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不掛 18-22(完)

　　　　　　　　　　　　　　　第十八章 book18.org

　　在熊熊的烈焰之中，蕭雪早已經羽化登仙。而劉鑫的吻，劉鑫的喘息，劉鑫 的力量，以及劉鑫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仍然還在不斷引導催逼著烈焰們向更高更 亮的天堂飛升，仿佛永遠都不會有盡頭。 book18.org

　　這是真實的嗎？這真的正在發生？這真的不是自己的想像或者幻夢？躺在這 里抱著她，用對待戀人的熱情與虔誠，親吻撫摩著她這個小師妹的，真的就是那 個需要時間適應的劉鑫師哥？蕭雪莫名其妙地疑惑著，即使眼睛看見的，分明是 劉鑫的額頭，雙手攬住的，分明是劉鑫的脖子，絕無虛假，也絕不可能會有別人， 她還是無法徹底打消這種疑惑。甚至，連茁壯成長的烈焰和飄搖直上的飛升，也 漸漸變成了這種疑惑的證據。不是嗎？這樣的美好怎麼可能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 上？ book18.org

　　蕭雪悄悄鬆開劉鑫的脖子，顫抖著，悄悄將手按在他胸口。 book18.org

　　絲滑如水的衣服，寬厚硬朗的身軀，立刻在蕭雪掌中帶起一陣火燎電擊般的 寒慄，旁若無人地穿過烈焰，一直刺進她澎湃的心裡。 book18.org

　　這當然是真的。這只能是真的。蕭雪在心裡默默喊叫著，醍醐灌頂般忽然就 理解了主動的樂趣，學著劉鑫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撫摩抓捏起來。 book18.org

　　飛升越來越敏捷輕盈。烈焰越來越明亮壯闊。那些徘徊不去的疑惑，也在漸 漸朦朧，消散。 book18.org

　　手縮回去……解開兩個扣子……抓住她的手……探進去……按在赤裸而滾燙 的肌膚上……劉鑫幾個簡單靈巧的動作，將那些疑惑頃刻間粉碎得無影無蹤。 　　蕭雪緊緊並住雙腿，眼看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隨著烈焰，騰上天空，彩雲 一般地四處飄蕩，再也無法抑制住融化的渴望，用力將劉鑫拉了過來，壓在自己 身上。 book18.org

　　重壓之下的身軀，一點點滲入他的胸膛。 book18.org

　　時間仿佛已經停止。 book18.org

　　世界竟真的可以如此美好！蕭雪喜不自禁地想，越發慶幸自己抓住了今天這 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這個機會她已經期盼了許久，媽媽的匆匆離去，又讓她清晰 感覺到了這個機會。但假如她沒有沉默而順從地來到這裡；假如她沒有停下腳步， 無言制止了劉鑫尋找石凳的努力；假如她沒有用輕聲的呼喚，吸引劉鑫吻上她幾 近乾涸的雙唇，幸福也不會這麼快，這麼容易就到來。 book18.org

　　蕭雪越發收緊了雙臂，仿佛要把自己全部的身體和靈魂，都一起鑲嵌在劉鑫 胸前，滲透到劉鑫心裡。 book18.org

　　也許已經過了很久，也許只不過是閉眼的那一瞬，嗡嗡輕響的手袋迅速將蕭 雪扯回了地面。 book18.org

　　好一陣兒，蕭雪才無奈地扳扳劉鑫的肩膀，歉疚地笑了笑，側身掏出手機。 　　「小雪？你回來了嗎？怎麼還沒到家？」 book18.org

　　「正要走呢。安可了幾次，剛散場不久。就快上濱海了。」 book18.org

　　蕭雪儘可能平靜地說著，卻還是發現自己的解釋頗為倉促零亂，便求救地看 向劉鑫。見他微笑著點點頭，又擺擺手示意不接，只好瞪他一眼，吐了吐舌頭。 　　「哦，我做好了夜宵等著你呢。」 book18.org

　　凌塵慢條斯理地說，停了停，忽然又加了句。「別粘著你師哥，知道嗎？」 　　蕭雪看看劉鑫，強忍著心中的幸福和快慰，嬌聲答道：「知道了，媽——您 餓就先吃吧，別等我了。」 book18.org

　　凌塵依然執著地催促著。「很晚了。路上別耽擱。回來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是——媽——」 book18.org

　　蕭雪故意拖著長音，無奈地推推劉鑫，慢慢坐起身。 book18.org

　　劉鑫卻一臉的從容，看不出絲毫不滿的意思。 book18.org

　　他怎麼可以總是這麼冷靜？他不希望能跟自己呆在一起更長時間嗎？他會不 會根本都不在乎自己？蕭雪這麼想著，忍不住用挑釁似的語氣，說道：「我媽叫 我馬上回家！」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劉鑫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只彎腰揀起手袋，拍了拍，拎在手裡。 book18.org

　　蕭雪益發氣惱。「我媽還叫我……不，是叫你不要粘著我！」 book18.org

　　劉鑫仍是輕「哦」一聲，什麼話也不肯說，臉上依稀是揶揄的笑意。 book18.org

　　「我媽……我媽……」 book18.org

　　蕭雪囁嚅著，看到那可惡的笑意正逐漸濃郁起來，猛地搶過手袋，叫道， 「我媽說你是個壞蛋！」 book18.org

　　然後轉身就走。 book18.org

　　劉鑫似乎「哈……」 book18.org

　　地輕笑了一聲，還是沒說什麼話。 book18.org

　　一氣走出十幾步，蕭雪悄悄偏過臉，正要用眼角的餘光掃掃身後，猛然發現 劉鑫就跟在旁邊，立刻羞脹了臉，羞低了頭，小跑一般地衝過馬路，衝到停車場， 沖向那輛氣派非凡不卑不亢的越野路虎，始終沒敢正眼看他。 book18.org

　　劉鑫竟還不肯完。上車，開車，上路，轉彎，抓住每一個機會，不斷向她投 射著揶揄的目光和可惡的笑容，卻就是不肯說一句安慰或者留戀的話。 book18.org

　　她畢竟還是鬥不過他。即使在某些時刻，她也能用一個動作，一聲呼喚，來 暗示他，引導他，做些自己期望他做的事，但那多半不過是因為他根本就無所謂 罷了。蕭雪這麼想著，不由感到一陣自卑自憐的淒楚和哀傷，忍不住低下頭，幽 幽問道：「師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book18.org

　　劉鑫頓了頓，才簡單明了地答道：「當然。」 book18.org

　　他怎麼答得這麼慢？是奇怪自己為什麼又問，還是不確定是否真的喜歡？想 到這一點，蕭雪只得抬起頭，看著他。「你沒有騙我？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才這麼 說的嗎？」 book18.org

　　劉鑫面容沉靜地看了她兩眼，忽然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 拉起她的手，用溫潤如水的聲音反問道：「小雪，你怎麼會這麼想？真的認為我 是在騙你嗎？」 book18.org

　　看著他濃情如海的眼睛，蕭雪心裡立刻有了希望。「那……那你為什麼老把 我當妹妹，還說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book18.org

　　劉鑫毫不遲疑地答道：「我說過我不想影響你的學業。本來還想等你高考完 １８歲生日的時候才正式告訴你我喜歡你，沒想到……呵呵……」 book18.org

　　蕭雪連忙追問道：「沒想到什麼？」 book18.org

　　「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機會，也沒想到你的魅力這麼大，我根本無法抵擋。」 　　蕭雪強忍著心頭跳蕩的喜悅，噘了噘嘴。「哼！那你剛才怎麼還那樣？」 　　「哪樣？」 book18.org

　　劉鑫又再明知故問起來。 book18.org

　　「你自己知道！」 book18.org

　　蕭雪實在無法繼續面對他可惡的笑容，只得把臉轉向前方。 book18.org

　　劉鑫卻伸出另一隻手，將她的臉扳回去，面容嚴肅地問：「你媽真的說我是 壞蛋嗎？」 book18.org

　　蕭雪無法掙脫，也無力掙脫，只得用儘可能惡狠狠的語氣答道：「就是。」 　　話音未落，臉上就已經笑開了花。 book18.org

　　劉鑫也開心地笑著，好一陣兒，才抬手攏了攏她的頭髮，又慢慢捧住她的臉， 低聲道：「小雪，我們約法三章好不好？」 book18.org

　　在這樣溫暖溫柔溫存溫馨的掌心裡，蕭雪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輕輕點點頭。 「好。你說。」 book18.org

　　「第一，希望你能答應我，不管有多大困難，你都要好好完成學業。」 　　「嗯。我答應。」 book18.org

　　「第二，不管你有什麼心事，都要坦白地告訴我，絲毫不能隱瞞。」 book18.org

　　蕭雪又驚又喜，「我答應你。你也要一樣啊。」 book18.org

　　劉鑫靜了靜，又道：「第三，不管今後出了什麼事，你都要堅定地相信，我 是真的喜歡你。」 book18.org

　　臉重新籠罩在烈焰里，眼睛漸漸有些模糊。 book18.org

　　蕭雪勉強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半天，仍只抽了兩下鼻子。心中 一急，淚水竟自淌了下來。這也許就是幸福的淚水吧。蕭雪滿心歡慰地想，看著 劉鑫越來越近的臉，看著他堅毅的唇，挺拔的鼻子，輕輕閉上眼睛。 book18.org

　　許久，劉鑫才停下這溫情脈脈的一吻，笑了笑，回身重新踩下油門。 book18.org

　　蕭雪身不由己地斜過去，繼續依偎在他寬厚硬朗的懷裡。 book18.org

　　看到車子消失在道路盡頭，蕭雪依依不捨地轉身，上樓，在電梯間站了一陣， 才終於平整好心情，開門進去。 book18.org

　　「怎麼這麼慢？出什麼事了嗎？」 book18.org

　　凌塵似乎發覺到什麼異常，沒等蕭雪在沙發上坐穩，便擔心地問道。 book18.org

　　蕭雪努力掩飾著羞怯，微笑道：「沒事兒。我想欣賞濱海大道的風景，所以 叫師哥慢點兒開。媽你沒事兒吧？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我沒事兒，頭暈而已，回來就好了。」 book18.org

　　凌塵表情奇怪地答著，忽然又問：「你真的是音樂會一結束就回來了？」 　　蕭雪越發覺得心虛，聲音不免就有些干硬。「是啊，怎麼了？」 book18.org

　　凌塵盯著她的眼睛，直到她認輸般地閃開，才故做不解地說道：「我怎麼聽 說音樂會十點半就結束了。現在已經快十二點，開得再慢，應該也用不了一個小 時吧。」 book18.org

　　蕭雪知道無法再瞞住媽媽，只得低了頭，澀笑著答道：「師哥跟我在荔枝公 園走了走。媽，你不是鼓勵我多和他交流嗎？」 book18.org

　　「交流是應該的，但不能做錯事。你們確實是在荔枝公園？沒去別的地方。」 　　蕭雪楞了楞，總算明白了媽媽的意思，使勁搖搖頭。「沒有。逛完之後就直 接回來了。」 book18.org

　　「只是逛嗎？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沒……沒說什麼。」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忽然又覺得沒必要瞞著媽媽，便囁嚅著改口道。「他只說… …他只說……他也喜歡我。」 book18.org

　　好一陣兒，凌塵才嘆息似的問：「他抱你吻你了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蕭雪的頭幾乎已經要垂進自己胸口。 book18.org

　　「就這樣？沒別的了？」 book18.org

　　「沒了。」 book18.org

　　凌塵沉吟著，終於拿出語重心長的語氣。「小雪，你還小，還要高考，有些 事情不能太著急，知道嗎？」 book18.org

　　「知道。」 book18.org

　　蕭雪這麼答著，心裡卻對自己能否做到沒太大把握。 book18.org

　　果然，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讀書補習了三天之後，六號晚上，蕭雪就再也無 法忍受咫尺天涯的煎熬，決心要去找劉鑫。 book18.org

　　「師哥，你明天有事嗎？」 book18.org

　　蕭雪躺在床上，蜷著身體，捧著手機，問。 book18.org

　　「下午要去見幾個客人。晚上還不知道，估計也要陪著他們。呵呵……」 　　「上午呢？」 book18.org

　　「上午倒沒什麼事，總算可以睡個大頭覺了。你明天打算做什麼？」 book18.org

　　「我？我想去市裡走走。」 book18.org

　　「陪你媽逛街買東西嗎？」 book18.org

　　「不，我自己去，一個人。」 book18.org

　　蕭雪發現自己聲音很輕，擔心劉鑫沒有聽清楚，很想再大聲重複一遍，卻又 被澎湃的心跳阻止了，只能輕輕喘著氣，等待著他順理成章識趣的邀請。 book18.org

　　好一陣兒，劉鑫竟只淡淡地關切道：「那你坐車什麼的可要小心，現在到處 都是小偷。」 book18.org

　　這樣明確的暗示都不能理會，真是個豬頭！蕭雪忍不住就有些惱火，羞澀倒 因此變得遠了。「我爸爸明天下午就要回來了。」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依然溫和而平靜。「我知道。怎麼？想他了？」 book18.org

　　蕭雪咬咬牙，提高了嗓門，示威似的輕喊：「後天就要開學上課了！」 　　劉鑫竟又打趣起她來。「放假放皮了吧。呵呵……說你是個孩子，還總不肯 承認。」 book18.org

　　牙癢難耐的蕭雪，恨不得能飛過去，好好給他幾拳。「我才不是孩子呢。哼！」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說你象個孩子應該就沒錯了吧。人是大人， 卻擁有童心，多好！」 book18.org

　　「好你個大頭鬼啊！」 book18.org

　　蕭雪唾罵了一句，仍是不知該如何讓他明白自己真正的目的，眼睛不由有些 潤濕。抬手揉了揉，正要再說些什麼提醒他，一個念頭忽然就跳出來，噴墨一般 把心中不斷膨脹的惱火變成了來勢兇猛的疑惑。是啊，他怎麼可能這麼笨呢？他 分明是在裝傻！ book18.org

　　他真的不想見到自己嗎？蕭雪勉強抵抗著心中刀攪般的刺痛，一字一句，做 著最後的嘗試。「師哥，你是住在中銀大廈，和公司一座樓嗎？」 book18.org

　　「不是同一座。我住的這棟在最西面。」 book18.org

　　「我還從來沒去過呢。」 book18.org

　　蕭雪低聲說，心裡已經漸漸沒了希望。 book18.org

　　「以後有空請你來玩吧。呵呵……不過，單身男人的家，實在沒什麼值得展 覽的。」 book18.org

　　蕭雪立刻悲從衷來。他果然並不想見到自己。難怪這三天來他不僅從來沒有 想要請她去哪裡玩，甚至連和她說話，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平淡，平平無奇。自 己本來還以為成熟男人的戀愛方式都是這樣的，現在看來，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他 根本就不是真的愛她而已。想到這裡，蕭雪再也無法壓抑住眼淚和哀傷，幽幽問 道：「師哥，你是不是根本都不喜歡我？我說的不是兄妹那樣的喜歡。」 book18.org

　　劉鑫靜了靜，輕聲答道：「你怎麼又在懷疑了？我當然喜歡你。你忘了我們 的約法三章了嗎？」 book18.org

　　「可是……可是……」 book18.org

　　蕭雪不甘屈服地囁嚅著，不知道該如何抓住著希望。「你為什麼都不想見我？」 　　「怎麼會。我當然想見到你。你別多心。」 book18.org

　　劉鑫盡力安慰道，說出的話卻虛得象團空氣。 book18.org

　　幹嗎貪舒服給他打電話呢？如果用視頻，這時不就可以看到他的表情是否真 誠了嗎？蕭雪後悔地想，知道這時再換也來不及了，只得又追問道：「那你幹嘛 一直裝傻？」 book18.org

　　「我有裝傻嗎？好象沒有吧。為什麼這麼說我？」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蕭雪的牙又開始癢了起來。「你難道真的那麼笨，一點都沒發現我的暗示？」 　　劉鑫依然猶疑著問：「什麼暗示？」 book18.org

　　蕭雪無奈地咬咬牙，低聲答道：「我……我想見你。」 book18.org

　　「想見我幹嘛不直說？暗示來暗示去的，費這麼大工夫？呵呵……」 book18.org

　　劉鑫語氣坦然地說著，隨即諄諄教誨道。「你看，你有話不直說，讓我以為 你是想自己一個人去逛街散心，還因為要尊重你的意願，不得不取消了叫你一起 去爬蓮花山的打算。真是得不償失啊。」 book18.org

　　蕭雪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忍不住打斷他道：「那你怎麼 不早說。哼哼！把人都給弄哭了。」 book18.org

　　「真的哭了麼？」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異常溫柔。 book18.org

　　蕭雪臉一熱，連忙否認道：「沒有。嘻嘻……」 book18.org

　　「不是吧。眼淚好象都流到這邊來了。哈哈……」 book18.org

　　Ｚ蕭雪忍笑嬌嗔道：「不許笑！快說，你明天到底打算怎麼樣？」 book18.org

　　「我陪你去逛街好了。」 book18.org

　　「不。」 book18.org

　　「那我帶你去爬蓮花山？」 book18.org

　　「也不。」 book18.org

　　「那你到底是要怎麼樣嘛，我的姑奶奶？」 book18.org

　　劉鑫笑著叫道。 book18.org

　　「好聽，真好聽。再喊一聲我就告訴你。」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忽然羞怯難當，不待劉鑫出聲，搶先答道。「我要去參觀你 家。」 book18.org

　　那當然絕不僅僅是參觀而已。想到這一點，蕭雪邁出電梯的腿不由開始顫抖。 她特意提前一個小時跑過來，固然有想要看到更真實劉鑫的成分，但在很大程度 上，也是為了避免自己在別人面前失態。萬一劉鑫多事下樓迎接，她肯定要比現 在還要手足無措許多倍呢。 book18.org

　　蕭雪努力靜下心神，猶豫著按響了門鈴。 book18.org

　　劉鑫惺忪的眼睛和睡衣讓她的心狂跳不止，假如不是臉上那些溫和而平靜的 微笑，蕭雪也許就會轉身逃走。當然，是在她的腿還有足夠力氣的前提下。 　　「發什麼呆啊，傻丫頭？還不快進來。誰叫你來這麼早，我臉都沒洗呢。」 　　「反正你也不好看，洗不洗都一樣。」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竊笑兩聲，慢慢走進去，軟在沙發里。 book18.org

　　劉鑫關了門，走回來，笑著看看她，說道：「你先自己參觀吧。我馬上就好。」 　　說完，轉身走進衛生間。 book18.org

　　聽到嘩啦的水聲和輕柔的刷牙聲，蕭雪恍然覺得自己已經成了這裡的主婦， 臉越發感到燥熱。只得站起身，晃了晃腦袋，開始一件件分辨欣賞那些家具擺設。 但，當她繞過衛生間，走到後面的睡房，看到床上印痕分明零亂的夾被，聞到空 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還是被烈焰頃刻吞噬了。 book18.org

　　床頭擺著的，是她兩年前寄去美國的那張照片。放得很大，大得已經有些模 糊。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面才傳來劉鑫溫和柔慢意蘊豐富的低叫：「小雪。」 　　蕭雪輕輕應了一聲，象是無奈的嘆息，又象是期待的呻吟。 book18.org

　　他怎麼還是一動不動呢？那種強悍而溫柔的味道，不是已經把自己包圍得嚴 絲合縫了嗎？他還在等什麼？醉意朦朧之中，蕭雪悄悄側身回頭，想要看個究竟， 赫然發現劉鑫的臉就正斜在自己頭上，驚喜羞怯紛至沓來，立刻攪軟了她一直都 沒恢復多少力氣的身軀，輕輕靠在劉鑫胸前。 book18.org

　　熟悉而又陌生的撫摩，漸漸開始在她背上徘徊。蕭雪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圍 住劉鑫的胸膛。是的，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三天時間，已經足以使第一次的激 動變得遙遠空幻，只有再次真實地感覺到他，她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這一切確實 已經都屬於自己。還有什麼，能比現在更真實，更令人期盼的嗎？ book18.org

　　烈焰吐著輕巧的火舌，反覆在身體里逗弄著那些酥癢酸麻，卻就是不肯將它 們燒成灰燼。 book18.org

　　蕭雪毅然仰起頭，用自己乾渴的雙唇尋找著劉鑫的滋潤。這次她絕對不會再 象第一次那麼笨拙。兩天來她在網上學到的那許多以前從不敢仔細去看的接吻技 巧，總算可以好好地用在心愛的師哥身上。那是怎樣巨大的一種幸福啊！ book18.org

　　身體和靈魂如願地飄蕩起來，隨著烈焰，飄向仿佛遙不可及的高空。感覺到 劉鑫激烈徘徊的手，感覺到衣服被從腰帶里抽出，感覺到那種粗礪的溫柔再一次 蔓延到自己赤裸的肌膚上，又輾轉來到雙乳之間，協助推擠著那些幾不可忍的酥 癢酸麻，逼它們一點點在烈焰中消失，蕭雪的勇氣越發蓬勃，竟自將手從睡衣下 穿過，抱住了劉鑫同樣赤裸同樣灼熱同樣在撫摩中微微顫抖的身軀。 book18.org

　　沒過多久，劉鑫似乎也站不住了，抱著她一起滾倒在床上。 book18.org

　　臭師哥畢竟也有情不自禁身不由己的時候。恍惚之中，蕭雪得意地想，在熟 悉而又陌生的重壓下，益發忘情地撫摩起劉鑫來，從後到前，從外至內，直到發 現自己的衣服和胸罩已經被撩開，劉鑫的手正要換成嘴唇，才連忙停住，一邊輕 聲喊著，「不，不要」一邊軟弱無力地推著他，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渴望。 　　但那不可能會來得及。劉鑫的嘴分明已經銜住了她的乳頭，劉鑫的手也分明 已經抓住了她的手，緩慢而有力地將它挪到一邊，按在床上，五指交纏了一陣， 又鬆開，拉起，緩慢有力地拉下去，隔著睡褲，貼在男人特有的堅硬上。 book18.org

　　蕭雪驚恐地抖了抖，無力掙脫，無法掙脫，只得閉上眼睛，任劉鑫把自己的 手攤開，合攏，握住那團灼熱的堅硬，然後又伸手下去，固執地撐開緊緊併攏在 一起的雙腿，用力按在早已經濕潤的處女地上。 book18.org

　　烈焰立刻吞噬了一切。連久驅不去的酥癢酸麻也都沒有了一絲蹤影。 book18.org

　　蕭雪已經飛上雲端，除了欣喜若狂地看著自己和師哥的一舉一動之外，什麼 都感覺不到了。 book18.org

　　世界如此美麗。陽光燦爛，雲白天藍，水綠樹紫，草翠山青。 book18.org

　　蕭雪屏氣凝神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輕聲提醒劉鑫關燈，看著自己趁機抓起 夾被蓋在身上，看著自己半推半就地脫下衣服，蹬掉裙子，看著自己朦朧如霧的 眼睛，喘息不已的嘴，靈巧依舊的手，和略顯僵硬的身體，再一次流下了淚水。 　　她終於要從少女變成女人了。蕭雪幸福地想。 book18.org

　　劉鑫忽然劇烈地抖了幾抖。 book18.org

　　她也迅速被大腿上的一團濕熱給拉了下去，拉回到床上。 book18.org

　　蕭雪咬著嘴唇，又恨又憐地看了劉鑫兩眼，然後茫然地轉向天花板，不知道 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準備好了迎接痛楚，卻發現痛楚不肯落實，依舊空懸 在自己頭上，變換莫測地發出威脅，絕對是件讓人十分難受的事。何況痛楚之後， 那些她期待已久渴望至極的快慰和滿足，如今也要推遲得到。再何況，她分明已 經失去了些什麼。即使那層討厭的膜仍在，她也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她了。 　　劉鑫若無其事地攬著她，緩慢而冷靜地撫摩著她的身體，神情鎮定，目光從 容，似乎是在努力維護著裡面殘存的烈焰，又似乎是想要徹底把它們澆熄。 　　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重振雄風。這叫什麼來著？「不振期」師哥雖然已 經三十出頭，但身體相當健康，應該不會需要太長時間。蕭雪這麼想著，不由就 有些羞澀，連忙低了頭，偎在劉鑫胸前，一邊輕輕碰觸著他鬆弛汗濕的背，一邊 悄悄傾聽著他沉渾有力的心跳。 book18.org

　　好一陣兒，那些繽紛而零亂的念頭終於漸漸條理分明起來。 book18.org

　　小說故事裡不是經常都有男人過於激動導致早泄的情節嗎？可見師哥是真心 喜歡自己，可見師哥其實很緊張自己，可見師哥確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女朋友， 很可能回國之後就沒有過。她實在應該為此高興才對！ book18.org

　　期待又再開始聚集。烈焰又再開始燃燒。 book18.org

　　劉鑫卻忽然拍了拍她的後腦勺，低聲說道：「小雪，不早了，去洗個澡，准 備回去吧。」 book18.org

　　蕭雪一楞，抬頭看看劉鑫的眼睛，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只得囁嚅道： 「我……我跟媽說吃完午飯才回去的。」 book18.org

　　「你媽知道你今天是來找我的嗎？」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多少有些緊張。 book18.org

　　蕭雪垂首答道：「不知道。我跟她說要去書城買幾本參考書。」 book18.org

　　「哦，呵呵……」 book18.org

　　劉鑫誇張地笑了兩聲，又道：「那等會兒我送你去好了。」 book18.org

　　蕭雪悶頭想了想，總算又找出個理由來。「其實……不去也可以。就算我媽 問起，我也可以說沒找到要的那幾本。」 book18.org

　　說完，臉埋得越發緊了。 book18.org

　　劉鑫輕輕撫弄著她的頭髮，半天，才說：「還是去走一趟比較好。等會兒我 還有事。不能在這裡陪你。」 book18.org

　　難耐的烈焰又將迅速變成更加難耐的冷火。蕭雪失望地想，忍不住抬起頭。 「什麼事情？非去不可嗎？」 book18.org

　　劉鑫靜靜地看著她，答道：「對。而且，我已經答應了他，不好失信。」 　　「那……我陪你去好嗎？」 book18.org

　　蕭雪退而求其次地問。 book18.org

　　「你這丫頭，呵呵……」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拒絕道。「你在旁邊插不上話，很無聊的。而且， 萬一被什麼人看到，不大方便。」 book18.org

　　見劉鑫的理由如此牽強，蕭雪不由又起了疑心。明明知道我今天要來，為什 麼中午還約別人？如果是因為不想見我，為什麼又要對我這樣？蕭雪越想越覺不 通，卻不知道該怎麼盤問，正猶疑間，一個念頭突然竄進她的腦海，並且立刻占 據了上風。是啊，哪兒就會有那麼巧，吃個午飯也碰到熟人？除非……除非那個 人本來就認識我。難道，是，甄琰？ book18.org

　　想起上次在公司門口碰見他們兩個的經過，蕭雪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疑心。他 們將要談的會是什麼？出國的正事，還是某些必須隱瞞著她的秘密？什麼秘密？ 難道師哥竟會和她有什麼瓜葛不成？ book18.org

　　知道不可能從劉鑫嘴裡問出什麼，蕭雪努力壓抑住心中的疑惑，笑了笑，輕 聲答道：「那好。等會兒你送我去書城吧。」 book18.org

　　一邊就裹著床單，揀了衣服，走去衛生間。 book18.org

　　「叮鈴……」 book18.org

　　「是你啊。」 book18.org

　　「哦，對。」 book18.org

　　「沒問題。」 book18.org

　　「待會兒見。」 book18.org

　　隱約傳來的電話鈴聲，和劉鑫簡單肯定的話語，很快又激發了蕭雪的靈機。 師哥的電話好象也有來電顯示。如果能看見對方的電話號碼，自己就不用費事去 跟蹤他了。想到這裡，蕭雪匆匆擦乾身子，穿好衣服，走回睡房。 book18.org

　　劉鑫已經穿好睡衣坐在床邊，見她出來，便站起身，抱住她，輕輕吻了吻額 頭，笑道：「好香。」 book18.org

　　蕭雪躲了躲，不大自然地嬌嗔道：「你臭死了！快去沖涼吧，臭師哥。」 　　睡房裡的來電顯示居然已經被刪得精光更多ｔｘｔ小說下載- 美文社- ｈｔ ｔｐ:// ３５７６６。ｉｎｆｏ。 book18.org

　　感覺到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正是事實，蕭雪的腿也有些軟了。靠在床邊想了 好一陣，才勉力支撐著走去客廳，按了按電腦旁邊的電話。 book18.org

　　小小的液晶螢幕上顯示的，果然是甄琰的手機號碼。 book18.org

　　蕭雪的腦袋「轟」地一聲，裂成了千萬億兆個碎片，似乎永遠也不會重新歸 攏在一起。 book18.org

　　然而，這時的她決不會流淚，甚至全身也都充滿了力氣。 book18.org

　　蕭雪匆匆出了門，匆匆下了電梯，匆匆走到街邊，匆匆攔了一輛計程車，坐 上去，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book18.org

　　直到站在自己家門口，她才漸漸恢復了一些知覺。 book18.org

　　手機還在響。是劉鑫的號碼。 book18.org

　　蕭雪狠狠地關掉手機。 book18.org

　　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可能瞞得過媽媽的眼睛。唯一的希望是媽媽沒在客廳 里，自己就能直接跑進房間，儘量迅速地平靜下來，應付媽媽的殷勤探問。蕭雪 毫無信心地想著，打開門，看見凌塵就正坐在沙發上，滿面焦急地抬頭看她，立 刻虛脫了似的，軟軟地靠在門框上。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自己已經躺在床上，蕭雪慢慢睜開眼睛，看見凌塵 憂心忡忡的臉色，到底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book18.org

　　「唉——你這孩子，為什麼要偷偷跑去找他呢？而且，就算你師哥沒時間陪 你，你也用不著難過成這樣啊？」 book18.org

　　蕭雪一驚，連忙囁嚅著答道：「我……我沒……」 book18.org

　　「別嘴硬了。你師哥打來過電話，說你突然生氣跑了，怕出什麼事。」 　　凌塵沉吟了片刻，又道：「幸好你是直接回家。不然他一著急，說不定滿世 界報警了呢。」 book18.org

　　他當然不敢告訴媽媽究竟怎麼回事。這樣也好，省得媽媽羅嗦起來沒完沒了。 被爸爸知道了只怕還要更麻煩。蕭雪軟弱無力地想，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怎麼恨他， 益發悲從衷來，猛地抱著凌塵，開始連綿不斷地抽噎。 book18.org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了嗎？原來他們所說的痛苦，竟是這樣地難以忍受。 　　一切都在無情地昏暗下去。 book18.org

　　「小雪，醒醒！」 book18.org

　　蕭森嚴厲的聲音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book18.org

　　媽媽的影子瑟縮在爸爸身後，襯托得他尤其高大。 book18.org

　　刺目的燈光遠遠地閃過來。窗外已經夜幕深沉。 book18.org

　　「我不是告訴你只能跟他電話或上網聯絡了嗎？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想把 我給活活氣死啊你？」 book18.org

　　蕭雪只得求救似地看看凌塵，輕輕叫了一聲，「媽——」 book18.org

　　蕭森立刻搶先叫道：「這回你媽可幫不了你。哼！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地把 事情經過說清楚，或許我還能想到什麼補救的辦法。不然，是死是活隨你的便。 我要是再看你一眼，再跟你說一句話，就……就……眼不見心不煩，只當沒生過 你這個女兒，也罷。」 book18.org

　　後面的凌塵緩慢地點點頭。 book18.org

　　蕭雪無奈地咬咬牙，輕聲道：「他……他好象還有別的女人。」 book18.org

　　「就為這個？」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些。「那你跟他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除了擁抱接吻之外。」 book18.org

　　蕭雪詫異著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答道：「就這些。別的沒有了。」 book18.org

　　「你不要說謊。真的沒有了嗎？」 book18.org

　　「真的。不信……你可以找醫生來檢查。」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心中暗暗感到慶幸。自己總算還有些什麼東西沒有真正失去。 　　蕭森的語氣又再輕鬆了不少，甚至還明顯帶進了難得的溫柔。「既然是這樣， 那我找機會跟劉鑫說清楚。讓他以後不要再和其他女人來往，行了嗎？」 book18.org

　　蕭雪楞了楞，一時沒想明白爸爸是什麼意思，「我不想再見到他。他跟誰來 往都和我無關。」 book18.org

　　蕭森看了她兩眼，半天，才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要想得這麼嚴重。這也不 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慢慢你就會明白，男人其實都是這樣。劉鑫他三十多歲正 當年，有錢有勢身體又沒什麼毛病，怎麼可能一兩年都沒交過女朋友呢？只要他 從此專心待你，也就夠了。」 book18.org

　　男人……男人……蕭雪在心裡恨恨地念著，知道爸爸不可能明白自己的痛苦， 便冷笑一聲，沒有答話。 book18.org

　　「還說自己已經長大成人。怎麼看事情做事情，都還是這麼小孩子氣呢？呵 呵……」 book18.org

　　蕭森裝腔作勢的笑聲，在蕭雪聽來，仿如午夜貓頭鷹得意的嘶嚎。 book18.org

　　他不過是另一隻貓頭鷹而已。 book18.org

　　他們都是男人。他們本都是一丘之貉。 book18.org

　　　　　　　　　　　　　　　第十九章 book18.org

　　看到女兒倔強的臉上隱隱竟有著幾分冷漠，一絲怨恨，蕭森不由就有些後悔。 她這樣的年紀，當然會把愛情看得很神聖。想要在短時間內讓她放棄那些不切實 際的幻想，實在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這一步倒走得太急了些。 book18.org

　　蕭森沉吟了一陣，還是想不出該用什麼方法來安慰小雪。他一向不喜歡那些 哭鬧起來沒完沒了不聽不講任何道理的女人，即使是自己的女兒，也仍免不了會 有些厭煩。但他也不敢發火，怕一個不對惹急了小雪，真的乾脆利落地和劉鑫斷 絕一切來往，那個本已唾手可得的職位肯定就將隨之化為泡影。畢竟，只有羅漢 與河南方面的首肯是不夠的。 book18.org

　　日——要怪也該怪劉鑫這個小兔崽子！看他平時還挺仔細的，怎麼這時候卻 不小心，弄成這步田地，還要老子幫他擦屁股，真他媽的不是東西！想到這裡， 蕭森勉強溫柔了聲音，說道：「小雪，你先別亂想，多休息一會兒，等心情平靜 了，爸爸再好好跟你談談。」 book18.org

　　蕭雪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轉身睡向里牆，留給他一個柔弱而冷硬的後背。 　　看到女兒明顯比以前圓潤了許多的屁股，蕭森心中忽然泛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想伸手過去狠狠地打上幾巴掌，卻又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把她當成了甄琰。那種擊 打所必有的美妙手感和清脆聲音，始終是他最好的催情劑之一。很可能還是甄琰 最好的催情劑之一。小雪會不會也象甄琰那樣喜歡類似的虐待呢？這個念頭讓蕭 森吃了一驚，連忙靜了靜神，轉身走出房門。 book18.org

　　在走廊里站了一陣，蕭森漸漸穩住呼吸，回頭看見凌塵依然站在床邊，便輕 聲叫道：「凌塵，讓小雪好好休息。你跟我來一下。」 book18.org

　　慢慢回過頭來的凌塵，臉色蒼白如洗。 book18.org

　　女兒傷心倒也罷了，怎麼你也跟著失魂落魄起來？蕭森又開始有些惱火，等 到凌塵走到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半攙半拉地幾步走進書房，關好門，聽了 聽外面的動靜，轉身看住凌塵。「你怎麼回事？存心想讓我煩死是不是？本來好 好的心情，全讓你們兩個給破壞光了。劉鑫有個把女朋友算什麼。你這麼大人了， 怎麼還跟小雪一樣幼稚？」 book18.org

　　凌塵看著他，臉上總算漸漸有了些血色。「我沒有。我是擔心小雪。這孩子 心眼兒多，又犟得很，我怕她一個想不開……」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打斷她。「別胡扯。就算她是女孩子，骨頭裡流的也是我們蕭 家的血，不可能去尋短見的。」 book18.org

　　「不，不。我是怕她自暴自棄，不僅高考肯定泡湯，連愛情什麼的也不相信 了。就象電視和小說里的那些女孩子，要麼整天玩弄男人，要麼就把身體當成賺 錢工具……」 book18.org

　　凌塵低聲說著，象是在哽咽，又象是在自言自語。 book18.org

　　只要她還認我這個老爸，那也沒什麼不好。凌塵的話常常使蕭森感到一種條 件反射式地不以為然，即使有時明知她說的對也不能倖免。他當然絕對不會允許 女兒變成白白陪人睡覺的什麼「寶貝」但賺錢，尤其是放長線釣大魚式的賺錢， 卻正符合他一直以來的期望。怕只怕小雪這丫頭，放著劉鑫這麼個超級大魚不要， 偏去釣那些幾千一萬的小蝦米。到時候連她自己的開銷都不夠，還能有多少余錢 滋潤他這個老爸呢？蕭森這麼想著，越發感到煩躁，便甩了凌塵，走去書桌捏起 只煙，點上，坐進旁邊的沙發。 book18.org

　　見他半天沒有說話，凌塵只好收住哽咽，催促道：「老蕭，你也想想辦法啊。 難道就讓小雪自己這麼苦熬不成？」 book18.org

　　「怕什麼，小孩子吃點苦頭，才能看清楚這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凌塵停了片刻，又問：「你就不怕小雪真的跟劉鑫斷了，影響到你謀的那個 位置？」 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了，居然能一下子捏住我的痛腳？蕭森不由自主地 抬頭看看她，嘴裡卻依舊若無其事地說：「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也沒辦法。命里當 有直須有，命里沒有莫強求。」 book18.org

　　凌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book18.org

　　那兩句話是誰說的來著？對，是安昭。就是她。當初她就是說著這兩句話， 不管不顧地獻身給自己；就是說著這兩句話，放棄了讓自己離婚的幻想；就是說 著這兩句話，離開了自己，離開了深圳，跑去美國，並最終嫁給劉鑫。很可能， 和劉鑫離婚的時候，她嘴裡說的，也還是這兩句話。自己的信發出去已經有些日 子了，怎麼到現在還沒迴音呢？蕭森這麼想著，占據凌塵上風的得意越來越淡， 看著她的眼神也就帶上了幾絲憐憫。「不過呢，我估計不用多久小雪就會原諒劉 鑫了。女人就是女人，喜歡上什麼人的時候，總能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來安 慰自己。何況這次也未必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book18.org

　　「老蕭，你就想想辦法，好嗎？」 book18.org

　　凌塵轉而哀求道。「小雪這種年紀，什麼事都可以是大事，沒有小事。」 　　「什麼事呢？」 book18.org

　　蕭森隨口問道，忽然想到些什麼，「這樣好了，你馬上打個電話給劉鑫，把 事情問清楚。說不定還是小雪誤會了呢。再者，解鈴還需系鈴人。要想讓小雪不 再鑽牛角尖，也只有劉鑫出面才更快，更有效。」 book18.org

　　凌塵楞了楞，視線竟自有些飄忽，「我不想打。」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蕭森詫異地看著她的眼睛，緊接著又補充道。「你不打難道還讓我打？小雪 的事情本來也是你告訴他的，當然只能你來打。」 book18.org

　　凌塵躲閃一般地把視線轉向窗外。「我辦事總是不合你意，還是你自己打比 較好。」 book18.org

　　蕭森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顧不得去仔細琢磨凌塵飄忽眼神的意味，催促道： 「我就在旁邊聽著呢，你還擔心什麼。快打吧。」 book18.org

　　凌塵終於無奈地走到書桌邊，拿起電話，又等了好一陣兒，才面無表情地撥 通了劉鑫的號碼，語速平緩如機器般地說道：「劉鑫，你好，我是凌師母。」 　　「師母好。小雪回去了嗎？」 book18.org

　　「回來了。沒出什麼事。謝謝你的關心。」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仍是沒有絲毫感情色彩。 book18.org

　　「哪裡，應該的。謝謝師母通知我。」 book18.org

　　「還要問你一下，小雪回來之後一直很傷心，你知道為什麼嗎？」 book18.org

　　「是麼？……我不知道。開始一直都好好的，我去了趟衛生間，出來人就不 見了。」 book18.org

　　「就這些？不是……」 book18.org

　　凌塵看著蕭森的嘴形，遲疑了片刻。「不是因為你另有女朋友？」 book18.org

　　「怎麼會？呵呵……師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國之後就沒交過女朋友。」 　　「哦，那好吧。有事再聯絡。對了，如果你這兩天有空，希望能來看看小雪。 你們的問題還是你們自己解決比較好。」 book18.org

　　「好。明天，最遲後天，我一定抽時間過去一趟。」 book18.org

　　這倒奇怪了，小雪怎麼會知道劉鑫另有女人？蕭森這麼想著，見凌塵漸趨平 靜的臉上有著和他同樣的疑惑，便問：「小雪下午怎麼跟你說的？」 book18.org

　　「她下午根本就沒說什麼。要不是剛才你逼問，我都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蕭森想了想，又問：「小雪回答的時候，是不是有說『好象』？」 book18.org

　　「好象……是有說。」 book18.org

　　蕭森立刻胸有成竹地站起身。「多半是她看到什麼東西，會錯了意。呵呵… …」 book18.org

　　說完，當先向小雪房間走去。 book18.org

　　蕭雪依然面牆躺著。 book18.org

　　圓潤的屁股依然誘惑著他。 book18.org

　　蕭森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拍了拍蕭雪的肩膀， 輕聲叫道：「小雪？」 book18.org

　　小雪抖了抖身子，似乎想要甩開他。 book18.org

　　蕭森倒反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扳她過來，還是該輕輕撫摩以示安慰， 或者用力拍打以示懲戒。見到凌塵也在床邊坐了，為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了縮 回手，儘量溫柔地問道：「小雪，你老實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劉鑫另有女人的？」 　　蕭雪這才慢慢回過頭，看看他，又看看凌塵。「你們去問他了？」 book18.org

　　如霧的眼睛讓蕭森暗自心驚。這丫頭還真是長大成人了。便宜了劉鑫這個小 兔崽子！ book18.org

　　凌塵也轉臉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book18.org

　　蕭森連忙丟開那些胡思亂想，點點頭，趁機將視線抬高，看看牆上那張小雪 七歲時拍的全家福，答道：「對。他保證說回國之後絕對沒有女朋友。」 book18.org

　　蕭雪的臉上頓時有了些光彩。也不說話，只把目光楞楞地轉向凌塵。 book18.org

　　凌塵見狀，便輕聲問道：「小雪，你是不是弄錯了？據我們所知，你師哥他 確實沒有別的女朋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生活作風也一直很嚴謹。你是看見什麼 東西才懷疑他的？」 book18.org

　　好一陣兒，蕭雪才低頭答道：「他……他本來跟我約好去書城。結果又臨時 變卦，說要跟別人一起吃飯談事情，還不許我同去。」 book18.org

　　「就為這個。」 book18.org

　　蕭森忍不住接口道，又和凌塵相視一笑。「他可能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啊。 劉鑫一向都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book18.org

　　「和那種女人還能有什麼重要事情可談。哼！」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卻顯然已經輕鬆了不少。 book18.org

　　蕭森笑著追問道：「那種女人？哪種？是不是你認識的？」 book18.org

　　蕭雪低了頭，遲疑著答道：「是……是甄琰，師姐。」 book18.org

　　蕭森多少有些吃驚。「是她？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我……她打電話給師哥。我看了來電顯示，是她的手機。」 book18.org

　　這個小騷貨，居然一直都在騙我！看我怎麼整治你！日——凌塵忽然插嘴道： 「甄琰怎麼就不能跟你師哥談正經事了？她不是要出國嗎？說不定還是你師哥幫 的忙呢。」 book18.org

　　「那師哥為什麼不肯對我明說？而且……而且……甄琰那樣的女人，有幾個 男的能抵擋得了她的誘惑？」 book18.org

　　蕭雪一邊說，一邊就若有所指地看看蕭森。 book18.org

　　凌塵卻並沒有注意到蕭雪的神情，依舊絮絮地解釋道：「也許你師哥就是怕 你誤會才不告訴你的，沒想到還是被你誤會到了。你師哥是見過世面的人，你應 該對他有信心。」 book18.org

　　說完，又求救似的看了蕭森一眼，似乎知道自己的話沒有多少說服力。 　　「你媽說的沒錯兒。呵呵……」 book18.org

　　蕭森努力笑了笑，又道，「據我所知，甄琰從大學開始就一直是一個香港富 商的二奶。她的房子車子都是這麼來的。那個富商管得很嚴，說不定還會請人跟 蹤她，她怎麼敢冒險去誘惑別人？平時那些看起來有些過分的言行舉止，不過是 習慣成自然罷了，當不得真的。」 book18.org

　　蕭雪終於信服地低了頭，沒再說什麼。 book18.org

　　凌塵笑著站起身，難得地調侃著蕭雪。「好了好了。暴雨轉多雲多雲又轉晴。 沒事了沒事了，我也該下去做飯了。小雪，你也去洗洗臉，好好按摩一下眼睛。 不然，明天你師哥來了看見，還不定該怎麼心疼呢。」 book18.org

　　「哼！誰要他心疼。」 book18.org

　　小雪撇撇嘴，又羞澀地笑笑，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哥明天真的會來嗎？」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咦？你剛才還恨得他什麼似的，現在倒這麼著急起來 了？」 book18.org

　　「誰著急了？他不來才好呢。」 book18.org

　　看見女兒春情蕩漾的嬌俏模樣，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籠罩了蕭森。連忙在臉 上堆起些笑容，站起身，走回書房。 book18.org

　　蕭森點上一隻煙，好不容易甩掉那些讓他害怕的亂倫幻想，立刻開始得意起 來。假如不是進門就看見恐慌的凌塵和莫名其妙的小雪，也許他現在已經拎一壺 老酒，嚼上了凌塵拿手的回鍋肉。老謝那邊據說已經十拿九穩；這次河南之行， 他的粗獷豪爽又輕鬆壓倒了老周的文弱細膩。原本以為相當艱難的兩件事，竟然 全都進展順利，也許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他怎麼能不洋洋得意，甚至欣喜若狂呢？ 　　早知道小雪的事情這麼容易解決，剛才就不用那麼著急上火了。不過，也幸 虧自己及時回到家，否則讓兩個女人折騰來折騰去，小事很可能會變成大事。女 人們一向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絕對不能相信她們！甄琰這騷貨當然也不例外。 上次逼得那麼凶，她還是死都不肯承認和劉鑫有來往，分明心中有鬼。而且顯然 不會象凌塵說的，僅僅是要劉鑫幫她出國而已。劉鑫那樣的人，不會幫別人的忙 而不要求代價。除了那具魅力十足的軀殼之外，甄琰也付不出什麼象樣的讓劉鑫 看得上眼的代價……蕭森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想著，心情益發亢奮……劉鑫這小 兔崽子裝得倒象，表面上一本正經，心裡原來也藏了不少男盜女娼。如今老子把 柄在手，看你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日——蕭森咧咧嘴，正要乾脆利落地罵出聲 來，一個突如其來卻順理成章的念頭猛地竄進他腦海，立刻就把剛才似乎還不可 遏止的亢奮，澆成了一縷飄渺虛幻的青煙。 book18.org

　　假如劉鑫真的已經從原來的木訥書生，變成了重色無情的商賈，麻煩可就大 了。小雪這種毫無經驗的少女，能吸引他的只有純潔的身體而已。一旦得手，劉 鑫隨時都有可能翻臉不認人。不僅這個把柄將毫無用處，那個職位只怕也會鏡花 水月，轉眼成空。蕭森越想越覺擔心，青煙竟自化作冷汗，在兩腮螞蟻一般地爬 著。 book18.org

　　幸好小雪還沒完全失身。這是自己最後的底牌，今後必須嚴加看管，不能再 給他們任何機會。要不要打個電話叫他明天不要來呢？蕭森猶疑著，又捏起只煙， 點上。想要對抗劉鑫的狡猾和小雪的執著，實在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管得太 嚴，見多識廣的劉鑫有可能會知難而退，食髓知味的小雪也同樣很難對付。只要 她沒有足夠的證據懷疑劉鑫，多半還會不顧一切地反追過去…… book18.org

　　慢慢來！好好想想！自己還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發現腦袋轉得有些反 常，蕭森連忙暗自惕厲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輝煌的城市，好一 陣兒，才總算漸漸平靜下來。 book18.org

　　暫時而言，那個職位基本已經可算到手。假如河南那邊拿他作首選，假如小 雪也不再莫名其妙鬧什麼彆扭，有足夠理由回絕老周的劉鑫肯定不敢冒險開罪他。 有沒有這個把柄根本無關緊要。想到這裡，蕭森仿佛見到了暗夜裡的燈光，連忙 把視線集中過去，專注尋找著恢覆信心的道路。必須儘快設法謀得一些劉鑫不可 能再剝奪回去的利益。只有這樣，這個妙手偶得難能可貴的把柄才不會白白浪費， 自己也就不用擔心劉鑫和小雪到底怎麼發展了。 book18.org

　　窗外燦爛的城市漸漸又開始明朗。 book18.org

　　清風吹拂之下，一切很快就顯露出條理。 book18.org

　　首先，是要從羅漢那裡確認河南的選擇；其次，是要從甄琰那裡確認「走私」 的證據；最後，是要從劉鑫那裡得到更大的保障。也許簽個年限很長條件很厚毀 約金很多的合同，也許直接要求一些「紅股」變成上市公司不大不小的股東。 　　蕭森又再站了幾分鐘，醞釀好情緒，轉身走回書桌後坐下，拿起電話。 　　「是蕭院長啊。呵呵……什麼時候回來的？」 book18.org

　　蕭森曲意逢迎道：「剛回來。打個電話跟您彙報一聲。羅書記這個假期過得 如何？」 book18.org

　　羅漢立刻嘆息道：「不好啊。小王小張不知都躲哪裡去了。劉鑫弄一個蠢蠢 的何群陪我們，就知道帶著徐暉往海濱和遊樂場跑，又熱又累，沒勁透了。」 　　劉鑫怎麼這樣辦事？就算已經簽了約，難道他不怕羅漢將來找他岔子嗎？還 是羅漢的地位根本就毫無重要性可言？蕭森暗暗有些奇怪，嘴裡卻半安慰半打趣 著說道：「有美女相伴，去哪兒還不都一樣。嘿嘿……」 book18.org

　　「那丫頭我可惹不起。呵呵……」 book18.org

　　羅漢笑了笑，緊接著問道。「別說我了。你這次去河南怎麼樣？玩得還開心 嗎？」 book18.org

　　「開心！我還正要多謝您的安排呢。什麼時間有空，容小弟做個東？」 　　「隨時都可以啊。」 book18.org

　　話音未落，羅漢又想起些什麼，連忙改口道。「不過今天不行。我這兒還有 位客人，估計要呆到很晚。蕭院長剛回來，大概也累了吧。咱們約明天，如何？」 　　「是位女客吧，哈哈……那好，明天下午六點，我準時去接您。」 book18.org

　　放下電話，蕭森不由又猶豫起來。連徐暉這樣柔弱無力的女人都惹不起，羅 漢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下這麼大工夫巴結？河南的人似乎也很少提到他，會不會是 在那裡呆不住了，才主動或被動地來了深圳？或者，徐暉背後還有著讓他敬畏的 後台？什麼後台？看來自己只怕也很難得手了。 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能從羅漢那裡探聽些河南方面的消息也是好的。何況他以後常 住深圳，很多事情要打交道，不能得罪了他。蕭森這麼寬慰著自己，一邊又拿起 電話，板了板臉，撥通了甄琰的手機。 book18.org

　　「是蕭老啊，嘻嘻……有什麼好消息嗎？還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甄琰曖昧的笑聲和嬌懦的問訊，立刻讓蕭森心癢不已，好不容易板起的臉不 由自主鬆軟了許多。「好消息也有，要你幫忙的也有。嘿嘿……」 book18.org

　　「是不是論文通過了？真太謝謝蕭老了。」 book18.org

　　甄琰驚喜地叫著，感謝聲中竟也不乏真誠。 book18.org

　　「就掛著你那破論文。呵呵……」 book18.org

　　「那還能有什麼好消息？蕭老您要高升了？還是搞定了劉鑫那邊的職位？」 　　見她提到劉鑫，蕭森連忙靜下心神，想著還是當面問她比較好，便故意賣個 關子。「你過來跟老子好好慶祝一下，我才告訴你。」 book18.org

　　甄琰遲疑了片刻，說道：「我……我現在在老家呢。」 book18.org

　　媽的，居然還敢當面騙我！不行，這騷貨已經連續讓老子吃癟了兩次，不讓 她好好吃點苦頭，自己的氣肯定出不了。只是，再大的苦頭對她來說也很可能會 變成一種享受，有沒有什麼新鮮過癮的好辦法呢？蕭森一邊胡亂琢磨著，一邊冷 了聲音，道：「是嗎？那上午打電話去找劉鑫的是誰？跟他約好了一起吃午飯談 事情的又是誰？」 book18.org

　　甄琰當然只能楞住。半天，才低聲下氣地答道：「嘻嘻……蕭老別生氣啊。 我現在被何群纏得厲害，實在脫不開身。」 book18.org

　　何群？就是上次捉自己奸的那個？剛才羅漢好象也提到過這個名字，是不是 同一個人？蕭森暗覺不妥，卻又不知道毛病出在哪裡？急急叫道：「你他媽還敢 撒謊！何群整天都在陪著羅漢他們，哪裡會有時間去纏你？你要不想來也可以， 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別怪我翻臉無情。」 book18.org

　　甄琰又再沉默了一陣，才勉強陪笑道：「蕭老別發火嘛，這麼點小事，氣壞 了身體可不划算。呵呵……」 book18.org

　　「扯你媽的淡！你也值得老子發火？我告訴你，你的戶口可還在深大，你所 有的學業評語可還要我寫……」 book18.org

　　蕭森故意不說下去。 book18.org

　　甄琰總算徹底放棄了抵抗，哀告道：「別，別……蕭老。都是我不好，我道 歉，我……我跟您賠罪還不行嗎？」 book18.org

　　蕭森知道已經嚇得她夠，想著還得從她嘴裡套東西，便略略軟了語氣，說道： 「你一句真話都沒有，我怎麼還敢相信你。哼！」 book18.org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您老說謊了。請您別再生氣了，行不？」 book18.org

　　甄琰信誓旦旦地說著，頓了頓，忽然又拿出嬌媚的聲音。「我這幾天其實一 直也在想著您老，還打算去美國之前再好好伺候您幾次呢。」 book18.org

　　「又雞巴裝蒜。想我還說謊不來見我？你以為我是傻子啊！」 book18.org

　　「我今天大姨媽來了，身體不舒服。怕您老硬上，所以……嘻嘻……」 　　這個騷貨簡直說謊說出癮來了！蕭森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想繼續跟她在 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道：「你是不是保證再也不對我說謊？」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那好，我問你：何群什麼時候去了劉鑫公司？」 book18.org

　　「就是五一前一天去的，上個星期一那天。他纏著我幫他找工作，我實在沒 辦法，只好……」 book18.org

　　「廢話少說。」 book18.org

　　蕭森冷冷地打斷她，又問。「你不是一直說跟劉鑫沒來往嗎？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原來聯繫的美國學校突然變卦，臨時想到請他幫忙。」 book18.org

　　「是嗎？我看你也沒少跟他睡過吧。嘿嘿……」 book18.org

　　「沒……沒有。他對我沒多大興趣。」 book18.org

　　「扯淡！你覺得這麼說我會相信嗎？難道他會白白幫你的忙？而且還幫你兩 次。」 book18.org

　　「你非要不信我也沒辦法。我給了他錢的。何群也不過是試用，不好的話隨 時可能被辭退。」 book18.org

　　蕭森知道在電話里問不出個所以然，便收氣道：「那好。今天就算了，過兩 天我找個時間叫你出來。你要隨叫隨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book18.org

　　「蕭老……」 book18.org

　　甄琰無奈地叫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book18.org

　　「不用跟我討價還價。好了，我也該去吃飯了，再見！」 book18.org

　　蕭森放下電話，感覺到今天收穫頗豐，在皮椅上得意地晃了許久。 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蕭森剛剛走進五洲賓館大堂，就看見羅漢已經坐在旁邊的沙發 上，一個人。 book18.org

　　寒暄幾句之後，蕭森儘量輕描淡寫地問道：「今天不叫徐小姐作陪了嗎？」 　　「不用了吧。」 book18.org

　　羅漢心照不宣地瞅瞅他，笑著說。「今天咱們兩個老傢伙要聊些正事，帶了 她反而不方便。再說，兩條腿的豬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還不是哪兒都有。呵呵 ……」 book18.org

　　蕭森楞了楞，也笑道：「說的也是，那我們走吧。」 book18.org

　　然而，在酒樓房間裡坐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也都已經酒足飯飽，羅漢卻始 終還是一句正事都沒提起過。叫來兩個小姐作陪後更是左擁右抱得不亦樂乎，連 話都幾乎不跟蕭森說了。 book18.org

　　這傢伙到底賣的什麼狗屁膏藥？是猜出了自己的來意，還是另有事情要自己 幫忙？是不是非要等自己先開口求他才算完呢？蕭森這麼想著，知道如果自己不 提，今天晚上很可能就這麼白扯過去，不由就有些著急。媽的！算你狠。我沒時 間跟你窮耗，吃點兒虧也只好認了。反正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等你求我的時候， 叫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book18.org

　　主意一定，蕭森立刻自在了許多，瞅個羅漢喘氣的間隙，笑道：「羅書記真 好興致。呵呵……您剛才說要跟我聊些正事，不會就是這個吧？」 book18.org

　　羅漢也笑著欠起身，「當然不是。不過，這是你的正事，你不說，我怎麼好 意思開口呢？」 book18.org

　　羅漢差強而直接的回答讓蕭森哭笑不得，只得點頭應道：「有勞老哥您費心 了。是不是河南那邊有了什麼消息？」 book18.org

　　「老弟果然不同凡響。難怪能做得上院長。」 book18.org

　　羅漢驚異於他的敏銳，神色正經了不少。「河南那邊確實來了消息。但是好 是壞，還要由老弟來定。」 book18.org

　　「老哥有話就直說吧，跟小弟還賣什麼關子？呵呵……」 book18.org

　　羅漢坐直身子，看著他。「那老弟先說說看，你怎麼會突然冒出來爭這個位 置的？」 book18.org

　　「這還用我爭？笑話。要不是我當初怕自己太忙，根本就不會有別人的份兒。」 　　蕭森努力做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book18.org

　　「那你現在不忙了嗎？」 book18.org

　　羅漢話裡有話地問。 book18.org

　　蕭森暗自一驚，連忙若無其事地答道：「其實現在也忙，但過段時間就輕鬆 了。不瞞老哥說，我年內肯定會提正。中國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副職窮也窮死， 累也累死。提正之後，不僅清閒了很多，辦什麼事也會方便很多。」 book18.org

　　羅漢淡笑了聲表示理解，又問：「老弟跟劉鑫什麼關係？他這麼聽你的？」 　　「也不能算很聽。呵呵……不過，再怎麼說，對未來的泰山老丈人，他總還 是要有所尊重的。」 book18.org

　　「原來如此。那就好辦了。」 book18.org

　　羅漢搓搓手，神情漸漸開始鬆弛。 book18.org

　　「老哥是不是也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呢？有就直說，只要老弟辦得到的， 一定盡力而為。」 book18.org

　　「那好。」 book18.org

　　羅漢沉吟了片刻，沉聲說道。「現在協議已經送到了河南等領導們簽字。我 們的意思，是要劉鑫再出一筆簽字費。」 book18.org

　　「多少？」 book18.org

　　「這個數。」 book18.org

　　羅漢伸出兩根指頭，象是在表示勝利。 book18.org

　　二十萬？太少了，不可能。「兩百萬？」 book18.org

　　羅漢笑著點點頭，重新倒進沙發。 book18.org

　　簽字費就要兩百萬，這幫傢伙胃口還真不小。蕭森既驚奇又羨慕地想，擔心 自己很難說服劉鑫，便反問道：「這點小錢你們直接跟劉鑫要不就得了，哪兒還 用得著我幫忙。呵呵……」 book18.org

　　「劉鑫這小子摳門得很，即使答應了也很可能要剋扣大半。所以……嘿嘿… …」 book18.org

　　「不會吧，他連你們也敢得罪？應該是他求你們才對啊。」 book18.org

　　羅漢詫異地看著他，忽然問道：「老弟好象不太了解劉鑫的背景，是嗎？」 　　蕭森不由楞住，停了停，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他不就是有些錢嗎？還能有 什麼其它背景？」 book18.org

　　「這你可就把問題看簡單了。光是他自己的那幾個錢，就能收購大型國企？ 何況有錢還未必收購得了呢。」 book18.org

　　看到蕭森驚愕的表情，羅漢多少有些自得。「我也跟老弟交個底。其實劉鑫 自己的錢也就幾千萬而已。大頭是美國一個合夥基金，裡面的投資者全都是這些 年陸續移民出去的太子黨。其中很多人的父母親友都還在國內擔任要職。」 　　除了暗自艷羨劉鑫狗屎運太好之外，蕭森實在也沒別的好說。「難怪他回來 之後什麼都順風順水，我還以為他真從一個窮書生變成了商界奇才呢。」 book18.org

　　「能掛上那些人，還能糊弄住他們這麼久，也算是不小的本事了。呵呵…… 老弟可能沒跟他在商場上打過交道吧？」 book18.org

　　「那倒是。」 book18.org

　　蕭森只得表示贊同，一邊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小看了劉鑫，一邊又問。「老哥 打算什麼時候跟他提簽字費的事情？」 book18.org

　　「今天已經提了。他說要考慮一下，過幾天才答覆。」 book18.org

　　「好。我一定爭取說服他，儘快。」 book18.org

　　蕭森儘可能胸有成竹地說。「不過，小弟的事情……」 book18.org

　　「這個你放心，只要劉鑫答應給錢，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呵呵……」 book18.org

　　蕭森知道不必繞太多彎子，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干拿工資畢竟還有風險， 有沒有可能也幫我爭取一些紅股？」 book18.org

　　羅漢猶疑了片刻，為難道：「這個就要看劉鑫了。不過你放心，我們會儘量 幫你爭取最優厚的待遇和最長的聘任期。實在不行，還可以設法從員工股里批一 點出來。你看如何？」 book18.org

　　「那可要多謝老哥了。」 book18.org

　　蕭森一邊笑，一邊就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給羅漢。「來，讓 小弟再敬您一杯。」 book18.org

　　「哪裡哪裡。以後我大多數時間都要呆在深圳，要麻煩老弟的事情還多著呢。 我們互敬吧。」 book18.org

　　一切都在向最美好的方向發展。自己的狗屎運總算也到了。送羅漢回去的路 上，蕭森越想越覺得意，忍不住問道：「對了，羅老哥，徐暉那丫頭到底有什麼 背景，連您都惹不起？」 book18.org

　　羅漢楞了楞，忽然就笑了。「我是惹不起，不過你可能惹得起。哈哈……」 　　蕭森心中一動，連忙又問：「怎麼講？」 book18.org

　　「她是你未來女婿的情人。只要你不怕老婆吃醋，惹惹她估計也沒什麼大不 了的。」 book18.org

　　「媽的，這小子真他媽不象話！」 book18.org

　　蕭森嘴裡這麼罵著，心中的欣喜卻要遠遠多於惱恨。原來劉鑫在河南還養著 一個，日——這回看你還往哪兒跑！ book18.org

　　「怎麼樣？老弟是不是想試試？」 book18.org

　　「嘿嘿……」 book18.org

　　蕭森淫笑一聲，沒有答話。 book18.org

　　「你今晚倒舒服了，我怎麼辦？」 book18.org

　　「那……我叫兩個小姐來伺候您？」 book18.org

　　「不要。那種女人太髒。有沒有別的好介紹？」 book18.org

　　蕭森想了想，笑道：「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她忙不忙。這樣吧。我打電話 問問，如果有空就叫她過來。」 book18.org

　　說完，便拿起電話，找到甄琰，叫她儘快趕到酒店。 book18.org

　　見蕭森如此爽快利落，羅漢滿意地笑著，又問：「等會兒要不要我幫你叫開 門？」 book18.org

　　「也好，有勞老哥您了。」 book18.org

　　「沒什麼。呵呵……還要提醒你一下，這丫頭學過幾天跆拳道，老弟可要小 心對付。」 book18.org

　　蕭森不以為意地大笑起來。「好歹我也是部隊里出來的，難道還怕個女人不 成？不瞞老哥，我還就喜歡那種穆桂英花木蘭的類型。哈哈……」 book18.org

　　半天，徐暉才衣裝整齊地開了門，表情不大自然地問道：「蕭院長找我有什 麼事嗎？」 book18.org

　　「一點小事。」 book18.org

　　蕭森隨口應著，轉身看看旁邊的羅漢。「羅書記先去休息吧。我坐一會兒就 走。」 book18.org

　　「好。晚安。」 book18.org

　　羅漢意味深長地看看他，轉身晃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微紅的臉色讓徐暉魅力倍增，也讓蕭森更加心猿意馬，慾念難止。在這樣得 意的時刻，正該有這樣的新鮮貨色來作為賀禮。誰還敢說自己的狗屎運不夠好呢？ 蕭森這麼想著，一邊就抬起手，想要扶住徐暉的肩膀，一邊平心靜氣地說：「來， 小徐，我們進去談吧。」 book18.org

　　徐暉退了兩步，放他進去，也不關門，只跟在後面，見他停在房間中央，便 默默停住，低下頭，問：「現在可以說了嗎，蕭院長？」 book18.org

　　蕭森只好走去沙發上坐了，招手道：「你也坐啊，小徐。」 book18.org

　　徐暉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坐進另一張沙發。 book18.org

　　蕭森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跟劉鑫是什麼關係？」 　　徐暉猛地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您問這個幹什麼？」 book18.org

　　蕭森嘿嘿一笑。「劉鑫大概沒告訴過你吧，他一直在很正式地追求我的女兒。」 　　「是麼？」 book18.org

　　徐暉簡單地反問著，臉上的詫異卻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釋然，一 絲傷感。 book18.org

　　蕭森只好板起面孔，繼續逼問。「我聽說你是他在河南的情人，有沒有這回 事？」 book18.org

　　「您別聽羅書記亂說。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book18.org

　　「真的沒有？」 book18.org

　　「真的沒有。」 book18.org

　　一陣酒意忽然就涌了上來，把徐暉嬌柔的臉模糊得越發嫵媚。 book18.org

　　媽的，這麼繞來繞去還不得拖到明天！慾念暴漲之下，蕭森漸漸有些不耐煩。 「我看你這孩子挺好，千萬別走錯了方向。」 book18.org

　　徐暉低了頭，輕聲道：「謝謝蕭院長關心。以後還要請您多多指教。」 　　「我會經常指教你的。就怕你不肯接受。嘿嘿……」 book18.org

　　聽到他的笑聲，徐暉抬起頭，多少有些畏怯地縮了縮身子。「那怎麼會？我 一定認真接受。」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蕭森乾脆就站起來，俯瞰著弱小的徐暉，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 「以後你也要在深圳長住，有我照看著就什麼也都不用擔心了。你說，你該怎麼 報答我呢？」 book18.org

　　說完，伸手向徐暉的胳膊抓去。 book18.org

　　徐暉連忙閃開，眼睛裡透著厭惡，臉上一片倔強。「蕭院長。這裡是酒店， 門也還開著，您放尊重些。」 book18.org

　　蕭森不以為意地繼續彎腰，把手按在徐暉肩膀上。「我知道這裡是酒店，我 還知道這裡是深圳的酒店。但你只怕不知道我在深圳有多大力量吧？告訴你，就 算你去公安局告我，也不會找得到一個敢來抓我的人。」 book18.org

　　「我……我……我去找……」 book18.org

　　徐暉囁嚅著，沒有說下去。 book18.org

　　「去找劉鑫是嗎？好，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問，看他敢不敢管你的事？」 　　徐暉佝僂著，半天都沒能答話。 book18.org

　　這似乎有些太容易了吧。羅漢說得那麼嚇人，多半是因為他被酒色淘虛了身 子。蕭森得意地笑著，正想再彎腰下去，將徐暉抱住。不料她竟雙拳齊出，一上 一下重重打在他小腹和胯中。蕭森大叫一聲，跌坐在地，腦袋還在木頭的沙發扶 手上撞出「嘭」的一聲悶響。 book18.org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氣，徐暉早已經跑出門外，無影無蹤了。 book18.org

　　蕭森扶著茶几站起身，定神四處張望了幾眼，發現徐暉的手袋還放在床頭， 知道她必會去找劉鑫，心中暗叫不好，酒勁立刻散去大半。他連忙重新坐下，想 了一陣，決定先下手為強，堵死了劉鑫的嘴再說，便拿起電話，撥回家裡。 　　「劉鑫來了嗎？一切進展如何？你有沒有一直看著他們，不讓他們有單獨相 處的機會。」 book18.org

　　「挺好，挺正常。在小雪房間也都一直開著門的。」 book18.org

　　凌塵低聲答道。 book18.org

　　蕭森滿意地點點頭。「你叫劉鑫接電話，我有事情要問他。」 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話筒里就傳來劉鑫沉穩的聲音。「蕭教授嗎？跟羅書記玩得怎 麼樣？呵呵……」 book18.org

　　蕭森懶得理會他話中隱約的揶揄，直截了當地問道：「劉鑫，你對我女兒是 不是認真的？」 book18.org

　　「當然是。再認真也沒有了。」 book18.org

　　「那好。甄琰那件事我好歹幫你應付過去了。現在這裡還有一件事，我也可 以幫你瞞著小雪。你說你該怎麼謝我？」 book18.org

　　「甄琰跟我本來就沒什麼私情。」 book18.org

　　劉鑫靜了靜，又問：「你說的是什麼事？」 book18.org

　　蕭森忍不住冷笑道：「甄琰的事大家心裡清楚，用不著費事解釋。而且，現 在又出來一個徐暉，你還有什麼話說？」 book18.org

　　「徐暉？徐暉怎麼了？」 book18.org

　　「她是你在河南養的情人，你敢否認嗎？」 book18.org

　　「當然敢。你別聽羅漢胡扯。」 book18.org

　　蕭森不由有些著急。「你少胡扯才對。連她自己都承認了，你否認還有個鳥 用。」 book18.org

　　「是嗎？她人呢？叫她跟我說話。」 book18.org

　　「她剛剛出去了。」 book18.org

　　「那我打她手機，您等我一下。」 book18.org

　　「她沒帶手機。」 book18.org

　　蕭森不耐煩地答著，「你別跟我打岔。就算以後她反了口，小雪也不會原諒 你的。我的女兒，我最了解。」 book18.org

　　劉鑫終於又靜住，半天，才沉聲問道：「那您是想要得些什麼好處？」 　　算他聰明。蕭森好不容易放下心頭一塊大石，暗自慶幸著這招險棋的成功。 「第一，我要得到法律顧問的職位。月薪三萬，期限十年，一切開支都要報銷， 工作量大的時候要有獎金。具體條件以後再談。」 book18.org

　　「好。我儘量幫你爭取。」 book18.org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拿到。」 book18.org

　　見劉鑫沉默著沒出聲，蕭森接著說道。「第二，河南那邊要求兩百萬的簽字 費，你必須同意。因為他們答應要分些員工股給我。」 book18.org

　　劉鑫的語氣忽然輕鬆起來。「原來你已經跟他們溝通好了。呵呵……」 　　「還有，第三，你必須拿一百萬出來做小雪的教育基金。如果將來分手，還 要再付一百萬作為補償。省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亂搞女人。」 book18.org

　　「哦，還有嗎？就這些？」 book18.org

　　劉鑫輕描淡寫地問。 book18.org

　　「暫時沒了。以後想起來再補充。當然，我也不會漫天要價，讓你為難的。」 　　「那好，我答應你。你叫徐暉過來聽電話。」 book18.org

　　難道自己的狗屎運真的有這麼好嗎？劉鑫真的就這麼簡單輕鬆地答應了自己？ 這些條件是不是太低了？見劉鑫答應得如此爽快，蕭森不由有些吃驚，有些後悔， 有些慶幸，有些疑惑。但片刻之間，這些繽紛複雜的念頭就已經被巨大的喜悅徹 底淹沒。「她確實沒在。可能要晚點才回來。」 book18.org

　　「你在她房間？你把她怎麼了？」 book18.org

　　「別擔心，我沒把她怎麼樣。她還打了我兩拳呢。嘿嘿……」 book18.org

　　劉鑫似乎意識到些什麼，沉吟了一陣，竟沒再追問。「那我過會兒再跟她聯 絡。蕭教授還有別的事情嗎？」 book18.org

　　「沒了。你去跟小雪玩兒吧。」 book18.org

　　蕭森用對待孩子一樣的語氣說道。 book18.org

　　他確實不過是個孩子。也許平時還看不出來，一到這樣的關鍵時刻，就必然 會露出馬腳。自己以前那麼費盡心機應付他，可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啊！蕭森越 想越覺開心，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book18.org

　　甄琰應該已經到了。是要過去玩個三人行，還是在這裡等徐暉回來，徹底搞 定她呢？ book18.org

　　　　　　　　　　　　　　　第二十章 book18.org

　　聽到蕭森叫她去五洲賓館，甄琰不由有些奇怪。這老傢伙什麼時候也肯這樣 破費了？真的有什麼大喜事要狂歡慶祝一番不成？花錢慶祝可不是他的風格。剛 上手時或許他還願意動些心思花些錢，自己已經跟了他這麼長時間，而且很快就 將到美國去，他不可能還會存心討好。除非……那房租是別人幫他付的。什麼人 呢？甄琰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又擔心蕭森等得急了，只得匆匆換件衣服，出門 下樓。 book18.org

　　車過福田區委，想起陳琳似乎提到過河南來的人就住在五洲賓館，甄琰連忙 放慢車速，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book18.org

　　陳琳開口便是一陣笑罵。「你這騷女人，老是趁我要睡覺的時候打過來。這 次又有什麼了不得的急事兒要問啦？」 book18.org

　　「現在十點都沒到呢，我的大小姐。你也睡得太早了吧？又沒人在床上等你。 哈哈……」 book18.org

　　陳琳立刻咬牙切齒道：「說你騷真是沒錯。深更半夜的還到處晃悠找男人。 騷得簡直沒了邊兒了。」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book18.org

　　「廢話，你拿手機打，難道還是在自己家裡嗎？」 book18.org

　　甄琰無言以對，只得轉而恨恨地說道：「我騷也是外表騷，誰象你，騷在心 里，早晚憋死。」 book18.org

　　陳琳的聲音陡然間變得異常妖媚。「我發泄的渠道多著呢，你雖然比我漂亮， 但未必有我快樂。嘻嘻……」 book18.org

　　甄琰突然很想知道那些見慣了陳琳一本正經模樣的人聽到她這麼說話會有什 麼反應，竟而忘記了繼續反擊。 book18.org

　　從大二開始，陳琳就是她唯一的朋友，而和陳琳鬥嘴，也是她唯一的輕鬆法 寶，快樂源泉。在許多時刻，她都需要靠陳琳的調侃來緩解自己或緊繃或壓抑著 的神經。此時當然也不能例外。已經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讓她再也不敢冒任何 風險。蕭森絕對不是每次都能靠機智和運氣糊弄過去的，何況現在她根本不知道 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book18.org

　　見車子即將轉上新洲路，甄琰肅容清嗓，沉聲問道：「不跟你廢話了，快告 訴我，河南那邊來的人是不是住五洲賓館？」 book18.org

　　「怎麼？你對他們也感興趣。嘿嘿……」 book18.org

　　「是啊。都是些什麼人？住在哪個房間？」 book18.org

　　「你真有興趣？那傢伙的塊頭估計能頂你三個。就算你受得了，肚子裡的孩 子也受不了啦。你千萬別亂來！」 book18.org

　　隱約看見那幢矮闊的建築，甄琰勉強忍住繼續說笑的慾望，軟語哀求道： 「快說吧，大小姐！是正事，十萬火急的正事。」 book18.org

　　「別的興趣？不是那種興趣？呵呵……」 book18.org

　　陳琳笑了一聲，並沒有繼續打岔，立刻就把羅漢和徐暉的基本情況和房間號 碼都告訴了她。 book18.org

　　蕭森讓自己去羅漢的房間幹什麼？甄琰想了想，又問：「劉鑫現在在什麼地 方？是不是正陪著他們？」 book18.org

　　「劉鑫晚上有事，早早就離開了公司。我聽徐暉說，好象是蕭森晚上要請羅 漢吃飯。」 book18.org

　　「就他們三個？」 book18.org

　　「兩個，徐暉不去。」 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兩個應該都在房間裡才對。這就奇怪了，蕭森從來都 沒有帶她見過陌生人，她也從來都沒想過要去認識蕭森的朋友，蕭森怎麼會讓自 己出現在這種場合呢？ book18.org

　　直到走進大堂，走到電梯口，甄琰心中的疑惑依然還是無法徹底消除，甚至 漸漸有些不安起來。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是蕭森款待羅漢在外面找個女人過夜，花錢太多心有不甘，藉機 用他的房間叫她來痛快一次呢？這個理由雖然大致說得通，但卻顯得十分怪異。 而且，萬一那個羅漢不爽起來想回酒店卻找不到他，蕭森的面子可就丟得太大了， 說不定還會因此失去那個職位。他不可能會冒這樣的風險。甄琰越想越覺不妥， 轉身回頭，慢慢走到大堂一側，用內部電話打到羅漢的房間。 book18.org

　　「請問蕭院長在嗎？」 book18.org

　　「他在隔壁，大概已經爽上了，嘿嘿……你就是甄琰嗎？聲音很好聽啊，人 一定更漂亮。到了沒有？我都等不及了！」 book18.org

　　難怪陳琳說蕭森和他一見如故，他們根本就是同類。羅漢淫猥的笑聲讓甄琰 暗自心驚，轉念之下更讓她心驚的是：蕭森很可能是在徐暉的房間，他把自己叫 來，分明是為了伺候羅漢。 book18.org

　　你們兩條老淫蟲，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妓女嗎？操！甄琰氣惱地暗罵著，幾 乎就要拔腿離開。但想起蕭森昨天電話里的威脅，只能儘量平和地答道：「您就 是羅書記嗎？我這邊還有點兒事，今天可能過不去了。真不好意思！」 book18.org

　　「什麼？你剛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嗎？蕭森這是怎麼辦事的。你等下，我找 他來聽電話。」 book18.org

　　這羅漢居然也不好對付！操！甄琰又暗罵一聲，知道蕭森肯定會逼自己過來 ；萬一攪擾了他和徐暉的興致，今天肯定還更不好收場，只得咬咬牙，苦笑道： 「別別，羅書記！我保證儘快趕過來。」 book18.org

　　「儘快？儘快是多久？」 book18.org

　　甄琰無奈地答道：「半個小時左右。」 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嘿嘿……」 book18.org

　　羅漢淫猥地笑著，又說。「能快就再快點兒，省得老漢火憋住了出不去，整 你一夜都沒得睡。」 book18.org

　　甄琰陪笑應了，放下電話，走去旁邊的沙發上坐著，靜了一陣，終於又站起 身，向電梯口走去。 book18.org

　　在這裡窮耗畢竟不是辦法。是死是活就這麼一次。羅漢年紀更大，身體更虛， 應該不會太過猛烈。實在頂不住，乾脆就不要那個破學位好了，也未見得就能把 人餓死。甄琰東西南北胡亂地想著，一邊就走出電梯，沿著走廊，慢慢踱過去。 　　一個房間門敞著，裡面傳來蕭森熟悉的聲音。「……甄琰那件事我好歹幫你 應付過去了。現在這裡還有一件事，我也可以幫你瞞著小雪。你說你該怎麼謝我？」 　　甄琰心中一驚，連忙停住腳步，仔細聽了聽，確認是蕭森無疑，忍不住又慢 慢走過去，站在門邊，看了看房號，知道是徐暉的房間，隱約感到似乎有機可乘， 決定先聽下去再說。 book18.org

　　和蕭森說話的顯然是劉鑫。蕭森顯然誤以為徐暉是他的情人，並拿小雪來要 挾他答應許多條件，而且，劉鑫好象全部都答應了……他怎麼會答應蕭森如此貪 得無厭的條件呢？劉鑫雖然並不小氣，卻從來都十分厭惡別人的要挾。這到底是 怎麼回事？他不是還想要整倒蕭森嗎？他分明是在玩欲擒故縱慾取先予的把戲！ 　　聽見蕭森放了電話，甄琰連忙走去拐角躲了，回身瞄了瞄，見蕭森並沒有出 來，這才放了心，繼續整理剛才那些凌亂的念頭。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利用聽來的這些秘密來要挾蕭森呢？恐怕不行。沒有誰會在得到 這些信息之後對蕭森構成威脅。劉鑫已經知道了，謝院長事不關己通常都會高高 掛起。凌塵和小雪呢？似乎又沒有可以威脅到蕭森的力量，何況她們終歸是一家 人，基本利益終歸都是一致的。想到這裡，甄琰不由就有些泄氣。如此幸運得到 的秘密，竟然一點用處都沒有，實在叫她無法忍受。 book18.org

　　不，不對，自己還可以把劉鑫的真實意圖告訴蕭森。發現這唯一的利用辦法， 甄琰越發高興不起來了。現在這個時候，就算得罪蕭森幾百次，她也不能得罪劉 鑫一次。力量懸殊利益交關，可千萬不能站錯方向排錯隊！ book18.org

　　甄琰甩甩腦袋，不讓自己再想下去。四處張望了兩眼，看見拐角上的電眼， 知道不能在這裡久站，卻又進退兩難，漸漸開始有些惱火。 book18.org

　　徐暉不知怎麼被蕭森逼跑了。他沒能盡興，等羅漢完事之後，很可能又會來 糾纏自己。怎麼辦？ book18.org

　　甄琰重新走到樓下大堂，找個沙發坐了，悶頭想了好一陣，還是沒能找到個 兩全其美的辦法。 book18.org

　　蕭森是必然要得罪的了。自己所要做的，不該再是設法避免得罪他，而應該 是設法使得罪他的損失減到最少。決心既下，甄琰的腦袋立刻靈活了許多。能幫 助自己減少損失的只有劉鑫。他跟自己同仇敵愾，應該會願意幫這個忙。怎麼樣 才能先讓他感動一下呢？蕭森會誤以為徐暉是劉鑫的情人，那就說明劉鑫和她的 關係不同尋常。現在徐暉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假如自己首先告訴劉鑫這個消 息，並幫他一起尋找徐暉的下落，說不定劉鑫會很容易就答應自己的請求…… 　　甄琰更加仔細地想了幾遍，感覺到成功的機會很大，便站起身，走出大堂， 走向停車場，一邊就撥通了劉鑫的手機。 book18.org

　　「有事嗎？」 book18.org

　　劉鑫輕巧簡單地問道。 book18.org

　　甄琰沒有回答，直截了當地反問道：「你還跟小雪在一起？」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幾乎不帶絲毫詫異。 book18.org

　　「這個你先別管。我有急事要說，現在方便嗎？」 book18.org

　　「方便。你說吧。」 book18.org

　　「剛才蕭森給你打電話的情形我全都聽到了。而且我相信他是因為強姦徐暉 未遂才先下手為強的，可能是害怕你知道了會找他麻煩。」 book18.org

　　「你當時在場還是後來才去？」 book18.org

　　劉鑫仍是平靜異常。 book18.org

　　感覺到劉鑫很可能連她也懷疑上了，甄琰頓了頓，咬咬牙，將自己為什麼會 受蕭森脅迫來到五洲賓館，為什麼會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上去找他，以及為什麼 會懷疑蕭森想強姦徐暉，從頭到尾老老實實地講了一遍。這是她許多年來第一次 在一個男人面前說這麼多真話，說完之後，竟感覺到一種從未經歷過的空蕩輕鬆 的暢快。 book18.org

　　劉鑫聽完，停了一陣兒，沉聲問道：「羅漢在電話里怎麼跟你說的？麻煩你 再重複一遍！」 book18.org

　　「他說蕭森在隔壁，大概已經爽上了。又說等我等得不耐煩，叫我快點過來。」 　　甄琰小心地答完，隱約從電話里聽到一聲鳴笛，忽然有些奇怪。他們沒在蕭 家？他一個人還是帶著小雪？ book18.org

　　「你見過徐暉嗎？」 book18.org

　　劉鑫忽然又問。 book18.org

　　「沒見過。不過我剛才在大堂里走了一圈，沒發現有看上去驚慌失措的女孩 子。不知道她是跑出去了還是乾脆又跑回房間。所以我想還是通知你一聲比較好。」 　　「謝謝。」 book18.org

　　劉鑫似乎並沒有多少感謝的意思，說話仍是淡淡的，平和而且簡練。「我會 妥善處理的，你先回去吧。」 book18.org

　　這傢伙還真沉得住氣。甄琰不由就有些惱火。但想到自己必須趁此機會要劉 鑫幫忙保住學位，只得儘量控制著情緒，輕聲嘆息道：「我現在還不能走。得先 象辦法糊弄住蕭森才行。」 book18.org

　　劉鑫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打算怎麼『糊弄』？」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甄琰囁嚅著，半天，才無奈地答道。「大概只能冒險上去和他們周旋，看看 有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book18.org

　　「也好。羅漢的個子很高大，說不定你會喜歡。嘿嘿……」 book18.org

　　難道他一直都是在故意逗我上火？劉鑫突如其來的揶揄讓甄琰感覺到一絲希 望，連忙輕嗔薄怒地唾道：「呸！好你個劉鑫，不幫我出主意倒也罷了，居然還 夥同蕭森把我往亂七八糟的老男人那裡推。我告訴你，如果將來我的孩子出了什 麼問題，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book18.org

　　「關我什麼事，明明是蕭森在逼你，你要恨就恨他好了。」 book18.org

　　「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又是什麼好東西了？哼！」 book18.org

　　「什麼小忙？」 book18.org

　　劉鑫煞有介事地自問自答著。「哦，出主意是吧。那我建議你放棄那個學位 好了，反正也未見得有多大用處。」 book18.org

　　「拜託！少出這種餿主意行不？就算看在這兩三年時間的份上，我也不會輕 易放棄學位的。何況將來說不定還要靠它吃飯。」 book18.org

　　「那還能有什麼辦法？打電話給蕭森，說明一下你的苦衷，請他體諒？」 　　甄琰直接了當地拒絕道：「不行，不能告訴他我懷孕了。」 book18.org

　　「為什麼？難道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book18.org

　　「當然不是。」 book18.org

　　「那誰是？」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不管是誰都跟孩子無關。孩子是我的，越少人知道就越安 全。」 book18.org

　　說到孩子，甄琰越發肯定自己不能上去應付羅漢，就算為此丟了學位她也在 所不惜。 book18.org

　　「那……我去跟他們說些正經事，讓你趁機溜走？」 book18.org

　　他倒有心思這麼窮蘑菇！甄琰氣得想笑，卻又不便再次發火，只得嘆息般地 否決道：「擋得了今天，擋不了明天。」 book18.org

　　「這也不行的話我可沒主意了。呵呵……你自己想出什麼辦法沒有？」 　　如果不先開口求他，他肯定會一直這麼蘑菇下去的。想到這裡，甄琰只好放 棄了幻想，停止了努力，低聲答道：「辦法倒是有，就怕你不答應。唉……」 　　劉鑫的聲音立刻滿是得意。「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book18.org

　　「你不是跟謝院長和周教授關係都不錯嗎？能不能請他們想辦法保住我的學 位？只要不是花太多錢，我都還付得起。」 book18.org

　　「那恐怕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指導教授的評語是最重要的，別人的意見 都是參考。」 book18.org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book18.org

　　「除非能有人強迫他寫出合格的評語，不然肯定通不過。」 book18.org

　　「你和謝院長對他都有很大影響力啊。我看你是不肯幫忙吧。哼！」 book18.org

　　「剛才那通電話你不是都聽到了嗎？現在是他在控制我。哪裡還敢得罪他。」 　　甄琰心中一動，卻又一時弄不清為什麼，只得接口問道：「謝院長那裡呢？」 　　「我和謝院長不算很熟，而且，他也正有事在求蕭森，未必肯為你下多少工 夫。你這事兒又這麼急，說不定這個星期就要報批了。」 book18.org

　　見劉鑫提起時間問題，剛才那個令甄琰若有所悟的東西立刻變得異常清晰。 「有了。你不是打算要整倒蕭森的嗎？能不能請你提前發動，這樣他就沒有時間 沒有精力，很可能也沒有權力阻止我拿到學位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片刻，問。「你不怕自己的形象被破壞？」 book18.org

　　「該來的總要來。而且，事情捅出去之後，校里院裡肯定會把我當成燙手山 芋，只求儘早打發走了事，更不會有誰阻止我拿到學位啦。」 book18.org

　　甄琰越說越覺得意，嘴角忍不住泛起幾絲微笑。 book18.org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不過我暫時還沒這麼快就動手的打算。」 book18.org

　　「是不是想多享受幾天少女的溫柔啊？你堂堂劉總還在乎這個？」 book18.org

　　甄琰揶揄著劉鑫，心中不免仍有些擔心，隨即又寬慰道。「這件事只要做得 小心，他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是誰搞的鬼。小雪這樣的年紀，一旦真的喜歡上一個 人，絕對不會輕易轉愛成仇的。當然，如果你殺了蕭森就難說了。呵呵……」 　　劉鑫的聲音卻有點冷。「這些不用你擔心。我考慮兩天再答覆你，行麼？」 　　假如自己搶在他之前率先發動，雖說效果可能不會太好，應該也足夠保住學 位了。只是，這樣一來勢必要得罪劉鑫，實在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想到這裡， 甄琰無奈地搖搖頭，應道：「那好吧，我等著。」 book18.org

　　仿佛看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劉鑫警告道：「你別擅自去找蕭森麻煩，否則別 怪我翻臉無情。」 book18.org

　　「怎麼會？別說我手裡沒什麼證據，就是有我也不敢隨便破壞你的全盤計劃 啊。」 book18.org

　　甄琰用真誠無比的聲音說著，頓了頓，又轉而問道。「徐暉這邊的事情呢？ 要不要我幫忙？」 book18.org

　　「不用了。我馬上就到。你先回去吧。」 book18.org

　　甄琰心中一驚，抬頭看了看來路，沒發現什麼。「接到我電話之前你就已經 要來這裡了嗎？」 book18.org

　　「對。蕭森居然會呆在徐暉房裡，而且把徐暉嚇跑了，我當然要來看看到底 怎麼回事。」 book18.org

　　劉鑫主動解釋道。 book18.org

　　「看來徐暉對你也挺重要的啊。嘻嘻……」 book18.org

　　「我和她沒有曖昧關係。我是不想看到一個好女孩子壞在蕭森這樣的混蛋手 里。」 book18.org

　　壞在你手裡就沒問題了是嗎？聽到「好女孩子」四個字，甄琰總不由自主要 感到怨恨。徐暉是好女孩子，小雪也是好女孩子，我倒真的很想看看，她們究竟 能好到什麼程度，你又會將她們糟蹋到什麼程度。 book18.org

　　「還有別的事情嗎？」 book18.org

　　甄琰連忙答道：「沒了。不過，我還是留下來幫你一起找找吧。多一個人總 好些。」 book18.org

　　劉鑫遲疑片刻，終於還是答應了。 book18.org

　　在停車場商量了幾句，兩個人正要分頭行動，甄琰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是蕭森。」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用求助的眼神看看劉鑫。 book18.org

　　「接吧，正好拖住他，免得下來撞見我。」 book18.org

　　「我……怎麼跟他解釋？」 book18.org

　　「就說我請你幫忙陪一個重要客人，走不開。」 book18.org

　　劉鑫簡單答完，扭頭向大堂走去。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跟著走到門口，見劉鑫一直走去櫃檯，知道他要先向服務員打 聽，便按了回撥，把電話舉在臉上。 book18.org

　　「你怎麼還沒到？」 book18.org

　　「實在走不開啊，蕭老。劉鑫叫我陪一個重要的客人，難伺候得很呢。」 　　甄琰嬌媚婉轉地說著，心中卻在暗自好笑。這老東西也折騰不了幾天了。真 想看看他失去權勢之後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蕭森的語氣立刻弱了些。「真的是劉鑫的客人？你別亂找藉口。我一問就知 道了。」 book18.org

　　「真的。這我怎麼敢騙你。不信你打電話問他好了。」 book18.org

　　「媽的，劉鑫也真是，早沒事晚沒事，偏偏這時候有事。」 book18.org

　　蕭森嘴裡這麼說著，氣勢越來越弱，「算了。情場失意賭場……不，商場得 意，不跟你計較那麼多。你什麼時間才有空？」 book18.org

　　「這傢伙纏人得很，而且要在深圳待三天。您老只能等三天之後了。」 　　「等你個鳥！你以為就你值錢啊。老子找誰不行？日——」 book18.org

　　「我是不怎麼值錢。但我也有別人沒有的好處不是？嘻嘻……」 book18.org

　　「你個小騷貨，等著吧。三天之後老子找你好好算帳。」 book18.org

　　放下電話，甄琰正要抬頭看看劉鑫在哪裡，他卻已經面色凝重，快步走了過 來。 book18.org

　　「有消息了？」 book18.org

　　甄琰低聲問。 book18.org

　　「服務員說徐暉出了大門，一直沒回來過。」 book18.org

　　劉鑫一邊說，一邊抬眼掃向甄琰身後。 book18.org

　　甄琰不由自主跟著回頭，看看隱約閃爍著的深南大道和豎在夜空里的特區報 大廈，楞了楞，問：「他們會不會看錯了？」 book18.org

　　「不會。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十幾天，幾個人都記得她。」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去你家找你？」 book18.org

　　「不大可能。」 book18.org

　　劉鑫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跟她其實也不是很熟。這次她來深圳，除 了工作之外，就一直沒有主動跟我聯繫過。」 book18.org

　　那他怎麼會這麼關心徐暉？是徐暉十分出色所以才受他看重，還是他對每個 「好女孩子」都是如此？甄琰心中暗自好奇，嘴裡卻仍在繼續關切著。「她在深 圳還認識些什麼人？你知道嗎？」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在這裡等她？」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一陣，慢慢分析道：「她應該沒帶錢包，走不了多遠。唯一要擔 心的，是她回來的時候蕭森還在。得先設法弄走蕭森才行。」 book18.org

　　看到劉鑫望過來的若有所思的眼神，甄琰心中一凜。「我剛才跟他說要陪你 的客人三天，這麼快就反口，好象不大好。萬一他連你也一起懷疑上了……」 　　甄琰越說越覺怯懦，終於還是住了口。畢竟她剛剛才求過劉鑫。假如劉鑫堅 持要她誘出蕭森，她也找不到太好的理由拒絕。 book18.org

　　劉鑫奇怪地笑了笑，似乎是揶揄，似乎是鄙夷，似乎還有幾分難得的憐憫。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要你出面。」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甄琰堆起一臉的感激，問。「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劉鑫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也累了，還是先回去吧，這裡的事情我一個 人可以應付。」 book18.org

　　甄琰猶豫了片刻，咬咬牙。「你先試試你的辦法，不行的話，我保證幫你把 蕭森叫走。」 book18.org

　　劉鑫詫異地看看她，臉上露出些讚許的微笑。「我要打給小雪。你等會兒。」 　　說完，便走開幾步，舉起手機。 book18.org

　　這傢伙還真是不好伺候！甄琰看著劉鑫頎長的背影，氣惱之餘，不免也有些 欽敬。假如將來能成為他的得力助手甚至拍檔，自己衣錦還鄉的夢想大概也就不 難實現了。只是，怎樣才能讓他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呢？出國讀幾年書之 後，是否要毛遂自薦加入他的公司？ book18.org

　　劉鑫再度凝重的臉色，讓甄琰驚奇不已。「怎麼？不行嗎？」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劉鑫拉起她的胳膊，迅速躲進門外走廊拐角處的暗影里。「小雪也不見了。 蕭森很快就會回去。」 book18.org

　　「怎麼會？她手機沒開？」 book18.org

　　「她沒接就關機了。凌塵說她不在家，可能我離開後不久就偷跑了出去。」 　　「你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book18.org

　　甄琰這麼問著，一時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該幸災樂禍。 book18.org

　　劉鑫低頭想了想，語氣多少有些無奈。「有可能。我接了蕭森的電話就匆匆 告別出來，她多半又在胡思亂想了。」 book18.org

　　「小女孩都這樣，不要緊的。呵呵……不過，你以後該多留點心，就算是存 心逗她，也別逗得太狠。我看小雪某些方面跟蕭森很象呢。」 book18.org

　　甄琰小心翼翼地說著，見劉鑫不置可否，便住了嘴，沒再說下去。 book18.org

　　他到底是想把小雪怎樣呢？難道真的以為整倒了蕭森，還可以繼續擁有小雪 嗎？甄琰想不通這個問題，只好搖頭苦笑著，把視線轉向大堂門口。 book18.org

　　蕭森果然急匆匆走出來，走向停車場。 book18.org

　　又靜靜地等了一陣，劉鑫才鬆開她的胳膊，溫言道：「我們也走吧。今天的 事情多謝你幫忙。」 book18.org

　　聽到這個難得的「謝」字，甄琰多少有些驚喜，連忙點頭應道：「好。還有 什麼要用到我的，儘管說。我手機會一直開著。」 book18.org

　　甄琰本來以為劉鑫會把她的話當成客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剛剛走進家門， 手機就響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畢竟還有劉鑫處理不好的事情。甄琰無奈之餘多少也有些得意， 便用足了關切的語氣，問道：「怎麼？找到她們了嗎？」 book18.org

　　「徐暉在中銀樓下。麻煩你來一趟，接她去你那裡過夜。」 book18.org

　　他那裡不方便倒還說得通，難道不能送徐暉回五洲賓館嗎？甄琰暗自奇怪著， 嘴裡卻絲毫不敢怠慢。「我這就過去。二十分鐘應該可以到了。」 book18.org

　　「我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 book18.org

　　「那就待會兒見。」 book18.org

　　甄琰放下電話，靜了靜，心中的疑惑還是無法完全消除，只得暫時撂在一邊， 拿起手袋，快步出門。 book18.org

　　咖啡廳門口左手邊不遠的那片黑暗裡，一個修長的女子正呆呆地站著，眼睛 似乎不時掃向門洞和玻璃窗，象是在等什麼人出來，又象是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甄琰看不清她的臉，只覺得長發的身影有些眼熟，便放慢了腳步，想著要不要過 去看個究竟，她卻猛一低頭，轉身逃開了。 book18.org

　　難道竟是小雪？很有可能。在劉鑫匆匆離開之後，她當然會直接追到這裡， 也許出於少女的羞怯，也許是怕劉鑫責怪，她沒敢和劉鑫招呼，卻湊巧目睹了劉 鑫找到徐暉的全部過程，說不定心裡還產生了很深的誤解，所以才會守在門外徘 徊不已。自己這一露面，顯然又更加深了她的誤解。想通了這些關節，甄琰越發 覺得後悔。自己怎麼反應這麼慢呢？如果找到小雪並幫劉鑫解釋清楚事情的原委， 他肯定會更加感激和信任自己。那樣一來，以後自己求他辦事的時候，可就要輕 松得多了。 book18.org

　　那條影子很快就消失在灰青的花樹背後。 book18.org

　　也許她這就要自己回家去了吧。甄琰忍不住嘆口氣，懊喪地推門進去，在服 務員的帶領下，找到劉鑫。劉鑫並沒有多說什麼，介紹了徐暉給她認識之後，便 招呼著一起走出來，送她們上車。 book18.org

　　見劉鑫陪她繞去駕駛座，甄琰悄聲問道：「蕭森不是已經走了麼？她怎麼還 是不肯回賓館？」 book18.org

　　劉鑫搖搖頭，苦笑道：「她說想起來還後怕，不敢回去。」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甄琰點頭表示理解，想問劉鑫有沒有請她上去自己家裡，又覺得不好開口， 只得沉吟著打開車門。 book18.org

　　劉鑫忽然又說：「她可能會在你那裡多住幾天，沒什麼不方便吧？」 book18.org

　　「沒有沒有，住多久都行。只不過我也快要走了，正收拾東西呢。」 book18.org

　　「你那房子打算賣掉嗎？」 book18.org

　　劉鑫異乎尋常的關心讓甄琰一陣驚喜。「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市道不好， 暫時還沒放盤出去。」 book18.org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轉給我。價錢好商量。」 book18.org

　　難道自己忽然變成了劉鑫眼中的「好女孩子」不成？甄琰很不習慣這麼被劉 鑫關心著，忍不住拒絕道：「反正我也不等錢用，先放一陣再說吧。」 book18.org

　　劉鑫看了她兩眼，笑著拉開車門。「也好。呵呵……今天多謝你了。你說的 那件事我會好好考慮。」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沒再說話，只用眼神表示著心中的感激。 book18.org

　　和徐暉兩個人一路無話地回到家，甄琰拿出一件比較寬大的睡袍，交給徐暉 讓她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打開電視，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心情卻 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book18.org

　　劉鑫，蕭森，小雪，甚至徐暉，幾張臉在她眼前閃來閃去，半天都不肯聽話 走開。 book18.org

　　劉鑫的臉從容淡靜，蕭森的臉死板猙獰，小雪的臉簡單清晰，徐暉的臉…… 那真是一張相當平凡的臉，和許多中國女人的臉一樣，圓潤的輪廓下有著頑固的 底色。 book18.org

　　劉鑫怎麼會這麼愛惜她這種女人？是的，很多男人都會喜歡拿這種女人當老 婆。百無一用，卻安分守己，除了在家做個賢妻良母之外，沒有一點出格出軌出 奇出色的想法。就算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三妻四妾，她們也有本事不聽不看， 不纏不鬧，執迷不悟地苦熬到老。但劉鑫這樣的人總該有些例外吧。他到底是把 她當一個弱者在照顧，還是真的打算將來娶她做老婆？ book18.org

　　那小雪呢？甄琰越想越覺困惑。難道劉鑫只不過是在玩弄她？是為了報復蕭 森，還是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別室情人？小雪這種女孩子，倒確實是個做情人的 好材料。做貴婦只怕就沒想像的那麼容易了。在蕭森基因的沾染下，她幾乎完全 沒有了凌塵的冷漠從容。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自己和蕭森都不可能有。劉鑫可 以算有，雖然有時更象是強做出來的。 book18.org

　　他到底和蕭森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他在有錢有勢之後，還如此念念不忘 地想要報復？每次想到這個問題，甄琰都很難遏止住自己的好奇心。在蕭森和劉 鑫之間周旋了這麼久，她居然還是不知道事情的關鍵，實在不甘心就此離開。 　　晚間新聞過後，天氣預報告訴她：２００１年第一號颱風就要到了。 book18.org

　　今年怎麼來這麼早？就算我很喜歡颱風，也不用這麼急著來給我餞行吧。甄 琰頭昏腦漲地想。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book18.org

　　剛剛拐出濱海大道，蕭森就險些撞在一輛貨車屁股上。拚命打了幾下方向盤， 才總算停在了對面的人行便道上。 book18.org

　　震顫不已的燈光中，那棵離車頭已經不到兩米的粗大榕樹，象是隨時準備撲 壓過來。 book18.org

　　貨車仍舊陰鷙地停在那裡，黑洞一般地，一點光都沒有。 book18.org

　　周圍居然也沒有路燈。 book18.org

　　這樣的巷子，這樣的深夜，還是不要多事的好。蕭森喘了兩口氣，想起前些 天看到的撞車搶劫的新聞，連忙四下掃了幾眼，沒發現可疑的動靜，這才輕輕發 動車子，來回倒了兩下，重新向家裡開去。 book18.org

　　所有的酒意早已驚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小雪失蹤帶來的擔心和惱怒，也隨著 冷汗一點點散進風清水冷的空氣中。 book18.org

　　是啊，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呢？小雪百分之百是去找劉鑫，劉鑫百分之百會自 動送她回來。惱怒其實也大可不必。既然劉鑫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放他 們痛快玩幾天好了。一張一弛，文武之道。繃得太緊了，弦是會斷的。萬一劉鑫 受挫情冷，拖著不好好辦事，豈不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蕭森越想越覺有理，本 要拿來責備凌塵的那幾句話，也終於在進門之後化作一絲安慰的微笑。 book18.org

　　見到他溫和的臉色，凌塵楞了楞，一時想不清楚蕭森是真的沒生氣還是裝著 不生氣，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道：「老蕭，你說小雪會去哪兒呢？」 book18.org

　　女人總都是這麼蠢！難道她們的腦袋只是為了讓頭髮五官化妝品有個安置的 地方嗎？蕭森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了半天，才又勉強醞釀出溫和的態度，答道：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找劉鑫。」 book18.org

　　蕭森自信滿滿的解釋讓凌塵哭笑不得。「可……劉鑫也沒見到她啊。」 　　「嗯？你怎麼知道？你又打電話去問過他了？」 book18.org

　　凌塵臉一緊，偷眼看了看蕭森的臉色，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低聲答道： 「是他打過來，大約十分鐘之前。」 book18.org

　　這丫頭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呢？蕭森不由也疑惑起來。「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我也不是很確定。發現她不在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可能是趁我洗澡時溜 出去的，十點半左右。」 book18.org

　　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即使坐中巴也該到了啊。蕭森抬頭看看掛鐘，沉吟著， 又問：「劉鑫什麼時候回去的？」 book18.org

　　「十點吧。接你電話不久就走了。」 book18.org

　　想起那個奇怪的電話，凌塵忍不住多看了蕭森幾眼。他跟劉鑫說了些什麼呢？ 會不會又是在故意設置障礙以便得到那個職位？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蕭森若無其事地應著，心裡的疑惑卻益發蓬勃。劉鑫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 是什麼藥？怎麼會不趁機從小雪這裡撈取便宜，這麼快就走了呢？「他是直接回 家了嗎？」 book18.org

　　「應該是吧。」 book18.org

　　「這就奇怪了。」 book18.org

　　蕭森慢慢抽出只煙，捏在手裡。小雪絕不是那種畏縮怯懦半途而廢的人，就 算再生劉鑫的氣，她也一定會設法說個清楚。除非……她遇到了無法克服的困難。 什麼困難呢？難道劉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被她撞見了？哪個女人？甄琰？不大可 能；徐暉？很有可能；還是另有別人？這小兔崽子居然又弄個爛屁股讓我來擦！ 日——見蕭森好一陣子沉吟不語，凌塵實在無法壓抑住心中的疑問，終於囁嚅著 問道：「老蕭？你是不是又在……又在拿小雪做條件，跟劉鑫要那個職位了？別 逼得太狠。女兒將來的幸福要緊，那個職位……不要也罷。」 book18.org

　　「你想到哪兒去了。」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笑了笑，又道。「他都已經答應我了，我還逼他們幹什麼！」 　　凌塵心中一震，連忙用手扶住沙發，穩住身子。「他……答應你了？什麼時 候？」 book18.org

　　「就在那通電話里，很好的待遇，我還正打算跟你慶祝一下呢。呵呵……早 知道做人泰山這麼管用，當初就多生幾個女兒了。」 book18.org

　　劉鑫不是答應自己要阻止蕭森的嗎？凌塵越想越覺心慌，恨不得能馬上打電 話問個清楚。「你……他真的答應了？你沒聽錯？」 book18.org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聽錯。」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答著，抬眼看見凌塵神色有異，連忙又安慰了一句。「你放心， 我不會請羅漢來家的。」 book18.org

　　凌塵知道再不小心很可能會被蕭森看出破綻，只得深吸了幾口氣，轉而問道： 「那劉鑫怎麼會走得那麼快？連小雪的一再挽留都當成了耳邊風。結果惹得小雪 這麼生氣。」 book18.org

　　「也許他剛好有別的事情呢。他一向都是個大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 是小雪不見了，他現在也未必會呆在家裡。」 book18.org

　　重新說起小雪，凌塵立刻忘記了自己的煩惱。「這孩子到底跑哪兒去了呢？ 老蕭，能不能托些朋友到處去找找？萬一……」 book18.org

　　「別想那麼多了。我的女兒我知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去哪兒也都坐計 程車，絕對不會出什麼事，沒準兒一會兒就回來了。現在深更半夜的，而且才不 見了一個多小時，不能算是失蹤，沒必要麻煩別人。」 book18.org

　　凌塵看看蕭森，見他一臉的篤定不象是裝的，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再等 一個小時吧。」 book18.org

　　「好，我先去洗個澡。」 book18.org

　　目送蕭森起身上了樓，凌塵走過來，坐進沙發。 book18.org

　　會不會是劉鑫磨不開面子，先假裝答應，以後再找別的藉口拒絕蕭森呢？凌 塵想來想去，始終不得要領，卻又不能真的打電話去問他，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努力將視線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book18.org

　　拿著遙控器按了很久，凌塵也沒找到自己想看的節目。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想看什麼，只不過需要一些聲光刺激，把神經從劉鑫和小雪身上晃蕩下來罷 了。 book18.org

　　播音員忽然念起颱風將至的新聞。 book18.org

　　外面的風立刻就大了許多，吹得窗戶嗚嗚直響。 book18.org

　　凌塵仔細聽了聽，得知颱風明天才到，心安了不少。想著明天學校很可能不 開門，正好可以跟小雪好好談談，甚至還有些高興起來。小雪本來就喜歡颱風。 明天一早該叫蕭森去買些哈根達斯才行。這孩子也實在夠古怪的了。以前兄妹相 稱時可能還比較容易忍受，成了戀人之後再變本加厲下去，劉鑫就是有比一般人 多很多的耐性，只怕也忍受不了多久。怎樣才能說服小雪收斂一些呢？ book18.org

　　正這麼東西南北地想著，門外輕巧的鑰匙聲，一下子就把沙發上的凌塵給震 直了。 book18.org

　　蕭雪靜手靜腳地打開門，見客廳里燈光一片，知道不可能瞞過媽媽，倒也坦 然了些，悄悄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客廳。 book18.org

　　不待蕭雪站定，凌塵就忍不住問道：「你去哪兒了？」 book18.org

　　蕭雪頓了頓，看看凌塵，又看看電視，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答道：「沒去 哪兒。一個人在街上走了走。」 book18.org

　　「真的？你爸爸和劉鑫可都知道了。就算你騙得了我，也騙不了他們兩個。」 　　這下麻煩了。老爺子又不知道要怎麼懲罰自己了。蕭雪這麼想著，語氣不由 就有些急。「你……你幹嘛要告訴爸爸？」 book18.org

　　「深更半夜的，你一句話不說就突然不見了，難道還要我幫忙瞞著他不成？ 我是你的媽媽，不是你的幫凶。」 book18.org

　　凌塵聲音尖利地說完，猛然發覺自己的態度有些過火，卻又一時想不到該如 何彌補，越發感到後悔和歉疚。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該慶幸該高興該好好安慰 她的，怎麼還發起火來？ book18.org

　　媽媽什麼時候也變成了這樣？蕭雪咬著牙，定了定，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走 到一半，忽然回頭道：「這話是你說的？那就拜託以後別再想方設法套我的心事。 我再也不會對你說什麼了。省得一不小心，你又成了我的幫凶。」 book18.org

　　凌塵這才注意到蕭雪煞白的臉色和浮軟的腳步，心立刻就軟了，連忙跟上幾 步，柔聲溫言道：「小雪，對不起。媽媽是等得急了，不是存心要罵你。」 　　蕭雪楞了楞，知道假如自己停下來，勢必要在媽媽懷裡痛哭失聲，徹夜難止， 只得繼續用冷酷掩蓋著悲傷，硬著聲音道：「用不著道歉。我又沒說你罵我了。」 　　說完，便抓住扶手，準備上樓。不料，蕭森就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上面，雙手 插在睡衣口袋裡，似乎轉眼就會掏出某種異常手段來對付她。 book18.org

　　蕭雪努力站穩腳步，平了平呼吸，盯著爸爸。 book18.org

　　這丫頭還真敢跟我硬扛嗎？不愧是蕭家的種。蕭森這麼想著，隨即也在臉上 堆出冰冷的神情，和蕭雪對峙了一陣兒，見她身軀隱隱有些不穩，便又笑了笑， 道：「很晚了，快回房睡覺去吧。」 book18.org

　　蕭雪和凌塵都吃了一驚。蕭雪回頭看看媽媽，又回頭看看爸爸，半天，才終 於低了頭，沖回自己的房間，關門上鎖。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對著樓下的凌塵笑笑，轉身走回睡房。 book18.org

　　他是心情太好懶得生氣，還是刻意安撫小雪藉以討好劉鑫？也許兩者都有吧。 凌塵苦笑著搖搖頭，走回客廳，站了一會兒，很快就找到一個理由，讓自己拿起 電話，撥通劉鑫。 book18.org

　　知道小雪已經回家了，劉鑫很想表現出些高興的樣子，卻怎麼也醞釀不好情 緒，只得淡淡地問道：「她怎麼樣？沒出事吧？」 book18.org

　　「沒有。只不過，心情好象很糟。」 book18.org

　　凌塵擔心地答道，並沒有注意劉鑫的態度。 book18.org

　　她一定是看見自己跟徐暉了，劉鑫想。當徐暉在樓下叫住他的時候，他四下 里掃視了很久，也沒能發現什麼可疑的影子，但他卻相信小雪就在附近，在某片 黑暗裡，冷冷地盯著他，象是在看一個獵物。他討厭這種感覺，尤其討厭被一個 女人這麼悄悄地盯著。所以，他雖然沒敢邀請徐暉到自己家裡暫住，卻也在甄琰 走後不久，迅速放棄了繼續尋找小雪的打算，上樓去了。 book18.org

　　是否女人從來都不懂得「信任」這兩個字，連小雪這樣的少女也不能例外？ 是否因為她們說謊太多，才總是不由自主地要懷疑別人的真話？是否純潔和成熟， 真的不可能在一個女人身上同時出現？自己異想天開的「培育」計劃，是否終究 不過是一種幻想？……劉鑫越想越覺失望，忍不住苦笑道：「不要緊的吧？過兩 天大概就沒事了。」 book18.org

　　凌塵這才感覺到劉鑫的淡漠，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這些天來，她始終 都在全心全意地祝福並鼓勵著他和小雪，但每次看到他們有了什麼新的進展，卻 還是不免會有些哀傷。她無法控制這些哀傷，更無法消滅這些哀傷，只能任它們 一絲絲纏在心頭，一點點變成硬塊。也許，要不了多久，它們就將變成腫瘤，變 成病毒，徹底吞噬她的靈魂，甚至她的生命。而她唯一的希望，是劉鑫和小雪能 儘快確定關係，最好還能把小雪帶走，帶去美國，帶到她眼不見心不煩的地方。 　　但那至少是明年高考結束之後的事情了。假如他們的關係時好時壞，自己的 日子可絕對不會好過。想到這裡，凌塵輕聲問道：「劉鑫，你是不是覺得小雪太 任性了？」 book18.org

　　意識到不該讓凌塵多心，劉鑫連忙強笑著答道：「還好，還承受得了。呵呵 ……」 book18.org

　　「她到底還是個孩子，請你多體諒。」 book18.org

　　凌塵這麼說著，忽然又覺得不妥。「其實很多事情她心裡都明白，只不過腦 筋一時轉不過來而已。等她平靜了，你再仔細解釋一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是，我知道，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好好待她的。」 book18.org

　　被劉鑫一句話說死，凌塵沒辦法再羅嗦什麼，頓了頓，轉而問道：「對了， 還有件事——蕭森剛才回來說你已經答應他得到那個職位了，是真的嗎？」 　　劉鑫立刻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他。不過我已經 想到了別的辦法，您別擔心。」 book18.org

　　連續兩個「您」字讓凌塵又是安慰，又是哀傷，匆匆說了句：「謝謝，晚安。」 　　便放下電話，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畢竟還是青春少女的魅力大些。這樣也好，自己總算不用再面對劉鑫刻意的 誘惑了。這些天的努力終歸還是有了些成效。但願自己也能儘快恢復肉體和精神 上的平靜吧。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死寂呢？當垂死的掙扎終於落空，一切是否都 已經不再有意義？凌塵躺在床上胡亂地想著，很久都無法入睡。 book18.org

　　窗外的風還在不停加速。 book18.org

　　天色漆黑。下面的光似乎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既沖不上來，也沖不開 去。 book18.org

　　遠處什麼也沒有。沒有山，沒有海，沒有樓宇，沒有人煙。 book18.org

　　而羅漢那張許多年後依然淫褻非常的笑臉，忽然就從暗淡的光影里飄了出來， 天羅地網般地罩住了她，象是永遠都不會放她逃脫。而徐東不在。而劉鑫不在。 蕭森當然更不可能在。甚至他根本就和羅漢在一起。 book18.org

　　凌塵猛地睜開眼睛。 book18.org

　　窗外一片黑灰。雨意正濃，卻還沒下。 book18.org

　　遠處，依然，什麼也沒有。 book18.org

　　假如不看旁邊的鬧鐘，絕對不會知道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 book18.org

　　也許只有羅漢才是最真實的。他決定了她的一生。 book18.org

　　劉鑫會不會真的替自己報仇呢？凌塵慢慢坐起身，凝神注視著窗外黑灰一片 的天空。報了仇又能如何？自己殘破得近乎腐爛的一生仍然還是無法挽回，甚至 也無法修補。所有那些曾經夢想的未來，所有那些曾經期盼的幸福，也永遠不會 回到自己面前，讓自己重新找到前行的方向。唯一的好處，不過就是死了還算能 瞑目而已。 book18.org

　　一陣輕巧的敲門聲，攔腰打在凌塵沉重的嘆息上。嘆息卻不肯斷，而是象浸 了水的毛巾一樣，尾巴甩了幾甩，才慢慢消失在粘滯的空氣中。 book18.org

　　門外傳來蕭雪遙遠的聲音。「媽！你起來沒有？」 book18.org

　　凌塵深吸了口氣，定定神，答道：「起來了起來了。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今天颱風，全校停課。」 book18.org

　　蕭雪略略提高了一點嗓門。昨晚的衝突，讓她一時弄不清楚是否還可以繼續 在凌塵面前肆意嬌縱，語氣居然就柔和了很多。「哈根達斯沒有了，你幫我叫爸 爸去買好嗎？」 book18.org

　　感覺小雪似乎並沒太堅持昨天說的那幾句氣話，凌塵不由就有些高興。「你 自己怎麼不去？呵呵……」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看見凌塵拉開門，臉上掛著揶揄的微笑，蕭雪連忙低了頭。「我怕他不肯。」 　　凌塵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笑著安慰道：「不會的。昨天他應該沒怎麼生氣。」 　　「是嗎？」 book18.org

　　蕭雪懷疑地看看凌塵，想起蕭森站在樓上的古怪模樣，心中餘悸仍難以消除。 「萬一他忽然又生氣了呢？」 book18.org

　　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凌塵欣慰地想，忍不住又揶揄道：「不可能。你爸爸現 在正巴不得把你供起來呢。」 book18.org

　　蕭雪心中一動，忙問：「為什麼？」 book18.org

　　凌塵滯了滯，覺得由自己告訴小雪總比其他人要好些，便重新溫和了語氣， 答道：「他不是想當那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嗎？假如沒有你這層關係，劉鑫只 怕不會給他機會。」 book18.org

　　「又是他。」 book18.org

　　見媽媽提起劉鑫，蕭雪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你叫爸爸死了這條心吧。我已 經跟劉鑫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book18.org

　　「真的？你師哥那樣的男人，可不喜歡女朋友總耍小孩子脾氣。」 book18.org

　　「誰耍小孩子脾氣了？誰是他女朋友了？哼！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跟他說一句 話，一個字。」 book18.org

　　蕭雪越說越生氣，咬牙切齒地，象是要把這些話嚼得粉碎一般。 book18.org

　　意識到現在並非解勸的最好時機，凌塵便只理解地笑笑，道：「好好，我叫 你爸買哈根達斯去。」 book18.org

　　說完就走去樓梯口，高叫了一聲，「老蕭？」 book18.org

　　還不到一分鐘，蕭森居然已經衣冠整齊地走了出來。「什麼事？」 book18.org

　　他問。 book18.org

　　「哈根達斯沒有了，你再去買幾桶來吧。」 book18.org

　　注意到蕭森臉上的遲疑，凌塵緊接著又問。「深大今天不停課嗎？」 book18.org

　　「停了。我是去跟羅漢談些事情。」 book18.org

　　蕭森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塵一眼，見她沒有太多反應，這才放心地把視線抬向 後面的小雪，語氣輕鬆地說道，「叫你媽幫你買吧。我可能來不及了。」 book18.org

　　蕭森愉快的樣子反而讓蕭雪更覺煩悶，幾乎完全忘記了剛才那些擔心和恐懼。 「不行。都要刮颱風了。媽媽又不會開車。要買就你去，不然我也不吃了。」 　　凌塵回頭看看小雪，又無奈地看看蕭森。「老蕭，你就兜一趟吧，用不了十 分鐘。」 book18.org

　　蕭森多少有些氣惱地瞪了瞪小雪，「讓你媽跟我下去，買完我送她回樓下， 行不？」 book18.org

　　蕭雪不由余悸又起，只得點點頭。「那好吧。不過我還想吃麥當勞。你什麼 時候回來？」 book18.org

　　「你這孩子還真難伺候。」 book18.org

　　蕭森沒好氣地說了句，一邊就走下樓梯。「我下午找時間買了送來給你做晚 餐，行了吧？」 book18.org

　　「行了行了。父親大人慢走。」 book18.org

　　蕭雪做了個鞠躬送客的姿勢，目送他們出門，隨即開心地走去沙發上坐下， 打開電視。 book18.org

　　沒想到爸爸居然會這麼怕劉鑫。自己是否真的要跟他一刀兩斷呢？這決定是 不是下得太傻太快太草率了些？他攙扶著的那個女人，到底跟他是什麼關係？甄 琰為什麼又會突然跑去找他們？蕭雪越想越覺混亂，終於忍不住跑到樓上，抓起 手機。 book18.org

　　真的要打給他嗎？聽見「嘟——」 book18.org

　　的一聲長音，蕭雪立刻又猶豫起來，連忙關了機，楞了楞，慢慢走到窗邊， 隱隱竟有些心跳臉熱。 book18.org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昨天跟蹤了他，但幾次不接他電話，已經足以使他明白自 己在生他的氣。這時候再主動找他，豈不是作法自斃作繭自縛自投羅網自找苦吃？ 已經主動了好多次了，這次還是等他主動為好。否則，長此以往，將來還不得整 天跟著他的指揮棒轉，一點自主自由都沒有了嗎？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蕭 雪越想越覺有理，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book18.org

　　幾道閃電猛地裂出青灰色的天空，隨即傳來「咔喇咔喇」的連聲巨響。沒等 蕭雪緩過神，豆大的雨點已經「噼里啪啦」地敲了過來。 book18.org

　　蕭雪不由自主退了兩步，停了停，又重新上前，看著窗外湍急的雨柱，迷濛 的低空，和下面渺小而虛弱的街巷樓棚，人傘車樹，心情一點點變得輕鬆暢快。 　　師哥會用什麼方式討好自己呢？當然不會是以前那種哄妹妹開心的方式。自 己又該在什麼時候才重新接受他呢？當然也不能太快，就算為了面子，也得等到 三天以後。蕭雪在心裡自問自答著，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雙頰，希望能讓它們多少 寧靜一些。 book18.org

　　但那幾乎沒有絲毫效果。很快，她就不得不走回去，趴在床上，抱著枕頭， 讓自己沉沒在無邊的幻想之中。 book18.org

　　只是，如今，在肉體真實地接觸過之後，一個人的遊戲已經沒有了多少味道。 　　蕭雪草草收了兵，看看歪在床頭的手機，又看看煙雨青蒼的窗外，不由一陣 氣惱。假如昨天媽媽沒有特意要求不許關門，自己應該就不用這麼期待劉鑫能早 點道歉了。師哥總這麼忙，五一假期之後又要連續上十幾天班，什麼時候才會有 空來討好自己呢？萬一他忘了怎麼辦？萬一他覺得自己不好伺候，生氣不理自己， 怎麼辦？萬一他真的跟那個女人有關係，沒臉來見自己，怎麼辦？ book18.org

　　不行，得想辦法問清楚。蕭雪探身抓過手機，想了想，隨即撥通了甄琰的號 碼。 book18.org

　　看到電話是蕭雪打來的，甄琰立刻就意識到她必定是要問昨天的事情，心中 暗暗有些欣喜，連忙溫言問道：「是小雪啊，找我有事嗎？」 book18.org

　　「是……有點兒事。師姐這兩天有見過劉鑫師哥嗎？」 book18.org

　　見小雪這麼拐彎抹角，甄琰忍不住笑道：「他的行蹤你還需要問我？呵呵… …怎麼？鬧矛盾了？」 book18.org

　　「沒……沒有。」 book18.org

　　蕭雪沒想到甄琰會如此反應，囁嚅了一陣，轉而嬌嗔道：「師姐先回答我的 問題嘛。」 book18.org

　　甄琰知道少女臉薄，不宜逗弄過甚，而且說多錯多，等到蕭雪把她看成劉鑫 的一丘之貉，所有的解勸也就不會有任何效果了。便靜了臉，輕描淡寫地答道： 「昨天我還見過他呢。不過這回是他求我辦事。」 book18.org

　　見甄琰語氣十分坦然，蕭雪意識到自己很可能錯怪了劉鑫，心中不免有些忐 忑。「師哥還用得著求你辦事？什麼事啊這麼嚴重？」 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有些時候總還是女人方便些。」 book18.org

　　甄琰略微賣了個關子，不等蕭雪追問，先自解說道：「是他內地子公司的一 個女職員，在酒店被人逼奸，千辛萬苦才跑了出來找到他。他那裡不好收留，叫 我去接那女孩子來我這兒住幾天。」 book18.org

　　蕭雪一邊聽，一邊回想著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經過，發現一切都若合符節， 找不到什麼象樣的破綻，只得勉為其難地問道：「有這種事？什麼酒店管理這麼 差？」 book18.org

　　意識到蕭雪並沒怎麼懷疑，甄琰輕鬆了些，隨口編排道：「酒店其實也還可 以。不過……那人是深圳黑社會的爛仔，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拼起命來，酒店 方面大概也惹不起。」 book18.org

　　說完這幾句話，甄琰已經實在忍俊不住，只得捂住話筒，儘量無聲地笑笑， 又清了清嗓子。 book18.org

　　「這種混蛋也有啊。哼！叫師哥找人整死他。」 book18.org

　　蕭雪咬牙切齒地說著，心裡卻在想：除了告別得匆忙之外，師哥好象並沒有 做錯什麼事，還要不要等他道歉呢？明知道自己生氣了，他為什麼就不能主動來 討好一次？這回倒要看看臭師哥到底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book18.org

　　「放心，你師哥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book18.org

　　甄琰意味深長地說完，想著蕭雪不可能領會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不由就有些 遺憾。 book18.org

　　又閒扯了幾句，感覺蕭雪已經基本釋然，甄琰便道聲再見，放下電話。 　　得意洋洋和幸災樂禍一起湧上心頭，迫使她不得不又笑出聲來。 book18.org

　　如果劉鑫真的整垮了蕭森，如果蕭雪知道了來龍去脈，如果他們兩個確實互 相愛慕，如果在霸道的蕭森嬌蠻的蕭雪狡猾的劉鑫之外，軟弱的凌塵也能插進一 腳，那可就有好一場大戲可看了。只可惜自己下個星期就要走，雖然是劉鑫之外 唯一知道戲眼的人，卻很可能會錯過難得一見的高潮……想到這裡，甄琰看看自 己的肚子，無奈地搖搖頭。算了，還是先顧住自己的好吧。保住學位，順利去到 美國，把孩子生下來，才是自己最應關注的大事。 book18.org

　　空氣漸漸就有些沉悶。 book18.org

　　甄琰站起身，走到客廳，輕輕拉開陽台的門。 book18.org

　　雨聲緊鑼密鼓地響著。瀑布般的濕風迎面而來。 book18.org

　　甄琰咬牙硬起脖子，裹緊外套，側身擠了出去，關上門，抬起頭。 book18.org

　　城市蒼茫，濤光浩蕩。 book18.org

　　就讓他們斗吧。斗得越凶，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也就越多。混亂的世界才是 她這種獨行者的天堂。蕭森應該不會那麼快那麼容易就倒下。即使是看在小雪的 份兒上，劉鑫也不會把他逼入死地。否則，他也不用費盡心機去討好小雪，更不 用費盡心思隱藏自己的元兇身份。只要能活下去，蕭森就一定會再設法報復。這 戲一時怕還完不了！將來他們要是成了翁婿，豈不是更有看頭，也更有搞頭了嗎？ 自己是不是該設法拉蕭森一把呢？ book18.org

　　甄琰想了好一陣，還是無法拿定主意。只得轉身走回來，決定先向劉鑫報個 喜訊，看看反應再做打算。如果能夠順便探聽到他將在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 當然更好。 book18.org

　　出乎甄琰意料的是：劉鑫並沒有對她成功地說服了蕭雪表現出多少欣喜。 　　他是對繼續占有蕭雪不抱什麼希望了，還是早已經十拿九穩根本不需要自己 的幫忙？甄琰猶豫著，問：「你覺得小雪會相信我的解釋嗎？」 book18.org

　　「不相信還能怎樣？」 book18.org

　　劉鑫滿不在乎地答道。 book18.org

　　「你不怕她真的生你的氣跟你分手？」 book18.org

　　「不信任我的話，也只有隨她去了。呵呵……」 book18.org

　　劉鑫的笑聲並不自然。 book18.org

　　「看來你並不怎麼喜歡小雪。嘻嘻……」 book18.org

　　「喜歡又如何？女人還不都一樣。當然，你是例外。」 book18.org

　　劉鑫勉強壓抑住心中的哀傷，隨口打趣著。 book18.org

　　就讓她這麼生氣離開也好，免得夾在自己跟蕭森之間，左右為難。自己可不 止左右為難，而是左中右為難呢。這個混蛋的蕭森，年紀算起來也一大把了，怎 麼還總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呢？劉鑫越想越覺鬱悶，轉動座椅對住窗外，看著風 雨飄搖的中心區工地，不由就站起身，走了過去。 book18.org

　　甄琰卻突然語重心長起來。「劉鑫，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怕弄倒蕭森之後 沒辦法和她相處下去？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收回我的請求。學位的事再另外想辦 法好了。」 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劉鑫連忙定定神，笑道：「沒那麼複雜。蕭森和小 雪完全可以分開處理。但我確實沒時間沒精力討好小女孩。當妹妹倒還好辦，當 情人麼……呵呵……」 book18.org

　　甄琰頓了頓，陪笑道：「那好吧。我的事就麻煩你了。」 book18.org

　　「你放心。我這兩天決定之後會先通知你一聲。即使不搞倒蕭森，我也會想 別的辦法幫你保住學位的。」 book18.org

　　「謝謝師兄。真的！」 book18.org

　　「難道以前都是假的？」 book18.org

　　「以前也真。不過從沒這麼真過。嘻嘻……」 book18.org

　　「你不錯。總算我沒看走眼。呵呵……」 book18.org

　　放下電話，劉鑫卻立刻就笑不出來了。 book18.org

　　是不是只有搞倒蕭森一條路了呢？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一夜，卻還是沒能想 出多少頭緒。小雪和凌塵總要不時跳進來攪擾，讓他無法專注於問題的關鍵。也 許，只有先徹底擺脫了她們，自己才能全心全意無怨無悔地下手復仇。劉鑫一邊 想，一邊又抬頭看看窗外飄搖的世界，轉身拿了鑰匙，走出房門。 book18.org

　　跟陳琳簡單交代了一句，劉鑫下樓開車，衝進驚濤駭浪般的風雨之中。 　　轉上北環大道，一向沉穩的越野路虎竟也微微有些顫抖。 book18.org

　　劉鑫放慢車速，卻還是覺得不夠過癮，乾脆就將車窗開出寸寬的一條縫，聽 憑呼嘯的風夾著雨點從頭上耳邊眼前腦後一條條穿過，心裡暗暗希望著它們能吹 散帶走所有那些細枝末節，讓思緒變得更純粹，更有條理。 book18.org

　　山一點點向後蠕動。樹一片片滑下路肩。力量十足的雨點，把虛空甩成了一 個個螺旋。 book18.org

　　見識過凌塵的淒楚和蕭雪的深情之後，劉鑫幾乎已經放棄了向蕭森復仇的打 算。何況蕭森起初的要求並不算過分，一個職位，一點小錢，根本不值得他放在 眼裡。他甚至還曾打算通過驅離羅漢來滿足凌塵分隔他們的願望。但他萬萬沒有 想到的是：蕭森和羅漢不僅一拍即合狼狽為奸，獅子張口般提出許多瘋狂的要求， 而且還在作踐甄琰之外，又想強姦徐暉。他怎麼可能繼續忍受這樣變本加厲肆無 忌憚的蕭森？他還沒成他的岳父呢！ book18.org

　　他必須失去一切經濟來源，必須失去一切家庭溫暖，必須失去一切威權，必 須失去一切尊嚴，所有這些，都對他無益，對別人更無益，甚至有害。 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命運。劉鑫儘量條分縷析地拆散問題。命運也曾給過蕭森機會， 但他既然放棄了，就不再有任何東西阻止得了自己的復仇。凌塵阻止不了，小雪 也阻止不了。能夠成功瞞住她們當然好，如若不能，自己也可以設法用間接的方 式來照顧她們未來的生活。也許，離開了蕭森，她們反而更容易得到快樂。 　　放下吧，放下吧。她們並沒有好到值得自己如此留戀的程度。劉鑫反覆對自 己強調著，忽然竟有些含混，不知道自己留戀的到底是哪一個。哪一個還不都一 樣？選擇就必然意味著放棄。反正都要放棄，倒還是不做選擇的好。 book18.org

　　出了北環，劉鑫猶豫了一下，將車開上深南大道。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book18.org

　　在睡夢中被小雪吵醒，蕭森晃了晃宿醉未醒的腦袋，忍不住叫道：「怎麼回 事？不是星期六嗎？這麼早叫我幹什麼？」 book18.org

　　「今天要補假的啊，老爸——」 book18.org

　　蕭雪使勁嬌嗔著。「你不用上班，我可還要上課呢。」 book18.org

　　蕭森抬手抹了抹臉，嘟噥了句，「麻煩。」 book18.org

　　又再高聲喊道。「叫你媽送你吧。我今天不舒服。」 book18.org

　　「不要，她開車太慢，還經常怕這怕那的，動不動就踩剎車，煩死了。」 　　蕭雪氣鼓鼓地說著，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book18.org

　　她當然是故意的。早晨起來知道爸爸昨天又是半夜三點才回家之後，蕭雪就 決心要讓他睡不安穩。本來啊，颱風都過去兩天了，劉鑫連電話都沒打來過一個， 他們居然一點辦法也不幫忙想想，甚至連問都不問，弄得她想求救都出不了口。 更何況，她一向都很討厭爸爸出去花天酒地夜不歸宿，心情不好的時候自然更加 討厭。憑什麼這些臭男人就可以天天出去應酬，女人卻要在家裡苦等，等他們回 家，等他們有空，等他們想起女人們的存在？難道他們忘記了，「這世界是女人 創造的，女人也可以將它毀滅」嗎？想起昨天在網上偶爾看到的這句話，蕭雪冷 笑一聲，又拍了拍門。 book18.org

　　蕭森正猶豫著要不要起床去送女兒，順便跟她談談劉鑫，聽門響得急促，突 然就有些惱火，厲聲喝道：「那你打『的』去！」 book18.org

　　「萬一攔不到，遲到了怎麼辦？」 book18.org

　　「那就遲到，或者乾脆不要去。」 book18.org

　　知道爸爸這一發火，總得有十幾二十分鐘睡不著，蕭雪得意地噴了噴鼻子， 感覺舒暢了些，便也不再說什麼，只重著腳步，「噔噔噔」地跳下樓梯。 book18.org

　　肯定又是劉鑫這兔崽子乾的好事。惹惱了小雪，連累老子也跟著受氣。蕭森 搖頭苦笑著，想起颱風那天晚上小雪就已經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心裡倒並不怎麼 擔心。這小子還算有一套，不用出面就能安撫得住小雪。這次估計也鬧不了多久， 自己還是別多事進去摻和了。反正劉鑫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足見他對小雪的 用心。多半是因為太忙，或者是見小雪太過驕橫，故意晾幾天剎剎她的銳氣罷了。 　　不過，有機會倒要再跟劉鑫確認一下小雪教育基金的事。假如簽字費和法律 顧問兩項在下個星期可以最後落實，這一百萬最好也能同時拿到手，省得夜長夢 多，雞飛蛋打。蕭森翻來倒去地琢磨著，漸漸竟有些興奮起來，足足過了將近一 個小時，才又昏昏睡去。 book18.org

　　這次驚醒他的卻是手機鈴聲。 book18.org

　　見是五洲賓館的電話號碼，蕭森連忙靜了靜神，輕聲試探道：「羅書記？」 　　「老弟總算起來了。呵呵……打你半天了。」 book18.org

　　羅漢的笑聲居然顯得有些不大自在。 book18.org

　　「真不好意思。昨天陪我們副校長會客，喝多了點兒，現在頭還疼呢。」 　　蕭森歉疚地陪著笑，又問。「老哥一大清早就急著找我，一定是有什麼大事 發生了吧。」 book18.org

　　「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和老弟關係倒很密切，所以才想著告訴你一聲。」 　　「那個職位定下來了？那可真多謝老哥了。」 book18.org

　　蕭森開心得越發諂媚。 book18.org

　　羅漢的語氣忽然有些冷。「沒那麼快。協議還沒簽妥呢，哪兒顧得到這個。」 　　「還沒簽妥？」 book18.org

　　蕭森詫異地問，立刻明白了羅漢的意思。「是不是簽字費還沒給到？劉鑫已 經親口答應我了，還會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他說得等老闆批准，一時找不到人，只能先放著。」 book18.org

　　羅漢頓了頓，「我懷疑他是在找藉口，想拖過這兩天，協議簽了之後再設法 回絕。」 book18.org

　　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爽快？又不全都是花他自己的錢。日——蕭森心中暗罵一 聲，說話的腔調卻從容逾恆。「我覺得應該不是。劉鑫不會傻到弄這些文章。可 能真的是要等老闆，即使不需批准，至少也得通知到才行。禮貌，大概也是程序。」 　　「哦……」 book18.org

　　羅漢沉吟了片刻，這才笑道。「不管怎麼說，你老弟得想辦法催催他。否則， 萬一什麼環節出點岔子，可誰都落不下好。」 book18.org

　　「知道知道。我會抽空跟劉鑫提一下，絕對不會有問題。老哥放心好了。」 　　蕭森儘量自信慢慢地保證道。 book18.org

　　「嗯，還有一件事。」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蕭森隨口問道，想到羅漢可能又要催他叫去甄琰，眉頭不由一皺。 book18.org

　　「你那天到底怎麼把徐暉嚇跑的？」 book18.org

　　他怎麼忽然又問起這個？蕭森楞了楞，詫異地反問道：「沒怎麼樣啊。我不 是跟老哥都說了嗎？怎麼？她跟你告狀了？」 book18.org

　　「那倒沒有。不過呢，我今天發現她沒睡在賓館。早上問了問，她說有個姓 甄的朋友在深圳，這幾天一直睡她那裡，吃得舒服，做什麼也方便……」 book18.org

　　蕭森心中一緊，連忙問道：「甄？甄什麼？」 book18.org

　　「我問了，她沒說。老弟覺得有沒有可能就是上次你叫來陪我的那娘們兒？」 　　「沒那麼巧吧？她們既不是同學也不是同鄉，不可能會認識。呵呵……」 　　蕭森勉強敷衍著羅漢，心裡卻益發惴惴不安起來。如果是甄琰的話，那就肯 定跟劉鑫有關。難道那天晚上甄琰藉口不來竟也是劉鑫搞的鬼？小雪會不會剛好 撞見他們三個在一起，所以才那麼生氣？他們三個到底在搞些什麼勾當，要這麼 瞞著自己？這兩天怎麼就盡顧著高興，沒想到應該向小雪問清楚事情的經過呢？ 　　「不是當然最好。是的話，老弟可要小心了。劉鑫這傢伙不好對付。」 　　羅漢慢條斯理地說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腔調。 book18.org

　　難道他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倒可以通過他來確認一下自己是否緊張過度。 蕭森這麼想著，便問：「這話怎麼講？」 book18.org

　　「你想啊。徐暉跑出去，於情於理，都會首先去找劉鑫。那個姓甄的娘們兒 又顯然跟你關係匪淺。假如劉鑫跟她早有勾結卻刻意不讓你知道，肯定有什麼見 不得人的目的。這傢伙可絕對不是隨便做事的人。」 book18.org

　　「那倒也不見得。」 book18.org

　　蕭森故意反駁道。「也可能他只不過是想以此要挾我答應女兒的事而已。」 　　不料羅漢卻不肯配合，只淡笑道：「不是當然好。最好是有兩個姓甄的，你 認識一個，徐暉認識一個，跟劉鑫完全沒有關係。反正徐暉不敢把你怎麼樣。以 後大家變成同事，你還是她的上司，更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book18.org

　　蕭森失望地搖搖頭，一邊依舊用自信滿滿的語氣答道：「劉鑫也未必敢把我 怎麼樣。呵呵……多謝老哥費心，這件事我會設法弄清楚的。」 book18.org

　　看來今天上午是別想睡覺了。蕭森放下電話，鬱悶地想了一陣，腦袋裡卻還 是渾渾噩噩的，找不出幾絲眉目，便乾脆坐起身，靠在床頭，捏起只煙，點上。 　　如果徐暉說的真的是甄琰，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對自己不利，一向周密細緻的 劉鑫和甄琰，不可能會不事先提醒徐暉。這可不是對付小雪。他們應該知道自己 的分量。 book18.org

　　但，事情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徐暉剛好就有個在深圳的姓甄的朋友？蕭森狠 狠地將煙頭按進煙灰缸，重新捏出一隻，夾在手指中間。 book18.org

　　只是，他們能怎麼對付自己？又為什麼要對付自己呢？劉鑫答應自己條件時 那麼爽快，可見他對小雪十分認真，除了藉以要挾自己贊同他們的戀情之外，他 沒有別的理由要對付自己。如果是為了安昭的事，他用不著等這麼久，更不可能 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表現過什麼強烈的敵視。自己是不是太過杞人憂天了？ 　　苦思不得其解，蕭森忍不住拿起手機，正猶豫著該先找甄琰還是先找劉鑫， 床頭的電話忽然就響了起來。 book18.org

　　「蕭副院長嗎？」 book18.org

　　老謝生分的稱謂和肅穆的語氣讓蕭森有些詫異，連忙點頭答道：「是，是我。 謝校長。您找我有事？」 book18.org

　　老謝依然一副官腔。「校黨委早上開了個會，決定你從今天開始停職檢查， 所有工作暫時由老周接任。有什麼要交代的，可以直接跟他聯繫。」 book18.org

　　急劇加速的心跳將數不盡的熱血一浪浪泵入蕭森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腦袋。 「這……這是從何說起？我……我沒犯什麼錯誤啊，最近。」 book18.org

　　老謝頓了頓，問：「你還不知道？」 book18.org

　　「知道什麼？」 book18.org

　　「你強姦一個女學生的光碟昨天晚上就已經在法學院傳開了。還有學生弄到 了網上供人下載。『荔園春風』好幾個版都炸了一般，現在已經不得不暫時關閉。」 　　蕭森用力搖著腦袋，似乎想找到，或者晃出根救命稻草來。「什麼光碟？到 底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強姦女學生了？」 book18.org

　　「否認是沒有用的，老蕭。你自己設法找來看看就知道，你的臉在裡面非常 清楚，看不出絲毫做假的痕跡。黨委所有成員都看了，法學院幾乎所有學生和老 師也都看了，都認為確實是你，所以才會迅速作出那樣的決定。」 book18.org

　　老謝事不關己地淡淡說著，停了一陣，才總算露出了點人情味兒。「老蕭， 你也太不小心了。事情弄到這一步，我想幫都幫不了你。你還是先冷靜一下，看 看怎麼樣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book18.org

　　蕭森好不容易喘定一口氣，哀聲答道：「我明白，謝謝校長。不過，還是要 麻煩您告訴我，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光碟？又是怎麼發現和流傳出來的？」 book18.org

　　「是你對一個女人施暴的片段。據說是昨天晚上有人放了一箱光碟在法學院 學生宿舍樓下，上面貼了張紙條，寫的是『法學院長強姦女學生』。另外，很多 法學院的老師，還有院黨委成員，今天早上都在信箱裡見到了同樣的光碟。聽說 市教育局那邊也收到了不少。」 book18.org

　　蕭森聽得脊背發涼，手也不由自主地一抖，險些將電話摔在地上。「那個所 謂的女學生是不是甄琰？」 book18.org

　　「那些強姦片段經過很好的剪輯，所以始終看不到她的臉。但認識的人都相 信是她。書記在會上還親自給她打了個電話探問此事。不過，她推得一乾二淨。 既不承認那女人是她，也不承認光碟是她蓄意製作分發的。」 book18.org

　　除了她還能有誰。看我怎麼找她算帳！想到這裡，蕭森立刻就有了些力氣。 「她不承認，那我就不是強姦女學生，而是強姦一個普通女人了。甚至，還有可 能是個妓女。謝校長，能不能麻煩您看在我最近功勞苦勞的份兒上，設法讓學校 從輕處置？最多我不做院長就是。」 book18.org

　　蕭森這麼說著，心裡漸漸生出一絲希望。 book18.org

　　「虧你還是法學教授？強姦妓女就不是強姦了？萬一苦主跑去告狀，如此證 據確鑿的事情，你以為能輕易逃得掉嗎？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儘量將所有光碟收 繳銷毀。你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趕快想辦法疏通教育局和檢察院，無論如何都不 能立案調查，讓事情在學校里自行消化解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不可能遮掩得 過去的，就別費心去找了。」 book18.org

　　「但我確實沒有強姦啊。甄琰跟我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過是場戲而 已……」 book18.org

　　蕭森心有不甘地說著，心裡的希望卻幾乎已經消失殆盡。他最多只能把刑事 罪行變成醜聞，卻絕對不可能再把醜聞變成花邊新聞。２１世紀畢竟不是辜鴻銘 的世紀，他也不是可以談笑風流的散人名士。 book18.org

　　老謝的聲音又再肅穆起來。「怎麼？你打算公開承認自己跟女學生長期保持 曖昧關係嗎？以後學校的聲譽，還有招生工作受到影響，你承擔得了多少責任？」 　　你他媽倒會過河拆橋，過橋抽板。日——蕭森忍不住暗罵一聲，嘴裡卻只能 囁嚅著問：「校黨委進一步的處理意見是什麼樣的？麻煩您透露一二，讓我有個 心理準備。」 book18.org

　　老謝這才溫言安慰道：「深大你是肯定呆不下去了。過段時間我看有沒有機 會，把你調到別的學校去。只要離開深圳過上幾年，這批學生走乾淨了，應該也 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book18.org

　　蕭森聽他說得有理，正要點頭稱是，忽然又笑了起來。自己還在學校里待著 幹什麼？這件事就算處理得再好，將來最多也只能升到院長，無論如何是做不上 校長位置的。反正法律顧問的那份工資已經足夠吃喝玩樂了，假如能在河南那裡 做到獨立董事，豈不是更加逍遙自在嗎？蕭森這麼想著，語氣不由鬆弛了許多。 「謝謝院長。甄琰那邊，學校會怎麼處理？」 book18.org

　　「她不承認還能怎麼處理？趕快讓她畢業離校了事。」 book18.org

　　不能讓這騷貨輕易得逞！蕭森惱火地想，隨即提聲叫道：「哪兒這麼容易就 畢業？她的論文我要抽回來重批。」 book18.org

　　老謝立刻沒好氣地答道：「你算了吧，老蕭。現在還不夠麻煩，非要把她逼 急了不行嗎？你還是趕快想辦法搞定教育局和檢察院為好。」 book18.org

　　難道就這麼放她跑去美國不成？蕭森無法甘心，卻也知道老謝說得有理，只 得低聲應道：「檢查院有我的老戰友，絕對沒問題。教育局那裡，能不能請您幫 個忙，打幾個招呼？」 book18.org

　　「我已經招呼過了。但你是事主，不出面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是是，我知道。我這就去辦。」 book18.org

　　接連打了幾個電話，把事情大致安排妥當，蕭森這才鬆了口氣，軟倒在床頭。 　　然而，身體雖然鬆了，腦袋卻還是緊張不已。蕭森悶坐了一陣，慢慢揀起落 在地板上的那隻煙，點著，使勁抽了兩口，努力想把腦袋熏出一點頭緒出來。 　　甄琰到底有沒有跟劉鑫勾結，又勾結到什麼程度？這到底是甄琰自己的主意， 還是跟劉鑫合夥搞的鬼？劉鑫為什麼要做這種顯然對他沒多少好處的事？搞掉了 自己的工作，自己就會更加依賴他？難道不怕自己一氣之下破釜沉舟禁止他再追 求小雪？還是他一直都在處心積慮，想為安昭的事情報復自己？以他的權勢，有 必要拐這麼多彎，兜這麼多圈子嗎？何況，安昭做自己情人在前，做他老婆在後， 他有什麼理由如此挾私懷恨刻骨銘心呢？蕭森越想越覺混亂，宿醉也湊熱鬧似的 重新發作起來，太陽穴和後腦枕僵痛欲裂。 book18.org

　　「老蕭，有你的信！」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忽然響了進來，將一團亂麻頃刻間攪成了一鍋稀粥。 book18.org

　　甄琰會不會也寄了一張光碟給我？示威？這可不能讓凌塵看到。想到這裡， 蕭森連忙坐起身，一邊叫道：「等我來看。」 book18.org

　　一邊就跳下床，走去開門。 book18.org

　　凌塵將牛皮信封遞給他，沒有說話，神色卻頗有些古怪。 book18.org

　　蕭森見信封並沒有拆，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麼了？不舒服？」 　　凌塵看著蕭森，看著這個嫁給他將近二十年的男人，衰老的面孔如此陌生， 渾濁的眼睛如此倉皇，矮小的身體如此臃腫，一時弄不清楚是該怨恨還是該憐憫 ——怨恨他，或怨恨自己；憐憫他，或憐憫自己——只得勉強笑笑，答道：「沒 什麼。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等會兒在家吃午飯嗎？」 book18.org

　　「昨天喝多了點。呵呵……」 book18.org

　　蕭森悄悄摸了摸手裡的信封，感覺好象真的是光碟的樣子，心裡暗自慶幸著， 儘量若無其事地答道。「今天沒什麼事兒，大概會一直在家。我先看看信，等會 兒就去洗臉吃飯。」 book18.org

　　「那我先下去準備了。」 book18.org

　　凌塵低聲說完，暗暗嘆了口氣，轉身下樓。 book18.org

　　蕭森重新關上門，拿起信封看了看，發現上面除了「蕭森親啟」四個字之外， 果然什麼也沒有，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一邊走向床頭，一邊就撕開了封口， 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 book18.org

　　急劇加速的心跳再一次將數不盡的熱血一浪浪泵入蕭森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 腦袋。 book18.org

　　跟光碟一起散在床上的，分明是十幾張凌塵的裸照。為了能讓人看清楚她的 面容，甚至還特意摻雜了兩張特寫。 book18.org

　　腦袋「嗡嗡」一陣亂響。蕭森身不由己地晃了晃，一點點軟倒在地板上。 　　周圍靜寂如死。 book18.org

　　外面明媚的陽光，竟也變得異常陰冷。 book18.org

　　空調還在「嗚嗚」地吹著，象是要把這裡變成地獄。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蕭森才重新感覺到心跳，感覺到顫抖，感覺到自己輕微的動 作。齏粉一般的腦袋，被不斷吞咽下去的口水漫流著，也漸漸凝出幾處泥影，恍 惚指引著他思索的方向。找到它們並不容易，但蕭森知道，假如自己不使出全部 的求生本能，也許，從今以後，這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他這個人了。有也不過是 行屍走肉而已。他不允許自己這樣。他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擊垮。不管是孔校長， 還是甄琰劉鑫，甚至，是那個他曾經預料但終於未能防範的凌塵的初戀情人。 　　多半是他，很可能是他，當然是他！蕭森拚命咬著牙，一點點聚集起散飛在 空中的力量，好一陣兒，才慢慢扶著床，爬上去，撐穩，坐住，楞楞地看著那些 照片，看著其中一張上那根蒼老鬆弛的胳膊，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能有機會 拍到這樣的照片，又如此處心積慮要搞垮自己，除了凌塵的初戀情人，還會有誰 呢？而他之所以要讓自己看到這些照片，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迫使自己跟凌塵離 婚！ book18.org

　　當然不能讓他得逞！蕭森用力握了握拳頭，重新掃視了一遍床上的照片，很 快就拿定了主意。既然照片上僵硬而無奈的表情明白顯示著凌塵並不很願意跟他 在一起。所以這傢伙才會出此下策將通姦的證據送到自己手裡。那麼，只要自己 不開口，以凌塵的性子，就算知道了學校的事也肯定不會主動提出離婚的。 　　無意中跳過了獨占情結，蕭森漸漸就有了些信心，力氣也隨之恢復了不少。 是啊，假如現在就跟凌塵離婚，這些證據並不足以讓法院把小雪判給自己。那麼， 劉鑫那邊的好處也許就很難得到了。一兩個月的緩衝時間，卻可以讓自己做很多 事——搞定那個職位，甚至做上獨立董事；找出那個混蛋，甚至將他打入牢籠； 沒準兒還能趁機把甄琰這個騷貨給整垮，把徐暉這個野丫頭收歸帳下呢。 book18.org

　　想到這裡，蕭森忍不住得意地冷笑幾聲，將照片撮起來，想了想，走去書房， 鎖在最下面的抽屜里，這才緩步下樓。 book18.org

　　見蕭森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厭惡還是戲謔，凌塵暗覺 不妥，卻又不知道到底不妥在什麼地方，只得輕聲問道：「老蕭，你怎麼還沒洗 臉？飯馬上就好了。」 book18.org

　　不能讓她看出破綻。蕭森在心裡警告著自己，一邊就勉強弄出些笑容，答道： 「我倒給忘了。這就去。」 book18.org

　　隨即轉身走去衛生間。 book18.org

　　他怎麼一點歉疚的樣子都沒有？這次可不比以往，事情鬧得這麼大，自己已 經很難再裝聾作啞。難道他就不怕小雪知道後大吵大鬧嗎？凌塵無奈地看著蕭森 的背影，想起上午一位舊同事告訴她的那些情況，心中越發感到悲哀。不是為自 己悲哀，而是為蕭森悲哀。假如一個人在丟掉工作之後，連自己的家庭也滿不在 乎了，那他還活著幹什麼呢？ book18.org

　　凌塵嘆了口氣，將飯菜逐一端出去，擺好。等到蕭森出來，這才一起坐了， 兩個人無聲無息地吃飯。 book18.org

　　屋子裡的空氣越發陰冷。 book18.org

　　看著蕭森慢條斯理的動作和若無其事的表情，凌塵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自 己在接到那位舊同事的電話之後一直沒有太強烈的反應。從安昭開始，她就已經 知道蕭森的出軌，極端一點甚至還可以說，她用沉默縱容了他的出軌。而她心裡 始終都在暗暗相信，甚至期盼著蕭森早晚會闖出大禍。不管大禍是將迫使蕭森徹 底收心，還是將迫使自己徹底絕望，對她來說，不都可以算是一種解脫嗎？ 　　只是，現在她雖然早已絕望，卻還是無法離開蕭森。因為小雪，更因為劉鑫。 凌塵想著想著，漸漸就有些煩躁不安起來。她知道這是慾望勃發的前兆，便草草 吃完自己盤裡的飯菜，站起身，輕聲道：「我吃好了，先去睡會兒。等下再來收。」 　　說完，就走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是發泄出來還是壓抑下去呢？凌塵波瀾不驚地想，並不覺得有什麼為難。是 的，隨著劉鑫逐漸恢復對她的尊重，慾望的潮水已經越來越單薄無力了。或許欲 望本身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希望構成的吧。正如濱死的人做什麼都沒意思一樣， 完全絕望無疑會帶來慾望的消失。也幸好是這樣，不然，未來的許多日子，她只 怕連從蕭森那裡勉強得到一點安慰也都完全不可能了。 book18.org

　　正這麼無可無不可地猶豫著，外面忽然傳來「叮鈴咣啷」的開門聲。 book18.org

　　凌塵抬手看了看腕錶，不由有些奇怪。一點多就要上課了，小雪這會兒跑回 家幹什麼？ book18.org

　　還不待她起身出門，蕭雪就已經沖了進來，神情悽惶聲音嘶啞地輕聲叫道： 「媽——爸爸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凌塵心中猛地一震，連忙接住她，慢慢扶坐在床上，儘量平靜地問道：「什 麼事？你……你聽到了什麼？」 book18.org

　　蕭雪看看容色似乎異常蒼老的凌塵，鼻子又是一陣酸楚，眼淚也早已經淌下 雙頰。「是……是爸爸強姦女學生的事。謝文超說學校里已經傳遍了。還可以從 網上下載來看。」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凌塵本能地想要否認，立刻又意識到此時的否認已經不可能有絲毫作用，只 得頓了頓，溫言道。「沒那麼嚴重。到底怎麼回事還要等學校調查，你別一驚一 乍的。先回去上課吧。」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蕭雪擦了擦眼睛，懷疑地看著凌塵，不知道是她被爸爸騙了還是她在說謊騙 自己。該不該冒讓媽媽飽受打擊的風險說出自己聽來的那些真相呢？蕭雪暗自問 了一句，還沒有來得及找出答案，嘴邊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那為什麼學校已 經決定要爸爸停職檢查了？」 book18.org

　　凌塵只得極力否認道：「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 book18.org

　　「是謝文超說的。他爸爸是院長，消息不可能有錯。」 book18.org

　　凌塵頓了頓，好一陣兒，才無力地辯解道：「你別聽他瞎說。這樣的事情， 謝院長怎麼可能隨便告訴小孩子。你爸爸沒事的，別擔心。」 book18.org

　　看到凌塵益發憂鬱的神色，蕭雪斷定媽媽一定是在說謊。但她也不忍心再逼 媽媽，便靜了靜神，轉而問道：「爸爸在家嗎？」 book18.org

　　凌塵無奈地看著蕭雪，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安撫住她。「你找爸爸幹什麼？」 　　「我要向他問清楚。」 book18.org

　　蕭雪輕輕抓住凌塵的胳膊，咬咬牙，道：「如果是真的，媽媽應該跟他離婚。」 　　凌塵心中又是一震，連忙喝止道：「小孩子別瞎說。爸爸跟媽媽都幾十年的 老夫老妻了，離什麼婚？又不是有什麼天大的麻煩。」 book18.org

　　媽媽怎麼總是這麼沒骨氣？蕭雪半怒半憐地想，忍不住就爭辯道：「爸爸在 外面做了那樣的事，難道你還以為這個家庭能維持下去嗎？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再 和他住在一起了。我現在想起他就覺得噁心。我們可以讓師哥幫忙找個地方，先 搬出去。」 book18.org

　　「不管他做了什麼，也都還是你爸爸。不許你這麼侮辱他。」 book18.org

　　蕭雪冷笑一聲，道：「好，我不侮辱。他現在在家嗎？我先去問清楚再說。」 　　見小雪踉蹌著衝出房門，凌塵連忙也追了上去。不料，剛一拐彎，就險些撞 在女兒的背上。 book18.org

　　凌塵好不容易穩住腳步，抬頭一看，蕭森就正站在樓梯上，目光灼灼地盯著 蕭雪。 book18.org

　　空氣凍僵了一般地圍住凌塵，漸漸凝固了她的呼吸。 book18.org

　　在蕭森居高臨下的嚴厲目光中，蕭雪心中的怒火左奔右突，找不到出路，徒 然乾燥了她的口舌。女人到底就是女人，何況她還只是個孩子。蕭森這麼想著， 知道一切都不難控制，便笑了笑，慢慢走下來，在蕭雪面前停了停，又看了凌塵 一眼，然後走去客廳，坐進沙發。 book18.org

　　看到爸爸好整以暇若無其事沒有絲毫慚愧歉疚的樣子，蕭雪大叫了一聲， 「爸——」 book18.org

　　隨即走近幾步，狠狠地瞪著他。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蕭森故作不解地問。「你下午不用上課了嗎？」 book18.org

　　怒火立刻找到了一條噴發的縫隙。「有你這樣的爸爸，我哪兒還有臉去上課？」 　　聲嘶力竭的蕭雪讓蕭森越發感到輕鬆。這樣的人才更容易被說服，假如她也 象凌塵那樣不動聲色，倒反不好應付了。蕭森這麼想著，掃了站在後面的凌塵一 眼，重新看住蕭雪，慢條斯理地問：「我這個爸爸怎樣了？你說說看。」 book18.org

　　「你……你別想瞞住我。我們同學全都知道了。」 book18.org

　　「知道什麼？」 book18.org

　　「還能知道什麼，不就是你強姦女學生的事情嗎？」 book18.org

　　蕭雪氣極反笑，忽然就靈機一動。「你不說也行，反正他們告訴了我網址， 我現在就去下載。」 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book18.org

　　「站住！」 book18.org

　　蕭森再也無法保持輕鬆，連忙厲聲喝止道。「什麼東西你就去看？」 book18.org

　　蕭雪心知得計，便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我不看也可以，但你必須告訴 我，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蕭森不由一滯。這丫頭還真不愧是蕭家的種，這麼快就學會了如何節制怒火。 自己倒該小心應付才行。否則，一個不小心，被她跑去劉鑫面前說幾句斷絕家庭 關係之類的話，那些唾手可得的好處說不定就會飛成了鴨子。蕭森越想越覺鬱悶， 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狗屁不是的網際網路幾句，好一陣兒，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有那種光碟流傳是真的，但光碟的內容卻是假的。」 book18.org

　　怎麼他的解釋跟媽媽這麼象？難道他們真的以為我還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 懂，隨便編個理由就可以糊弄過去嗎？蕭雪儘量壓抑著心中的氣惱，追問道： 「你看過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book18.org

　　「因為我沒做過那樣的事，當然是假的，不用看就知道。」 book18.org

　　蕭森儘量輕鬆自信地答著，心裡卻還是有些惴惴。就算現在說服了小雪，她 也一定會偷偷跑去下載了來看的。剛才怎麼就沒想起來找人清除掉它們呢？等會 兒再去清除，也許就已經來不及了。 book18.org

　　「那為什麼學校決定讓你停職檢查？他們難道看不出那是假的？」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無可奈何地答道：「也許確實是沒看出來，也許是看出來了卻 裝沒看出來，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關鍵是我停職對很多人有好處。學校的人事雖 然簡單，但也不免會勾心鬥角。有些時候……唉……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去告訴他們？就這樣坐在家裡等死？你在學校不是一直都很 有實力的嗎？謝伯伯難道也不肯為你說句公道話？你那麼賣命地為他跑腿，竟然 只能換來這種結果？」 book18.org

　　蕭雪越問越覺害怕，怒火也隨之更加彭勃起來。那些事情只能是真的。而她 雖然可以帶著媽媽離開，「強姦犯女兒」這塊牌子卻必將永遠罩在她頭上，到死 都不能解脫。自己前生到底造了什麼孽，竟攤得這樣一個混帳的爸爸？他怎麼可 以做出那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善良美麗溫柔的媽媽，當初為什麼要嫁給這種人？ 劉鑫師哥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從此再也不理自己了呢？ book18.org

　　感覺到自己的威嚴正在一點點消失，蕭森不由提高了聲音。「大人的事情， 你小孩子懂個屁！這個社會上，唯一有用的是利益，唯一有效的是交換。如果我 不能給他們更多的好處，他們憑什麼幫我的忙？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說什 麼就有什麼的嗎？」 book18.org

　　沉默良久的凌塵忽然插話道：「小雪，你就別逼爸爸了。讓他先好好靜一靜， 行麼？」 book18.org

　　從一開始，凌塵就知道蕭森不可能說服小雪。但她心裡卻有一種隱秘的慾望， 想要看看在蕭雪的逼問之下，蕭森能抵擋到什麼程度。他們都是性格強悍的人， 他們都姓蕭。何況蕭雪問的許多話，其實也都是她想問的，只不過她問不出來而 已。她已經太習慣於毫不求證地用謊言來騙住自己。甚至有時還沒等蕭森說出口， 她就已經幫他找到了許多理由。而這次，她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理由，蕭森拆東 補西的左支右絀，更是迅速將她的希望徹底化為了泡影。 book18.org

　　但，除了努力維持住這個家庭的表面完整之外，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她怎麼 可以跟小雪一起搬到劉鑫安排的地方去。凌塵這麼想著，眼看蕭森潰敗的快意漸 漸被擔憂所籠罩。 book18.org

　　「我哪兒有逼他？」 book18.org

　　蕭雪氣不過媽媽的軟弱，聲音越發高亢。「我明明是在幫他想辦法。坐在這 里就能解決問題了？如果說那光碟是假的，為什麼不把證據拿到學校里公開宣布 一下？難道那些人還能昧著良心指鹿為馬不成？」 book18.org

　　凌塵看了蕭森一眼，見他並沒有反駁的意思，只得沉吟著答道：「你爸爸不 還沒看到光碟嘛。沒有證據怎麼去說？」 book18.org

　　說什麼不好偏說這麼？聽到凌塵自投羅網地又提起光碟，本還奢望她能安撫 住小雪的蕭森，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但他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因為小雪已經緊接 著叫道：「那好，我這就去下載了放給你們看。」 book18.org

　　日你媽的網際網路！蕭森暗罵一聲，知道很難再找到理由制止小雪，胸中竟生 出一股異樣的豪氣。就算給你們知道了又怎樣？還能把老子給吃了不成？「不用 去了。我明白那光碟是怎麼回事，不會輕鬆坐在家裡等死的。你們就瞧好吧。」 　　蕭森破釜沉舟地說完，一邊就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塵一眼。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見媽媽也同時張開嘴，蕭雪停了停，才又接著問道，「那光碟的內容到底是 真是假？」 book18.org

　　「可以說是真的，也可以說是假的。呵呵……」 book18.org

　　蕭森再次拿出爸爸的氣派，語氣自在得象是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事情有 時就是這樣的，當你有了掌握一切的信心，就自然會有掌握一切的機會。他從來 就沒讓機會溜走過，不是嗎？ book18.org

　　都這時候了還弄什麼玄虛！爸爸的從容自在讓蕭雪很不耐煩，立刻沒好氣地 叫道：「拜託——您老人家要說就說明白些，不然就別說！」 book18.org

　　不是看在劉鑫的份上，我早一巴掌悶死你了。蕭森瞪了小雪一眼，又故示寬 容地鬆了松臉，這才答道：「內容是真的，題目是假的。那騷貨顯然是存心引誘 我上當。也怪我自己不小心。唉……」 book18.org

　　蕭森一邊嘆著氣，一邊觀察著小雪的反應，完全沒有理會旁邊表情痛苦的凌 塵。 book18.org

　　聽到蕭森的親口承認，蕭雪忽然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強姦了她？ 存心引誘怎麼還會要強姦？」 book18.org

　　「我沒有強姦她。但過程很象是強姦。這可以說是一種性遊戲，是她自己願 意並故意做出來的，目的主要是增加情趣，增強快感。」 book18.org

　　蕭森勉為其難地解釋著，求救般地看看凌塵，發現她的臉色如此蒼白，心中 不由一陣厭惡。你他媽裝什麼純潔？照片上的你不也是這種想要裝不要的做派嗎？ 　　蕭雪初聽還有些懵懂，轉瞬間想明白之後，立刻臉紅心跳，呼吸也沉重了許 多。「她……她跟你是不是已經很久了？」 book18.org

　　蕭雪略顯羞澀的聲音讓蕭森感到幾絲詫異，連忙將視線拋開凌塵，搖向女兒。 見她那張梨花帶雨輕嗔薄怒的臉上忽然竟有一種攝人的妖媚，不由驚恐起來，盡 力將視線扯開，沉聲道：「哪兒有什麼多久。就只這一次。」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感覺到爸爸奇怪的眼神，蕭雪低頭看看自己，沒發現什麼異樣，便靜了靜神， 又問，「她是什麼人？我認識嗎？」 book18.org

　　「是甄琰。而且絕對不是第一次。」 book18.org

　　凌塵搶在蕭森前面，顫抖著聲音答道。 book18.org

　　蕭森有些吃驚地看看凌塵，想從她扭曲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卻半天無法分辨 清楚，那僵滯冷硬的，到底是快意，是怨憤，是羞愧，還是悲傷。 book18.org

　　豈止是他，連凌塵自己一時也都沒弄明白，為什麼要脫口說出這個必然會讓 小雪更加痛苦的答案。如果蕭森能用謊言瞞騙住小雪，不是更有利於維持這個家 庭的繼續存在嗎？看著疑惑不已的蕭森和震顫不已的蕭雪，凌塵不由一陣後悔。 然而，蕭森對她不加掩飾的漠視和厭惡，以及那番不以為恥的巧言飾辯，卻又讓 她隱隱覺得，她只能這麼做，她必須這麼做。這個家庭已經再也不可能維持原來 的表面安寧了。假如他知道他還將很快失去法律顧問的職位，假如他知道他的 「禍不單行」其實是出自她的授意，肯定還會以更加無恥更加暴烈的態度來對待 自己。與其和他同下地獄，倒還真不如徹底決裂個乾淨的好！ book18.org

　　也許，離婚之後自己可以選擇遠走歐洲，等到小雪和劉鑫結婚了再回來，順 便滿足自己少年以來一直未能實現的願望。想到這裡，凌塵深吸了一口氣，擔心 地看了看小雪，低聲說道：「你別再問了。我答應你，跟你爸爸離婚。」 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的家庭真的行將崩潰，意識到這種悲慘的結局真的行將降臨到自 己頭上，蕭雪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不……不要。」 book18.org

　　她喃喃自語般地念著，仿佛這兩個字可以戰勝一切，讓她重新回到以前那種 雖不完美卻安全溫暖的生活之中。 book18.org

　　但那可能嗎？一再背叛的爸爸和終於警醒的媽媽，真的還有可能繼續生活在 一起嗎？不可能……不可能……除非……除非他們至今還互相愛戀，除非爸爸和 甄琰真的就只有那麼一次。蕭雪頭暈目眩地想，不由自主地把視線轉向蕭森，露 出幼獸般求救的眼神。 book18.org

　　她到底還是露出真面目來了。蕭森冷冷地盯著凌塵，本想再等一陣，看她還 會有什麼進一步的表演，忽然發現小雪哀慟欲絕的臉上殷切期盼著的眼神，心中 立刻一片酸軟，陽具竟也跟著膨熱堅硬起來。真實的痛苦當然會比虛假的更能激 發他的性慾，這和是否亂倫絕對沒有關係。而他，當然不會愚蠢到真地亂倫的！ 蕭森暗自惕厲著，再次將視線扯開，重新盯住凌塵。「離婚？一日夫妻還百日恩 呢，何況我們這麼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哪兒能說離就離！」 book18.org

　　蕭雪的心裡立刻生出幾絲希望。 book18.org

　　見蕭森說得如此輕鬆，凌塵哭笑不得。她並不是沒有想到蕭森會不願意離婚， 但卻著實沒有想到他竟會拿這個作為不願離婚的藉口。「算了吧，老蕭。」 　　凌塵無奈地說道，象是懶得爭辯，又象是婉轉哀求。「你和別人鬼混的時候 怎麼不記得夫妻情義之類的話。」 book18.org

　　蕭森知道這是爭取小雪同情的唯一機會，連忙刻意乞憐道：「我那是一時失 足，難道你就真的不肯原諒我了？你一直都很寬宏大量的，不是嗎？」 book18.org

　　爸爸不肯離婚，當然是因為他還愛著媽媽。小雪這麼想著，心神不由安穩了 許多，立刻又把期盼的眼神看向凌塵。「媽，既然爸爸已經認錯了，你就原諒他 吧，好嗎？我想，他以後肯定不會再犯了。」 book18.org

　　這不是把自己給弄成家庭破裂的罪魁禍首了嗎？小雪的突然「倒戈」讓凌塵 為難不已。然而，當她看到蕭森悄悄露出的那幾絲得意鄙視陰險毒辣交織往返不 可遏止的神情，忽然就勇氣倍增，聲音也提高了不少。「他會認錯？你不妨問問 看，他跟甄琰在一起已經多長時間了，在甄琰之前有過幾個情人。對了，你還可 以問問他在知道甄琰要去美國之後，他又準備勾引哪個女學生？問問他上次去廣 州見了誰，做了些什麼？」 book18.org

　　沒有來得及制止凌塵，蕭森倒也不緊不慢起來。「你懷疑的東西也太多了吧。 呵呵……」 book18.org

　　他笑著搖搖頭，用從容的眼神示意小雪不要相信，一邊就又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跟甄琰不過只是兩三次出軌而已。除了她之外，也從來沒有過什麼別的情人。 這些事情不是說說就算的，沒有證據地瞎猜一氣，又能有什麼好處？如果我也這 麼猜你一通，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book18.org

　　蕭森說完，把看著凌塵的視線儘量弄得銳利些，希望她能從自己的話里聽出 些什麼。 book18.org

　　難道他知道了些什麼線索？自己可從來沒有露出過馬腳啊？凌塵心中驚懼， 一時竟無法答腔。 book18.org

　　蕭雪聽著聽著，越發迷惑起來。媽媽言之鑿鑿，爸爸自信滿滿，似乎都可以 相信，卻又不可能同時相信。從經驗上，她知道媽媽說的多半是真的；但從感情 上，她又寧可接受爸爸的說法。她不想變成單親子女，不想讓爸爸媽媽年老失伴， 也不想過早地依附劉鑫，失去撒嬌要挾的權利。蕭雪猶疑了一陣，終於下定決心， 道：「爸，你去把甄琰叫來，我有些問題要當面問她。而且……那些光碟說不定 還是她主謀散發的。即使不是主謀也肯定是幫凶。我們要好好盤問盤問她才行。」 　　蕭森和凌塵楞了楞，立刻都意識到反對小雪建議的那一個必然會成為失敗者， 連忙爭相點頭道：「好。」 book18.org

　　見蕭森還沒等她答應就匆忙掛了電話，甄琰疑惑了好一陣，想著還是小心為 上，便打去劉鑫公司，發現他不在，才又撥通了他的手機。 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他怎麼還敢叫我去他家？不會是想逼我說出幕後的主使吧？」 　　「有可能。不過你去應付一下也好。我估計大概是凌塵不願意離婚，指望從 你這裡得到些什麼利好消息。所以，你去了之後最好能添點油加點醋，呵呵…… 此外，還要儘量把小雪推到凌塵那邊。其他的事不用擔心。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 隨時打我電話。或者這樣，我每半個小時給你發個簡訊，你沒事的話就簡單回復 一下。如果十分鐘不見迴音，我會立刻設法處理。這樣行了嗎？」 book18.org

　　甄琰想了想，知道劉鑫的這些話並非隨口而出，不能輕易推辭，只得儘量從 容地應道：「那好吧。我還正想好好看看蕭森這老混蛋現在的模樣呢。要是你偷 偷在他們家按幾個針孔攝象機該多好。嘻嘻……」 book18.org

　　「有道理，還真是有點可惜啊。呵呵……」 book18.org

　　劉鑫的笑聲多少有些不自在。「不過你放心，蕭森沒那麼大膽子敢把你怎麼 樣。萬不得已的時候你還可以說出我的名字。」 book18.org

　　甄琰不由驚奇地問：「那怎麼敢！我可不想破壞你跟小雪的好事。真要說出 去了，你還不得吃了我？」 book18.org

　　「我說真的。萬一到了只有說出我名字的時候，你就大膽說。我自有安排。」 　　劉鑫成竹在胸斬釘截鐵地答道。 book18.org

　　「那好吧。我儘量頂住。」 book18.org

　　甄琰放下電話，收拾了手袋正要出門。在門口停了停，又走回來，走進睡房， 在梳妝檯找了一把細長的剪刀，攥在手裡，揮了揮，放進手袋夾層，這才放心地 出門下樓，開車上路。 book18.org

　　蕭家客廳里森嚴肅穆的氣氛，卻又立刻讓甄琰擔憂不已，站在門洞裡躊躇了 半天，才勉強堆著笑，走進去，走到沙發旁邊，見蕭森蕭雪都沒有起身寒暄客套 的意思，便也不說話，只對神色溫和面帶憐憫的凌塵點了點頭，然後靜靜地站住， 視線掃向外面白得發亮的天空。 book18.org

　　陽光似乎一點都無法進到這裡。 book18.org

　　冷酷的蕭森，冷艷的蕭雪，甚至連凌塵也在漸漸變得冷寂。 book18.org

　　也許，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他們的視線給凍僵了。甄琰悄悄打了個寒戰， 想要找些什麼辦法來鼓舞自己的勇氣，卻總也抓不住那幾根飄渺的頭緒。劉鑫， 剪刀，或者自己的智慧，似乎都不足以給她十足的安全保障。 book18.org

　　你這個騷貨原來也知道怕啊？日——感覺到甄琰畏縮的眼神，蕭森得意地暗 罵一聲，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想到她敢來的原因，不得不又連忙收住，重新尋思 了一陣，隱約便有些忌憚。聰敏的甄琰不可能不知道來到這裡將會面對怎樣的局 面。她當然是得到了那個幕後主使的承諾和支持才敢來的。什麼承諾，哪種支持， 能讓一向謹慎的她如此勇敢？還是那傢伙竟有著能說暈甄琰的驚人口才？ book18.org

　　同樣感覺到甄琰恐懼的蕭雪卻不會想那麼多，很快就冷笑道：「甄琰，師姐， 請過來坐吧。」 book18.org

　　說完，才抬手晃了晃，指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book18.org

　　假如這時茶几邊有張小凳子，她肯定會讓自己坐在那裡。哼！如果蕭森這麼 著倒還罷了，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就敢這麼對我頤指氣使？就憑你是劉 鑫的小情人嗎？不服輸的勁頭從胸口一直衝進腦袋，讓甄琰迅速忘記了擔憂，冷 笑著走過去，沒有坐下，而是昂首挺胸，從容問道：「你們叫我來是想幹什麼？ 儘管說。別繞來繞去浪費時間。我就快去美國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見甄琰忽然變得如此自在，甚至還多少可算是囂張，蕭雪反倒不知該怎麼問 了。她轉頭看看蕭森，見蕭森仍在皺眉沉思，又看向面容溫靜的凌塵，咬了咬嘴 唇。 book18.org

　　凌塵不由暗暗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問總比讓蕭森問好，便抬頭溫言道：「甄 琰你先坐，用不著這麼緊張。我們叫你來，不過是想澄清幾個問題，沒有別的意 思，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book18.org

　　「真的只有幾個問題？呵呵……那就更不用坐啦。你們快問，能答的我就答， 不能答的我也儘量告訴你們不答的原因。然後我立刻就走，好讓你們有足夠的時 間認真處理家務事。」 book18.org

　　知道自己鬥不過靈牙利齒的甄琰，又想著沒必要跟她在這些細節上糾纏，凌 塵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截了當地問道：「那麼，請你告訴我們，你，跟蕭森，一 共有過多少次？」 book18.org

　　甄琰看看眼色迭變的蕭森，得意地笑笑，答道：「什麼多少次？上床嗎？這 我怎麼記得。嘿嘿……總有上百次了吧。是不是啊，蕭教授？您統計過沒有？」 　　紅怒的蕭森和煞白的蕭雪，讓甄琰越發感到得意。她總算看到他們張皇失措 的模樣了。剛才進門就被森嚴肅穆的氣氛給窒息住，險些忘記了這個她渴望已久 而且無比值得回味的目的。想到這裡，甄琰不由望向凌塵，暗暗催促著：你快問 啊，我還有很多猛料沒抖出來呢！ book18.org

　　凌塵卻不敢冒讓蕭雪倍受打擊的風險，猶豫了一陣，才又問道：「第一次是 什麼時候？」 book18.org

　　「我大四準備報考研究生的時候。三年多前了。」 book18.org

　　甄琰怡然自得地說著，視線在蕭森父女臉上掃來掃去，沒看到更進一步的憤 怒和震驚，隱約就有些失望。 book18.org

　　凌塵居然也不再問。 book18.org

　　一切都在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即將重新走入冷寂的深淵。 book18.org

　　空氣的味道如此怪異。 book18.org

　　你不問難道我還不能自己說嗎？甄琰咬牙切齒地想，隨即開口笑道：「你們 可能以為蕭教授是被我拖下水的吧？呵呵……但我卻知道，在我之前，至少就還 有個姓袁的。」 book18.org

　　蕭雪聞言一驚，搶著問道：「是不是叫袁小茵？後來去了廣州的那個？」 　　知道自己已經點著了蕭雪的導火索，甄琰決定不再多說，故意皺了皺眉頭， 道：「可能。我不認識她。很少跟這些學姐打交道。」 book18.org

　　蕭雪卻根本沒去在意甄琰的動作和回答，剛一問完，便轉身盯住蕭森，用略 微顫抖的聲音，低聲問道：「是不是她？你別想說謊！我可以去找她問清楚。」 　　蕭森憤怒地看看甄琰，想發作，卻又不知該如何發作，而不管他如何發作， 都必須顧忌到小雪的反應，更何況旁邊還有個毅然決然似乎再也不肯跟他維持下 去的凌塵。日——難道非要老子今天就使出殺手鐧不成？假如小雪看了那些照片， 是不是就會和自己站在一起？萬一她連遭巨變承受不了壓力以至精神崩潰，劉鑫 那裡不就什麼都得不到了嗎？不，不可能，我們蕭家的人，絕不會這麼容易就喪 失理智！ book18.org

　　蕭森顛來倒去地想著，還是不敢冒這個風險，只得沉聲喝道：「這種女人的 話你怎麼能隨便相信？」 book18.org

　　「她的話不能相信，難道你的話就能相信嗎？」 book18.org

　　蕭雪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只能任憑手腳在冷風中顫抖，任憑聲音在 空中飛散，也任憑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念頭，在腦袋裡攪住一個又一個可憎或者 可怕的問號。「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每個帶過我家教的師姐都是你的情人？」 　　這個問題剛一出口，所有的顫抖飛散念頭問號，甚至所有的一切，都忽然凝 結在時間裡，變得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book18.org

　　難怪劉鑫師哥當初會黯然離去獨自赴美，難怪劉鑫師哥始終對爸爸都沒有什 麼好感，難怪劉鑫師哥總是對我時冷時熱若即若離。蕭雪頭暈目眩地想，越想越 覺混亂不堪。轉頭看看凌塵，指望能從媽媽那裡找到一些否認的藉口，卻被她臉 上的哀傷與無奈，更快更猛地拖入深淵。黑暗的深淵，沒有盡頭。 book18.org

　　「你胡說些什麼？」 book18.org

　　蕭森大喝一聲，試圖震碎女兒迷亂如狂的眼神。然而沒有用。他響亮的聲音 如此空洞，如同一具色厲內荏的殭屍，轉瞬就風化在灼白的冷寂之中。而凌塵事 不關己不聞不問的模樣，尤其讓他感到惱火。但他只能轉臉狠狠地瞪著甄琰，一 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好。你乾的好事。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book18.org

　　說完，便緩慢而堅定地站起身，向甄琰一步步走去。 book18.org

　　凌塵動了動，忽然看見蕭雪正慢慢軟倒在沙發里，連忙走過去，扶住他，回 頭看著蕭森。 book18.org

　　甄琰向後退了兩步，又轉個彎，退向大門。手悄悄伸進手袋，攥住那把細長 的剪刀。 book18.org

　　熱汗被金屬冷卻著，多少讓她感覺到幾絲安全。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 book18.org

　　甄琰儘量鎮定自若地問。 book18.org

　　「讓你說實話。」 book18.org

　　蕭森猛地衝上幾步，一把抓住甄琰的胳膊，另一隻手也迅速捏在她的後頸上。 　　甄琰一驚，攥著剪刀的手就已經伸了出去，輕輕抵在蕭森的肚子上。「難道 我剛才說的不都是實話麼？蕭教授！」 book18.org

　　感覺到一陣尖利的刺痛，低頭看見那道冰冷的寒光，蕭森不由也有些遲疑。 是的，甄琰未必就敢下手。即使她真的下手，也最多給自己來點皮外傷，算不得 什麼大事。然而，一旦事情弄到那種地步，凌塵小雪那裡只怕很難再做安撫，何 況自己還想從甄琰嘴裡逼出幕後主使呢！想到這裡，蕭森立刻緩和了語氣，沉聲 說道：「事情還沒完。你別急走。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book18.org

　　甄琰暗自鬆了口氣，鎮定著道：「我沒想要走。你放開我。要問什麼就好好 問。不然，我可未必會好好做答。」 book18.org

　　「好。算我多心。」 book18.org

　　蕭森放開手，後退著回到沙發前，看了看略微喘定的蕭雪和心神不屬的凌塵， 知道已經不可能再說服她們相信自己，便放棄了要甄琰改口的打算，轉而問道： 「那些光碟是不是你找人散發的？」 book18.org

　　看見甄琰手中的剪刀，凌塵摟著蕭雪的手緊了緊，屏息靜氣，益發不願出聲。 反正甄琰已經不會和蕭森一夥兒，看他們怎麼互相嘶咬把對方的底細抖個乾淨， 也就夠了。 book18.org

　　甄琰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問：「什麼光碟？散發到哪兒？」 book18.org

　　「日——你少裝蒜。就是那些說我強姦你的光碟，在院裡發了個遍。是不是 你乾的？」 book18.org

　　看到蕭森逐漸冷靜，蕭雪也在逐漸安靜下來，甄琰知道還得再燒幾把火，故 作震驚地答道：「你強姦我怎麼會被人錄成光碟了？」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蕭森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騷貨，難道還非要我動粗不成？「你他媽裝什 麼糊塗？以為老子是傻逼啊！日——老子總共就跟你……」 book18.org

　　意識到凌塵蕭雪還在旁邊，蕭森連忙放慢了語速，修改了措辭。「……跟你 玩兒過那麼一回，時間地點也都是你安排的。假如不是你叫人偷拍，怎麼會變成 光碟出現在學校？」 book18.org

　　甄琰心中暗笑，裝模作樣地歪歪頭，想了想，反駁道：「誰知道你會不會也 強姦過別人？這種硬扣上頭的罪名，我可承受不起。」 book18.org

　　蕭森無法再顧忌凌塵蕭雪，迎前一步，氣勢洶洶地說道：「除了你不可能有 別人。所有看過光碟的人都可以認得出來，你剪接得再好也沒用。」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甄琰越發鎮定自若，好整以暇。「都是怎麼認出來的？凌師母和小雪師妹是 不是也都認出來了呢？」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蕭森低叫一聲，連忙又住了口。他知道再說下去，就必然要把光碟拿給凌塵 蕭雪看。而這一看，家庭的破裂就很可能不會再有任何緩衝餘地了。視象的震撼 力遠非文字言辭所能比擬。更何況她們本就已經對自己不抱什麼希望。蕭森越想 越覺左右為難，始終瞪著甄琰的怒目漸漸也委靡起來。這騷貨此來的真實目的， 是否竟是逼她們徹底跟自己決裂，儘快投到那個幕後主使——也就是凌塵的初戀 情人——的懷抱里去？ book18.org

　　覺得一切皆合符節，蕭森定定神，努力擺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溫和而不 失威嚴地說道：「甄琰！你就別那麼多廢話了吧。我跟你沒那麼大仇恨，也知道 你肯定不會是主謀。只要你把主導這一切的傢伙說出來，我保證給你更多的好處。 別忘了，劉鑫將來很可能是我女婿，你也不可能出門就飛到美國。一切可要三思 而行，好自為之啊！」 book18.org

　　虧他還敢指望劉鑫！甄琰強忍住心中的笑意，努力維持著疑惑而惱怒的表情。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連光碟怎麼回事都還沒弄清楚，哪裡又突然弄出個主謀幫 凶來了？就算你是堂堂法學教授，沒有證據也一樣不能亂說話的。」 book18.org

　　蕭雪忽然直起身子，插嘴道：「你們等著，我去下載了放給你們看。」 　　蕭森腹背受敵，又不好強行制止女兒，只得無奈地看向凌塵，指望她能說些 什麼。 book18.org

　　凌塵略一尋思，便明白了女兒的用意。除了需要一些比言辭更為有力的證據 來認清蕭森做出抉擇之外，她肯定也是想藉此找到破壞自己家庭的罪魁禍首。這 樣也好。知道這些到底是誰做的，對自己也未嘗不是好事。雖然真正的罪魁禍首 其實正是蕭森，但有個這樣處心積慮的人藏在周圍，總還是太過可怕的一件事。 想到這裡，凌塵甩開蕭森明白指示著的眼神，沖小雪點了點頭。 book18.org

　　笨蛋的女人！混蛋的女人！蕭森在心裡暗罵著凌塵和甄琰，腦袋飛速轉動著， 卻還是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女兒。有這兩個女人守在旁邊，就算他想到了 辦法，只怕也不會有絲毫用處。 book18.org

　　果然，蕭雪剛剛走到樓梯口，甄琰就又冷冷地說道：「不用下載那麼麻煩。 你爸爸這樣的人，手裡怎麼可能會沒有光碟的樣本。是不是啊，蕭教授？」 　　凌塵和蕭雪的目光一齊掃向正努力壓抑著怒火的蕭森。 book18.org

　　無論如何都不能給小雪見到光碟。甄琰沒那麼快就能出國，以後再找機會逼 問也還來得及。蕭森雜亂無章地想著，一邊就沖前幾步，將小雪一把從樓梯上拽 了下來，摟在胸口。「你到底是相信爸爸還是相信這個騷貨？」 book18.org

　　蕭雪奮力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只能任由蕭森將她拉回茶几前面，才仰起 頭，沉穩著聲音，道：「我誰都不相信。既然知道她是騷貨，怎麼又會跑去強姦 她？你做都敢做，我看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難道自己真的就沒辦法治住她不成？蕭森看著女兒那雙痛苦和哀傷越陷越深 的眼睛，憐惜，悔恨，憤怒，甚至憎惡，一起在腦袋裡攪來攪去，很快就混成了 一灘爛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在女兒臉上身上或者屁股上狠狠地打上幾掌。 忽然之間，沉寂了半天的慾望就又從肚子裡沖了上來，將攬著蕭雪的胳膊迅速變 成溫熱。 book18.org

　　柔軟細嫩的肌膚壓迫下，溫熱的麻癢有如見血封喉的毒藥，轉眼就刺進了他 的胸口。蕭森只得鬆了手，放女兒站住，這才勉強喘定一口氣。「我是你爸爸。 我說不能看就不能看。而且那是一時失足，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book18.org

　　「我偏要看！」 book18.org

　　蕭雪一邊說，一邊就伸手抓住甄琰手裡的剪刀，毫不費力地奪了過來，豎在 胸前。「你再攔我一次試試？我不會再把你當爸爸，你也不配做我爸爸！」 　　說完這句話，蕭雪空白了許久的腦袋裡才重新開始緩慢地轉動。 book18.org

　　見小雪忽然搶了剪刀，凌塵連忙站起身，顫抖著聲音，溫言道：「小雪，你 別亂來。快把剪刀放下，聽話！」 book18.org

　　假如安昭的事情也是真的，劉鑫師哥會怎麼對待自己？蕭雪顛來倒去地想著 這個空白之後第一個而且是唯一的一個念頭，每想一遍，心中的刺痛就更深一點。 刻骨銘心的刺痛，根本不允許她再去想其它任何問題，只能繼續讓本能和直覺控 制著自己的一言一行。這樣也好。不管自己怎麼做，只怕也不可能會出現不一樣 的結果了！何必還要做什麼老實聽話好學上進的好孩子呢？「我不放。他不是我 爸爸，是強姦犯！」 book18.org

　　知道此時已不容自己再做絲毫退讓，蕭森迎上一步，冷笑道：「那好啊，有 膽子你就刺我幾刀。既然你連我維持這個家庭完整的苦心都不肯體諒，我也可以 當作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book18.org

　　蕭雪立刻反唇相譏道：「你這也算是苦心維持家庭完整？笑話。照你這麼說， 世界上就不會有人離婚了。」 book18.org

　　「那是因為別的女人太蠢。你媽卻一點也不蠢。她知道我有多愛她，超過愛 任何人。」 book18.org

　　蕭森一邊說，一邊又迎上兩步，站在蕭雪面前。「你也不小了。別因為一時 想不開，就做出天理難容的錯事。快把剪刀給我！」 book18.org

　　蕭雪的手抖了抖，隨即端起剪刀，戳在自己脖子上。 book18.org

　　冰冷的刀尖壓進血管。 book18.org

　　幾絲僵滯的隱痛順流而下，很快就和心中的刺痛混合在一起，似乎竟有一種 解脫了的爽快。 book18.org

　　刀尖越陷越深。 book18.org

　　「那光碟我是一定要看的。你不給我看，我就上網去看。如果你設法將它們 全部銷毀，我就自殺給你看。我說到做到。就算你防得了今天，也防不了明天， 更防不了我一輩子。你看著辦吧。」 book18.org

　　蕭家的倔強怎麼就偏偏在這時候跳出來了？蕭森看著女兒決絕冷酷的神情， 無奈地轉過頭，看看旁邊臉色益發驚惶的凌塵，忍不住暗罵道：你他媽的懦弱無 能怎麼不多傳點過去呢！日——見爸爸似乎又在向媽媽求救，蕭雪連忙補充道： 「媽，你也別想勸住我。真為我好的話，就幫我把他綁起來，省得他還要想方設 法阻止我們『欣賞』他的罪證。」 book18.org

　　「我去幫你們找繩子。」 book18.org

　　甄琰搶先說道，隨即強忍著心中無比的快意，轉身走上樓去。 book18.org

　　凌塵知道，如果放任這種局面下去，很可能會導致兩敗俱傷的悲慘結果。但 她猶豫了好一陣，卻還是找不到制止小雪的恰當方法和足夠理由。一旦蕭森認為 他的錯誤得到了原諒甚至縱容，離婚無疑就會變得益發艱難。自己能冒得起這個 險嗎？凌塵想不出答案，此情此景之下，她不可能想出答案。除了用哀求的眼神 看著小雪之外，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book18.org

　　空氣里漸漸瀰漫起腐爛的味道。 book18.org

　　既然勢已不能阻止，那就隨機應變好了。說不定也能找到什麼別的辦法安撫 住小雪，暫時維持家庭的完整。蕭森無可奈何地想著，瞪瞪甄琰消失了的背影， 儘量讓語氣鬆弛下來，低聲道：「你們看就看吧，我不攔就是。何必還非要把我 綁起來。」 book18.org

　　凌塵看看蕭森，又看看小雪，沒有說話。 book18.org

　　蕭雪也不說話，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就又把目光搖向樓梯。 book18.org

　　甄琰拎下來的，正是上次他倆偷歡用的那根繩子。 book18.org

　　蕭森不由暗自苦笑。這騷貨簡直就是存心報復來了！是不是上次沒爽夠，想 讓老子再好好整你幾次啊？等過了今天，叫你知道厲害！ book18.org

　　凌塵猶豫了片刻，和甄琰一左一右，將蕭森五花大綁地捆在沙發上。 book18.org

　　蕭森沒有反抗。失去了小雪，就等於失去了劉鑫，也就等於失去了一切。他 不能冒這個風險，甚至連繼續觸怒小雪也必須儘量避免。就讓她們看吧。只要她 們沒走，就始終還有希望。好歹熬到那些好處到手，再算總帳不遲！ book18.org

　　擔心小雪瘋狂起來自己無法阻止，凌塵沒敢綁得太緊。但蕭森眼神里那幾絲 造作的感激，卻又讓她心裡一陣厭惡，連忙又恨恨地打了個死結，這才起身站開。 　　蕭雪滿意地點點頭，想著爸爸即使有光碟也必定不肯拿出來，便招呼凌塵道： 「下載了得在電腦里看，我們上去吧。」 book18.org

　　說完，又掃了甄琰一眼，卻沒說話。 book18.org

　　甄琰懶得上去，便也不說話，看著她們消失在房間裡，回頭看住蕭森，得意 地笑笑，輕聲揶揄道：「沒想到蕭老您也會有今天啊。嘻嘻……」 book18.org

　　「日你媽騷貨個老母！」 book18.org

　　蕭森壓著嗓子罵道。「你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我幕後主使到底是誰，不然，我 就算不做院長，也一樣有辦法讓你畢不成業出不成國……」 book18.org

　　「得了吧蕭老。您都這樣了，還擺得什麼架子！信不信我幾句話，就能讓小 雪綁你三天？」 book18.org

　　蕭森的語氣立刻就有些軟了。「她沒那個膽子！也不會這麼聽你的話！」 　　「那要看說話技巧。嘻嘻……」 book18.org

　　甄琰俯身按住蕭森的胸口，揉了兩把，又捏了捏他的乳豆。「知道我會怎麼 說嗎？我就說你從正常的做愛方式中根本得不到任何樂趣，只喜歡強姦或者被強 奸。如果放了你，說不定立刻又會去強姦別人。比如那個徐暉。」 book18.org

　　收留徐暉的果然是她。蕭森背上一陣冷意，刺得他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她 和劉鑫勾結在一起是要幹什麼？幕後的主使者會不會就是劉鑫？難道自己的判斷 竟然錯了？劉鑫怎麼可能會有凌塵的裸照？剛好和那個初戀情人同時下手嗎？蕭 森越想越覺混亂，眼前的威脅又迫使他不得不暫時丟開這些，哀告道：「甄琰， 我以前待你也算不薄。拜託你千萬別告訴小雪。這孩子很單純，我怕她會受不了。」 　　甄琰將蕭森的乳豆揪起來，一邊慢條斯理地問：「不告訴她也行。我有什麼 好處？」 book18.org

　　刺痛帶起一陣麻癢，慾望迅速又蔓延開去。 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好處？女主人。」 book18.org

　　蕭森用曖昧的聲音反問。 book18.org

　　「這種時候還有閒心胡思亂想？真是不服你都不行。」 book18.org

　　甄琰笑嘻嘻地說著，忽然鬆開手指，在蕭森臉上不輕不重地煽了一掌。「就 憑你現在這副樣子，還能給我什麼了不得的好處？指望誰也不敢指望你啊。」 　　這騷貨靠上了劉鑫，當然不會看得上自己的這點權財。更何況自己未來的權 財還全得著落在劉鑫身上呢？想到這裡，蕭森用不屑的眼光看住甄琰，壓著嗓門， 惡狠狠地罵道：「你他媽充其量不過是個高等妓女，在老子面前裝什麼大姐大？ 有膽子你就說好了。我完蛋了，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等著瞧吧。別以為你跟著 劉鑫就能萬事無憂，長命百歲！」 book18.org

　　甄琰不由一震，知道自己得意忘形，說得太多了，連忙摸了摸蕭森的臉。 「您老怎麼就生氣了？我這不是跟你玩的嘛。嘻嘻……」 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就將另一隻手伸下去，在蕭森襠下探捏了兩把。「您老不是 就喜歡這麼玩的嗎？怎麼還不見動靜呢更多ｔｘｔ小說下載- 美文社- ｈｔｔｐ :// ３５７６６。ｉｎｆｏ？」 book18.org

　　慾望席捲著憤怒，轉眼就淹沒了他的胸口，甚至還更上一層，漸漸開始侵蝕 腦袋。蕭森抵擋了好一陣，陽具還是不可遏止地堅挺起來，終於只能苦笑道： 「你這騷貨肯定會有報應的。日——」 book18.org

　　沒有了權柄，你也不過是又一個何群而已。除了能讓老娘爽幾次之外，還能 有什麼別的大用處嗎？甄琰忽然有些厭惡自己的性需要，便住了手，直起身，看 著一臉淫猥之色的蕭森，揶揄地笑笑，正要說些什麼，聽見樓上房門的響動，連 忙回頭看過去。 book18.org

　　一臉痛怒的蕭雪和一臉疑懼的凌塵，一快一慢地沖了過來，又一前一後站在 蕭森面前。 book18.org

　　顫抖的手裡仍然攥著那把細長的剪刀。 book18.org

　　在目睹了蕭森追趕強姦甄琰的畫面之後，赫然又看到他臉上殘留著的淫猥和 帳篷似的褲襠，蕭雪已經完全忘記了該如何發泄心中的怒火，只能站在那裡，死 死地瞪著蕭森。 book18.org

　　甄琰心中憐意頓生，幾句煽風點火的話也隨即咽了下去。她轉眼看看臉色漸 趨古怪的凌塵，心中不由暗自嘆服：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她居然還能忍著不跟蕭 森離婚。難道非要自己壞人做到底不成？ book18.org

　　一片死寂之中，空氣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book18.org

　　腐爛的味道卻益發濃烈。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雪才長長地喘了幾口氣，轉身望著凌塵，哀聲道：「媽， 我們走吧。去……去找劉鑫師哥。」 book18.org

　　聽到劉鑫的名字，本來還在猶疑的凌塵立刻堅定了主意。「小雪，先別著急。 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book18.org

　　「你……你剛才不是已經決定要跟爸爸離婚了嗎？還想挽回什麼？」 book18.org

　　不是想挽回什麼，而是怕離了虎穴，又入狼窩！凌塵心痛如絞地想。剛才那 個緩慢搖過的鏡頭一再浮現在她的眼前，讓她很難調整好自己的態度，也很難找 到合適的措辭。 book18.org

　　甄琰和蕭森先後跑過的那扇窗戶外面，她分明曾經望過許久。雖然鏡頭裡是 白天，她望時卻是夜晚，但那絕對是同樣的圍牆，同樣的大門，同樣的花園，同 樣的停車地點，甚至，連遠處的山形，似乎也都一模一樣。 book18.org

　　甄琰怎麼會和侯局長去到同一間別墅？她們怎麼會有機會認識？難道，串起 她們兩個的竟是劉鑫？難道所有這一切竟也都是他安排的？難道他當初其實是蓄 意誘姦自己，以便達到報復蕭森的目的？凌塵越想越覺驚懼，身上不由自主冒出 幾片冷汗。他有這麼做的動機，也有這麼做的能力。報應，蕭森的報應，不僅確 實已經來了，而且來得如此徹底，徹底得幾乎不可能有挽回的餘地。 book18.org

　　然而，她能把這一切告訴小雪嗎？當然不能。她只能先設法留在這裡，再嘗 試尋找一個更為妥當的去路。 book18.org

　　「媽——你是不是又不想離婚了？」 book18.org

　　蕭雪不耐煩地追問道。「有什麼好怕的，離開這個家，我們也不至於就餓死。 何況……劉鑫師哥一定會幫助我們的。」 book18.org

　　就算幕後主謀並不是劉鑫，那也必須多等幾天，找到些有利於他的證據才行。 凌塵這麼想著，儘量平穩地應道：「離婚不是說離就離的。也要看你爸爸有沒有 悔改之心。」 book18.org

　　蕭森瞅准機會，連忙插嘴道：「我保證一定悔改。小雪，我愛的始終是你媽 媽，你媽媽應該也一直愛著我。我承認我沒有能抵抗住誘惑，但，看在我們把你 養到這麼大的份兒上，給我們一個和好如初的最後機會，行嗎？」 book18.org

　　蕭雪沒有理睬蕭森，而是疑惑地看著凌塵，半天，才一字一句地問道：「媽？ 你真的還愛著他？」 book18.org

　　凌塵頓了頓，無奈地看看蕭森，又看看小雪，輕聲答道：「是。我還愛著你 爸爸。」 book18.org

　　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候卻又變卦了呢？蕭雪氣惱地咬咬牙，想 說些什麼，卻找不出什麼話好說。她當然不願意相信凌塵毫無底氣的話，但在這 樣的情況下，她也不可能再強逼他們離婚。怎麼辦？ book18.org

　　視線掃過儘量堅定的凌塵，掃過若有所思的甄琰，掃向隱約得意的蕭森，隨 後又盪下來，停在那片平整得象是從來沒有鼓起過的褲襠上。 book18.org

　　「那好。既然你們都說相愛，那就用行動證明給我看。」 book18.org

　　「怎麼證明？」 book18.org

　　蕭森急急地問。 book18.org

　　蕭雪咬咬牙，道：「互相愛撫。如果你們真的相愛，就一定會有慾望的表現 讓我看到。」 book18.org

　　三個人全都楞住了。 book18.org

　　這孩子難道瘋了不成？凌塵驚懼地看著小雪，看到她曾經青春亮麗的面龐， 在剛才的那一瞬間，竟然變得如此猙獰，隱忍已久的痛楚迅速淹沒了整個胸膛， 讓她幾乎無法站穩腳跟。那些怪異而兇狠的猙獰，分明是來自蕭森的血脈，而且 已經在後面蓄勢多年，今日一出，是絕無可能善罷甘休了。 book18.org

　　怎麼辦？自己當然不可能跟蕭森當眾親熱。即使是私下親熱只怕也已經不可 能。在聽到他的親口承認並看到那些齷齪的畫面之後，她怎麼還能對蕭森的「風 流韻事」裝聾作啞？假如不是因為劉鑫的存在，也許她會比小雪更快地逃離這裡， 逃回北京，甚至，逃回河南。同時生活著羅漢和蕭森的深圳，還有什麼值得她留 戀的呢！除了……小雪……既不能隨便把小雪交給劉鑫，也不能把小雪一個人留 在蕭森身邊，她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嗎？沒有，一個都沒有。凌塵漸漸無法呼吸， 忍不住將視線轉向怒容滿面的蕭森。也許，他長期累積下來的威嚴多少總還會有 點作用。 book18.org

　　蕭森奮力掙扎著，想要衝出束縛，狠狠地煽小雪幾個巴掌。不料，本來鬆鬆 垮垮的繩索竟然越拉越緊，險些將四肢扭扯成了麻花。而被小雪引爆的怒火，也 在繩索的捆綁下，脹得他全身酸硬，如中屍毒。蕭森不得不停止動作，儘量讓自 己先冷靜下來再說。 book18.org

　　是啊。打她一頓，訓她幾句，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假如她因此逃離家庭， 並且不再把自己當作爸爸，劉鑫那裡的好處只怕也不容易到手了。想到這裡，蕭 森不由有些後怕。幸虧自己被綁在了沙發上，否則，一怒之下，所有那些美妙的 未來，可就全都泡湯了。此時此刻，此地此境，唯一正確的出路，只能是設法維 持住家庭的表面完整，並趁她和劉鑫近來溝通不暢的可貴時機，儘快將那些好處 弄到手。 book18.org

　　幸虧凌塵鬼使神差頭腦發暈，莫名其妙地不想跟自己離婚了。蕭森訝異地掃 了凌塵一眼，看到她衰老憔悴驚懼慌張的臉，心中猛地又是一陣難以遏止的厭惡。 日——你他媽現在倒老實了？等安撫好小雪，看我怎麼跟你算帳！他一邊想，一 邊加意淒涼了語氣，道：「小雪。你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一定會好好表現給你 看的。」 book18.org

　　那個念頭在腦袋裡想想似乎還不算什麼，一說出口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不僅媽媽和甄琰都已經呆若木雞，連爸爸也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哀傷，象是完全 失去了理智。蕭雪得意地欣賞著自己「戰果」聽見蕭森言不由衷的哀求，情不自 禁地提高了聲音。「你別想繼續欺騙我。媽媽是不是還愛著你我不管，但你呢？ 虧你還有臉說愛媽媽。你的愛就是這樣的嗎？你到底是個人還是個畜生？」 　　你這個無恥不孝的死丫頭！別逼我破釜沉舟，弄得你也雞飛蛋打，兩頭沒有 著落！蕭森頓了頓，猛咽了兩口唾沫，又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忍住心中洶湧澎湃 的怒火，哀聲道：「性和愛是不一樣的。你還小，不明白。很多男人都可以把性 和愛分開。不少女人其實也可以。我在外面應酬多，偶爾受不住誘惑，也是人之 常情。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犯那樣的錯誤，還不行麼？」 book18.org

　　蕭雪立刻冷笑道：「分開？好。既然能分開，當然也能合在一起。只要你跟 媽媽能真的和好如初，我就一個人去外面住，不逼你們離婚。」 book18.org

　　怒火幾乎已經要爆發出來。「既然你非要這麼做，那就解開繩子，讓我們愛 撫給你看。」 book18.org

　　一直冷眼旁觀的甄琰忽然開了腔。「不能解。」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把臉轉向蕭森，笑道：「我們三個女人，可對付不了您一 個身強力壯老當益壯的蕭教授。」 book18.org

　　蕭雪匪夷所思的要求，其實也讓甄琰很是吃驚。但她轉念一想，又很快釋然 了。既然他們肯定不會當眾愛撫，那麼蕭雪的要求，也就不過是那麼一說，一種 逼迫他們離婚的手段而已。這也確實是個相當出色的手段，蕭森和凌塵根本不可 能找到理由去迴避。何況，他們的性生活應該早已經全面停頓，要想馬上恢復到 原來的從容自在讓人看不出破綻絕不容易。蕭森不可能會願意冒這個風險。 　　想通了這一節，甄琰不由對蕭雪另眼相看起來。這丫頭竟然可以僅僅依靠本 能就準確地抓住了蕭森的弱點，逼得他毫無轉圜餘地，實在堪稱可造之材。只要 能安然度過這一次的風波，將來肯定會比蕭森還要可怕。再加上她有著這麼出眾 迷人的外表；可能還會一直得到劉鑫有力可靠的支持；更進一步，假如她能把蕭 森和凌塵的優點完美地繼承下來，內里冷酷無情外表冷靜溫雅，自己哪裡還能在 劉鑫那裡找得到活路？ book18.org

　　要麼毀滅她，要麼籠絡她，現在都是最佳時機。很可能也是唯一時機，最後 時機。甄琰看著眼神遲疑卻雙唇緊閉的蕭雪，感覺到那些昭然若揭難以撼動頑石 般的堅硬，不由好勝心起。既然自己已經很難籠絡得了她，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 休，徹底廢掉這個劉鑫未來可能的幫手了。 book18.org

　　決心既下，甄琰又笑看著蕭森，道：「您不會是真的想證明你所謂的『愛』 吧？嘻嘻……您早就對凌師母沒有一點慾望了，不是嗎？何必勉為其難呢？況且， 凌師母也不可能知道取悅你的方法，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做得出來，您還是死了這 條心吧。」 book18.org

　　「日你媽啊——」 book18.org

　　蕭森恨不得將心中的怒火一股腦兒蓋到甄琰頭上。「你他媽的是不是吃飽了 撐的沒事兒乾了存心在這兒跟老子搗亂？別以為有後台撐著就可以輕鬆撂倒我， 沒那麼容易。去美國又怎樣？老子不把你揪回來坐監，以後就跟你的姓！」 　　「那可不敢當。甄森這個名字實在太難聽了。嘿嘿……」 book18.org

　　甄琰隨口揶揄著，轉臉看見凌塵和蕭雪臉露厭惡，心中惕厲，連忙又回到正 題。「既然你這麼在乎家庭，那就讓我來演示幾招取悅你的方法給師母學學，如 何？」 book18.org

　　甄琰肅容說完，不待有人答話，便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蕭森一個耳光。 　　「你……」 book18.org

　　蕭森正想繼續叫罵，熱辣的風已經再次撲面而來，後面的話頓時散成了碎片。 而在連續兩三個耳光之後，甄琰又迅速按住他的小腹，另一隻手死死捏住他的乳 豆，用力向外拉扯。猝不及防之下，慾望雜草一般不受控制地漫涌而出，轉眼就 把那些即將沸騰的怒火給攪了個不亦樂乎。 book18.org

　　蕭雪和凌塵呆了好一陣，才總算醒過神來，一左一右地拉開甄琰。 book18.org

　　「你……你想幹什麼？」 book18.org

　　凌塵喘息著問。 book18.org

　　甄琰沒有掙扎，而是轉臉看看她們母女，笑嘻嘻地說道：「傷不了他的。這 可是蕭教授最喜歡的調情方式。你看，他不是已經來情緒了嗎？」 book18.org

　　蕭森好不容易想明白甄琰的目的，正要設法壓抑住澎湃的慾望，見甄琰用眼 神引導著小雪和凌塵，一起盯向他的褲襠，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只得哀聲懇求道： 「男人的身體經常都會不受理智控制。我真的是愛著你媽媽的，而且只愛她一個。 你們……你們……」 book18.org

　　話未說完，蕭森就不得不囁嚅著停住，因為蕭雪看向凌塵的眼神，已經明顯 地判了他的「死刑」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挽回，凌塵暗暗嘆息了一陣，道：「小雪。 我們走吧。」 book18.org

　　甄琰輕輕撥開她們母女的胳膊，得意地對蕭森笑笑。 book18.org

　　除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之外，他已經不可能有別的出路了。看到她們分別鎖 了自己的房門，顯然是打算將來趁他不在的時候才回來收拾東西，蕭森努力控制 住那些糾纏不休的怒火和慾望，扭動胳膊，把鑰匙從褲袋裡掏出來，丟在地板上，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先別走。我還有東西要給你們看。小雪，拜託你上 去拿一下，就在我書桌最下面的那個抽屜，一個牛皮信封。」 book18.org

　　蕭雪猶豫了片刻，見媽媽沒什麼特別的表示，這才慢慢走過來，揀起鑰匙， 走上樓去。 book18.org

　　但讓凌塵和甄琰都大吃一驚的是：重新出現在樓梯上的小雪，臉色蒼白，神 情悽惶，甚至連拾階而下的腳步，也在前後左右地顫抖，仿佛吃了什麼迷幻藥一 般。 book18.org

　　凌塵迎上幾步，儘量穩住聲音，溫言道：「小雪，你怎麼了？」 book18.org

　　蕭雪手一抖，信封和照片一起散落下來。其中幾張斜斜地飛過欄杆，穿過漫 長的冷風，慢鏡一般豎在地板上，然後，才一點一點，仰面躺倒。 book18.org

　　蕭森得意地掃了眼凌塵，隨即拿出痛苦不堪的聲音。「小雪，知道爸爸為什 麼會在外面找情人了麼？我之所以不想跟你媽媽離婚，是不希望你失去完整的家 庭。我本來還以為你媽媽雖然不愛我，至少還會看在你的份兒上，願意讓這個家 庭好好維持下去。現在看來，她根本就已經生了外心。很可能光碟的事情也是她 搞的鬼。你真的想要跟這樣的媽媽一起生活嗎？你就不怕將來的後爹會另有圖謀？」 　　幾乎完全沒有了思想的蕭雪根本無法聽懂爸爸的話，看著照片百味雜陳的凌 塵則根本沒有聽到蕭森的話。而甄琰呢，除了冷眼旁觀蕭森的垂死掙扎之外，什 麼也不想說，什麼也不必說。因為她知道，蕭森這種方法不可能留得住女兒，卻 無疑會把女兒變成更為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最終只能去投靠劉鑫。他這一招還真 夠狠的！ book18.org

　　空氣的味道已經和墳墓差不了多少。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艱難呼吸了半天的凌塵才漸漸整理出一些頭緒。是的，當 然只能是劉鑫。錄象和照片，都只可能是他刻意的安排。而他之所以會如此處心 積慮地想要整倒蕭森，不僅奪去工作，還要撕碎家庭，又只可能是為了安昭。 　　憑什麼你蕭森犯下的罪孽，要這麼痛苦的報應到我和小雪頭上？凌塵越想越 覺憤怒，見蕭森依然還在喋喋不休地對痴呆了一般的女兒說著些什麼，忍不住大 聲喝道：「蕭森。你別想憑這幾張照片就把家庭破裂的責任推到我頭上。別以為 我不知道，當初安昭就已經和你關係曖昧。後來的袁小茵，現在的甄琰，恐怕也 不過是你比較固定的情人罷了。你……」 book18.org

　　「誰先誰後還不一定呢。」 book18.org

　　蕭森提聲打斷凌塵，掙扎了幾下，沒能站起來，只得繼續瞪著她。「別以為 我不知道，要不是你的初戀情人買通甄琰並蓄意在學校里散播光碟，我也不至於 弄得如此狼狽。你難道還敢厚著臉皮說家庭破裂完全都是我的責任嗎？」 book18.org

　　「你……我……我哪裡有什麼初戀情人。買通甄琰散播光碟的分明是劉鑫。 他之所以會這麼做，還不都是因為你當初強姦了安昭？」 book18.org

　　「扯淡！我什麼時候強姦她了。」 book18.org

　　蕭森本能地反駁著，忽然又回過味來。「你怎麼知道幕後的主使是劉鑫？不 可能。他為了得到小雪，答應了我許多好處，怎麼會……」 book18.org

　　「哈哈……你就做你的白日夢去吧。那些好處你得到了嗎？他不過是虛言穩 住你而已。不信你再打電話問問看，看他還會不會兌現承諾！」 book18.org

　　意識到凌塵說的很可能是事實，蕭森不由全身發麻，背上轉眼就是一片冷汗。 「絕對不可能。你是為了掩護你的初戀情人。劉鑫不可能得到這些照片。」 　　「正是因為看到這些照片，我才敢肯定是劉鑫乾的。」 book18.org

　　凌塵一邊說，一邊轉臉看看小雪，見她的神情正逐漸變得委頓而飄渺，連忙 停了一陣，才又接著說道。「我沒有主動做過任何導致家庭破裂的事。一切都是 你做的孽。你再詭辯，也不能改變這一事實。」 book18.org

　　想到劉鑫已經不可能再藏在後面，甄琰心中暗喜。但她卻不能表現出來，而 且還必須儘可能地做出否認的姿態。「怎麼會是劉鑫？笑話！呵呵……凌師母的 想法也太奇怪了。」 book18.org

　　凌塵轉頭瞪住甄琰。「你也別想再掩護劉鑫了。他只怕也給了你不少好處， 你才肯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吧。」 book18.org

　　蕭森也轉頭看住她，眼神里是最後一絲倉皇的希望。「甄琰。幕後主使到底 是誰？是不是凌塵的初戀情人？他是什麼人？給了你多大好處？」 book18.org

　　蕭森提出的問題讓甄琰無言以對。半天，也只能無奈地笑笑，將視線搖向大 門，似乎是在期待劉鑫推門進來。 book18.org

　　看著萎頹在沙發里的蕭森，看著他絕望得近乎空蕩的眼睛，看著他虛弱得近 乎空癟的身體，凌塵心中總算多少有了些快意。然而，想到曾經那樣誘惑著她的 劉鑫，竟然真的就是造成這一切痛苦的「元兇」她又很難高興得起來。蕭森不可 能願意離開。她找不到理由將蕭森趕走。她不能帶著小雪投奔劉鑫。小雪肯定不 想離開深圳，很可能也已經不想和她在一起。她必須讓小雪明白自己無奈的苦衷！ 她必須讓小雪更清楚地看到劉鑫的真面目！她必須帶著小雪遠走高飛，飛到一個 蕭森和劉鑫都找不到的所在！ book18.org

　　凌塵猶豫了片刻，慢慢走到電話旁邊，正要伸手，「叮鈴鈴——」 book18.org

　　的巨響忽然就炸了上來，險些將她推了個踉蹌。 book18.org

　　凌塵定定神，深吸了兩口氣。「哪位？」 book18.org

　　她問。 book18.org

　　「是我。劉鑫。」 book18.org

　　電話里異常乾澀的聲音讓凌塵感到詫異，想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只得 簡單應道：「我正要找你。請你立刻來我家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 book18.org

　　「我明白。」 book18.org

　　劉鑫悄悄清了清嗓子，又道。「但要請你先聽一下我的解釋。只要你認真聽 完，我就會去，不管你是否肯諒解。」 book18.org

　　凌塵的詫異越發濃烈，轉臉掃了掃沙發上的蕭森和門邊的甄琰，壓低聲音， 問：「你要解釋什麼？」 book18.org

　　「照片的事和你我之間的事。」 book18.org

　　「不用解釋了。我不想聽。」 book18.org

　　「難道你希望我當著小雪的面說出來嗎？」 book18.org

　　凌塵滯了滯，本能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見凌塵好一陣兒沒有應聲，劉鑫這才字斟句酌地說道：「我知道，僅僅是蕭 森有外遇，你大概不會輕易離婚，所以我只能逼蕭森主動。不過，我當初的安排， 是在拍下那些照片之後及時阻止侯局的進一步行動，並沒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假 如不是你自殺需要搶救，我也不會情不自禁做出那些事。」 book18.org

　　說到這裡，劉鑫輕輕嘆了口氣。「你有權不相信這些解釋。我不怪你。何況， 我一點都不覺得後悔。我不敢奢望得到你的愛，但能得到你的喜歡，我就已經心 滿意足了。因為你，也因為小雪，更多的是因為你，我甚至還曾想過放棄對蕭森 的報復。只可惜，局勢忽然就發展到了非下手不可的地步。」 book18.org

　　凌塵聽著聽著，眼睛不由有些濕潤。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劉鑫，但她卻 本能地想要相信。劉鑫平實誠懇的聲音，暖風一般一串串衝進耳朵，在腦海里輾 轉盤繞幾圈，又迅速流進她乾涸燥熱的胸口，讓她終於淌出了今天的第一滴淚水。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book18.org

　　「這個等我到了再解釋，好麼？」 book18.org

　　劉鑫輕柔地問。 book18.org

　　「好，請你快點兒。」 book18.org

　　凌塵硬著嗓子回答。 book18.org

　　「等會兒我會把照片的事栽到蕭森頭上，你注意配合以免穿幫。還有……你 和小雪的生活我會妥善安排。而且保證絕對不會再主動騷擾你，也不會再繼續打 擊蕭森。請你務必放心。」 book18.org

　　凌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便乾脆放了電話，回頭看了看目光茫然的蕭森和小 雪，又對臉含期待的甄琰冷笑一聲，然後走到小雪身邊。 book18.org

　　蕭雪略顯驚惶地退了兩步，靠在樓梯扶手上。她並沒有意識到走過來的是什 麼人，她只是覺得應該和任何人，甚至任何生物都保持距離。這個世界上已經沒 有人可以相信，更沒有人可以依靠。漫長的未來里，她所能憑恃的只有自己。 　　「小雪。我是媽媽。」 book18.org

　　凌塵哀聲叫著，想要再走過去，又擔心女兒一下子逃開，抬了抬腳，終於還 是停住。「等下劉鑫來了，他會解釋所有的事情給你聽。你要相信媽媽，好麼？」 　　聽見劉鑫的名字，蕭雪心頭一震，總算看清了凌塵的面容，嘴唇囁嚅了兩下， 卻什麼都沒說，視線也游移著轉向蕭森，又轉向甄琰。 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師哥做的，自己還能去投奔他嗎？他會把對爸爸的仇恨發泄在自 己身上嗎？不，不會，肯定不會。師哥明明是喜歡自己的。但，自己該不該恨他 呢？為什麼要恨他？就因為他報復了可恥的爸爸？安昭阿姨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蕭雪緩慢而艱難地想著，發現自己所有的念頭都和劉鑫有關，不由有些惱火，連 忙轉著腦筋，想要弄出些別的什麼，卻好一陣兒都無法成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儘可能集中著自己散亂的注意力。這個家是絕對不能再住了。除了暫時聽從劉鑫 安排之外，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嗎？反正自己的身體差不多已經交給了他，別的 東西也沒什麼好算計的。凡事總要多些心眼兒才行。 book18.org

　　恍惚看到凌塵在小雪面前吃癟，蕭森忽然又有了些力氣。劉鑫真的敢不顧小 雪的面子，一點活路都不留給自己嗎？不可能。只要堅持不離婚，自己就總還是 小雪的爸爸，有權監管她在這尚未成人的一年裡的所有行為。劉鑫不可能會平白 放棄小雪。多半也忍不了一年之久。就算他蓄謀搞垮自己是為了安昭，其中肯定 也有不少藉機徹底占有小雪的成分。和姿色平庸年華老大的安昭比起來，小雪實 在有太多的吸引力。說不定，對他來說，後者還更要緊些呢！絕對不能讓小雪逃 出自己的控制！ book18.org

　　蕭森一邊想，一邊就又哀聲懇求道：「小雪，外面的世界或許真的能給你自 由，卻不可能保障你的快樂。爸爸對你從來都是盡職盡責。你就不能原諒爸爸這 一次嗎？而且……劉鑫這人城府極深，真要去依靠了他，你的自由只怕要遠遠少 過留在這裡。以後肯定也會永遠背著沉重的心理負擔，只能由得他頤指氣使，很 難得到恰當的值得尊重的家庭地位。」 book18.org

　　蕭雪恍惚地聽著，一時竟想不明白爸爸在說些什麼，便厭惡地瞥了他一眼， 沒作理會。 book18.org

　　蕭森心中一驚，知道再說下去很可能會激發她的逆反心理，連忙住了嘴。還 是等劉鑫來後再伺機挑撥說服為好，他想。 book18.org

　　客廳里又再安靜下來。 book18.org

　　濕漉漉的陰光，轉眼就將他們浸泡在無形的水霧裡。 book18.org

　　酸臭和腐朽似乎已經濃到了極點。 book18.org

　　冷眼旁觀的甄琰重新把視線搖向大門。劉鑫的到來，是將使局面更加混亂， 還是快刀斬亂麻迅速見到結果呢？什麼樣的結果？他能控制得住這樣三個行將瘋 癲的人嗎？蕭森雖然被捆著，但瘋狂的女人，可比一個老奸巨滑的男人更難對付。 自己要不要設法先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呢？ book18.org

　　不待甄琰想出頭緒，門鈴聲就已經響了起來。 book18.org

　　「這麼快？」 book18.org

　　甄琰手忙腳亂地開了門，問。 book18.org

　　想著沒有必要再瞞著她，劉鑫笑了笑，低聲道：「我就在附近，當然快。」 　　甄琰靈機一動，又問：「你剛才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你怎麼知道這裡發 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這還用問？呵呵……當然是因為我裝了竊聽器。否則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 人來這裡。」 book18.org

　　「我想也是。嘿嘿……多謝！」 book18.org

　　甄琰這麼說著，心裡卻不由凜然。一邊暗自慶幸自己的言行舉止還算妥當， 一邊就讓了劉鑫進門。「不用我多嘴介紹情況了吧。這三位已經僵住了，就等你 來解呢。」 book18.org

　　劉鑫沒有回頭，只擺擺手示意她住嘴，然後直走進去，站在客廳一角，左右 掃了兩個來回，隨即就笑道：「我來了。你們要問什麼儘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book18.org

　　三個人全都抿著嘴，楞楞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不打自招似的。不同的是， 蕭森的眼睛後面，是一再收斂著的怒火；小雪的眼睛後面，是一再膨脹著的期望 ；凌塵的眼睛後面，則是一再變幻著的猶疑不安。 book18.org

　　劉鑫從來都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的如此複雜。他本來還以為在蕭森主動提出 離婚凌塵無奈同意之後，她們母女中午就會一起來找他。他「元兇」的身份也不 會暴露。蕭森和小雪最多略有懷疑，只要凌塵不敢當面肯定照片的來歷，小雪的 堅持和自己的說服，即使不能讓她完全打消懷疑，也足以讓她永遠保守秘密。除 此之外，任何其他的小波小折都不至於影響到基本的結果。 book18.org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蕭森的先忍後揚，小雪的追根究底，以及，尤其是凌 塵的連番突變，竟將結局拖到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難以應付的境地。假如不是甄 琰的努力，說不定還會出現更加出乎意料更加難以應付的情況。到底什麼地方出 了差錯？蕭森和小雪倒還容易理解，凌塵為什麼會改變初衷不肯離婚？為什麼會 如此肯定甚至冒著進一步傷害小雪的風險當眾指出他是「元兇」難道她從那盤光 碟里看出什麼來了？不可能。她去的時候是夜晚，光碟裡面卻是白天。而且，那 間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換過了，為了突出不同，還專門買了張心形大床，她怎麼 可能認得出來呢？ book18.org

　　自己早點出來控制局面就好了。甄琰的努力雖然有些成效，但她畢竟角色不 佳，很多事情也不十分清楚，效果自然就好不到哪裡去。只可惜，自己雖曾多次 強烈意識到現身引導的需要，卻因為顧忌良多，到底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劉鑫 後悔地掃了他們三人一圈，又回頭看看甄琰，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自信和坦然。 　　但願現在還來得及。蕭森不足為慮，小雪容易對付，但凌塵呢？怎麼才能讓 她完全相信自己剛才的解釋？劉鑫一邊想，一邊用更加從容不迫坦誠率直的眼神 看著她，似乎要一直看到她心裡去。 book18.org

　　凌塵不由有些窘迫。轉臉看看手足無措的女兒和咬牙切齒的蕭森，又在後面 的甄琰身上停了一陣，這才重新回頭瞄了眼劉鑫，發現他依然還在毫無顧忌地盯 著自己，那些許久未曾洶湧過的潮水，忽然就噴泉一般鼓盪而出，一點點沖刷著 那些本就不十分堅定的懷疑。 book18.org

　　自己畢竟還是抗拒不了他。僅僅是多日冷淡後的一點點溫情，就足以衝垮她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堤防。如果真的和小雪一起去依靠他，自己又將面臨怎 樣巨大的誘惑呢？他剛才的保證確實是出自真心嗎？凌塵無奈地想著，嘴裡卻只 能問道：「光碟和照片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book18.org

　　「什麼照片？」 book18.org

　　劉鑫故作疑惑地反問道，隨即將視線飄向地板。「是……你的……照片？」 　　凌塵弄不清心中的滋味，只得點了點頭。「對。」 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會有這些照片！光碟是我安排的我承認。但請不要把這種事也 栽到我頭上。」 book18.org

　　「那還會是誰？這些照片只有在我房間才可能拍得到。這兩個月我家只來過 你一個外人。」 book18.org

　　「外人也許就只有我一個……」 book18.org

　　劉鑫有意不說下去。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 book18.org

　　凌塵越說越覺自然，順理成章地轉眼看看蕭森。「不可能。他弄這些照片來 幹什麼？」 book18.org

　　「那誰知道。也許是為了要挾，也許是特殊愛好。蕭老不是有很多特殊愛好 嗎？」 book18.org

　　劉鑫恰如其分地停頓了片刻，知道順從了自己計劃的凌塵離徹底臣服也將不 遠，便笑了笑，反問道：「這些照片是哪兒來的？」 book18.org

　　蕭森再也無法控制住心中熊熊的怒火，大聲叫道：「劉鑫！凌塵！你們他媽 的別想抵賴！這些照片是凌塵一早從信箱裡取出來交給我的。如果光碟是你安排 的，那這照片也肯定是你安排的。你……你……你他媽的小兔崽子，做事也太狠 了點兒吧。」 book18.org

　　「蕭老先別發火。事情還沒弄清楚呢。」 book18.org

　　劉鑫沉穩堅定地說著，偷眼看了看小雪，又問凌塵。「你什麼時候取的信？ 感覺裡面會有這麼多照片嗎？」 book18.org

　　「是１１點多回家才取的。感覺很薄，不象有這麼多照片的樣子。」 book18.org

　　「不會就是我送光碟給您的那封吧，蕭院長？這些照片怎麼會自己跑進去的 呢？」 book18.org

　　「日你媽的小兔崽子！你……你……」 book18.org

　　蕭森咬牙切齒地瞪著劉鑫和凌塵，見他們眼角的餘光不時掃向小雪，心中越 發覺得窩火。他們肯定是在剛才的電話里串通好了想要矇騙小雪。很可能也是為 了掩飾凌塵的初戀情人。有什麼辦法能揭破他們的陰謀詭計呢？蕭森一邊想，一 邊又把視線落向那些照片。「別以為小雪會笨到相信你們的鬼話。照片上的那條 胳膊，分明就是凌塵的初戀情人。你們想抵賴也抵賴不了。如果照片是我拍的， 我怎麼可能讓別的男人碰自己的老婆。」 book18.org

　　特意找人做的剪貼畢竟沒有白費。劉鑫強忍著心中的得意，反問道：「是麼？ 那就讓小雪認認看。甄琰也可以幫忙認認，看到底是你的胳膊還是別人的胳膊。」 　　甄琰連忙從後面走過來，將照片全部揀起整在手裡，然後挑出一張，先看了 兩眼，隨即對蕭森笑笑，又將照片伸到小雪面前，用手指點了點。 book18.org

　　小雪楞楞地看了一陣，視線抬向蕭森，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book18.org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book18.org

　　蕭森背上又是一片冰涼。「拿過來我看。」 book18.org

　　但，手腕上的那顆黑痣，還是把他徹底扔進了冰窖里。 book18.org

　　腦袋被凍得已經不怎麼能轉動。 book18.org

　　早上怎麼就只注意到蒼老鬆弛的區別，沒發現這顆壞事的黑痣呢？這當然不 可能是自己的胳膊，再惡劣的燈光，再笨拙的技巧，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胳膊拍成 這個樣子。這肯定是他們設法畫上去的。蕭森勉強忍住慌亂，用力盯著照片，卻 怎麼也找不到作假的痕跡。而此時此刻，如果自己提不出清晰直接的證據，根本 就別想說服小雪。 book18.org

　　只剩下讓小雪不敢去投奔劉鑫這條路了。絕對不能再有任何差池！蕭森假作 仍在審視照片，盡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 book18.org

　　劉鑫和凌塵心照不宣地對望一眼，又同時把視線轉向蕭雪。 book18.org

　　見女兒眼中的哀痛弱了許多，凌塵略覺安慰，定了定神，又開口問道：「劉 鑫，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真的這麼恨他？是為了安昭？」 book18.org

　　劉鑫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盯住蕭森，沉吟著問道：「你當初強姦安昭的時候， 可曾想到今天的下場嗎？」 book18.org

　　蕭森喘了口氣，反問道：「我什麼時候強姦她了？是她告訴你的？」 book18.org

　　劉鑫不由一滯。「她沒這麼說。但她那時已經跟我確定了關係，難道還會自 投羅網不成？」 book18.org

　　「你……你們什麼時候確定關係的？」 book18.org

　　蕭森小心翼翼地問。 book18.org

　　「研究生第一年。」 book18.org

　　蕭森吃驚地看著劉鑫，聲音竟有些顫抖。「怎麼可能？她一直跟我說你們沒 確定關係，直到她去美國之前才給了你最後答覆。」 book18.org

　　劉鑫略一驚疑，隨即又冷笑起來。「蕭院長。何必又扯這種謊話。她研一時 答應得很明確，而且已經和我有了許多親昵的舉動。後來有所反覆，不正是因為 你強姦並一再逼奸她造成的嗎？別以為憑你的一面之詞就可以隨便顛倒黑白，混 淆事實！」 book18.org

　　蕭森忽然看到了一些翻盤的希望，連忙坐直身子，提聲道：「我根本就沒有 強姦過她。每次都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她說從大二開始就暗戀我，特意選報了 我的研究生接近我，甚至還免費做了小雪的家教。而你呢，不過是她掩人耳目虛 與委蛇的工具罷了。如果真的象你所說，她怎麼可能會把處女的貞潔保留下來獻 給我？假如不是看她一片真心，我怎麼會挑上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女研究生？何 況，那時我還從來沒有找過情人。假如不是她主動貼上來，我又怎麼會背叛家庭？ 劉鑫啊劉鑫，你自恃聰明，怎麼偏偏如此容易相信女人嘴巴里說出來的東西呢？ 醒醒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book18.org

　　見蕭森說的若合符節，劉鑫不由楞住了。安昭當初的若即若離，赴美之前的 一再反覆，新婚之夜的勉為其難，婚後生活的鬱鬱寡歡，一幕幕閃回他的眼前， 遮蔽了他的視線，堵塞了他的呼吸，甚至連心跳都已經幾乎停止。難道真的是她 主動？難道她不肯把身體完全交給自己，真的是為了留給蕭森？難道自己衷心期 盼苦心尋找耐心等待的處女老婆，竟真的是如此低三下四淫賤無恥之輩？她怎麼 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卑鄙下流的人？ book18.org

　　蕭森忽然嘆了口氣，道：「原來一切都是她作的孽。不僅你深受其害，我也 是受害者之一啊。如果不是因為她，我怎麼會一發而不可收，開始打女學生的主 意。那時我剛剛坐上副院長，正想大展身手好好創一番事業呢。」 book18.org

　　劉鑫搖了搖腦袋，冷笑道：「蕭院長，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受害者？即使真 的是安昭主動，你身為師長，難道一點自我控制能力都沒有嗎？何況她還是處女， 再主動也主動不到什麼程度。你別以為能把責任全部推到她身上。」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絞痛猛地翻捲起他的五臟六腑，似乎要將他撕裂一般。 劉鑫晃了晃，伸手按住沙發靠背，勉力站住。 book18.org

　　安昭分明是愛蕭森的。不管是出於長久的暗戀，還是被他超強的性能力所吸 引，其實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處女貞操不屬於自己；她對自己總是挑 三揀四諸多不滿；她最終還是放棄了努力，放棄了希望，選擇跟自己離婚。而自 己歷盡艱辛保留了二十多年的童男身體，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斷送在她手裡。那些 漫長的等待，那些難熬的孤獨，那些冰冷的淡漠，以及那些復仇慾望的無情咬齧， 也全都和安昭密切相關。自己為什麼還總是不忍心報復她，而要把全部怒火發泄 在蕭森身上呢？難道自己竟還愛著這個低三下四淫賤無恥的女人？不可能。自己 早就不愛她了。不報復她，僅僅只是因為「好男不和女斗」「我沒想要推卸責任。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得到的懲罰遠遠大於我的過錯。我罪不至此。」 book18.org

　　蕭森儘可能溫和地說著。畢竟，過分刺激劉鑫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劉鑫甩甩頭，揚起眼睛，冷冷地盯著蕭森。「你的過錯又豈止是安昭！甄琰 不也被你逼奸過許多次嗎？袁小茵很可能也是如此。何況還有徐暉。我不把你整 到牢里，已經算你的運氣了。」 book18.org

　　「扯淡！徐暉明明是你的小蜜。怎麼也能莫名其妙地栽到我頭上。」 book18.org

　　「蕭院長。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知道，我知道，羅漢知道，甄琰知道， 連小雪也可能看到了徐暉向我求救的情形，你以為賴得過嗎？說句實話，本來， 因為小雪的關係，我已經想要放過你了。沒想到你又再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 我雖然是個商人，沒什麼正義感，但也不會放任你這種人舒舒服服地活在世上， 有機會毀掉一個又一個純潔女子的清白……」 book18.org

　　「不要再說了。」 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的蕭雪忽然用嘶啞的聲音高叫道。「師哥。爸爸的過錯就由我來 補償好了。我現在就把身子給你。請你不要再落井下石，讓爸爸安穩過完今後的 日子，行麼？ book18.org

　　四雙眼睛一起看向蕭雪。 book18.org

　　劉鑫果然厲害。徹底搞垮了蕭森，又徹底控制了小雪，這一仗已經可算是塵 埃落定了。甄琰心存敬畏地看了看劉鑫，又幸災樂禍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蕭森， 幾乎就要笑出聲來。你這個老淫棍，總算也有雞飛蛋打四大皆空的一天！ book18.org

　　這丫頭簡直是在替我豎白旗啊！蕭森驚怒之下正想發火，忽然意識到女兒是 他最後的一張牌，也是他唯一可能爭取的對象，連忙閉上嘴，停了陣兒，轉頭看 著面色沉靜的劉鑫。這小兔崽子真的還會有什麼後續手段嗎？他如此大張旗鼓虛 張聲勢是否只是為了得到小雪？而在得到小雪之後，他是將放自己一馬，還是將 不再在乎小雪的感受，將自己徹底打倒？小雪這張牌，到底該不該在這時候甩出 去？ book18.org

　　劉鑫的心裡卻並不如他表面上那麼沉靜。他不喜歡這種近乎「被迫」的氣氛， 也不想讓蕭森有討價還價的藉口，在這些外在因素的干擾之下，本應完美無缺的 極樂狂歡，無疑將變得渾濁乏味甚至艱澀痛苦。那不是他曾一再期望的。更何況， 他根本就還沒弄清楚自己需要的到底是凌塵還是小雪。假如占有了小雪卻沒能娶 她，那不就和蕭森成了一丘之貉了嗎？想到這裡，劉鑫不由自主將視線轉向凌塵。 　　凌塵震驚了片刻，隨即就找到了讓自己釋懷的理由。這樣也好。劉鑫當然不 可能現在就做，但只要他答應了，對蕭森的報復應該會到此為止。女兒將來的歸 宿有了定論，自己也就可以不必面對那些難以抗拒的誘惑了。凌塵這麼想著，不 由又有些失落的酸楚，雙唇囁嚅了幾下，想要對小雪說些什麼，卻半天沒能說出 一個字。 book18.org

　　見半天仍然無人開腔，蕭雪忍不住冷笑一聲，盯了兩眼劉鑫，轉身走上樓梯。 　　劉鑫只得輕叫道：「小雪。」 book18.org

　　蕭雪猛地站住，勉強壓抑住正逐漸狂亂起來的心跳，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甚至下一步行動。 book18.org

　　從劉鑫進門開始，她就已經在期待著些什麼。但渾渾噩噩的腦袋，卻讓她很 難想得清楚自己期待得究竟是些什麼。而當安昭的名字終於被提起，當爸爸承認 了過去的姦情，當劉鑫扭曲的臉映入眼帘，腦袋更立刻被四處飛竄的點點金星所 包圍。在污濁濃滯有若泥漿的空氣里，那些金星帶來的並非光亮，而是一次又一 次凌厲的刺痛。 book18.org

　　自己究竟該期待些什麼，又能期待些什麼？在這樣的風波激盪之後，自己和 師哥還能真正地相知相愛水乳交融嗎？一直都處心積慮的他，到底是真的喜歡自 己，還是把自己當作復仇項目之一？假如他說過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怎麼還能 和媽媽一起去依靠他？蕭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沿著刺痛的方向，努力思索著這 些找不到答案的問題，越想越覺頭緒繁亂，不可或解。而細長剪刀的陰光，忽然 就從泥漿中裂空劈出，狠狠地楔入她疼痛難忍的腦門。 book18.org

　　那些嘶啞喊出的聲音，分明就是垂死掙扎的慘叫。蕭雪這麼想著，聽著自己 喊出去的那些話，心裡竟隱隱感到幾絲輕捷的爽快。 book18.org

　　這當然不是檢驗。雖然它很象檢驗，雖然它和剛才對爸爸媽媽的刁難如出一 轍，但卻絕對不是檢驗，而是罪愆的救贖，青春的祭奠，甚至，苦難生命的最後 狂歡。在此之後，她將遠走，走出這個地獄般的家，走出劉鑫捉摸不定的感情， 一直走，走到死，永遠不會心傷回頭。 book18.org

　　看著蕭雪抖顫而堅定的背影，劉鑫沉吟了好一陣兒，終於溫聲說道：「小雪， 我們之間的事跟你爸爸無關。我可以答應你不再為難他，但卻不希望你拿身體作 為交換砝碼。你爸爸也不值得你這麼做。」 book18.org

　　師哥是不是還想跟我繼續下去？蕭雪心中一震，慢慢轉過頭，視線掃過陰鷙 的蕭森，猶疑的凌塵，得意的甄琰，停在看不出真相的劉鑫臉上。那些一如既往 的從容鎮定，寬厚溫柔，剎那間竟變得如此虛假，仿佛剛從某座佛像揭下來蓋上 去的一般。 book18.org

　　他怎麼還能無動於衷地象個局外人？蕭雪驚異地想，視線在劉鑫臉上悄悄兜 了幾個圈子，仍舊找不出絲毫破綻，忽然就有些害怕。是他冷酷還是自己多疑？ 難道自己畢竟還是繼承了爸爸的血脈，開始猜疑甚至仇恨起師哥來了？ book18.org

　　凌塵連忙也幫腔道：「是啊，小雪。你們倆的路還長。而且，我相信劉鑫是 真心喜歡你，不會因為爸爸的事情就不尊重你。你別想那麼多了，好嗎？」 　　蕭雪楞了楞，正想說些什麼，蕭森卻忽然插嘴道：「說得倒簡單。小雪畢竟 是蕭家的後代，劉鑫這樣陰險毒辣的人，為六七年前一件自己並不完全了解的事 情如此處心積慮蓄謀報復，會對小雪毫無顧忌嗎？呵呵……凌塵，你也不用一直 幫著劉鑫說話了。別以為小雪就看不出你們現在已經是同夥。也許開始還不是， 但在那通電話之後，你們就一唱一隨地把照片栽到了我頭上。你敢發誓說你不知 道這些照片的來歷？你敢拍著胸脯對天發誓說你從來沒有跟別的男人上過床……」 　　見凌塵被蕭森說得楞在那裡，劉鑫只得厲聲喝止道：「蕭院長，您就別在這 些事情上糾纏不清了。小雪怎麼選擇是她的事，你對這個家庭造成的傷害還不夠 深嗎？難道還想拉著她們做墊背不成？」 book18.org

　　「扯你媽的淡！我跟我老婆說話，關你小兔崽子鳥事！你他媽還有什麼手段， 儘管拿來對付我。我的家事輪不到你管！」 book18.org

　　罵住劉鑫，蕭森得意地笑了笑，重新把視線轉向凌塵。「你發個誓出來讓女 兒看看啊？只要你發得出來，不管你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對了，還有，你到 底是怎麼知道劉鑫是幕後主使的，也不妨說出來，讓女兒了解一下劉鑫的真面目。 嘿嘿……」 book18.org

　　趁著蕭森獰笑之際，劉鑫轉臉看看身後的甄琰。 book18.org

　　甄琰猶豫了片刻，走上幾步，頓了頓，然後對蕭森笑道：「師母早就知道你 跟安昭的事，產生這種懷疑也可算是順理成章。如果我也有個男朋友，師母說不 定也要懷疑他呢。」 book18.org

　　甄琰說完，心知這些理由其實頗為牽強，便轉身看看劉鑫，見他也沒什麼進 一步的表示，只得繼續嘆道。「蕭老，現在劉鑫都已經答應不再為難你了，您老 還是好好歇著休養生息吧。何必還要折騰下去呢？」 book18.org

　　「什麼叫不為難？他答應我的條件都能兌現嗎？假如不能兌現，我現在就是 爛光棍一個，還有什麼好怕的！日——」 book18.org

　　蕭森一邊說，一邊又轉向女兒。「小雪，我知道你現在有多恨我，我也不指 望你還願意留在這個家。但我到底還是你爸爸，我必須幫助你看清這個世界。有 時候，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可怕得多。」 book18.org

　　「別說了！」 book18.org

　　畏縮的凌塵，無言的劉鑫，把那些金星激得有如群魔亂舞，沒過一會兒，蕭 雪就被砭擊得幾乎無法發出聲音。「媽，你為什麼不發誓？」 book18.org

　　她細若蚊蟻地問。 book18.org

　　「我……我……」 book18.org

　　凌塵囁嚅著，半天，還是無法再說出一個字。發誓又怎樣？解釋又怎樣？難 道這註定破敗的家庭還能挽回得了麼？她噙著淚水，將怨恨的眼光看向蕭森，看 向劉鑫，看向甄琰，最後看向窗外蒼白的天空。也許，那幾片慘澹的浮雲，才是 她最好的歸宿！ book18.org

　　金星忽然全都盛放開來。在污濁濃滯有若泥漿的空氣里，美麗得如同一朵朵 煙花。 book18.org

　　蕭雪茫然地看著劉鑫，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得到一些希望。 book18.org

　　蕭森的聲音遊絲一般又鑽了過來。「劉鑫，發誓這招對你未必有用，所以我 也不想嘗試。但我還是請你遵守剛才進來時的諾言，儘量誠實地回答以下幾個問 題：一、凌塵的照片真的不是你整出來的嗎？二、你和甄琰真的沒有肉體關係嗎？ 三、那個徐暉真的不是你在河南養的情人嗎？四、得到小雪是否只是你復仇計劃 的一部分？五、你真的愛著小雪，並願意將來永遠對她誠實，絕對不欺騙，不傷 害她嗎？」 book18.org

　　這老混蛋居然還能積聚起這麼多力量，進行如此破釜沉舟般的猛烈反擊！自 己可真是小看他了。劉鑫後悔莫及地想著，卻始終找不到重新控制局面的恰當辦 法。但，凌塵眼看已經潰敗，小雪眼看已將淪落，絕對不能再讓他不顧一切地說 下去！ book18.org

　　「蕭院長。你沒有資格問我這些話。我今天肯來，是為了師母和小雪，不是 為你。你還是想想自己該如何打發未來十幾二十年的淒涼生活吧。」 book18.org

　　他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回答爸爸？難道所有的答案竟都是否定的嗎？想到這 里，蕭雪的腦袋「嗡」地一聲，連同所有的念頭，徹底散裂在污濁濃滯有若泥漿 的空氣之中。 book18.org

　　「這些問題正是替小雪問的。而且都是她十分關心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蕭森得意地笑著，發現劉鑫竟仍然保留著愚蠢的書生氣，忍不住繼續嘆道： 「如果你不肯答，我也不怪你。但你也別奢望什麼一石二鳥了。小雪沒那麼容易 被你騙住。你這種男人，估計也沒幾個女人能跟你長久相處下去。呵呵……」 　　蕭雪聽不到爸爸在說什麼，也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在 動，只知道腳下的樓梯在旋轉，只知道世界已經如此蒼涼，再也沒有她存身之地。 　　「師哥。我知道你還愛著安昭，否則也不會費這麼長時間用這麼多精力向我 爸爸報仇。我不怪你，怪只怪自己的命不好，竟然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但他畢 竟是我爸爸，父債子還，我有責任為他承擔一些罪愆……」 book18.org

　　蕭雪一邊喃喃地說著，一邊就豎起剪刀，另一隻手，則開始慢慢解著自己的 腰扣。 book18.org

　　「小雪，你要幹什麼？」 book18.org

　　凌塵勉強找出些力氣，出口的聲音卻象是撞在棉花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蕭雪還在不停念叨著什麼。但已經沒人能聽清楚她念叨的是什麼。 book18.org

　　劉鑫悄悄側了身，挪近半步，想先搶下她手裡的剪刀，卻又迅速被她指向自 己脖子的動作給定住了。蕭雪退後兩步，站得更高些，然後迅速脫掉裙子，丟下 樓梯。 book18.org

　　甄琰沒有動。蕭森動不了。 book18.org

　　小雪的毀滅對自己絕對是好事。甄琰按捺著惻隱的衝動。 book18.org

　　蕭家的人沒那麼容易就被毀滅。蕭森無奈地看看胳膊上的繩子。 book18.org

　　白璧無暇的身體，一點點呈現在污濁濃滯的空氣中。 book18.org

　　曲致的瑩光和灰敗的味道纏鬥在一起，一時竟無法分出高下。 book18.org

　　四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book18.org

　　上帝怎麼可以製造出這樣的軀殼，並讓它繼續存在於世界之中呢？整個世界 都有可能因它而毀滅啊，甄琰想。 book18.org

　　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軀殼，卻先後被兩個混蛋糟蹋。狗屁的老天爺，難道還 想要讓小雪重複自己的悲劇嗎？凌塵想。 book18.org

　　假如這樣的軀殼，最終竟因自己的仇恨而不見於世，上帝會不會懲罰自己， 又將如何懲罰自己呢？劉鑫想。 book18.org

　　當初的凌塵似乎都沒有這樣的軀殼。白白便宜了劉鑫這個小兔崽子，老天爺 可實在是太不長眼！蕭森想。 book18.org

　　人形的瑩光忽然在空中停住。 book18.org

　　污濁和灰敗依然還在遠遠地窺伺著。 book18.org

　　「這些衣服是你們買的，還給你們；身體也是你們給的，我本想把最珍貴的 東西交給師哥，算是間接還給了你們。可惜他不要，我只能自己毀了它。毀了它 之後，我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希望你們兩老好自為之，不要再把我掛在心上。」 　　蕭雪喃喃說完，便顫抖著手，將剪刀反握了，顫抖著，伸下去，對準自己顫 抖的腿根。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劉鑫連忙喝阻道。「小雪，你別亂來。我上去房間跟你做就是。」 book18.org

　　蕭雪頓了頓，苦笑道：「師哥，我知道你不愛我。何必勉強自己。」 book18.org

　　劉鑫用眼角掃了掃凌塵。「我愛你，小雪。我發誓我說的是真話。」 book18.org

　　蕭雪顫抖著停住動作。 book18.org

　　肯定又是凌塵的遺傳將要作祟！就算將女兒毀了也不能便宜劉鑫！想到這裡， 蕭森立刻高叫道：「愛你媽個頭！如果你真的愛小雪，怎麼褲襠里現在還這麼平 靜？難道她的裸體也絲毫無法挑起你的慾望嗎？」 book18.org

　　蕭雪的視線從劉鑫臉上滑下，停了片刻，又轉去到蕭森的腰間。 book18.org

　　「噹啷」一聲，剪刀從她顫抖的手裡滑落。 book18.org

　　整個身體也慢慢軟泄下來，象是驟然失去了支撐的布袋。 book18.org

　　瑩光頓斂。 book18.org

　　污濁和灰敗迅速占據了整個虛空，仿佛瑩光從未出現過一般。 book18.org

　　劉鑫搶上幾步，接住她。 book18.org

　　與此同時，凌塵猛地彎腰，抓起剪刀，幾步衝到蕭森面前。 book18.org

　　蕭森以為凌塵是想幫自己解開繩索，正覺莫名其妙，劇烈的疼痛忽然就從胯 下層涌而上，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book18.org

　　甄琰連忙幫他捂住傷口。 book18.org

　　「老蕭，這是你應得的報應。小雪，跟著你師哥。劉鑫，記得為我報仇……」 　　凌塵反覆說著這幾句話，一邊就丟開剪刀，向陽台上退去，然後，慢動作一 般地折下頭，消失在同樣污濁濃滯的虛空之中。 book18.org

　　尾聲一個月後深圳市郊某公共墓地陰，大風，有時有零星小雨劉鑫站在凌塵 的墓碑前。徐暉推著輪椅，站在旁邊。輪椅上是面無表情的蕭雪。 book18.org

　　劉鑫肅立了一陣，彎腰整整花籃，這才回身看看小雪，輕輕抬起手，想理理 她飛散了的長髮。 book18.org

　　蕭雪扭頭一躲，依然還是面無表情。 book18.org

　　劉鑫只得收手，抬頭，對徐暉苦笑了一下，然後向墓地門口走去。 book18.org

　　蕭雪「啊，啊」地叫著，短促而嘶啞。 book18.org

　　徐暉連忙快走幾步，跟上劉鑫。 book18.org

　　越野路虎剛離開不久，一輛舊寶馬就開了過來。 book18.org

　　蕭森下了車，越過車頂，看著對面的女人，道：「安昭，你自己去看吧。我 在這兒等你。」 book18.org

　　安昭停了陣兒，點點頭，轉身走進墓地。 book18.org

　　幾萬里之外，甄琰忽然被肚子裡的嬰兒踢醒。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剛才夢 見的究竟是什麼。只得撫著肚子，努力讓自己再睡一會兒。 book18.org

　　這大概是那個五點循環最後一次作用在她身上了。 book18.org

　　舊的循環已經徹底崩潰。 book18.org

　　新的循環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呢？ 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6_11 11:07:35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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