雪 的？僅僅是為了擺脫我嗎？」 book18.org
凌塵楞了楞，終於還是沒敢明確否認。「也可以這麼說。但小雪確實已經陷 得很深，這一點我絕對沒說謊。」 book18.org
劉鑫緊接著又問：「你有跟蕭森商量過嗎？他什麼態度？他可是一向都不喜 歡我的。」 book18.org
「商量過。他也同意這是唯一解決辦法。」 book18.org
凌塵抿了抿乾涸的雙唇，「他雖然不喜歡你，卻很欣賞你的才華。有些事情， 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不象是個記仇的人啊。」 book18.org
「我是。」 book18.org
劉鑫隨口答道，似乎立刻就有些後悔，「小雪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有結果 了再告訴你們。我該走了，再見。」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凌塵連忙叫住他，懇求道。「不上去給小雪講解一下數學題目了嗎？」 「不了，我確實還有事。明天再跟她聯繫。」 book18.org
劉鑫淡淡地說完，轉身開門出去。 book18.org
門外隨即傳來小雪怯怯的叫聲。「師哥……」 book18.org
「你怎麼還不去做作業？呵呵……我有事要先走，你別送了。晚安。」 「晚安，師哥。」 book18.org
小雪的告別簡直可以用悲戚來形容。但開門關門的聲音卻並未因此而有絲毫 遲疑。凌塵心中一驚，連忙重新整理了一下頭髮衣服，正準備出去看看，小雪上 樓的腳步聲又急促地響了過來。還沒等到凌塵走出房間，樓上的門也已經「砰」 地關上。 book18.org
在樓梯口猶豫一陣，凌塵到底還是走了上去，輕輕敲著門，喊：「小雪？」 房間裡沒有一點聲音。門也緊鎖著，象是再也不會打開。凌塵不由有些著急， 耳朵貼著門，提高了嗓門。「小雪？你沒事兒吧？你師哥確實是有事，不是故意 不理你。」 book18.org
這回算是有了些響動。先是床吱吱呀呀的叫聲，然後是細微得發顫的腳步聲， 最後是輕巧的門把扭轉聲。凌塵退開兩步，站好。門卻並沒有開，反而「咔噠」 一聲插上了插銷。 book18.org
蕭雪依然沒有說話。 book18.org
凌塵連忙拍了拍門，輕聲說道：「小雪，你別發傻！你師哥還是很喜歡你的。」 話音未落，凌塵忽然發現這無疑是確認了劉鑫並不愛她，只得又嘗試著解釋 道，「他是怕你爸不喜歡他。而且你現在還小，明年又要參加高考，萬一影響了 你的學習，會讓他後悔一輩子的。」 book18.org
蕭雪終於開了腔。「媽，你別說了，我沒事兒，你讓我靜一靜就好了！」 凌塵滯了滯，不知道是該相信小雪還是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很希望自己的 直覺是錯的，她害怕自己的過去在小雪身上重演。很可能還不只重演那麼簡單， 以小雪從蕭森那裡繼承來的怪異個性，說不定會自暴自棄，變成一個什麼都不在 乎的浪女。那些報紙雜誌電視電影里觸目驚心的墮落情節，那些美女作家們筆下 聳人聽聞的悲慘故事，凌塵每次聽到看到都會心疼不已，更不要說發生在自己女 兒身上了。而且，即使最後小雪能夠順利恢復，明年的高考也必定會見風化水， 一敗塗地。 book18.org
蕭森出的怎麼都是些這樣的鬼主意？自己執行得可並沒有太離譜，怎麼結果 都和他預料的正好相反呢？凌塵越想越覺擔心，一時卻找不到任何解救挽回之道。 她不敢強迫小雪開門，她也沒有本事破門而入。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做事決斷敢言 敢行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她通常都會選擇找些理由來安慰自己。 book18.org
理由當然很容易找到。凌塵無奈地自嘲著。至少現在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種 地步。小雪還在家裡，看樣子不是想要自殺。劉鑫也沒有一口回絕，而是說會認 真考慮。只要小雪能夠熬得過這段時間，只要劉鑫不是在虛言敷衍，那就還有樂 觀收場的希望。得好好跟老蕭商量一下才行。想到這裡，凌塵看看那扇依然緊閉 的門，轉過身，輕輕走下樓梯，拿起電話。 book18.org
「這麼早？別告訴我事情進展得不順利？」 book18.org
蕭森的語氣就象他的名字一樣陰冷。 book18.org
凌塵不由就囁嚅起來。「我……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交代去做的。」 book18.org
蕭森「哼」了一聲，勉強聽凌塵把經過大致說了一遍，不無氣惱地責怪道： 「女人就是女人，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也有本事弄得一塌糊塗。算了，你先安 撫好小雪，其它什麼都別做，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book18.org
「哦，那好吧。」 book18.org
凌塵無奈地答道，又問。「你說，我該怎麼安慰小雪呢？我真怕她會想不開， 或者自暴自棄……」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打斷她。「你怎麼連自己的女兒都一點也不了解？小雪沒那麼 容易認輸。只要你設法讓她保留希望就行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會加倍努 力。蕭家的人不是隨便一點困難就可以打倒的。」 book18.org
凌塵不得不承認蕭森說得有理，便沒太在意他話里暗含的譏諷。「那我就放 心了。不過……她現在不肯見我，會不會是因為她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 book18.org
蕭森這麼說著，語氣卻漸漸平和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過火，或者是想 到了什麼解決問題的辦法。「你也別太擔心了。就算她今天不見，明天也會見的。 小雪比你聰明得多，很快就能想明白什麼對自己有利，什麼對自己不利。我了解 她。」 book18.org
凌塵無法反駁蕭森的大條道理，只得唯唯諾諾地應道：「我一會兒想辦法再 和她談談。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book18.org
蕭森停了一陣，問：「劉鑫不是說會和小雪聯繫嗎？你明天要注意觀察小雪 的動靜。」 book18.org
「我知道。」 book18.org
凌塵說著，抬頭看了看依然一片靜謐的樓上。 book18.org
「他跟你說認真考慮的時候表情是什麼樣的？有沒有得意或者高興的味道？ 你有沒有問他大概要考慮多久？」 book18.org
凌塵沒想到蕭森忽然又問起這些細節，不免就有些心虛。「表情……很嚴肅， 沒有得意高興的味道。我沒有問他要考慮多久。」 book18.org
「你……唉，算了。」 book18.org
蕭森嘆了口氣，卻依然沒有掛電話的意思。「你再好好回憶一下，劉鑫和小 雪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到底有什麼異常沒有？」 book18.org
「劉鑫很正常，小雪就很高興。我跟你說過了，是因為劉鑫誇她好看。」 「你這兩天如果有機會，不妨設法弄清楚他們在房間裡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記住了嗎？」 book18.org
「記住了，我儘量找機會問小雪。」 book18.org
還沒等到凌塵放好電話，樓上的開門聲就已經響了下來。凌塵心中一喜，正 想趕快上去瞧個究竟，卻被蕭雪冷冷的叫聲阻慢了腳步。「媽，你上來一下！我 有話要問你！」 book18.org
聲音遠得象來自天外。難道自己和女兒剛剛融洽起來的關係又要開始變得生 疏了麼？凌塵一邊上樓，一邊懊惱地想。上到一半，聽見小雪轉身走回去用力坐 在床上的聲音，越發感到難過。早知道就不該這麼拔苗助長了，讓他們自由發展 多好！ book18.org
凌塵暗自嘆息著，走到低頭坐在床沿的蕭雪面前，看了看書桌前的椅子，沒 敢坐。「小雪，你不要緊吧？」 book18.org
蕭雪沉默了好一陣，又深吸了幾口氣，忽然就抬起一張淚痕依稀表情呆板的 臉，問：「你到底跟師哥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凌塵預料到小雪一定是要問這個，卻還是不知該不該老實回答，只得遮遮掩 掩地答道：「也沒說什麼，不過是告訴他你最近的學習情況，請他多費心幫助和 鼓勵你。」 book18.org
「我最近的學習情況？我怎麼了？不是什麼都做得好好的嗎？」 book18.org
蕭雪冷冷地看著凌塵，聲音漸漸高亢起來。而且越來越快，仿佛擔心自己要 問的問題轉眼就會被怒火吞噬掉。「你是不是怕影響我學習，故意叫他疏遠我的？ 你一再套我的口風，是不是為了能夠及時掌握情況？你那些體諒理解的話，是不 是都是為了騙我相信你？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做就可以……」 book18.org
凌塵無法再忍受下去，厲聲喝道：「小雪！你太過分了。你……」 book18.org
「我怎麼了？說中你的陰謀詭計了，是嗎？呵呵……別以為我是小孩子，弄 不懂你們大人的那些花花腸子，活該被你們騙。老實告訴你，幾年前我就已經什 麼都知道了。你們自己不懂得愛情是怎麼回事，就看不得我有得到幸福愛情的機 會，對不對？……」 book18.org
蕭雪還在不停地說著，但凌塵卻一句都聽不見了。淚水已經迅速淹沒了她的 眼眶，也幾乎淌軟了她的嘴，她的喉嚨，她的心，以及她的整個身軀。她想走過 去，抱住女兒，卻怎麼也邁不動腿，抬不起手。她實在想不通，這個存心要為自 己獲得安靜，要為女兒爭取幸福的周六，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老天爺真的就總 是這麼不開眼嗎？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雪動個不停的嘴才終於放慢了速度，涸轍之魚一般急促 地呼吸著。 book18.org
凌塵擦擦眼睛，勉力邁開腿，伸出手，逡巡著，想碰碰甚至攬住小雪，卻被 她提前的抖顫給震了回來。 book18.org
眼神里始終都還有著叫人不忍直視的怨恨。 book18.org
「小雪，你錯了。我……我真的沒有叫你師哥疏遠你，也一直都沒有騙你。 我確實不希望你因為戀愛而影響學習，但我也知道你師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 認同他的這種地位，因為他不是以前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男孩，而是一個經歷過 愛情，知道什麼是愛情，懂得怎麼維護愛情的男人。和你的那些談話也讓我相信， 這次如果再阻止你，你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反抗，也許連學業家庭都可以不要……」 說到這裡，凌塵不由悲從衷來，仿佛是在剜掉自己心頭那塊最軟最嫩的肉一 般。接受這饋贈的雖然是自己的女兒，卻未必能真正懂得享受和珍惜。這叫她怎 能不益發痛恨命運的捉弄呢？ book18.org
房間裡寂靜如死。 book18.org
蕭雪的眼睛朦朧如霧。 book18.org
怨恨終於漸漸融化。「那你跟師哥到底說了些什麼？你最好老實告訴我。我 早晚都會知道的。」 book18.org
蕭雪低聲威脅著，卻沒有絲毫威脅的語氣。 book18.org
她畢竟還是個善良的孩子。凌塵欣慰地想，勉強定了定神，決心不再隱瞞什 麼。「其實……其實我跟你師哥說的，是你有多麼喜歡他。希望他不要再老是把 你當小孩子看待。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很高興能有這樣一位出色的女婿。」 「媽——」 book18.org
蕭雪哀叫一聲，眼淚開始簌簌流淌，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站起身，抱住凌 塵。「你幹嘛要跟他說這些？我又不是非要求著他喜歡我。而且……而且，你這 麼一說，只怕他以後都沒辦法正常跟我說話了。」 book18.org
在蕭雪緊密得近乎捆綁的擁抱中，凌塵竟有一種熱潮洶湧的衝動。連忙做了 幾個深呼吸，將心思重新集中在劉鑫身上。「他是個明白人，就算我不說，他也 會慢慢了解一切。媽實在不忍看你這麼辛苦。」 book18.org
「我寧願辛苦也不願他疏遠我。」 book18.org
蕭雪抽噎著，似乎要把自己融回凌塵的身體。 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 book18.org
凌塵撫摩著蕭雪的頭髮，喃喃地說。「你這麼年輕漂亮，聰明可愛，他怎麼 會捨得疏遠你。他一定會喜歡上你的，我保證。」 book18.org
心痛得越發厲害了。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6_11 11:01:45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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