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０章 book18.org
聽到蕭森叫她去五洲賓館，甄琰不由有些奇怪。這老傢伙什麼時候也肯這樣 破費了？真的有什麼大喜事要狂歡慶祝一番不成？花錢慶祝可不是他的風格。剛 上手時或許他還願意動些心思花些錢，自己已經跟了他這麼長時間，而且很快就 將到美國去，他不可能還會存心討好。除非……那房租是別人幫他付的。什麼人 呢？甄琰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又擔心蕭森等得急了，只得匆匆換件衣服，出門 下樓。 book18.org
車過福田區委，想起陳琳似乎提到過河南來的人就住在五洲賓館，甄琰連忙 放慢車速，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book18.org
陳琳開口便是一陣笑罵。「你這騷女人，老是趁我要睡覺的時候打過來。這 次又有什麼了不得的急事兒要問啦？」 book18.org
「現在十點都沒到呢，我的大小姐。你也睡得太早了吧？又沒人在床上等你。 哈哈……」 book18.org
陳琳立刻咬牙切齒道：「說你騷真是沒錯。深更半夜的還到處晃悠找男人。 騷得簡直沒了邊兒了。」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book18.org
「廢話，你拿手機打，難道還是在自己家裡嗎？」 book18.org
甄琰無言以對，只得轉而恨恨地說道：「我騷也是外表騷，誰象你，騷在心 里，早晚憋死。」 book18.org
陳琳的聲音陡然間變得異常妖媚。「我發泄的渠道多著呢，你雖然比我漂亮， 但未必有我快樂。嘻嘻……」 book18.org
甄琰突然很想知道那些見慣了陳琳一本正經模樣的人聽到她這麼說話會有什 麼反應，竟而忘記了繼續反擊。 book18.org
從大二開始，陳琳就是她唯一的朋友，而和陳琳鬥嘴，也是她唯一的輕鬆法 寶，快樂源泉。在許多時刻，她都需要靠陳琳的調侃來緩解自己或緊繃或壓抑著 的神經。此時當然也不能例外。已經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讓她再也不敢冒任何 風險。蕭森絕對不是每次都能靠機智和運氣糊弄過去的，何況現在她根本不知道 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book18.org
見車子即將轉上新洲路，甄琰肅容清嗓，沉聲問道：「不跟你廢話了，快告 訴我，河南那邊來的人是不是住五洲賓館？」 book18.org
「怎麼？你對他們也感興趣。嘿嘿……」 book18.org
「是啊。都是些什麼人？住在哪個房間？」 book18.org
「你真有興趣？那傢伙的塊頭估計能頂你三個。就算你受得了，肚子裡的孩 子也受不了啦。你千萬別亂來！」 book18.org
隱約看見那幢矮闊的建築，甄琰勉強忍住繼續說笑的慾望，軟語哀求道： 「快說吧，大小姐！是正事，十萬火急的正事。」 book18.org
「別的興趣？不是那種興趣？呵呵……」 book18.org
陳琳笑了一聲，並沒有繼續打岔，立刻就把羅漢和徐暉的基本情況和房間號 碼都告訴了她。 book18.org
蕭森讓自己去羅漢的房間幹什麼？甄琰想了想，又問：「劉鑫現在在什麼地 方？是不是正陪著他們？」 book18.org
「劉鑫晚上有事，早早就離開了公司。我聽徐暉說，好象是蕭森晚上要請羅 漢吃飯。」 book18.org
「就他們三個？」 book18.org
「兩個，徐暉不去。」 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兩個應該都在房間裡才對。這就奇怪了，蕭森從來都 沒有帶她見過陌生人，她也從來都沒想過要去認識蕭森的朋友，蕭森怎麼會讓自 己出現在這種場合呢？ book18.org
直到走進大堂，走到電梯口，甄琰心中的疑惑依然還是無法徹底消除，甚至 漸漸有些不安起來。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是蕭森款待羅漢在外面找個女人過夜，花錢太多心有不甘，藉機 用他的房間叫她來痛快一次呢？這個理由雖然大致說得通，但卻顯得十分怪異。 而且，萬一那個羅漢不爽起來想回酒店卻找不到他，蕭森的面子可就丟得太大了， 說不定還會因此失去那個職位。他不可能會冒這樣的風險。甄琰越想越覺不妥， 轉身回頭，慢慢走到大堂一側，用內部電話打到羅漢的房間。 book18.org
「請問蕭院長在嗎？」 book18.org
「他在隔壁，大概已經爽上了，嘿嘿……你就是甄琰嗎？聲音很好聽啊，人 一定更漂亮。到了沒有？我都等不及了！」 book18.org
難怪陳琳說蕭森和他一見如故，他們根本就是同類。羅漢淫猥的笑聲讓甄琰 暗自心驚，轉念之下更讓她心驚的是：蕭森很可能是在徐暉的房間，他把自己叫 來，分明是為了伺候羅漢。 book18.org
你們兩條老淫蟲，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妓女嗎？操！甄琰氣惱地暗罵著，幾 乎就要拔腿離開。但想起蕭森昨天電話里的威脅，只能儘量平和地答道：「您就 是羅書記嗎？我這邊還有點兒事，今天可能過不去了。真不好意思！」 book18.org
「什麼？你剛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嗎？蕭森這是怎麼辦事的。你等下，我找 他來聽電話。」 book18.org
這羅漢居然也不好對付！操！甄琰又暗罵一聲，知道蕭森肯定會逼自己過來； 萬一攪擾了他和徐暉的興致，今天肯定還更不好收場，只得咬咬牙，苦笑道： 「別別，羅書記！我保證儘快趕過來。」 book18.org
「儘快？儘快是多久？」 book18.org
甄琰無奈地答道：「半個小時左右。」 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嘿嘿……」 book18.org
羅漢淫猥地笑著，又說。「能快就再快點兒，省得老漢火憋住了出不去，整 你一夜都沒得睡。」 book18.org
甄琰陪笑應了，放下電話，走去旁邊的沙發上坐著，靜了一陣，終於又站起 身，向電梯口走去。 book18.org
在這裡窮耗畢竟不是辦法。是死是活就這麼一次。羅漢年紀更大，身體更虛， 應該不會太過猛烈。實在頂不住，乾脆就不要那個破學位好了，也未見得就能把 人餓死。甄琰東西南北胡亂地想著，一邊就走出電梯，沿著走廊，慢慢踱過去。 一個房間門敞著，裡面傳來蕭森熟悉的聲音。「……甄琰那件事我好歹幫你 應付過去了。現在這裡還有一件事，我也可以幫你瞞著小雪。你說你該怎麼謝我？」 甄琰心中一驚，連忙停住腳步，仔細聽了聽，確認是蕭森無疑，忍不住又慢 慢走過去，站在門邊，看了看房號，知道是徐暉的房間，隱約感到似乎有機可乘， 決定先聽下去再說。 book18.org
和蕭森說話的顯然是劉鑫。蕭森顯然誤以為徐暉是他的情人，並拿小雪來要 挾他答應許多條件，而且，劉鑫好象全部都答應了……他怎麼會答應蕭森如此貪 得無厭的條件呢？劉鑫雖然並不小氣，卻從來都十分厭惡別人的要挾。這到底是 怎麼回事？他不是還想要整倒蕭森嗎？他分明是在玩欲擒故縱慾取先予的把戲！ 聽見蕭森放了電話，甄琰連忙走去拐角躲了，回身瞄了瞄，見蕭森並沒有出 來，這才放了心，繼續整理剛才那些凌亂的念頭。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利用聽來的這些秘密來要挾蕭森呢？恐怕不行。沒有誰會在得到 這些信息之後對蕭森構成威脅。劉鑫已經知道了，謝院長事不關己通常都會高高 掛起。凌塵和小雪呢？似乎又沒有可以威脅到蕭森的力量，何況她們終歸是一家 人，基本利益終歸都是一致的。想到這裡，甄琰不由就有些泄氣。如此幸運得到 的秘密，竟然一點用處都沒有，實在叫她無法忍受。 book18.org
不，不對，自己還可以把劉鑫的真實意圖告訴蕭森。發現這唯一的利用辦法， 甄琰越發高興不起來了。現在這個時候，就算得罪蕭森幾百次，她也不能得罪劉 鑫一次。力量懸殊利益交關，可千萬不能站錯方向排錯隊！ book18.org
甄琰甩甩腦袋，不讓自己再想下去。四處張望了兩眼，看見拐角上的電眼， 知道不能在這裡久站，卻又進退兩難，漸漸開始有些惱火。 book18.org
徐暉不知怎麼被蕭森逼跑了。他沒能盡興，等羅漢完事之後，很可能又會來 糾纏自己。怎麼辦？ book18.org
甄琰重新走到樓下大堂，找個沙發坐了，悶頭想了好一陣，還是沒能找到個 兩全其美的辦法。 book18.org
蕭森是必然要得罪的了。自己所要做的，不該再是設法避免得罪他，而應該 是設法使得罪他的損失減到最少。決心既下，甄琰的腦袋立刻靈活了許多。能幫 助自己減少損失的只有劉鑫。他跟自己同仇敵愾，應該會願意幫這個忙。怎麼樣 才能先讓他感動一下呢？蕭森會誤以為徐暉是劉鑫的情人，那就說明劉鑫和她的 關係不同尋常。現在徐暉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假如自己首先告訴劉鑫這個消 息，並幫他一起尋找徐暉的下落，說不定劉鑫會很容易就答應自己的請求…… 甄琰更加仔細地想了幾遍，感覺到成功的機會很大，便站起身，走出大堂， 走向停車場，一邊就撥通了劉鑫的手機。 book18.org
「有事嗎？」 book18.org
劉鑫輕巧簡單地問道。 book18.org
甄琰沒有回答，直截了當地反問道：「你還跟小雪在一起？」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幾乎不帶絲毫詫異。 book18.org
「這個你先別管。我有急事要說，現在方便嗎？」 book18.org
「方便。你說吧。」 book18.org
「剛才蕭森給你打電話的情形我全都聽到了。而且我相信他是因為強姦徐暉 未遂才先下手為強的，可能是害怕你知道了會找他麻煩。」 book18.org
「你當時在場還是後來才去？」 book18.org
劉鑫仍是平靜異常。 book18.org
感覺到劉鑫很可能連她也懷疑上了，甄琰頓了頓，咬咬牙，將自己為什麼會 受蕭森脅迫來到五洲賓館，為什麼會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上去找他，以及為什麼 會懷疑蕭森想強姦徐暉，從頭到尾老老實實地講了一遍。這是她許多年來第一次 在一個男人面前說這麼多真話，說完之後，竟感覺到一種從未經歷過的空蕩輕鬆 的暢快。 book18.org
劉鑫聽完，停了一陣兒，沉聲問道：「羅漢在電話里怎麼跟你說的？麻煩你 再重複一遍！」 book18.org
「他說蕭森在隔壁，大概已經爽上了。又說等我等得不耐煩，叫我快點過來。」 甄琰小心地答完，隱約從電話里聽到一聲鳴笛，忽然有些奇怪。他們沒在蕭 家？他一個人還是帶著小雪？ book18.org
「你見過徐暉嗎？」 book18.org
劉鑫忽然又問。 book18.org
「沒見過。不過我剛才在大堂里走了一圈，沒發現有看上去驚慌失措的女孩 子。不知道她是跑出去了還是乾脆又跑回房間。所以我想還是通知你一聲比較好。」 「謝謝。」 book18.org
劉鑫似乎並沒有多少感謝的意思，說話仍是淡淡的，平和而且簡練。「我會 妥善處理的，你先回去吧。」 book18.org
這傢伙還真沉得住氣。甄琰不由就有些惱火。但想到自己必須趁此機會要劉 鑫幫忙保住學位，只得儘量控制著情緒，輕聲嘆息道：「我現在還不能走。得先 象辦法糊弄住蕭森才行。」 book18.org
劉鑫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打算怎麼『糊弄』？」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甄琰囁嚅著，半天，才無奈地答道。「大概只能冒險上去和他們周旋，看看 有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book18.org
「也好。羅漢的個子很高大，說不定你會喜歡。嘿嘿……」 book18.org
難道他一直都是在故意逗我上火？劉鑫突如其來的揶揄讓甄琰感覺到一絲希 望，連忙輕嗔薄怒地唾道：「呸！好你個劉鑫，不幫我出主意倒也罷了，居然還 夥同蕭森把我往亂七八糟的老男人那裡推。我告訴你，如果將來我的孩子出了什 麼問題，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book18.org
「關我什麼事，明明是蕭森在逼你，你要恨就恨他好了。」 book18.org
「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又是什麼好東西了？哼！」 book18.org
「什麼小忙？」 book18.org
劉鑫煞有介事地自問自答著。「哦，出主意是吧。那我建議你放棄那個學位 好了，反正也未見得有多大用處。」 book18.org
「拜託！少出這種餿主意行不？就算看在這兩三年時間的份上，我也不會輕 易放棄學位的。何況將來說不定還要靠它吃飯。」 book18.org
「那還能有什麼辦法？打電話給蕭森，說明一下你的苦衷，請他體諒？」 甄琰直接了當地拒絕道：「不行，不能告訴他我懷孕了。」 book18.org
「為什麼？難道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book18.org
「當然不是。」 book18.org
「那誰是？」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不管是誰都跟孩子無關。孩子是我的，越少人知道就越安 全。」 book18.org
說到孩子，甄琰越發肯定自己不能上去應付羅漢，就算為此丟了學位她也在 所不惜。 book18.org
「那……我去跟他們說些正經事，讓你趁機溜走？」 book18.org
他倒有心思這麼窮蘑菇！甄琰氣得想笑，卻又不便再次發火，只得嘆息般地 否決道：「擋得了今天，擋不了明天。」 book18.org
「這也不行的話我可沒主意了。呵呵……你自己想出什麼辦法沒有？」 如果不先開口求他，他肯定會一直這麼蘑菇下去的。想到這裡，甄琰只好放 棄了幻想，停止了努力，低聲答道：「辦法倒是有，就怕你不答應。唉……」 劉鑫的聲音立刻滿是得意。「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book18.org
「你不是跟謝院長和周教授關係都不錯嗎？能不能請他們想辦法保住我的學 位？只要不是花太多錢，我都還付得起。」 book18.org
「那恐怕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指導教授的評語是最重要的，別人的意見 都是參考。」 book18.org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book18.org
「除非能有人強迫他寫出合格的評語，不然肯定通不過。」 book18.org
「你和謝院長對他都有很大影響力啊。我看你是不肯幫忙吧。哼！」 book18.org
「剛才那通電話你不是都聽到了嗎？現在是他在控制我。哪裡還敢得罪他。」 甄琰心中一動，卻又一時弄不清為什麼，只得接口問道：「謝院長那裡呢？」 「我和謝院長不算很熟，而且，他也正有事在求蕭森，未必肯為你下多少工 夫。你這事兒又這麼急，說不定這個星期就要報批了。」 book18.org
見劉鑫提起時間問題，剛才那個令甄琰若有所悟的東西立刻變得異常清晰。 「有了。你不是打算要整倒蕭森的嗎？能不能請你提前發動，這樣他就沒有時間 沒有精力，很可能也沒有權力阻止我拿到學位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片刻，問。「你不怕自己的形象被破壞？」 book18.org
「該來的總要來。而且，事情捅出去之後，校里院裡肯定會把我當成燙手山 芋，只求儘早打發走了事，更不會有誰阻止我拿到學位啦。」 book18.org
甄琰越說越覺得意，嘴角忍不住泛起幾絲微笑。 book18.org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不過我暫時還沒這麼快就動手的打算。」 book18.org
「是不是想多享受幾天少女的溫柔啊？你堂堂劉總還在乎這個？」 book18.org
甄琰揶揄著劉鑫，心中不免仍有些擔心，隨即又寬慰道。「這件事只要做得 小心，他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是誰搞的鬼。小雪這樣的年紀，一旦真的喜歡上一個 人，絕對不會輕易轉愛成仇的。當然，如果你殺了蕭森就難說了。呵呵……」 劉鑫的聲音卻有點冷。「這些不用你擔心。我考慮兩天再答覆你，行麼？」 假如自己搶在他之前率先發動，雖說效果可能不會太好，應該也足夠保住學 位了。只是，這樣一來勢必要得罪劉鑫，實在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想到這裡， 甄琰無奈地搖搖頭，應道：「那好吧，我等著。」 book18.org
仿佛看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劉鑫警告道：「你別擅自去找蕭森麻煩，否則別 怪我翻臉無情。」 book18.org
「怎麼會？別說我手裡沒什麼證據，就是有我也不敢隨便破壞你的全盤計劃 啊。」 book18.org
甄琰用真誠無比的聲音說著，頓了頓，又轉而問道。「徐暉這邊的事情呢？ 要不要我幫忙？」 book18.org
「不用了。我馬上就到。你先回去吧。」 book18.org
甄琰心中一驚，抬頭看了看來路，沒發現什麼。「接到我電話之前你就已經 要來這裡了嗎？」 book18.org
「對。蕭森居然會呆在徐暉房裡，而且把徐暉嚇跑了，我當然要來看看到底 怎麼回事。」 book18.org
劉鑫主動解釋道。 book18.org
「看來徐暉對你也挺重要的啊。嘻嘻……」 book18.org
「我和她沒有曖昧關係。我是不想看到一個好女孩子壞在蕭森這樣的混蛋手 里。」 book18.org
壞在你手裡就沒問題了是嗎？聽到「好女孩子」四個字，甄琰總不由自主要 感到怨恨。徐暉是好女孩子，小雪也是好女孩子，我倒真的很想看看，她們究竟 能好到什麼程度，你又會將她們糟蹋到什麼程度。 book18.org
「還有別的事情嗎？」 book18.org
甄琰連忙答道：「沒了。不過，我還是留下來幫你一起找找吧。多一個人總 好些。」 book18.org
劉鑫遲疑片刻，終於還是答應了。 book18.org
在停車場商量了幾句，兩個人正要分頭行動，甄琰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是蕭森。」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用求助的眼神看看劉鑫。 book18.org
「接吧，正好拖住他，免得下來撞見我。」 book18.org
「我……怎麼跟他解釋？」 book18.org
「就說我請你幫忙陪一個重要客人，走不開。」 book18.org
劉鑫簡單答完，扭頭向大堂走去。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跟著走到門口，見劉鑫一直走去櫃檯，知道他要先向服務員打 聽，便按了回撥，把電話舉在臉上。 book18.org
「你怎麼還沒到？」 book18.org
「實在走不開啊，蕭老。劉鑫叫我陪一個重要的客人，難伺候得很呢。」 甄琰嬌媚婉轉地說著，心中卻在暗自好笑。這老東西也折騰不了幾天了。真 想看看他失去權勢之後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蕭森的語氣立刻弱了些。「真的是劉鑫的客人？你別亂找藉口。我一問就知 道了。」 book18.org
「真的。這我怎麼敢騙你。不信你打電話問他好了。」 book18.org
「媽的，劉鑫也真是，早沒事晚沒事，偏偏這時候有事。」 book18.org
蕭森嘴裡這麼說著，氣勢越來越弱，「算了。情場失意賭場……不，商場得 意，不跟你計較那麼多。你什麼時間才有空？」 book18.org
「這傢伙纏人得很，而且要在深圳待三天。您老只能等三天之後了。」 「等你個鳥！你以為就你值錢啊。老子找誰不行？日——」 book18.org
「我是不怎麼值錢。但我也有別人沒有的好處不是？嘻嘻……」 book18.org
「你個小騷貨，等著吧。三天之後老子找你好好算帳。」 book18.org
放下電話，甄琰正要抬頭看看劉鑫在哪裡，他卻已經面色凝重，快步走了過 來。 book18.org
「有消息了？」 book18.org
甄琰低聲問。 book18.org
「服務員說徐暉出了大門，一直沒回來過。」 book18.org
劉鑫一邊說，一邊抬眼掃向甄琰身後。 book18.org
甄琰不由自主跟著回頭，看看隱約閃爍著的深南大道和豎在夜空里的特區報 大廈，楞了楞，問：「他們會不會看錯了？」 book18.org
「不會。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十幾天，幾個人都記得她。」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去你家找你？」 book18.org
「不大可能。」 book18.org
劉鑫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跟她其實也不是很熟。這次她來深圳，除 了工作之外，就一直沒有主動跟我聯繫過。」 book18.org
那他怎麼會這麼關心徐暉？是徐暉十分出色所以才受他看重，還是他對每個 「好女孩子」都是如此？甄琰心中暗自好奇，嘴裡卻仍在繼續關切著。「她在深 圳還認識些什麼人？你知道嗎？」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在這裡等她？」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一陣，慢慢分析道：「她應該沒帶錢包，走不了多遠。唯一要擔 心的，是她回來的時候蕭森還在。得先設法弄走蕭森才行。」 book18.org
看到劉鑫望過來的若有所思的眼神，甄琰心中一凜。「我剛才跟他說要陪你 的客人三天，這麼快就反口，好象不大好。萬一他連你也一起懷疑上了……」 甄琰越說越覺怯懦，終於還是住了口。畢竟她剛剛才求過劉鑫。假如劉鑫堅 持要她誘出蕭森，她也找不到太好的理由拒絕。 book18.org
劉鑫奇怪地笑了笑，似乎是揶揄，似乎是鄙夷，似乎還有幾分難得的憐憫。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要你出面。」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甄琰堆起一臉的感激，問。「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劉鑫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也累了，還是先回去吧，這裡的事情我一個 人可以應付。」 book18.org
甄琰猶豫了片刻，咬咬牙。「你先試試你的辦法，不行的話，我保證幫你把 蕭森叫走。」 book18.org
劉鑫詫異地看看她，臉上露出些讚許的微笑。「我要打給小雪。你等會兒。」 說完，便走開幾步，舉起手機。 book18.org
這傢伙還真是不好伺候！甄琰看著劉鑫頎長的背影，氣惱之餘，不免也有些 欽敬。假如將來能成為他的得力助手甚至拍檔，自己衣錦還鄉的夢想大概也就不 難實現了。只是，怎樣才能讓他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呢？出國讀幾年書之 後，是否要毛遂自薦加入他的公司？ book18.org
劉鑫再度凝重的臉色，讓甄琰驚奇不已。「怎麼？不行嗎？」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劉鑫拉起她的胳膊，迅速躲進門外走廊拐角處的暗影里。「小雪也不見了。 蕭森很快就會回去。」 book18.org
「怎麼會？她手機沒開？」 book18.org
「她沒接就關機了。凌塵說她不在家，可能我離開後不久就偷跑了出去。」 「你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book18.org
甄琰這麼問著，一時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該幸災樂禍。 book18.org
劉鑫低頭想了想，語氣多少有些無奈。「有可能。我接了蕭森的電話就匆匆 告別出來，她多半又在胡思亂想了。」 book18.org
「小女孩都這樣，不要緊的。呵呵……不過，你以後該多留點心，就算是存 心逗她，也別逗得太狠。我看小雪某些方面跟蕭森很象呢。」 book18.org
甄琰小心翼翼地說著，見劉鑫不置可否，便住了嘴，沒再說下去。 book18.org
他到底是想把小雪怎樣呢？難道真的以為整倒了蕭森，還可以繼續擁有小雪 嗎？甄琰想不通這個問題，只好搖頭苦笑著，把視線轉向大堂門口。 book18.org
蕭森果然急匆匆走出來，走向停車場。 book18.org
又靜靜地等了一陣，劉鑫才鬆開她的胳膊，溫言道：「我們也走吧。今天的 事情多謝你幫忙。」 book18.org
聽到這個難得的「謝」字，甄琰多少有些驚喜，連忙點頭應道：「好。還有 什麼要用到我的，儘管說。我手機會一直開著。」 book18.org
甄琰本來以為劉鑫會把她的話當成客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剛剛走進家門， 手機就響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畢竟還有劉鑫處理不好的事情。甄琰無奈之餘多少也有些得意， 便用足了關切的語氣，問道：「怎麼？找到她們了嗎？」 book18.org
「徐暉在中銀樓下。麻煩你來一趟，接她去你那裡過夜。」 book18.org
他那裡不方便倒還說得通，難道不能送徐暉回五洲賓館嗎？甄琰暗自奇怪著， 嘴裡卻絲毫不敢怠慢。「我這就過去。二十分鐘應該可以到了。」 book18.org
「我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book18.org
「那就待會兒見。」 book18.org
甄琰放下電話，靜了靜，心中的疑惑還是無法完全消除，只得暫時撂在一邊， 拿起手袋，快步出門。 book18.org
咖啡廳門口左手邊不遠的那片黑暗裡，一個修長的女子正呆呆地站著，眼睛 似乎不時掃向門洞和玻璃窗，象是在等什麼人出來，又象是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甄琰看不清她的臉，只覺得長發的身影有些眼熟，便放慢了腳步，想著要不要過 去看個究竟，她卻猛一低頭，轉身逃開了。 book18.org
難道竟是小雪？很有可能。在劉鑫匆匆離開之後，她當然會直接追到這裡， 也許出於少女的羞怯，也許是怕劉鑫責怪，她沒敢和劉鑫招呼，卻湊巧目睹了劉 鑫找到徐暉的全部過程，說不定心裡還產生了很深的誤解，所以才會守在門外徘 徊不已。自己這一露面，顯然又更加深了她的誤解。想通了這些關節，甄琰越發 覺得後悔。自己怎麼反應這麼慢呢？如果找到小雪並幫劉鑫解釋清楚事情的原委， 他肯定會更加感激和信任自己。那樣一來，以後自己求他辦事的時候，可就要輕 松得多了。 book18.org
那條影子很快就消失在灰青的花樹背後。 book18.org
也許她這就要自己回家去了吧。甄琰忍不住嘆口氣，懊喪地推門進去，在服 務員的帶領下，找到劉鑫。劉鑫並沒有多說什麼，介紹了徐暉給她認識之後，便 招呼著一起走出來，送她們上車。 book18.org
見劉鑫陪她繞去駕駛座，甄琰悄聲問道：「蕭森不是已經走了麼？她怎麼還 是不肯回賓館？」 book18.org
劉鑫搖搖頭，苦笑道：「她說想起來還後怕，不敢回去。」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甄琰點頭表示理解，想問劉鑫有沒有請她上去自己家裡，又覺得不好開口， 只得沉吟著打開車門。 book18.org
劉鑫忽然又說：「她可能會在你那裡多住幾天，沒什麼不方便吧？」 book18.org
「沒有沒有，住多久都行。只不過我也快要走了，正收拾東西呢。」 book18.org
「你那房子打算賣掉嗎？」 book18.org
劉鑫異乎尋常的關心讓甄琰一陣驚喜。「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市道不好， 暫時還沒放盤出去。」 book18.org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轉給我。價錢好商量。」 book18.org
難道自己忽然變成了劉鑫眼中的「好女孩子」不成？甄琰很不習慣這麼被劉 鑫關心著，忍不住拒絕道：「反正我也不等錢用，先放一陣再說吧。」 book18.org
劉鑫看了她兩眼，笑著拉開車門。「也好。呵呵……今天多謝你了。你說的 那件事我會好好考慮。」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沒再說話，只用眼神表示著心中的感激。 book18.org
和徐暉兩個人一路無話地回到家，甄琰拿出一件比較寬大的睡袍，交給徐暉 讓她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打開電視，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心情卻 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book18.org
劉鑫，蕭森，小雪，甚至徐暉，幾張臉在她眼前閃來閃去，半天都不肯聽話 走開。 book18.org
劉鑫的臉從容淡靜，蕭森的臉死板猙獰，小雪的臉簡單清晰，徐暉的臉…… 那真是一張相當平凡的臉，和許多中國女人的臉一樣，圓潤的輪廓下有著頑固的 底色。 book18.org
劉鑫怎麼會這麼愛惜她這種女人？是的，很多男人都會喜歡拿這種女人當老 婆。百無一用，卻安分守己，除了在家做個賢妻良母之外，沒有一點出格出軌出 奇出色的想法。就算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三妻四妾，她們也有本事不聽不看， 不纏不鬧，執迷不悟地苦熬到老。但劉鑫這樣的人總該有些例外吧。他到底是把 她當一個弱者在照顧，還是真的打算將來娶她做老婆？ book18.org
那小雪呢？甄琰越想越覺困惑。難道劉鑫只不過是在玩弄她？是為了報復蕭 森，還是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別室情人？小雪這種女孩子，倒確實是個做情人的 好材料。做貴婦只怕就沒想像的那麼容易了。在蕭森基因的沾染下，她幾乎完全 沒有了凌塵的冷漠從容。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自己和蕭森都不可能有。劉鑫可 以算有，雖然有時更象是強做出來的。 book18.org
他到底和蕭森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他在有錢有勢之後，還如此念念不忘 地想要報復？每次想到這個問題，甄琰都很難遏止住自己的好奇心。在蕭森和劉 鑫之間周旋了這麼久，她居然還是不知道事情的關鍵，實在不甘心就此離開。 晚間新聞過後，天氣預報告訴她：２００１年第一號颱風就要到了。 book18.org
今年怎麼來這麼早？就算我很喜歡颱風，也不用這麼急著來給我餞行吧。甄 琰頭昏腦漲地想。 book18.org
剛剛拐出濱海大道，蕭森就險些撞在一輛貨車屁股上。拚命打了幾下方向盤， 才總算停在了對面的人行便道上。 book18.org
震顫不已的燈光中，那棵離車頭已經不到兩米的粗大榕樹，象是隨時準備撲 壓過來。 book18.org
貨車仍舊陰鷙地停在那裡，黑洞一般地，一點光都沒有。 book18.org
周圍居然也沒有路燈。 book18.org
這樣的巷子，這樣的深夜，還是不要多事的好。蕭森喘了兩口氣，想起前些 天看到的撞車搶劫的新聞，連忙四下掃了幾眼，沒發現可疑的動靜，這才輕輕發 動車子，來回倒了兩下，重新向家裡開去。 book18.org
所有的酒意早已驚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小雪失蹤帶來的擔心和惱怒，也隨著 冷汗一點點散進風清水冷的空氣中。 book18.org
是啊，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呢？小雪百分之百是去找劉鑫，劉鑫百分之百會自 動送她回來。惱怒其實也大可不必。既然劉鑫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放他 們痛快玩幾天好了。一張一弛，文武之道。繃得太緊了，弦是會斷的。萬一劉鑫 受挫情冷，拖著不好好辦事，豈不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蕭森越想越覺有理，本 要拿來責備凌塵的那幾句話，也終於在進門之後化作一絲安慰的微笑。 book18.org
見到他溫和的臉色，凌塵楞了楞，一時想不清楚蕭森是真的沒生氣還是裝著 不生氣，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道：「老蕭，你說小雪會去哪兒呢？」 book18.org
第２１章 book18.org
女人總都是這麼蠢！難道她們的腦袋只是為了讓頭髮五官化妝品有個安置的 地方嗎？蕭森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了半天，才又勉強醞釀出溫和的態度，答道：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找劉鑫。」 book18.org
蕭森自信滿滿的解釋讓凌塵哭笑不得。「可……劉鑫也沒見到她啊。」 「嗯？你怎麼知道？你又打電話去問過他了？」 book18.org
凌塵臉一緊，偷眼看了看蕭森的臉色，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低聲答道： 「是他打過來，大約十分鐘之前。」 book18.org
這丫頭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呢？蕭森不由也疑惑起來。「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我也不是很確定。發現她不在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可能是趁我洗澡時溜 出去的，十點半左右。」 book18.org
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即使坐中巴也該到了啊。蕭森抬頭看看掛鐘，沉吟著， 又問：「劉鑫什麼時候回去的？」 book18.org
「十點吧。接你電話不久就走了。」 book18.org
想起那個奇怪的電話，凌塵忍不住多看了蕭森幾眼。他跟劉鑫說了些什麼呢？ 會不會又是在故意設置障礙以便得到那個職位？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蕭森若無其事地應著，心裡的疑惑卻益發蓬勃。劉鑫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 是什麼藥？怎麼會不趁機從小雪這裡撈取便宜，這麼快就走了呢？「他是直接回 家了嗎？」 book18.org
「應該是吧。」 book18.org
「這就奇怪了。」 book18.org
蕭森慢慢抽出只煙，捏在手裡。小雪絕不是那種畏縮怯懦半途而廢的人，就 算再生劉鑫的氣，她也一定會設法說個清楚。除非……她遇到了無法克服的困難。 什麼困難呢？難道劉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被她撞見了？哪個女人？甄琰？不大可 能；徐暉？很有可能；還是另有別人？這小兔崽子居然又弄個爛屁股讓我來擦！ 日——見蕭森好一陣子沉吟不語，凌塵實在無法壓抑住心中的疑問，終於囁嚅著 問道：「老蕭？你是不是又在……又在拿小雪做條件，跟劉鑫要那個職位了？別 逼得太狠。女兒將來的幸福要緊，那個職位……不要也罷。」 book18.org
「你想到哪兒去了。」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笑了笑，又道。「他都已經答應我了，我還逼他們幹什麼！」 凌塵心中一震，連忙用手扶住沙發，穩住身子。「他……答應你了？什麼時 候？」 book18.org
「就在那通電話里，很好的待遇，我還正打算跟你慶祝一下呢。呵呵……早 知道做人泰山這麼管用，當初就多生幾個女兒了。」 book18.org
劉鑫不是答應自己要阻止蕭森的嗎？凌塵越想越覺心慌，恨不得能馬上打電 話問個清楚。「你……他真的答應了？你沒聽錯？」 book18.org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聽錯。」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答著，抬眼看見凌塵神色有異，連忙又安慰了一句。「你放心， 我不會請羅漢來家的。」 book18.org
凌塵知道再不小心很可能會被蕭森看出破綻，只得深吸了幾口氣，轉而問道： 「那劉鑫怎麼會走得那麼快？連小雪的一再挽留都當成了耳邊風。結果惹得小雪 這麼生氣。」 book18.org
「也許他剛好有別的事情呢。他一向都是個大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 是小雪不見了，他現在也未必會呆在家裡。」 book18.org
重新說起小雪，凌塵立刻忘記了自己的煩惱。「這孩子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老蕭，能不能托些朋友到處去找找？萬一……」 book18.org
「別想那麼多了。我的女兒我知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去哪兒也都坐計 程車，絕對不會出什麼事，沒準兒一會兒就回來了。現在深更半夜的，而且才不 見了一個多小時，不能算是失蹤，沒必要麻煩別人。」 book18.org
凌塵看看蕭森，見他一臉的篤定不象是裝的，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再等 一個小時吧。」 book18.org
「好，我先去洗個澡。」 book18.org
目送蕭森起身上了樓，凌塵走過來，坐進沙發。 book18.org
會不會是劉鑫磨不開面子，先假裝答應，以後再找別的藉口拒絕蕭森呢？凌 塵想來想去，始終不得要領，卻又不能真的打電話去問他，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努力將視線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book18.org
拿著遙控器按了很久，凌塵也沒找到自己想看的節目。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想看什麼，只不過需要一些聲光刺激，把神經從劉鑫和小雪身上晃蕩下來罷 了。 book18.org
播音員忽然念起颱風將至的新聞。 book18.org
外面的風立刻就大了許多，吹得窗戶嗚嗚直響。 book18.org
凌塵仔細聽了聽，得知颱風明天才到，心安了不少。想著明天學校很可能不 開門，正好可以跟小雪好好談談，甚至還有些高興起來。小雪本來就喜歡颱風。 明天一早該叫蕭森去買些哈根達斯才行。這孩子也實在夠古怪的了。以前兄妹相 稱時可能還比較容易忍受，成了戀人之後再變本加厲下去，劉鑫就是有比一般人 多很多的耐性，只怕也忍受不了多久。怎樣才能說服小雪收斂一些呢？ book18.org
正這麼東西南北地想著，門外輕巧的鑰匙聲，一下子就把沙發上的凌塵給震 直了。 book18.org
蕭雪靜手靜腳地打開門，見客廳里燈光一片，知道不可能瞞過媽媽，倒也坦 然了些，悄悄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客廳。 book18.org
不待蕭雪站定，凌塵就忍不住問道：「你去哪兒了？」 book18.org
蕭雪頓了頓，看看凌塵，又看看電視，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答道：「沒去 哪兒。一個人在街上走了走。」 book18.org
「真的？你爸爸和劉鑫可都知道了。就算你騙得了我，也騙不了他們兩個。」 這下麻煩了。老爺子又不知道要怎麼懲罰自己了。蕭雪這麼想著，語氣不由 就有些急。「你……你幹嘛要告訴爸爸？」 book18.org
「深更半夜的，你一句話不說就突然不見了，難道還要我幫忙瞞著他不成？ 我是你的媽媽，不是你的幫凶。」 book18.org
凌塵聲音尖利地說完，猛然發覺自己的態度有些過火，卻又一時想不到該如 何彌補，越發感到後悔和歉疚。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該慶幸該高興該好好安慰 她的，怎麼還發起火來？ book18.org
媽媽什麼時候也變成了這樣？蕭雪咬著牙，定了定，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走 到一半，忽然回頭道：「這話是你說的？那就拜託以後別再想方設法套我的心事。 我再也不會對你說什麼了。省得一不小心，你又成了我的幫凶。」 book18.org
凌塵這才注意到蕭雪煞白的臉色和浮軟的腳步，心立刻就軟了，連忙跟上幾 步，柔聲溫言道：「小雪，對不起。媽媽是等得急了，不是存心要罵你。」 蕭雪楞了楞，知道假如自己停下來，勢必要在媽媽懷裡痛哭失聲，徹夜難止， 只得繼續用冷酷掩蓋著悲傷，硬著聲音道：「用不著道歉。我又沒說你罵我了。」 說完，便抓住扶手，準備上樓。不料，蕭森就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上面，雙手 插在睡衣口袋裡，似乎轉眼就會掏出某種異常手段來對付她。 book18.org
蕭雪努力站穩腳步，平了平呼吸，盯著爸爸。 book18.org
這丫頭還真敢跟我硬扛嗎？不愧是蕭家的種。蕭森這麼想著，隨即也在臉上 堆出冰冷的神情，和蕭雪對峙了一陣兒，見她身軀隱隱有些不穩，便又笑了笑， 道：「很晚了，快回房睡覺去吧。」 book18.org
蕭雪和凌塵都吃了一驚。蕭雪回頭看看媽媽，又回頭看看爸爸，半天，才終 於低了頭，沖回自己的房間，關門上鎖。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對著樓下的凌塵笑笑，轉身走回睡房。 book18.org
他是心情太好懶得生氣，還是刻意安撫小雪藉以討好劉鑫？也許兩者都有吧。 凌塵苦笑著搖搖頭，走回客廳，站了一會兒，很快就找到一個理由，讓自己拿起 電話，撥通劉鑫。 book18.org
知道小雪已經回家了，劉鑫很想表現出些高興的樣子，卻怎麼也醞釀不好情 緒，只得淡淡地問道：「她怎麼樣？沒出事吧？」 book18.org
「沒有。只不過，心情好象很糟。」 book18.org
凌塵擔心地答道，並沒有注意劉鑫的態度。 book18.org
她一定是看見自己跟徐暉了，劉鑫想。當徐暉在樓下叫住他的時候，他四下 里掃視了很久，也沒能發現什麼可疑的影子，但他卻相信小雪就在附近，在某片 黑暗裡，冷冷地盯著他，象是在看一個獵物。他討厭這種感覺，尤其討厭被一個 女人這麼悄悄地盯著。所以，他雖然沒敢邀請徐暉到自己家裡暫住，卻也在甄琰 走後不久，迅速放棄了繼續尋找小雪的打算，上樓去了。 book18.org
是否女人從來都不懂得「信任」這兩個字，連小雪這樣的少女也不能例外？ 是否因為她們說謊太多，才總是不由自主地要懷疑別人的真話？是否純潔和成熟， 真的不可能在一個女人身上同時出現？自己異想天開的「培育」計劃，是否終究 不過是一種幻想？……劉鑫越想越覺失望，忍不住苦笑道：「不要緊的吧？過兩 天大概就沒事了。」 book18.org
凌塵這才感覺到劉鑫的淡漠，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這些天來，她始終 都在全心全意地祝福並鼓勵著他和小雪，但每次看到他們有了什麼新的進展，卻 還是不免會有些哀傷。她無法控制這些哀傷，更無法消滅這些哀傷，只能任它們 一絲絲纏在心頭，一點點變成硬塊。也許，要不了多久，它們就將變成腫瘤，變 成病毒，徹底吞噬她的靈魂，甚至她的生命。而她唯一的希望，是劉鑫和小雪能 儘快確定關係，最好還能把小雪帶走，帶去美國，帶到她眼不見心不煩的地方。 但那至少是明年高考結束之後的事情了。假如他們的關係時好時壞，自己的 日子可絕對不會好過。想到這裡，凌塵輕聲問道：「劉鑫，你是不是覺得小雪太 任性了？」 book18.org
意識到不該讓凌塵多心，劉鑫連忙強笑著答道：「還好，還承受得了。呵呵 ……」 book18.org
「她到底還是個孩子，請你多體諒。」 book18.org
凌塵這麼說著，忽然又覺得不妥。「其實很多事情她心裡都明白，只不過腦 筋一時轉不過來而已。等她平靜了，你再仔細解釋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是，我知道，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好好待她的。」 book18.org
被劉鑫一句話說死，凌塵沒辦法再羅嗦什麼，頓了頓，轉而問道：「對了， 還有件事——蕭森剛才回來說你已經答應他得到那個職位了，是真的嗎？」 劉鑫立刻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他。不過我已經 想到了別的辦法，您別擔心。」 book18.org
連續兩個「您」字讓凌塵又是安慰，又是哀傷，匆匆說了句：「謝謝，晚安。」 便放下電話，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畢竟還是青春少女的魅力大些。這樣也好，自己總算不用再面對劉鑫刻意的 誘惑了。這些天的努力終歸還是有了些成效。但願自己也能儘快恢復肉體和精神 上的平靜吧。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死寂呢？當垂死的掙扎終於落空，一切是否都 已經不再有意義？凌塵躺在床上胡亂地想著，很久都無法入睡。 book18.org
窗外的風還在不停加速。 book18.org
天色漆黑。下面的光似乎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既沖不上來，也沖不開 去。 book18.org
遠處什麼也沒有。沒有山，沒有海，沒有樓宇，沒有人煙。 book18.org
而羅漢那張許多年後依然淫褻非常的笑臉，忽然就從暗淡的光影里飄了出來， 天羅地網般地罩住了她，象是永遠都不會放她逃脫。而徐東不在。而劉鑫不在。 蕭森當然更不可能在。甚至他根本就和羅漢在一起。 book18.org
凌塵猛地睜開眼睛。 book18.org
窗外一片黑灰。雨意正濃，卻還沒下。 book18.org
遠處，依然，什麼也沒有。 book18.org
假如不看旁邊的鬧鐘，絕對不會知道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 book18.org
也許只有羅漢才是最真實的。他決定了她的一生。 book18.org
劉鑫會不會真的替自己報仇呢？凌塵慢慢坐起身，凝神注視著窗外黑灰一片 的天空。報了仇又能如何？自己殘破得近乎腐爛的一生仍然還是無法挽回，甚至 也無法修補。所有那些曾經夢想的未來，所有那些曾經期盼的幸福，也永遠不會 回到自己面前，讓自己重新找到前行的方向。唯一的好處，不過就是死了還算能 瞑目而已。 book18.org
一陣輕巧的敲門聲，攔腰打在凌塵沉重的嘆息上。嘆息卻不肯斷，而是象浸 了水的毛巾一樣，尾巴甩了幾甩，才慢慢消失在粘滯的空氣中。 book18.org
門外傳來蕭雪遙遠的聲音。「媽！你起來沒有？」 book18.org
凌塵深吸了口氣，定定神，答道：「起來了起來了。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今天颱風，全校停課。」 book18.org
蕭雪略略提高了一點嗓門。昨晚的衝突，讓她一時弄不清楚是否還可以繼續 在凌塵面前肆意嬌縱，語氣居然就柔和了很多。「哈根達斯沒有了，你幫我叫爸 爸去買好嗎？」 book18.org
感覺小雪似乎並沒太堅持昨天說的那幾句氣話，凌塵不由就有些高興。「你 自己怎麼不去？呵呵……」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看見凌塵拉開門，臉上掛著揶揄的微笑，蕭雪連忙低了頭。「我怕他不肯。」 凌塵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笑著安慰道：「不會的。昨天他應該沒怎麼生氣。」 「是嗎？」 book18.org
蕭雪懷疑地看看凌塵，想起蕭森站在樓上的古怪模樣，心中餘悸仍難以消除。 「萬一他忽然又生氣了呢？」 book18.org
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凌塵欣慰地想，忍不住又揶揄道：「不可能。你爸爸現 在正巴不得把你供起來呢。」 book18.org
蕭雪心中一動，忙問：「為什麼？」 book18.org
凌塵滯了滯，覺得由自己告訴小雪總比其他人要好些，便重新溫和了語氣， 答道：「他不是想當那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嗎？假如沒有你這層關係，劉鑫只 怕不會給他機會。」 book18.org
「又是他。」 book18.org
見媽媽提起劉鑫，蕭雪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你叫爸爸死了這條心吧。我已 經跟劉鑫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book18.org
「真的？你師哥那樣的男人，可不喜歡女朋友總耍小孩子脾氣。」 book18.org
「誰耍小孩子脾氣了？誰是他女朋友了？哼！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跟他說一句 話，一個字。」 book18.org
蕭雪越說越生氣，咬牙切齒地，象是要把這些話嚼得粉碎一般。 book18.org
意識到現在並非解勸的最好時機，凌塵便只理解地笑笑，道：「好好，我叫 你爸買哈根達斯去。」 book18.org
說完就走去樓梯口，高叫了一聲，「老蕭？」 book18.org
還不到一分鐘，蕭森居然已經衣冠整齊地走了出來。「什麼事？」 book18.org
他問。 book18.org
「哈根達斯沒有了，你再去買幾桶來吧。」 book18.org
注意到蕭森臉上的遲疑，凌塵緊接著又問。「深大今天不停課嗎？」 book18.org
「停了。我是去跟羅漢談些事情。」 book18.org
蕭森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塵一眼，見她沒有太多反應，這才放心地把視線抬向 後面的小雪，語氣輕鬆地說道，「叫你媽幫你買吧。我可能來不及了。」 book18.org
蕭森愉快的樣子反而讓蕭雪更覺煩悶，幾乎完全忘記了剛才那些擔心和恐懼。 「不行。都要刮颱風了。媽媽又不會開車。要買就你去，不然我也不吃了。」 凌塵回頭看看小雪，又無奈地看看蕭森。「老蕭，你就兜一趟吧，用不了十 分鐘。」 book18.org
蕭森多少有些氣惱地瞪了瞪小雪，「讓你媽跟我下去，買完我送她回樓下， 行不？」 book18.org
蕭雪不由余悸又起，只得點點頭。「那好吧。不過我還想吃麥當勞。你什麼 時候回來？」 book18.org
「你這孩子還真難伺候。」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說了句，一邊就走下樓梯。「我下午找時間買了送來給你做晚 餐，行了吧？」 book18.org
「行了行了。父親大人慢走。」 book18.org
蕭雪做了個鞠躬送客的姿勢，目送他們出門，隨即開心地走去沙發上坐下， 打開電視。 book18.org
沒想到爸爸居然會這麼怕劉鑫。自己是否真的要跟他一刀兩斷呢？這決定是 不是下得太傻太快太草率了些？他攙扶著的那個女人，到底跟他是什麼關係？甄 琰為什麼又會突然跑去找他們？蕭雪越想越覺混亂，終於忍不住跑到樓上，抓起 手機。 book18.org
真的要打給他嗎？聽見「嘟——」 book18.org
的一聲長音，蕭雪立刻又猶豫起來，連忙關了機，楞了楞，慢慢走到窗邊， 隱隱竟有些心跳臉熱。 book18.org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昨天跟蹤了他，但幾次不接他電話，已經足以使他明白自 己在生他的氣。這時候再主動找他，豈不是作法自斃作繭自縛自投羅網自找苦吃？ 已經主動了好多次了，這次還是等他主動為好。否則，長此以往，將來還不得整 天跟著他的指揮棒轉，一點自主自由都沒有了嗎？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蕭 雪越想越覺有理，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book18.org
幾道閃電猛地裂出青灰色的天空，隨即傳來「咔喇咔喇」的連聲巨響。沒等 蕭雪緩過神，豆大的雨點已經「噼里啪啦」地敲了過來。 book18.org
蕭雪不由自主退了兩步，停了停，又重新上前，看著窗外湍急的雨柱，迷濛 的低空，和下面渺小而虛弱的街巷樓棚，人傘車樹，心情一點點變得輕鬆暢快。 師哥會用什麼方式討好自己呢？當然不會是以前那種哄妹妹開心的方式。自 己又該在什麼時候才重新接受他呢？當然也不能太快，就算為了面子，也得等到 三天以後。蕭雪在心裡自問自答著，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雙頰，希望能讓它們多少 寧靜一些。 book18.org
但那幾乎沒有絲毫效果。很快，她就不得不走回去，趴在床上，抱著枕頭， 讓自己沉沒在無邊的幻想之中。 book18.org
只是，如今，在肉體真實地接觸過之後，一個人的遊戲已經沒有了多少味道。 蕭雪草草收了兵，看看歪在床頭的手機，又看看煙雨青蒼的窗外，不由一陣 氣惱。假如昨天媽媽沒有特意要求不許關門，自己應該就不用這麼期待劉鑫能早 點道歉了。師哥總這麼忙，五一假期之後又要連續上十幾天班，什麼時候才會有 空來討好自己呢？萬一他忘了怎麼辦？萬一他覺得自己不好伺候，生氣不理自己， 怎麼辦？萬一他真的跟那個女人有關係，沒臉來見自己，怎麼辦？ book18.org
不行，得想辦法問清楚。蕭雪探身抓過手機，想了想，隨即撥通了甄琰的號 碼。 book18.org
看到電話是蕭雪打來的，甄琰立刻就意識到她必定是要問昨天的事情，心中 暗暗有些欣喜，連忙溫言問道：「是小雪啊，找我有事嗎？」 book18.org
「是……有點兒事。師姐這兩天有見過劉鑫師哥嗎？」 book18.org
見小雪這麼拐彎抹角，甄琰忍不住笑道：「他的行蹤你還需要問我？呵呵… …怎麼？鬧矛盾了？」 book18.org
「沒……沒有。」 book18.org
蕭雪沒想到甄琰會如此反應，囁嚅了一陣，轉而嬌嗔道：「師姐先回答我的 問題嘛。」 book18.org
甄琰知道少女臉薄，不宜逗弄過甚，而且說多錯多，等到蕭雪把她看成劉鑫 的一丘之貉，所有的解勸也就不會有任何效果了。便靜了臉，輕描淡寫地答道： 「昨天我還見過他呢。不過這回是他求我辦事。」 book18.org
見甄琰語氣十分坦然，蕭雪意識到自己很可能錯怪了劉鑫，心中不免有些忐 忑。「師哥還用得著求你辦事？什麼事啊這麼嚴重？」 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有些時候總還是女人方便些。」 book18.org
甄琰略微賣了個關子，不等蕭雪追問，先自解說道：「是他內地子公司的一 個女職員，在酒店被人逼奸，千辛萬苦才跑了出來找到他。他那裡不好收留，叫 我去接那女孩子來我這兒住幾天。」 book18.org
蕭雪一邊聽，一邊回想著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經過，發現一切都若合符節， 找不到什麼象樣的破綻，只得勉為其難地問道：「有這種事？什麼酒店管理這麼 差？」 book18.org
意識到蕭雪並沒怎麼懷疑，甄琰輕鬆了些，隨口編排道：「酒店其實也還可 以。不過……那人是深圳黑社會的爛仔，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拼起命來，酒店 方面大概也惹不起。」 book18.org
說完這幾句話，甄琰已經實在忍俊不住，只得捂住話筒，儘量無聲地笑笑， 又清了清嗓子。 book18.org
「這種混蛋也有啊。哼！叫師哥找人整死他。」 book18.org
蕭雪咬牙切齒地說著，心裡卻在想：除了告別得匆忙之外，師哥好象並沒有 做錯什麼事，還要不要等他道歉呢？明知道自己生氣了，他為什麼就不能主動來 討好一次？這回倒要看看臭師哥到底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book18.org
「放心，你師哥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book18.org
甄琰意味深長地說完，想著蕭雪不可能領會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不由就有些 遺憾。 book18.org
又閒扯了幾句，感覺蕭雪已經基本釋然，甄琰便道聲再見，放下電話。 得意洋洋和幸災樂禍一起湧上心頭，迫使她不得不又笑出聲來。 book18.org
如果劉鑫真的整垮了蕭森，如果蕭雪知道了來龍去脈，如果他們兩個確實互 相愛慕，如果在霸道的蕭森嬌蠻的蕭雪狡猾的劉鑫之外，軟弱的凌塵也能插進一 腳，那可就有好一場大戲可看了。只可惜自己下個星期就要走，雖然是劉鑫之外 唯一知道戲眼的人，卻很可能會錯過難得一見的高潮……想到這裡，甄琰看看自 己的肚子，無奈地搖搖頭。算了，還是先顧住自己的好吧。保住學位，順利去到 美國，把孩子生下來，才是自己最應關注的大事。 book18.org
空氣漸漸就有些沉悶。 book18.org
甄琰站起身，走到客廳，輕輕拉開陽台的門。 book18.org
雨聲緊鑼密鼓地響著。瀑布般的濕風迎面而來。 book18.org
甄琰咬牙硬起脖子，裹緊外套，側身擠了出去，關上門，抬起頭。 book18.org
城市蒼茫，濤光浩蕩。 book18.org
就讓他們斗吧。斗得越凶，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也就越多。混亂的世界才是 她這種獨行者的天堂。蕭森應該不會那麼快那麼容易就倒下。即使是看在小雪的 份兒上，劉鑫也不會把他逼入死地。否則，他也不用費盡心機去討好小雪，更不 用費盡心思隱藏自己的元兇身份。只要能活下去，蕭森就一定會再設法報復。這 戲一時怕還完不了！將來他們要是成了翁婿，豈不是更有看頭，也更有搞頭了嗎？ 自己是不是該設法拉蕭森一把呢？ book18.org
甄琰想了好一陣，還是無法拿定主意。只得轉身走回來，決定先向劉鑫報個 喜訊，看看反應再做打算。如果能夠順便探聽到他將在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 當然更好。 book18.org
出乎甄琰意料的是：劉鑫並沒有對她成功地說服了蕭雪表現出多少欣喜。 他是對繼續占有蕭雪不抱什麼希望了，還是早已經十拿九穩根本不需要自己 的幫忙？甄琰猶豫著，問：「你覺得小雪會相信我的解釋嗎？」 book18.org
「不相信還能怎樣？」 book18.org
劉鑫滿不在乎地答道。 book18.org
「你不怕她真的生你的氣跟你分手？」 book18.org
「不信任我的話，也只有隨她去了。呵呵……」 book18.org
劉鑫的笑聲並不自然。 book18.org
「看來你並不怎麼喜歡小雪。嘻嘻……」 book18.org
「喜歡又如何？女人還不都一樣。當然，你是例外。」 book18.org
劉鑫勉強壓抑住心中的哀傷，隨口打趣著。 book18.org
就讓她這麼生氣離開也好，免得夾在自己跟蕭森之間，左右為難。自己可不 止左右為難，而是左中右為難呢。這個混蛋的蕭森，年紀算起來也一大把了，怎 麼還總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呢？劉鑫越想越覺鬱悶，轉動座椅對住窗外，看著風 雨飄搖的中心區工地，不由就站起身，走了過去。 book18.org
甄琰卻突然語重心長起來。「劉鑫，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怕弄倒蕭森之後 沒辦法和她相處下去？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收回我的請求。學位的事再另外想辦 法好了。」 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劉鑫連忙定定神，笑道：「沒那麼複雜。蕭森和小 雪完全可以分開處理。但我確實沒時間沒精力討好小女孩。當妹妹倒還好辦，當 情人麼……呵呵……」 book18.org
甄琰頓了頓，陪笑道：「那好吧。我的事就麻煩你了。」 book18.org
「你放心。我這兩天決定之後會先通知你一聲。即使不搞倒蕭森，我也會想 別的辦法幫你保住學位的。」 book18.org
「謝謝師兄。真的！」 book18.org
「難道以前都是假的？」 book18.org
「以前也真。不過從沒這麼真過。嘻嘻……」 book18.org
「你不錯。總算我沒看走眼。呵呵……」 book18.org
放下電話，劉鑫卻立刻就笑不出來了。 book18.org
是不是只有搞倒蕭森一條路了呢？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一夜，卻還是沒能想 出多少頭緒。小雪和凌塵總要不時跳進來攪擾，讓他無法專注於問題的關鍵。也 許，只有先徹底擺脫了她們，自己才能全心全意無怨無悔地下手復仇。劉鑫一邊 想，一邊又抬頭看看窗外飄搖的世界，轉身拿了鑰匙，走出房門。 book18.org
跟陳琳簡單交代了一句，劉鑫下樓開車，衝進驚濤駭浪般的風雨之中。 轉上北環大道，一向沉穩的越野路虎竟也微微有些顫抖。 book18.org
劉鑫放慢車速，卻還是覺得不夠過癮，乾脆就將車窗開出寸寬的一條縫，聽 憑呼嘯的風夾著雨點從頭上耳邊眼前腦後一條條穿過，心裡暗暗希望著它們能吹 散帶走所有那些細枝末節，讓思緒變得更純粹，更有條理。 book18.org
山一點點向後蠕動。樹一片片滑下路肩。力量十足的雨點，把虛空甩成了一 個個螺旋。 book18.org
見識過凌塵的淒楚和蕭雪的深情之後，劉鑫幾乎已經放棄了向蕭森復仇的打 算。何況蕭森起初的要求並不算過分，一個職位，一點小錢，根本不值得他放在 眼裡。他甚至還曾打算通過驅離羅漢來滿足凌塵分隔他們的願望。但他萬萬沒有 想到的是：蕭森和羅漢不僅一拍即合狼狽為奸，獅子張口般提出許多瘋狂的要求， 而且還在作踐甄琰之外，又想強姦徐暉。他怎麼可能繼續忍受這樣變本加厲肆無 忌憚的蕭森？他還沒成他的岳父呢！ book18.org
他必須失去一切經濟來源，必須失去一切家庭溫暖，必須失去一切威權，必 須失去一切尊嚴，所有這些，都對他無益，對別人更無益，甚至有害。 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命運。劉鑫儘量條分縷析地拆散問題。命運也曾給過蕭森機會， 但他既然放棄了，就不再有任何東西阻止得了自己的復仇。凌塵阻止不了，小雪 也阻止不了。能夠成功瞞住她們當然好，如若不能，自己也可以設法用間接的方 式來照顧她們未來的生活。也許，離開了蕭森，她們反而更容易得到快樂。 放下吧，放下吧。她們並沒有好到值得自己如此留戀的程度。劉鑫反覆對自 己強調著，忽然竟有些含混，不知道自己留戀的到底是哪一個。哪一個還不都一 樣？選擇就必然意味著放棄。反正都要放棄，倒還是不做選擇的好。 book18.org
出了北環，劉鑫猶豫了一下，將車開上深南大道。 book18.org
在睡夢中被小雪吵醒，蕭森晃了晃宿醉未醒的腦袋，忍不住叫道：「怎麼回 事？不是星期六嗎？這麼早叫我幹什麼？」 book18.org
「今天要補假的啊，老爸——」 book18.org
蕭雪使勁嬌嗔著。「你不用上班，我可還要上課呢。」 book18.org
蕭森抬手抹了抹臉，嘟噥了句，「麻煩。」 book18.org
又再高聲喊道。「叫你媽送你吧。我今天不舒服。」 book18.org
「不要，她開車太慢，還經常怕這怕那的，動不動就踩剎車，煩死了。」 蕭雪氣鼓鼓地說著，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book18.org
她當然是故意的。早晨起來知道爸爸昨天又是半夜三點才回家之後，蕭雪就 決心要讓他睡不安穩。本來啊，颱風都過去兩天了，劉鑫連電話都沒打來過一個， 他們居然一點辦法也不幫忙想想，甚至連問都不問，弄得她想求救都出不了口。 更何況，她一向都很討厭爸爸出去花天酒地夜不歸宿，心情不好的時候自然更加 討厭。憑什麼這些臭男人就可以天天出去應酬，女人卻要在家裡苦等，等他們回 家，等他們有空，等他們想起女人們的存在？難道他們忘記了，「這世界是女人 創造的，女人也可以將它毀滅」嗎？想起昨天在網上偶爾看到的這句話，蕭雪冷 笑一聲，又拍了拍門。 book18.org
蕭森正猶豫著要不要起床去送女兒，順便跟她談談劉鑫，聽門響得急促，突 然就有些惱火，厲聲喝道：「那你打『的』去！」 book18.org
「萬一攔不到，遲到了怎麼辦？」 book18.org
「那就遲到，或者乾脆不要去。」 book18.org
知道爸爸這一發火，總得有十幾二十分鐘睡不著，蕭雪得意地噴了噴鼻子， 感覺舒暢了些，便也不再說什麼，只重著腳步，「噔噔噔」地跳下樓梯。 book18.org
肯定又是劉鑫這兔崽子乾的好事。惹惱了小雪，連累老子也跟著受氣。蕭森 搖頭苦笑著，想起颱風那天晚上小雪就已經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心裡倒並不怎麼 擔心。這小子還算有一套，不用出面就能安撫得住小雪。這次估計也鬧不了多久， 自己還是別多事進去摻和了。反正劉鑫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足見他對小雪的 用心。多半是因為太忙，或者是見小雪太過驕橫，故意晾幾天剎剎她的銳氣罷了。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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