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book18.org
蕭雪一直都很憎惡自己偶露崢嶸的暴戾本性。很多時候，有些話她並不想說， 有些事情她並不想做，但從爸爸那裡繼承下來的這種狂躁基因，卻又總是倏忽來 去，迫使她說出那些肯定會傷人的話，做出那些肯定會後悔的事情。她無法控制， 她的理智還沒有強大到足夠地步，她畢竟還不成熟。她也無法知道，自己還要等 多長時間，要成熟到什麼程度，才有辦法完全控制住它們。 book18.org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她才越來越不喜歡爸爸。尤其是在她逐漸長大，語言逐 漸豐富，行為逐漸有力，造成的破壞也逐漸劇烈，劇烈到讓人無法一笑置之之後， 她甚至都有些痛恨蕭森了。假如不是蕭森的遺傳，她怎麼可能會忍心傷害如此柔 順如此善良的母親呢？ book18.org
感覺到懷中溫軟的身軀又在微微顫抖，蕭雪連忙收拾淚水，輕輕側轉身，輕 輕鬆開胳膊，想放凌塵坐在床上。不料凌塵卻突然伸手抱住了她，身體緊貼著身 體，頭牢牢埋在肩上，似乎是完全失去了站穩腳步的力氣，又似乎是不想讓她看 見自己淚眼迷離的模樣。蕭雪暗暗無奈地嘆息著，停了一陣兒，見情況依然沒有 好轉，只得也坐下來，和凌塵抱作一團。 book18.org
漸漸地，兩個人的姿勢便主次分明起來。不是蕭雪撲在母親懷裡，而是凌塵 依偎在女兒胸口。這讓蕭雪在自責和奇怪之餘，也不禁有些居高臨下的自豪和憐 憫。母親天生就是個軟弱的人，一旦真的傷起心來，就絕對不會象她這樣迅速恢 復正常狀態。也許，自己現在終於到了可以和母親平起平坐的年紀了，很可能還 必須承擔起安慰母親為母親出頭的責任呢。想到這裡，蕭雪益發感到得意，輕輕 撫摩著凌塵的背，一邊還前後搖晃著，仿佛在哄一個哭鬧累了的嬰兒。 book18.org
只是，這樣軟弱老實的媽媽，又如何能保證劉鑫一定會喜歡自己呢？她的眼 光要真那麼准，當初也不會嫁給爸爸了。她的所謂「保證」多半都是隨便說來安 慰自己的而已。蕭雪這一轉念，心情立刻又低沉下去。見凌塵似乎平靜了些，忍 不住問道：「媽，你真的覺得師哥會喜歡我嗎？」 book18.org
凌塵身子一緊，停了一陣兒，才慢慢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歉疚地笑笑，說 道：「當然。」 book18.org
「可是……可是他剛才連話都不肯跟我多說兩句了……」 book18.org
蕭雪這麼說著，險些又要責備起媽媽來，連忙住了口，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凌 塵。 book18.org
凌塵抬手將蕭雪的長髮順到肩後，又幫她抻了抻衣領，沉吟著說道：「你也 別以為媽媽告訴他是做錯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擔心他總把你當妹妹看待嗎？這次 一說破，就算他暫時沒有明白表示接受，以後肯定也會多了一份心思。只要他還 願意和你繼續來往，你就有大把機會，用你的溫柔體貼聰明可愛，還有純真痴情 去打動他。有你這樣我見猶憐的女孩子喜歡，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動心 的。」 book18.org
「愛情不是要兩情相悅靈肉交融的嗎？如果他只是感動我的痴情，喜歡我的 外表，那還算什麼愛情？」 book18.org
凌塵詫異地看著蕭雪，嘴角露出些不以為然的笑容。「男人們的愛情本來就 和外表緊密相關，甚至根本就可以說是由外表決定的。」 book18.org
蕭雪知道凌塵說的有理，但她還不想輕易放棄自己對完美愛情的純潔幻想。 「師哥可不是一般的男人。否則，他當初就不會那麼痴情地等著安昭阿姨去美國， 也不會回深圳一年多都還一直沒有女朋友。」 book18.org
凌塵的臉凝了凝，隨即解釋道：「那可能是因為他以前專注於學業，現在專 注於工作，沒太多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吧。」 book18.org
說到這裡，凌塵似乎想通了些什麼，語速開始漸漸加快。「可是他一直都很 樂意抽時間關心你，幫助你，從你十歲到現在，他也一直都很了解你，理解你， 這還不夠發展出真正的愛情嗎？大多數的愛情，其實都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日久 生情。那些小說電影里的浪漫故事，就算是真的，也不過是萬分之一的機會罷了。 你真的會願意自己愛上一個沒有絲毫的相互了解的人嗎？」 book18.org
蕭雪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凌塵，只好低下頭，悄悄露出笑容。 book18.org
這些道理她其實已經想過無數次，每次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念頭給否決得干 乾淨凈。而在媽媽斬釘截鐵般地確認之後，那些曾經令她恨之入骨卻難以擺脫的 念頭，居然一個也沒有跳出來，甚至連找都找不到了。蕭雪不由自主地相信，那 些念頭根本就是莫須有，甚至可能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切都只是自己在患得患 失胡思亂想而已。 book18.org
凌塵伸手托起蕭雪的臉，看了看，捧在手裡。「傻孩子，媽的話難道你還不 相信嗎？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蕭雪低叫一聲，被凌塵臉上的母愛光輝感動著，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相信媽，相信媽是絕對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的，相信媽願意為了你的幸福 做任何事情。」 book18.org
凌塵喃喃自語般地說著，象是在堅定蕭雪的信心，又象是在堅定她自己的信 心。 book18.org
蕭雪抓住凌塵的手，將它們緊緊按在臉上。「媽，我相信。對不起。剛才都 是我不好……」 book18.org
凌塵重新攬住蕭雪，笑著說道：「不能全怪你。也是我見你師哥要走，有些 衝動。事先又沒有跟你打過招呼。」 book18.org
蕭雪往凌塵懷裡鑽了鑽，找到一個最舒適的方位，輕聲說道：「其實……就 是你不說，可能我也會說出去的。我那時真的好生氣，又好失望。」 book18.org
「你這孩子。分明是拿老媽出氣嘛！」 book18.org
凌塵推了推蕭雪的肩膀，誇張地嗔怪著，隨即又笑道。「倒還是我說比較好。 女孩子家，太主動了男人會怕的。」 book18.org
蕭雪故意拿出驚慌的語氣。「是麼？可我現在也已經夠主動了啊。」 book18.org
「你怎麼主動了？」 book18.org
凌塵似乎也有些擔心。 book18.org
媽媽還真好騙，蕭雪想，到底還是忍不住笑了。「我先喜歡他，難道還不算 主動嗎？嘻嘻……」 book18.org
「這孩子，我還以為怎麼了呢。呵呵……」 book18.org
凌塵的胳膊攬得更緊了。 book18.org
是媽媽的懷抱更溫暖，還是劉鑫的懷抱更溫暖呢？蕭雪這麼想著，臉頓時就 有些熱，連忙在心裡唾罵道：看他整天冷冰冰的樣子，怎麼可能有媽媽這麼溫暖 呢？硬還差不多。臭師哥。死劉鑫。但這樣的唾罵顯然並不能抑制那些突如其來 的嬌羞，反而還更沸騰了她的臉，燙熱了她的胸膛。尤其是當她第一次在心裡用 到「劉鑫」這個稱呼的時候，一種陌生而又親昵的感覺，激得她險些就飛了起來。 蕭雪不由自主拱了拱頭，感覺到凌塵的雙乳，忽然想到些什麼，便問：「媽， 你說我要怎麼樣才能變得又豐滿又勻稱？」 book18.org
「不是早跟你說過這個不用操心了嗎？傻孩子。你一直都練舞蹈，體形肯定 差不了。你師哥不也誇你好看了嗎？」 book18.org
蕭雪剛剛開始安靜下去的臉立刻又一片沸騰。「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哼哼！他那種生意人，說謊還不跟吃糖似的！」 book18.org
「你覺得你師哥有必要騙你嗎？」 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反正他經常不說實話。每次問他作業，他還總說我笨呢。」 凌塵輕輕撫弄著蕭雪的肩膀，揶揄道：「你本來就是笨啊。老是拿那些自己 做得了的弱智問題問你師哥。說不定他早就發覺了呢。」 book18.org
「人家是怕他記不得高中的功課了嘛，嘻嘻……」 book18.org
凌塵跟著笑了一陣，停了停，忽然就問：「對了，你和師哥在房間裡都做了 些什麼？說給媽聽聽。」 book18.org
蕭雪心中一凜，顧不得凌塵是否會發現自己臉上未褪的潮紅，仰頭反問道： 「媽，你問這個幹什麼？」 book18.org
凌塵卻輕描淡寫順理成章地答道：「幫你好好分析一下你師哥到底是不是喜 歡你啊。」 book18.org
蕭雪這才放下心來，重新低了頭，輕聲說道：「也沒做什麼。他進來叫我換 了衣服給他看，我不敢對他生氣，就換上了。他看見的時候好象很吃驚，然後就 是誇我好看。」 book18.org
「別的什麼也沒說？」 book18.org
蕭雪猶豫了一陣，到底還是忍住羞澀，呻吟一般地答道：「說……我說以後 見他就穿這件衣服，問他好不好，他說好，還說我真乖。」 book18.org
凌塵半天沒有出聲，放在蕭雪肩膀上的手似乎又在微微顫抖。 book18.org
就算這不能代表師哥喜歡我，但也絕對不會代表他不喜歡我啊。媽媽為什麼 這麼激動？蕭雪有些詫異，也有些擔心，便抬頭追問道：「媽，怎麼了？有什麼 不對嗎？」 book18.org
凌塵胳膊一晃，很快又停住。「沒……沒什麼。你師哥當時有什麼動作？」 蕭雪不知道是否該把自己的詫異說出來，只得先回答凌塵的問題。「沒什麼 動作，好象……好象撩了撩我的頭髮。記不清了。」 book18.org
「他的表情呢？記得嗎？」 book18.org
「很古怪的表情。說不清楚。」 book18.org
見凌塵點了點頭，沉吟著不肯出聲，蕭雪益發擔心起來。「媽，到底怎麼回 事？」 book18.org
凌塵卻輕輕站起身，笑道：「你別問了，你師哥明天一定會跟你聯繫的。呵 呵……媽要去沖涼，你也去吧。」 book18.org
說完，便轉身出了門，快步走下樓去。 book18.org
蕭雪心中的詫異轉眼就被難以抑制的興奮沖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第二天，蕭雪強忍著按下那個熟悉號碼的衝動，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劉鑫才 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網上。但，一分鐘過去了，他不說話；三分鐘過去了，他還是 不說話；十分鐘又過去了，他依然沒有說話，甚至還突然消失了一陣，才又閃啊 閃地跳出來，象是打算一直這麼閃下去，閃到蕭雪頭暈眼花為止。 book18.org
不信你能一直不開口。反正我已經等了一夜一天，也不怕多等這幾分鐘。蕭 雪硬著手指，打開對話框，讓滑鼠在那個瞪眼張飛的醜陋頭像上來來回回地繞著， 恨不得把他抓下熒幕，咬進嘴裡。 book18.org
用戶信息忽然就跳了出來，示威似地橫在中間。 book18.org
「可惡的傢伙！來了又不說話，你想死啊！」 book18.org
蕭雪輕聲罵著，心裡一陣甜蜜，一陣酸楚，到底還是無法繼續忍受等待的煎 熬，不得不抖動滑鼠，按下了視頻申請。 book18.org
好一陣兒，劉鑫從容安靜得有些異常的臉總算跳進了熒幕，卻還是不說話， 只用恍若隔世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她，象是在等她親口說出那些媽媽說出過的秘 密。 book18.org
在那樣的眼神籠罩下，蕭雪全身凝固了一般，半天都不能動一動，連乍起的 羞熱，乍烈的心跳，也都漸漸遙遠如天邊的流雲。她也不敢動，她害怕自己的任 何動作，都可能招致這個美好時刻的一去不返。這個她盼望了許久的時刻，這個 將永遠留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時刻，她甚至願意拿生命去交換，願意為了能讓它多 停留幾秒，拋棄自己所有的一切。而它的每個部分，每個細節，每點光，每種色， 以及可能有的每段聲音，每絲動作，都值得她用一生來回憶。假如她竟然沒能全 部記住它們，等待她的，也必將是縈繞一生的懊悔。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音箱裡終於傳來劉鑫小心翼翼的問候。「小雪？你怎麼了？ 還在生我的氣？」 book18.org
蕭雪這才想起自己今天應該先做出氣惱的樣子才對，正猶豫間，注意到劉鑫 臉上緊張的神色，心立刻就軟了，便低頭笑笑，輕聲答道：「沒有，早就不生氣 了。」 book18.org
劉鑫的語氣也輕鬆了許多。「那你幹嗎動也不動？扮呆頭鵝嗎？害我以為網 路有問題，正打算關掉它呢。」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感覺到劉鑫話中淡淡的調侃，蕭雪忍不住叫了一聲，抬頭看見他溫和寬厚的 眼神，又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麼，只得咬牙揮了揮拳頭，恨恨地說： 「早晚有一天叫你知道我的厲害。臭師哥，你等著吧。」 book18.org
劉鑫裝模作樣地躲了躲，越發嬉皮笑臉起來。「不用等了。我已經知道你的 厲害了。你的絕招不就是裝瘋賣傻扮潑婦嘛。每次你用到這招，我都只有舉手投 降的份兒。難道你忘了嗎？」 book18.org
「你亂說，我什麼時候扮潑婦了？告訴你吧，我真正的絕招是撒嬌發嗲扮可 憐。沒見識過吧？要不要現在就讓見識一下？」 book18.org
蕭雪一邊說，一邊就拈起蘭花指，拋出一個大大的媚眼兒。「大人，奴家馬 上就要過生日了，您打算送什麼禮物來呀？」 book18.org
劉鑫楞了楞，「得，得。你的絕招真厲害，簡直要嚇死我了！呵呵……」 見劉鑫笑得不大自然，蕭雪說笑的心情不由就淡了。她並不喜歡那樣的說話 方式，假如不是剛才莫名其妙地想讓劉鑫知道自己也有妖媚的一面，她絕對不會 用那種方式來提醒他自己的生日即將來臨。其實她又何必提醒，劉鑫一定會記得 她的生日的。以前他不是一直都記得的嗎？去年還送了這個攝像頭給她。想到這 里，蕭雪掐掐大腿，算是對自己聊施懲戒。 book18.org
「小雪？怎麼又不說話了？在想什麼？」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溫柔，完全沒有了調侃的味道。 book18.org
蕭雪心神一盪，所有的後悔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 臉的羞澀和喜悅。「沒……沒想什麼，我……我在扮呆頭鵝。」 book18.org
「哦。這隻呆頭鵝還挺漂亮的，看上去也不是很呆。」 book18.org
劉鑫一反常態鋒芒盡斂的回答讓蕭雪有些不大適應，懷疑地看了他一眼，笑 道：「笨師哥，你也有這麼笨的時候啊。嘻嘻……呆頭鵝是總稱，每隻鵝呆的程 度都有所不同，我是裡面最聰明漂亮的那隻，天鵝。」 book18.org
「原來師妹大人竟是呆頭鵝王國里的公主，失敬啊失敬。」 book18.org
「你又諷刺我？」 book18.org
「哪裡哪裡。這麼漂亮的天鵝，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麼敢諷刺。」 book18.org
劉鑫這麼說著，溫柔的眼神直穿而入，射進蕭雪心裡。 book18.org
難道這就是兩情相悅的滋味嗎？蕭雪的心跳忽然又劇烈起來，轉眼就淹沒了 和劉鑫針鋒相對的慾望。然而，莫名其妙的懷疑卻從另一個角度輾轉而至，繼續 縈繞在她腦海，讓她無法認真體味這種期待已久的幸福。 book18.org
如果師哥真的也喜歡自己，為什麼在知道了自己的心事之後，還是只肯說些 若即若離不咸不淡的話？這些話固然可以是對戀人說的，但對師妹說似乎也沒什 麼不可以。他剛才還半天不肯出聲，假如不是自己主動發出視頻申請，說不定他 還會悄然離去，把自己一個人丟在孤單的懊悔之中。他到底是真的喜歡自己，還 是怕影響自己的學業，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敷衍安撫自己呢？蕭雪越想越覺不對， 而劉鑫的眼神，也在漸漸變得模糊難辨，象是很快就會淡出鏡頭，只剩下一張皮 笑肉不笑的呆板的臉。 book18.org
不行，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想到這裡，蕭雪定了定神，輕輕喊道：「師哥？」 「怎麼？有事？」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多少有些怪異。 book18.org
蕭雪用兩隻手一齊緊掐大腿，囁嚅著問：「你……我……你真的覺得我漂亮 嗎？」 book18.org
「當然。你是一隻非常漂亮的天鵝公主。」 book18.org
劉鑫的眼神重新清晰溫和起來。 book18.org
「那……你……喜歡我嗎？」 book18.org
「喜歡啊，一直都很喜歡。」 book18.org
你是裝不明白還是真不明白？蕭雪隱隱地恨著，但這沒有半點根基的恨，絲 毫不能抵擋得住鋪天蓋地的羞澀，甚至連陷入大腿的指尖，也正漸漸融化在熱火 之中，沒有了多少醒神鼓勇的作用。她只能拚命使出最後一絲力量，氣若遊絲地 強調著：「不是兄妹似的那種喜歡。」 book18.org
這已經是蕭雪可以做到的極限了。僅僅是這樣，她也已經開始擔心自己會隨 時死掉。不管劉鑫的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 book18.org
幸好，劉鑫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book18.org
但他也沒有多少喜悅的樣子。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溫柔裡帶著幾絲詫異， 一點憐憫，甚至還有隱約可辨的漠然，仿佛在聽聖桑的《天鵝》在看巴甫洛娃的 《天鵝之死》假如不是心裡始終還殘存著一絲希望，蕭雪真想乾脆關掉電腦，趴 在床上痛哭一場。 book18.org
時間在靜默中一串串飄過去。 book18.org
蕭雪的視線也一寸寸開始模糊，象是不忍再見到這個世界。 book18.org
「你今天沒有作業要做了嗎？」 book18.org
劉鑫忽然用奇怪的聲音問。 book18.org
蕭雪無法說話，也不想點頭或者搖頭。她只能看著那張實在無法恨得起來的 臉，任憑分不出節奏和曲調的聲音在耳朵旁邊一遍遍迴響。 book18.org
劉鑫卻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心情，依然不管不顧地追問著。「你最近學 習是不是退步了？」 book18.org
蕭雪總算找到了些氣惱的感覺。「我媽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你還問這麼多干 什麼？」 book18.org
話音未落，眼淚就在嘴唇的顫抖中一點點淌下雙頰，淌過嘴角，淌在赤裸的 胳膊上。 book18.org
好一陣兒，劉鑫才溫言說道：「你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 你都應該集中注意力，好好走完這一步。不然的話，將來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這些不著邊際的話益發讓蕭雪氣惱不已，忍不住就冷笑一聲，瞪住劉鑫。 「你裝什麼糊塗？還不都是因為你！」 book18.org
「我？我怎麼了？昨天我是真的有事，你還在生氣嗎？我還以為……」 沒等劉鑫把話說玩，蕭雪已經氣得一把抹去眼中的淚水，叫道：「你還裝！ 我媽昨天都跟你說了些什麼，我全知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儘管直說。但請別 用這種態度來敷衍應付我。我還沒傻到那種地步。」 book18.org
「你媽怎麼……」 book18.org
劉鑫嘟囔了半句，隨即住嘴，靜靜地看了蕭雪一陣，臉上露出些無奈的神情。 「小雪，我們先不說這些事好不好？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影響你的前途。」 蕭雪執拗地搶白道：「不說更會影響我的前途。」 book18.org
劉鑫搖搖頭，苦笑著，半天沒有說話。 book18.org
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蕭雪想。濃重的哀傷冬日寒風一般，迅速穿 透了她的全身，又在裡面上下左右地攪擾著，似乎是打算把她所有的力量勇氣感 覺理智，都凍成碎片，吹到天涯。「你不喜歡我，是麼？」 book18.org
蕭雪喃喃地說著，眼淚卻已經悄悄乾結在她木然的臉上，再也流不動了。 「不是的，小雪你別這樣。」 book18.org
似乎是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劉鑫急促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重新把蕭雪拉回人間。「你也知道，我以前一直都是把你當妹妹一樣看待的。驟 然要轉換角色，肯定需要一段時間適應。而且，你爸爸一向都不喜歡我，我不想 因為這件事，破壞你們之間的家庭和睦，更不願意看到你和爸爸反目成仇。」 突如其來的烈日，轉眼就將哀傷曬成了一縷無法辨認的輕煙。「爸爸不會幹 涉我們的。就算他干涉也不要緊，反正我一直都不喜歡他。你要多長時間才能適 應呢？」 book18.org
劉鑫卻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再不喜歡，他也畢竟是你爸爸。生你養你 的爸爸。」 book18.org
「我會儘量說服他的，你放心。」 book18.org
「怎麼說服？你爸爸是輕易能被你說服的人嗎？」 book18.org
蕭雪知道劉鑫說的對。但除了說服爸爸之外，她還能有什麼其它的選擇嗎？ 「我總會想到辦法的。你等著吧。只要能說服他，什麼辦法我都願意嘗試。」 蕭雪這麼說著，漸漸就覺得有了些信心。而信心旁邊的希望，也正在一點點 堆積著，很快就在她臉上凝聚出兩朵隱約的笑意。「你幹嗎不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book18.org
劉鑫疑惑的神情分明又是在裝糊塗。 book18.org
蕭雪恨恨地瞪著他。「你又裝！我剛才問你要多長時間才能適應？你幹嗎不 回答？」 book18.org
「這我怎麼知道。也許一兩個月，也許一兩年，也許……」 book18.org
劉鑫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一輩子。」 book18.org
「那你就適應一輩子好了。嘻嘻……」 book18.org
「真是個孩子。眼淚好象還沒擦乾淨呢。」 book18.org
劉鑫把臉湊上來，裝模作樣地端詳著她。 book18.org
「不許叫我孩子。以後也不許用『小』來稱呼我。哼哼！」 book18.org
「那『小雪』也不能叫嗎？難道要叫你大雪？老雪？呵呵……」 book18.org
蕭雪不由為之氣結，好不容易才找出一句可以說得出口的話。「反正我不是 小孩子。明年我就十八歲成年了。」 book18.org
「十八歲很大嗎？」 book18.org
劉鑫漸漸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不管怎麼說，你畢竟還小，未來的路還很 長，我不想早早就把你栓在我身邊，那對你不公平。而且，萬一有一天你厭倦了 我，我可承受不起那種打擊。」 book18.org
感受到劉鑫話中深切的柔情，蕭雪楞了楞，點點頭，輕聲說道：「我不會變 心的。我發誓。」 book18.org
劉鑫連忙制止道：「千萬別發誓。未來的事情不可預料。」 book18.org
上了年紀的傢伙怎麼都這麼多心？蕭雪滿心甜蜜地想著，便道：「還能有什 麼不可預料的事情？我才不怕呢。」 book18.org
「多了，比如你爸爸究竟會不會同意，比如我到底能不能適應。」 book18.org
蕭雪心一沉，忍不住嬌嗔道：「那你不要適應好了。說得好象多艱難似的。」 「難倒不是很難，主要是費工夫。呵呵……說服你爸爸才叫難啊。我又幫不 上忙，可要辛苦你了。」 book18.org
「這個不用你操心。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book18.org
蕭雪重新喜笑顏開起來。 book18.org
蕭雪怎麼也沒有料到，周二爸爸剛從北京回來，就強行搶走了她的手機，切 斷了她的寬頻，並明令禁止她再和劉鑫來往。 book18.org
「爸，你憑什麼這麼管我？」 book18.org
在自己房間裡摔了半天東西，蕭雪終於還是忍不住衝進對面的書房，對著蕭 森大聲喊道。 book18.org
蕭森看著她，冷冷答道：「我是你爸爸。」 book18.org
蕭森嚴厲的眼神讓她多少有些膽怯，但一想到從此就很難再看到劉鑫，甚至 連跟他打個電話都要偷偷摸摸，蕭雪還是挺了挺胸，勉強支撐著自己即將軟落的 視線。「你以前不是也一直都很贊成我向他請教功課的嗎？」 book18.org
「是你媽媽贊成，我只是沒反對而已。」 book18.org
蕭森忽然又輕描淡寫起來，仿佛是在說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book18.org
蕭雪不由一滯，想到爸爸更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明星而不是學者，本就不甚 豪壯的氣勢立刻又弱了許多，不僅聲音低了，連好不容易挺起的脊背，也漸漸彎 了下去。「我都已經這麼大了，難道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嗎？」 book18.org
「你才十七歲，還沒成年，大什麼大？」 book18.org
蕭森再次揚起的眼神如巨石一般，帶著隱約的隆隆回聲，直向蕭雪滾了過來， 似乎轉眼就可以將她撞翻在地，碾成肉餅。「老實告訴你，周六發生的事情你媽 全都告訴我了。你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種簡單的朋友關係。我不會允許你這麼 丁點年紀就談什麼戀愛，葬送自己的大好前途。你就死了這份兒心吧。」 book18.org
蕭雪不得不退後兩步，靠在門框上。 book18.org
她知道媽媽一定會告訴爸爸，她甚至還對媽媽說服爸爸抱有不少希望，但當 事實證明爸爸並沒有被媽媽說服時，她又不由自主地怨恨起老實軟弱的媽媽來。 因為媽媽的失敗，同時也堵死了她自己設法說服爸爸的每一條路。雖然她並沒有 想出什麼穩妥可靠的方法，但只要爸爸還不知情，她就總還有著希望。她真該事 先跟媽媽好好商量一下才對。這兩天怎麼會盡顧著高興，忘了早些籌劃這樣一件 至關重要的大事了呢？ book18.org
想到這裡，蕭雪只能垂死掙扎般地低聲說道：「你管不住我的，你總不能一 天到晚跟著我。」 book18.org
蕭森不以為然地冷笑道：「我已經跟你們老師打過招呼了。實在不行的話， 還可以讓老謝家的公子幫忙。」 book18.org
蕭雪一楞，「謝文超？」 book18.org
「對！所以你最好還是別耍什麼小聰明。呵呵……更不要逼我把你鎖在家裡 關禁閉。」 book18.org
謝文超敢監視我？諒他也沒那麼大膽子。蕭雪這麼想著，雖然仍是高興不起 來，心神卻漸漸安穩了些。側臉想了想，知道硬來不行，便放軟聲音，哀求道： 「爸——我保證感情學業兩不誤，而且會按照您的意思報考電影學院，您就行行 好，讓我……讓我跟師哥認真發展下去，行麼？」 book18.org
蕭森神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說道：「什麼感情？劉鑫根本就沒把 你放在眼裡。你明明就是在單相思，一個女孩子，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book18.org
見爸爸說話如此尖刻，蕭雪放棄了繼續蘑菇的打算，努力挺起胸。「師哥很 快就會愛上我的，你等著瞧吧。」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笑道：「說得倒輕巧。怎麼證明？他肯為你付出什麼嗎？」 蕭雪終於明白了爸爸如此嚴陣以待的目的，勉強忍住心中的不齒，問：「你 希望他付出些什麼？」 book18.org
蕭森似乎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落了下風，連忙正色道：「這是要他主動的事情。 你絕對不可以跟他提起，知道嗎？」 book18.org
蕭雪暗自笑笑，點點頭，懶得再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爸爸原本就已經很虛弱的形象，終於在蕭雪心中徹底崩潰了。是啊，假如他 肯為了師哥的一點好處而同意他們的戀情，他也很可能會為了更大的好處而破壞 他們的戀情，甚至把她賣給其他隨便什麼人。在他眼裡，自己充其量不過是一件 商品，雖然他投資了許多時間，金錢和精力，但最終目的，都還是為了能賣得一 個好價錢。師哥雖然也算有錢，卻未必出得了最高價。她也不願意師哥這樣子來 買她。那不是愛情，而是交易。 book18.org
蕭雪呆呆地坐了半晌，被從對面氤氳漫來的污濁空氣浸泡得漸漸難以呼吸， 連占得上風的那幾絲得意，也一點點消失在冰冷的恐懼中。她只得站起身，關掉 冷氣，打開窗子，拚命吸了幾口，卻更覺空氣的污濁和呼吸的艱澀。而全身還在 不斷冰冷下去，在依然熱切的風中，在依然刺目的夕陽里，象是一團寂死的幽靈， 一塊亘古不化的北極寒冰。 book18.org
蕭雪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渴望溫暖。不是火，不是被，而是溫暖的懷抱。只 有在某個懷抱里，她才有可能恢復生息。 book18.org
我得去找他，最好永遠都不必回來。這個念頭一跳進蕭雪腦海，就越來越充 分，越來越堅定，逼得她輕輕踮過去，輕輕打開門，見蕭森正背身看著書架，又 輕輕走下樓梯，輕輕走出家門，下樓出院，然後飛一般地向前方跑去。 book18.org
直到坐上了計程車，蕭雪才發現自己沒帶錢包。幸好司機是個容易說話的人， 也幸好，她找到了那間只去過一次的公司，並在門口碰到了正要出來的劉鑫。 「師哥——」 book18.org
蕭雪輕叫一聲，想要跑過去抱住他，卻突然兩腿發軟，沒有了多少力氣，只 得喘息著站住，看著劉鑫，心中早已百感交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劉鑫驚喜地問。 book18.org
蕭雪喘了幾口氣，正要簡單道明原委，忽然看見跟在劉鑫後面的甄琰，心中 一凜，連忙改口道：「我坐計程車來的，還沒給錢。」 book18.org
轉身又對甄琰笑笑，「師姐好！您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我有些事情請學長幫忙。」 book18.org
甄琰笑著回答，又攔住劉鑫，「我去付吧，你們先聊。」 book18.org
說完，就領著司機，一起向電梯口走去。 book18.org
蕭雪稍覺釋懷，但看向劉鑫的眼神里仍有不少疑慮。 book18.org
「你別亂想，我們純粹是普通朋友。」 book18.org
劉鑫從容鎮定地說，不待蕭雪出聲，又追問道：「你來做什麼？有事麼？還 是只想來看看？」 book18.org
蕭雪這才靜了靜神，將剛才和蕭森的對話以及自己的想法儘可能完整地複述 了一遍。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一陣，笑道：「你想得太多了。蕭教授雖然說話難聽了些，但也 是為你好，不至於會把你賣給別人的。那樣，不僅你媽媽不答應，我也不答應啊。 呵呵……再說，你很快就成年了。他想賣你也得你自己願意不是？現在又不是奴 隸社會……」 book18.org
蕭雪看著劉鑫，只能點點頭。 book18.org
「過兩天我會抽空打電話跟他談談，你別瞎擔心，好麼？小師妹？」 book18.org
怎麼才能讓他抱一抱自己呢？想到這裡，祛除了恐懼的蕭雪立刻又臉熱心跳 起來。 book18.org
「你看你，這麼點小事，就慌得頭髮都亂了。」 book18.org
劉鑫一邊說，一邊抬手將她垂落胸前的髮絲撥去後面，輕輕順了順。 book18.org
「師哥？」 book18.org
蕭雪低下頭，輕叫道。 book18.org
「嗯？怎麼？」 book18.org
「抱抱我，好麼？」 book18.org
好一陣兒，劉鑫才低聲答道：「以後吧，這裡不大方便。我晚上還有事，你 先回家去，好麼？我叫你師姐送你。」 book18.org
蕭雪滿臉失望地看著他，依然只能點點頭。 book18.org
第十四章 book18.org
見蕭雪神色慌張地跑來找劉鑫，望著他的眼神又充滿了依賴和柔情，甄琰心 里一陣欣喜，一陣淒涼。在識趣地走開之後，仍忍不住要從走廊拐角遠遠地看著 他們，隱隱期待著些什麼。 book18.org
什麼呢？甄琰撫了撫無意間皺起的眉頭，眼神竟自有些恍惚。 book18.org
甄琰一直都很嫉妒蕭雪，尤其是她平坦幸福無憂無慮的生活。蕭森雖然很難 說是什麼好人，卻基本可算是個稱職的爸爸。至少，他和凌塵從小都陪在蕭雪身 邊，從來沒有讓女兒淪落到和街頭混混流氓阿飛為伍只能靠自己有限的經驗和頭 腦隨機應變的地步。 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自由的代價吧。假如沒有經歷過那種無所依靠的自由，她就不可 能有現在這樣的獨立和堅韌；假如未來的人生道路上出現什麼重大變故，蕭雪也 絕對不會象她一樣應付裕如。失去了安逸，卻獲得了自由，似乎也並沒有什麼不 值得。甄琰這麼想著，心中的期待漸漸明確起來。 book18.org
是的，她最期待的，正是劉鑫能變成何群。既然她自己成不了蕭雪，享受不 到那些簡單而溫馨的家庭樂趣，甚至連在男人面前做個柔順的小女人的機會都很 難再有，那蕭雪就不該一直這麼幸福安逸下去。命運怎麼可以如此不公平地對待 她，對待一個美麗或有不及，聰敏卻尤有過之的可憐的女人呢？難道蕭雪天生就 比她要快樂一些，不，快樂很多嗎？她憑什麼總是可以走到這麼好的「狗屎運」 發現蕭雪的神色在劉鑫的溫言安慰下漸漸平靜，重新露出少女的羞澀，甄琰嘆了 口氣，暗自嘲笑著自己的異想天開。 book18.org
劉鑫畢竟不是何群，他也不可能變成何群。而且就她所知所見，劉鑫顯然對 蕭雪很認真，認真地引導薰陶，認真地接近討好，認真地放著長線，認真地等待 著將來的大魚，認真到近乎小心翼翼。只要蕭雪不貪多務得得隴望蜀，她的未來 又豈止是可能幸福安樂而已。十成只怕都已經有了九成九！ book18.org
這「狗屎運」還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得到的！即使蕭雪真的會厭倦，那 也是很久以後才可能發生的事，甄琰想。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蕭森的強 力阻止了。但在這樣處心積慮的劉鑫面前，整天都是直來直去的老一套以為可以 上下通吃左右逢源的蕭森又能阻止得了多久？要不要想辦法幫他一下，又該怎麼 幫他呢？ book18.org
發現自己漸漸走進了一條邪惡的歧途，甄琰連忙甩甩腦袋。自己這是怎麼了？ 真的就這麼見不得別人幸福安樂嗎？以前自己可是時常希望他們能夠順理成章珠 聯壁合的。懷孕之後每次見到蕭雪，自己甚至還會感受到一種母愛的情懷。現在 怎麼會想要幫蕭森這個混蛋的忙呢？劉鑫對自己可要比他好太多了。甄琰咬了咬 下唇，越發可憐起自己來。是因為何群的到來刺激了自己嗎？難道自己竟還在愛 著他？甄琰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定了定神，將視線重新調整好焦距，見劉鑫正在 向她招手，便堆起慣常的笑容，拿捏著恰當的風姿，走過去，一邊總結似的告誡 自己——馬上就要去美國了，這些事情都不再和自己有關，至少幾年之內都不會 和自己有關。想他們幹什麼！ book18.org
但在送蕭雪回家的路上，甄琰還是不由自主地問道：「小雪？什麼大事要麻 煩到學長？」 book18.org
說完，轉頭對蕭雪笑笑，見她並沒有顯露出多少警惕和抗拒，臉上隱隱又有 些羞澀，這才放心地把視線轉向前方。 book18.org
「沒……沒什麼大事。」 book18.org
蕭雪遲疑著答道。 book18.org
甄琰儘可能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追問道：「是不是跟你爸爸有關啊？呵呵……」 等了一陣兒，見蕭雪沒有答腔，甄琰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無法壓抑住心裡 的好奇，儘量溫和地說。「師姐好歹比你大上幾歲，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呢。 我絕對不會向你爸爸告狀的。我保證。」 book18.org
蕭雪的聲音卻反而堅定了不少。「真的沒什麼。而且劉鑫師哥已經答應幫我 解決了。如果他不行的話我再找您，好嗎？」 book18.org
感覺到一時不可能套出什麼話，甄琰只好無奈地說道：「那好吧。不過學長 神通廣大，只要他肯出手，只怕也沒可能要用到我了。」 book18.org
蕭雪停了停，倒又安慰起她來。「師姐也很有本事啊。而且人長得漂亮，家 里又有錢，馬上還要去美國。將來的成就說不定比劉鑫師哥還要大呢。」 book18.org
這丫頭從來不肯這麼夸人的，今天怎麼回事？難道也有求於自己不成？甄琰 有些詫異地看了蕭雪一眼，淡笑一聲，問：「你怎麼知道我馬上要去美國？劉鑫 告訴你的？」 book18.org
「不……不是。是爸爸說的。」 book18.org
甄琰沒有追問下去，也懶得去辯解自己的錢都是怎麼辛苦掙來的。 book18.org
這次是蕭雪打破沉默了。「師姐，你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嗎？」 book18.org
乍然聽到「男朋友」這個詞，甄琰心裡一震，險些就踩脫了剎車板。她已經 有多久沒有用這個詞指代一個異性了？這幾年來，她最常用到的詞只有「男人」 偶爾也會用到「傢伙」、「混蛋」甚至「老淫蟲」「男朋友」這個帽子，實在是 需要很多資格才能戴得上的啊。想到這裡，甄琰搖搖頭，無奈地笑笑，眼神又有 些恍惚。 book18.org
「師姐標準太高了吧？象師哥這樣的夠不夠格呢？」 book18.org
提到劉鑫，蕭雪的聲音變得十分小心。 book18.org
甄琰一楞，立刻明白了蕭雪的用意，便笑著答道：「他當然夠格。只不過我 跟他見面不多，也沒有來過電。他大概不喜歡我這樣的女孩子。」 book18.org
「師姐這麼出色他還不喜歡？真沒眼光！」 book18.org
蕭雪多少有些誇張地叫著，但甄琰卻知道，後面這句才是她真實的意圖。 「那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book18.org
「很難說。」 book18.org
看見蕭雪眼睛裡隱約閃爍著的那幾絲熱切，甄琰故意買了個關子。 book18.org
「師姐猜猜看啊！他總不會是個同志吧？嘻嘻……」 book18.org
「那也不是沒可能。」 book18.org
甄琰笑著說，不想太過刻意以免被蕭雪察覺到什麼，便沉吟著答道。「我不 了解他，不過，象他這樣的男人，漂亮是一定要的，青春一般也是要的，其他應 該還有柔順，有教養，不干涉他的工作和隱私……等等。反正只要是優點，他們 全都想要。」 book18.org
「要求這麼高啊？」 book18.org
蕭雪的聲音明顯有些失落。 book18.org
「也不能算高。除了青春和美麗要靠天分之外，其他都可以學得來，看你想 不想學罷了。」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趁紅燈停車之際略帶揶揄地看著蕭雪。 book18.org
蕭雪很快就架不住了，低頭嗔道：「師姐幹嘛這樣子看人？」 book18.org
甄琰決定再單刀直入一次。「我看你倒挺合適的呀。怎麼樣？有沒有決心？」 蕭雪頭也不抬，自言自語般地囁嚅道：「人家還是小孩子呢。師姐別亂說。 叫我爸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book18.org
「不要擔心，我不會說的。」 book18.org
甄琰笑了笑，熟悉的傷感卻象爬山虎一般，漸漸侵蝕了她的笑容。她忽然不 想再問什麼了。就算探聽得一清二楚又怎麼樣呢？劉鑫顯然並不急在一時，蕭森 早晚也一定會屈服。自己等不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多知道一點，也只是讓自己 多感受一些嫉妒和淒涼罷了。 book18.org
「好好努力吧。你的條件真的很不錯。而且我聽說學長是看著你長大的，他 絕對不會忍心讓你吃苦。」 book18.org
甄琰這麼輕聲說著，迅速踩下油門，向蕭雪家裡飛馳而去。 book18.org
重新回到中銀大廈，按過門鈴，甄琰後退一步，一邊靜靜地等著，一邊尋思 著劉鑫為什麼堅持要當面告訴她出國手續的辦理情況，而且是約在晚上，他家裡。 即使甄琰特意早來了一個小時，他也以工作繁忙辦公室里不方便為由，讓她在會 議室里乾等了三十多分鐘。 book18.org
他當然是另有企圖的。否則，有什麼是在電話里不能，在公司里也不能說的 呢？那本不過是一言兩語就可以說清楚的事情。即使是壞消息，以他對自己堅韌 個性的了解，也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承受不起。甄琰越想越覺不妥，但她也不可能 在這種時候臨場退縮，只得轉而找些理由來安慰自己。這些混蛋的男人，想從她 身上得到的，無非就是多陪他們睡幾天。他們也只能得到這個。劉鑫雖然自居高 貴，看來也脫不了男人的舊套。反正初孕的危險期差不多已經過了，以他那種做 愛的風格，倒真沒必要太怕他。 book18.org
甄琰喘了口氣，讓心神安定一些。見劉鑫推開防盜門，沒有多少表情地看她 一眼，轉身向屋裡走，便也跟進去，關了門，進到燈光明亮的客廳里，站著。 這倒不象是要做愛的樣子。甄琰心神越發安定。轉身看見劉鑫從吧檯後面端 出一盤生魚片和一個冰筒，裡面插著的分明是一瓶香檳，喜悅不由自主就衝上了 眉梢，忍不住調侃道：「得是多麼壞的消息才值得你這麼破費來賠罪啊。」 劉鑫奇怪地笑了笑，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扭頭示意道：「還有一盤壽司 和酒杯，麻煩你幫忙拿一下。」 book18.org
甄琰連忙放下手袋，將壽司和酒杯擺在茶几上，面帶感激地看著劉鑫，囁嚅 了一陣，才終於用難得一見的溫柔聲音輕道：「謝謝你了，劉鑫。我說真的。」 劉鑫的微笑仍有些不大自然。「先別說那麼多。我晚飯也還沒吃呢，坐吧。」 說完，專心致志地開了香檳，倒進兩隻高腳杯。 book18.org
豐滿而溫暖的酒香撲鼻而來。 book18.org
甄琰靜靜地看著劉鑫的每一個動作和每一絲表情，越發覺得他是在有意製造 某種氣氛討好逢迎自己，而在看到瓶子上的標籤竟然是狄爾伯爵香檳１９９５之 後，她甚至有些害怕起來。劉鑫這樣的人居然會這樣的刻意求功而且這樣的難以 從容，所要求的代價只怕遠非一般人所能想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代價？自己能 否接受得了？如果自己不接受，會不會連出國也化為泡影了呢？剛才真應該從蕭 雪那裡多套些什麼出來。萬一手裡能多幾個籌碼，也許就不至於象現在這麼忐忑 了。 book18.org
劉鑫一直沒說什麼，只是舉杯勸了兩次酒。 book18.org
明亮的燈光下，粉紅的酒色蕩漾如煙。 book18.org
清脆的甜辣漸漸融化了甄琰心中的不安，讓她重新煥發出一種久違了的少年 豪氣。是啊，能有什麼了不起的呢？只要生命還在，錢還在，孩子還在，美國夢 還在，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自己這麼大張旗鼓地擔心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 淹，就讓他放馬過來好了！想到這裡，甄琰忍不住直起身，一字一句地說：「劉 鑫，別再裝模作樣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要求就快說吧。只要在我力量所及 的範圍內，我一定會不會推辭的。」 book18.org
劉鑫抬起頭，看著她，臉上的侷促很快就不見了，漸漸還浮出些讚許的微笑。 「果然聰明！那我也廢話少說好了。呵呵……請你儘快找個機會和蕭森幽會一次， 而且必須在我安排好的一間別墅里，以便我能拍成錄影帶。事成後兩周之內，你 就可以去美國了。我還可以照最初所說的，提供你在美國生育和學習期間的所有 食宿。你的那箇舊情人——真名應該是叫何群吧？——我也會安排他到我們公司 就職。」 book18.org
想到如果錄影帶被公布出去，自己勢必要和蕭森「同歸於盡」將來只怕沒臉 再回深大了，甄琰胸中的豪氣立刻就消散了不少。而當劉鑫漫不經心地說到何群 的名字，一陣凜冽的寒意更是猛地撲上了她的背，轉眼就將她逼進了面前的冰桶。 她給劉鑫的簡歷分明是個假名字，就算他起疑去查，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查得到。 難道他早就暗地裡調查過自己的底細？說不定還找人跟蹤過自己呢，否則他也不 會這麼肯定地說出自己和蕭森的關係。他還真是深謀遠慮一點都不肯疏忽啊。這 個混蛋！ book18.org
「你好好想想。如果實在無法同意，我也不會逼你，國還是可以照出的。呵 呵……」 book18.org
劉鑫假惺惺地笑著，一邊就舉起酒杯。「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喝點酒， 放輕鬆。」 book18.org
甄琰勉強跟著笑笑，舉起杯子，仰起頭，將漸如血色的亮紅全部倒進喉管。 劉鑫顯然已經吃定了她。除了答應他之外，她也顯然沒有其它任何辦法。何 群雖然沒真的打死人，但畢竟還是個通緝犯，收留窩藏他可是刑事罪行。要是被 警察抓住，關個一年半載的絕對不在話下，自己未婚懷孕的孩子也就不可能保得 住了。他這一招還真夠狠的！ book18.org
好一陣兒，甄琰才勉強定住神，看看笑容淡靜的劉鑫，雙唇囁嚅著，還是說 不出一句話。 book18.org
「信不過我嗎？」 book18.org
劉鑫欠欠身，湊近了些。「我雖然說不上有多喜歡你，但相交這麼些日子， 情分總還是在的。我真的沒有逼你的意思。剛才那些話，只不過是想讓你知道我 都為你做了些什麼，將來還可以為你做些什麼，希望你能善自珍惜誠心回報而已。 今天這個不是交易。算是我送你的餞行禮物，你是否願意回禮，就看你自己了。」 看到劉鑫頗為坦蕩的眼神，甄琰似乎又感覺到了一些希望，不由自主地問道： 「能不能換個別的回禮？我……實在是怕傷到孩子。」 book18.org
「你有什麼可以回禮的呢？」 book18.org
劉鑫慢條斯理地說著，曖昧地掃了她一眼，又用關切的語氣問。「你前些日 子不還和蕭森會過嗎？孩子沒出什麼問題吧？」 book18.org
甄琰一滯，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劉鑫的監視之中，倒也漸漸輕鬆起來。「我 現在確實沒什麼可以幫到你。但我相信將來學成之後，一定能成為你的好幫手， 甚至好搭檔。」 book18.org
「那是將來的事。呵呵……」 book18.org
劉鑫不置可否地笑著。「再和蕭森做一次，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我聽 說懷孕３個月以後就可以有性生活，對嗎？」 book18.org
甄琰只得努力嬌媚地看著劉鑫，「蕭森很粗野的，哪兒象你這麼溫柔。」 劉鑫卻反而露出些不耐煩的表情。「我們還是不要討論這些了。想推搪的話 總是可以找到許多理由的。我只等你一句話——做，一切好辦，不做，也沒關係。 出國手續全在那個袋子裡，你可以拿了就走。」 book18.org
劉鑫頓了頓，又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不過，你以後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說謊。 何群那件事，如果不是我多了個心眼兒，說不定整個公司都會被你們連累。」 甄琰無話可說。她相信劉鑫根本不在乎那些出國手續，更不在乎何群到底是 什麼人，她也相信即使自己不幫他這個忙，他也一定能找到別人去做。但如果她 拒絕了他的要求，以後就再也別想從劉鑫這裡得到任何好處了。雖然他也許真的 不會動用那些一個電話就能輕易做到的要挾手段。 book18.org
見她還在猶豫不決，劉鑫站起身，「你好好想。我先去洗個澡。」 book18.org
甄琰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否則待會兒劉鑫說不定又會弄出什麼新花樣。上次 不就被他折騰得夠戧嗎？想到這裡，甄琰連忙喊了聲，「等等。」 book18.org
也站起身，端起杯子，一口將殘酒吞了，讓甜辣變得更熱烈一些，隨即吐一 口氣，沉聲說道：「我答應你，我做。」 book18.org
讚許的微笑立刻又浮現在劉鑫臉上。他看了甄琰兩眼，點點頭，彎腰抓起杯 子，也一口乾了，又對著她照了照杯口。「多謝！我畢竟沒看錯你！」 book18.org
說完，轉身向浴室走去。 book18.org
決定既下，甄琰越發感到輕鬆。以自己現有的條件和經驗，想要和劉鑫這種 對她身體沒多大興趣的男人對抗，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偶爾順從他幾次，只怕 好處會遠遠多於壞處。何況自己將來肯定還有很多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呢。甄琰半 是無奈半是得意地想著，一邊就走去打開那隻袋子，想了想，將所有的文件證件 簡單看了一遍，重新放回去，擺好，又回身倒進沙發，將腳舒服地架在茶几上， 腳趾輕輕點著冰筒，讓絲絲的涼意，一點點將方才凌亂的思緒重新歸整入庫。 一個念頭忽然就跳進了她尚未完全整理好的腦袋，讓甄琰險些大叫出聲。如 果讓蕭森演戲似的強姦自己，然後讓何群適時現身前來捉姦，那不是既可以避免 傷到孩子，將來公開時自己也能保住顏面了嗎？這真是個絕妙的好主意。甄琰連 忙前後左右地想了一陣，覺得這計劃簡直可算是天衣無縫，這才徹底得意起來。 不管有沒有強姦捉姦這一出，蕭森都肯定會對自己懷恨在心。反正是得罪，那就 得罪個夠好了。他總不能跑去美國找我算帳吧。 book18.org
「想什麼呢這麼高興？」 book18.org
劉鑫穿著長長的睡袍，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她面前，站住。 book18.org
不能告訴他。萬一他又提出些什麼具體條件，倒不容易過關了。甄琰這麼想 著，便道：「沒什麼，在想怎麼樣才能儘快辦完這件事。」 book18.org
劉鑫理解地笑笑，也不追問。「早完事早出國，夜長夢多啊。呵呵……」 「嗯。我明白。」 book18.org
甄琰輕聲答應著，見劉鑫的神情十分怡然，心裡那個未及細想的疑惑漸漸就 有些蓬勃壯大。如果僅僅是為了蕭雪，他完全用不著費這麼多工夫，擺這麼大陣 仗。難道他竟是想把蕭森往身敗名裂的路上整嗎？為什麼？他和蕭森真的有這麼 大的仇恨？怎麼見面時候還能客套寒暄，雖不親密但也沒有冷眼以對，跟一般的 師生關係沒什麼兩樣呢？ book18.org
劉鑫顯然發覺了她的困惑，停止了動作，輕輕坐進沙發，問：「怎麼？有什 麼問題？」 book18.org
甄琰點點頭，不敢直截了當地說出那些疑惑，只好轉而問道：「你是打算將 錄影帶公開出去嗎？」 book18.org
劉鑫想了想，坦誠地看著她，慢條斯理地答道：「很有可能。我會找人剪輯 得好一點，儘量減少對你的影響。不過，你的鏡頭一定要能被人認出來才行，否 則，萬一蕭森狡辯說是外面的女人，效果就沒有預期的那麼好了。」 book18.org
甄琰揀選著措辭，又問：「你這麼整他，不怕影響到蕭雪和你的關係？」 幾絲驚愕從劉鑫臉上一閃而過，剩下的依然只有冷靜和從容。「我有分寸。 該是怎樣就會怎樣。這個不用你操心。」 book18.org
怎樣呢？這不等於沒說嗎？他還真會弄這些玄虛。甄琰無奈地看著劉鑫，一 時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和蕭雪將來能得到幸福，還是希望他們就此散 掉。但她卻分明地知道，假如蕭森真的被他搞到身敗名裂，蕭雪能依靠的多半就 只有凌塵那樣一個軟弱無能的母親了。她未來的日子絕對好過不了。哪怕只承受 自己承受過的一半的苦，也許都足以讓她崩潰。 book18.org
甄琰忍不住張開嘴，囁嚅著想問下去，排好了的話卻被劉鑫冷靜的眼神強行 堵在了嘴裡。自己操這份閒心幹什麼？他跟蕭雪崩掉不是正合自己心意嗎？看這 小丫頭以後還敢不敢一副盛氣凌人頤指氣使的樣子？ book18.org
「考慮好了嗎？大概什麼時候能進行？」 book18.org
甄琰甩了甩頭，道：「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你那別墅需要時間準備嗎？」 「大部分是現成的，家具擺設要重新整理一下，不過一個上午也就夠了。你 安排在下午或晚上吧。」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甄琰舉起杯子，笑著和劉鑫碰了碰。 book18.org
聽到甄琰約他出去幽會，蕭森倒並不如何吃驚。「今天怎麼這麼主動？想我 了嗎？還是感謝我幫你安排好答辯而已？」 book18.org
甄琰暗自好笑，勉強靜住聲音，幽幽答道：「主要是想你，其次才是要感謝 您的幫忙。」 book18.org
「呵呵……」 book18.org
蕭森的笑聲中卻沒有多少得意的味道。「我這兩天很忙，可能抽不出時間。 下個星期怎麼樣？」 book18.org
甄琰不由有些失望。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從來都不願意再拖下去，不管 理由有多麼充分，對方有多麼堅決。何況她也拖不起，肚子眼看著就一點點大了 起來。「我過一段要去美國，下個星期可能還得回家一趟。只怕沒多少機會伺候 您了呢。而且，幾年之後就算我再回到深圳，您也肯定早已另結新歡，看不上我 這個人老珠黃的中年婦女啦。」 book18.org
「那怎麼可能？你會一直年輕漂亮的。」 book18.org
蕭森漫不經心地安慰一句，沉吟片刻，問：「那還是來我家吧。這裡也挺方 便。你早些來，就不用擔心被小雪撞到了。」 book18.org
「不要。上次受的驚嚇還不夠嗎？哼哼！誰知道你那寶貝女兒什麼時候又會 突然闖回來搗亂。如果這會還是爽到半截，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甄琰嬌嗔著道，相信蕭森幾乎已經不可能逃過她刻意的誘惑，聲音益發從容 了。「我開車去接你，做完馬上就送你回來，最多耽誤你一個小時。行麼？」 蕭森靜了靜，很快就放出屈服的信號，打趣著說道：「一個小時就夠了嗎？ 嘿嘿……」 book18.org
可能都用不了一個小時。你還真想讓劉鑫拍一盤Ａ片出來嗎？甄琰在心裡這 麼嘲謔著，嘴上卻依然一派嬌憨。「那我可不管。不讓我爽夠你就別想回家。」 「你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啊。呵呵……好！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接我？」 「你什麼時候方便？」 book18.org
「再過一個小時，四點，怎麼樣？我在樓下大廳等你。」 book18.org
甄琰得意地笑了笑，搖曳著風情，輕聲道：「我現在就在你樓下了，你快點 兒忙完就下來吧。」 book18.org
蕭森果然只讓她等了不到二十分鐘，而且一上車就開始摸索她的手腳，似乎 是想要直接在車裡把她放倒。 book18.org
「你個老色鬼，不想活了嗎？我開車呢！」 book18.org
甄琰這麼嗔怪著，卻並沒有一點躲閃的意思，而是曖昧地瞥了他兩眼。「才 過了幾天，你的火就這麼旺了？是不是吃了什麼好補品？」 book18.org
「老子天賦異秉不行嗎？嘿嘿……」 book18.org
蕭森邪笑著把手伸進她懷裡，狠狠揣摩了兩圈，「最近我好事不斷，難得你 又來給我添彩，今天不把你整個痛快，我也不姓蕭了。」 book18.org
甄琰這才搖了搖身子，沒好氣地喝止道：「老淫蟲，要痛快也等到地方好好 整啊，你現在就把我弄得不上不下的，一會兒還有什麼意思。難得我還特意做了 許多準備！」 book18.org
蕭森停手看住她，「你都做了什麼準備，說來聽聽。」 book18.org
「酒，音樂，鮮花，還有……」 book18.org
甄琰詭異地笑了笑，故意做出嬌羞的樣子，又說。「你沒見我今天穿的衣服 很特別嗎？」 book18.org
蕭森上下打量著她，詫異地問道：「幹嘛弄這麼多扣子？脫起來多麻煩！」 甄琰誇張地嘆了口氣，「真是個不懂情調的老貨。扣子多了，強姦的時候撕 起來才有快感啊。」 book18.org
「這樣啊。呵呵……那我先不弄你好了。」 book18.org
蕭森總算縮了手，坐正身子，又仰在靠背上，伸直雙腿抖了抖，露出些期待 的表情。 book18.org
車子很快就出了聯檢站。 book18.org
見氣氛有些冷，甄琰把車窗開了條縫，讓外面沸揚的聲音隨風進來攪擾了一 陣，感覺便也就好了很多。蕭森依然沒說話，反倒隨著音樂，輕輕吹起口哨來。 「對了，什麼好事讓你這麼高興？」 book18.org
甄琰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他，隱約的暢快之中，忽然竟有種兔死狐悲的感 覺。也許自己一去美國劉鑫就會動手，這樣風光的蕭森終歸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幸好自己就要離開這裡，不用旁觀這也許會很悽慘或者悲壯的一幕。以後如果再 跟劉鑫打什麼交道，也還是得防著他點兒才行。 book18.org
「早晚你都會知道的。現在不方便告訴你。」 book18.org
蕭森故弄玄虛地說，隨即又笑著問道：「你弄清楚那個羅漢來深圳的具體行 程安排了嗎？」 book18.org
「沒有。陳琳好象也不知道。說是人周末才到，一切都由劉鑫自己安排。」 自己倒真有點兒雙面間諜的味道了。怎麼國安局就沒人來發掘自己呢？甄琰 自嘲地想，又連忙警告著自己。蕭森反正就快完蛋了，被他知道也無所謂；但萬 一要是被劉鑫捉到了把柄，以後少不得會有麻煩。還是小心些好。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蕭森淡應一聲，沒再說話。 book18.org
直到進了別墅二樓那間睡房，一直靜靜地跟在她後面的蕭森才調侃地問道： 「你又搞定了哪個闊老？」 book18.org
感覺到蕭森多少有些不大自在，甄琰有意刺激他道：「人家借我用一天罷了。 你以為我的朋友個個都象你啊，哼哼！」 book18.org
蕭森卻並沒動氣，澀笑了片刻，又煞有介事地問：「什麼人這麼大方？怎麼 不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book18.org
甄琰知道蕭森在遇見比他更多的錢勢時很容易露出怯懦的一面，但卻沒想到 私底下他竟會畏縮到這種地步，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問那麼多幹什麼？你 個老色鬼，這會兒倒沉得住氣了？」 book18.org
說完，示威似的將胸脯朝他晃了晃，仿佛在向一個敵人做心知必死的挑戰。 蕭森邪笑著上下打量著她，臉上漸漸就有了些成竹在握的從容，張嘴似乎想 說什麼，又隨即閉了嘴，似乎是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接著就一步步向甄琰逼過 去。 book18.org
演出開始了。——甄琰想起這句《米老鼠和唐老鴨》的開場白，心跳立刻開 始加速，慢慢後退著的雙腿竟也微微有些顫抖。閣樓上那雙無微不至地窺伺著的 眼睛，仿佛就懸在她頭上，吊在她面前，讓她很難完全按照預定的戲碼演繹下去。 但她又必須演，因為這是為了她自己。劉鑫可是根本不會在乎效果出來是什麼樣 子的。 book18.org
蕭森加快了腳步，追趕著繞床而退的甄琰，卻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個伸手難及 的距離，臉上的神情，象極了一隻存心測試老鼠逃跑能力的貓。 book18.org
兩圈之後，甄琰的心跳勉強在一個速度上穩定下來。那雙眼睛意外帶起的酥 癢刺激和展示慾望，也逐漸在試圖控制住她全身。這種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感受， 讓甄琰不得不主動退向床邊的矮凳，腿軟之下一個趔趄，倒在那張心形大床的兩 枕之間。 book18.org
蕭森的邪笑已經變成了獰笑。 book18.org
幾顆扣子迅速飛起，彈片似地射向雪白的牆壁。 book18.org
衣服一條條被甩在床下，凌亂中有著一種條分縷析各安其是的安寧。 book18.org
赤裸了的甄琰，終於在一聲哀嘆中放棄了靜默而頑強的掙扎。四平八穩地躺 在床中央，任動作漸趨激烈的蕭森，狗熊一般地架在她身上。 book18.org
連綿不絕的掐捏啃咬，讓甄琰的靈魂再一次飄蕩在了痛楚和酸麻的奏鳴曲里。 而天花板上的那雙眼睛，甚至還包括將來會看到這一幕的無數雙眼睛，更使她輾 轉如鋼絲般的呻吟益發顯得高亢美妙。所有的一切很快又糾結成一團慾望的鐵麻， 落下來，刺進去，一根根插入她的身體，抖動著，游移著，似乎是想把她變成一 堆包含所有方向角度的切片。 book18.org
剛才對蕭森說的最後機會的話，實際上也未嘗不是對自己說的。甚至更象是 對自己說的。也許，以後，她將很難再遇到一個肯這樣子虐待她又肯被她同樣虐 待的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得象蕭森這樣強壯，象蕭森這樣橫蠻，象蕭森這樣 不顧一切，肆無忌憚。甄琰這麼想著，忽然有些後悔叫何群跟來了。要不了多久， 這個無能的傢伙就會衝進房間，徹底斷送自己這最後一次的極樂體驗。 book18.org
但她已經不可能阻止他。時間不允許，她的腦袋也已經無法思考出任何辦法。 第十五章 book18.org
看著粉黃色燈光下晶瑩剔透的胴體在「哧啦哧啦」的美妙節奏中一點點變成 誘人的赤裸，蕭森終於徹底忘記了那些繁雜念頭的纏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遏制 和征服之中。而隨後的如妖扭顫，如夢呻吟，又在不斷地賦予他無窮的力量，讓 蕭森越來越想要知道，那個無比魅惑的深淵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盡頭。 book18.org
他直起身，看著仍舊在扭顫呻吟不止上了發條一般的甄琰，神志恍惚地邪笑 著，迅速脫光了自己的衣服，用脹鼓欲裂的陽具，在細白滑嫩的大腿內側，上下 左右地比畫了好一陣，這才重新趴下，讓甄琰的大腿夾住它，又用自己的大腿夾 住甄琰的大腿，然後惡狠狠地抓住她的兩乳，伏地挺身一般地把嘴湊近甄琰纖細如 柳的脖子，惡狠狠地咬了上去。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甄琰忽然就大叫一聲，象是被他撕破了胸膛。蕭森背心一涼，連忙弓身低頭 看了看，見掌下兩乳的分離程度仍在可接受的正常範圍，才又放心地啃咬起來。 這騷貨今天倒是異乎尋常地興奮。蕭森模模糊糊地想，隱約感到一陣得意。 不想離開我就不要出國啊，留在深圳做什麼不好。害老子還得重新去尋找，去嘗 試，去訓練。雖說新有新的刺激，但甄琰這樣的卻並不容易遇到，好歹也該讓自 己再爽幾年才對。這些笨蛋的女人們幹嘛個個都一門心思要往美國跑？美國的男 人就能比我還厲害？日——蕭森忍不住把腿彎向空中，讓整個身體都壓在纖細的 大腿和緊繃的兩乳上。甄琰吃痛，越發悽厲地嚎叫起來。兩隻手誇張地扯起床單， 又顫顫巍巍地四處摸索著，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麼依靠。 book18.org
演得也太象了點兒吧。蕭森暗自笑罵著甄琰，覺得自己也該將戲份做足，便 板了臉，高聲喝道：「你叫啊，使勁兒叫，叫得越響老子越爽。」 book18.org
甄琰忽然就睜開那雙霧靄深沉的眼睛，看著他。蕭森微微感到有些詫異，卻 並沒有去仔細揣摩甄琰的表情，依舊說著順流而下的台詞。「怎麼，害怕了？那 就老實一點，伺候得老子高興了，等會兒說不定還讓你也爽兩下。如其不然，莫 要怪我手狠。」 book18.org
說完，意識到最後這句台詞過分「古典」了些，蕭森險些笑出聲來。 book18.org
但，不待他重新調整好情緒，「嘭嘭」的敲門聲，就已經把氤氳的笑意瞬間 震碎，震散，震飛到了九霄雲外，再也找不到一絲蹤影。 book18.org
「開門。」 book18.org
一個尖利的男聲遠遠地繞進房間。「我知道你們在裡面，不開可就砸了！」 蕭森定住神，低頭看了甄琰一眼。她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痛楚里，臉上依稀 著走形的痕跡。 book18.org
敲門聲瞬即又響了。力量還在逐漸增大。 book18.org
蕭森只好抬起頭，厲聲喝問道：「什麼人？」 book18.org
那聲音並不答話，而是更加尖利地威脅道：「你他媽少羅嗦，快開門。不然 你就等著瞧好吧！」 book18.org
日你先人板板！老子什麼都怕，還就不怕威脅。你以為你是誰啊。蕭森這麼 想著，一邊跳下床，找到褲頭穿上，幾步跨到門邊，一把拉開，上下打量了那個 瘦削的人形兩眼，心裡頓時就有了譜，從容自在地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闖 進來的？」 book18.org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他如此冷靜，氣勢不免就弱了一些。「你管我是什麼人。 我是來捉姦的，不是來被你盤問的。你給我讓開。」 book18.org
說完便攏了身子，就要往房間裡闖。 book18.org
蕭森迎上一步，堵住他。「我才懶得管你。但這兒可是私人住宅，就算你是 警察，也得說得出理由才能進來。」 book18.org
人形沒敢撞上他，只左右晃了兩下，見沖不過去，便捋起袖子，喊口號一般 地舉著，揮了揮。「你這老東西還挺橫啊。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想不開的話盡 管說，老子保證給你個痛快。」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蕭森揚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就憑你？你也不問問老子是誰，敢在我面前 充大爺？瞎了你的狗眼！」 book18.org
人形楞了楞，神情隱約有些猙獰，一邊惡狠狠地低叫著，「你他媽敢打我？ 好，你站著別動。動一下你是孫子。」 book18.org
一邊就轉身跑下樓梯。 book18.org
他是去叫同夥還是去抄傢伙？蕭森略顯倉促地想著，看看自己明顯發福的上 身和肚子，心中隱隱有些怯意。自己可真是老了。這要是三十年前，就算來十個 這種型號的，自己也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蕭森回頭看看甄琰，見她已經從床上 爬了起來，正從矮柜上拿起那套事先準備好的衣裙在穿，便沉聲問道：「這人是 誰？你認識的嗎？」 book18.org
甄琰看看他，手卻還在不停地動作著，仿佛知道那傢伙肯定還會回來。「剛 ……剛才背光，沒看清。感覺好象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book18.org
「什麼時候的男朋友？叫什麼？」 book18.org
「以前家鄉的，叫何群。」 book18.org
甄琰老老實實地答了，隨即又怯生生地補充道。「斷了很久了。來深圳之前 就斷了。」 book18.org
蕭森不由有些詫異。「斷了？那他怎麼會跑來深圳？又怎麼會闖到這裡？」 甄琰滯了滯，好一陣兒，才低聲答道：「他前些日子纏了我好久，我還以為 他拿到些錢就會回家了，沒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在跟蹤我……」 book18.org
「真是個女人，辦什麼事情都不清不楚。」 book18.org
蕭森忍不住打斷甄琰，正想再說些什麼，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覺還 是不說為好，便收了口，想著那傢伙多半只是一個人，心安了不少，轉身欲往樓 下看個究竟。 book18.org
何群卻已經又「噔噔」地沖了上來。手裡提著的，赫然是一把菜刀。 book18.org
見他豎刀在自己面前站住，蕭森勉強定住腳步，紋絲不動地盯著他。「你以 為你是賀老總啊？日——有膽量你就砍，有本事你就一刀砍死我。沒膽量沒本事， 那就趁早扔了它。你丟人不要緊，你大概也沒多少人可丟，但千萬別丟了我們賀 龍元帥的人！什麼東西！拿把菜刀就不知道自己老幾了，是嗎？老子今天要是後 退一步，我這蕭字就倒著寫。」 book18.org
光影中的何群晃了晃，竟沒敢說話，只依舊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 book18.org
見他開始尚算堂皇的氣勢幾乎已經散掉了大半，蕭森越發相信何群只不過是 在虛張聲勢，說話愈加從容起來。「你最好趕快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在這兒打擾 老子的好事。不然，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何群吃激不過，眼神里的怨毒漸漸有些蠢動。蕭森雖然明知他不大可能敢真 的動手，心裡還是略覺驚惶。假如不是甄琰恰到好處地衝過來擋在他身前，他沒 準兒會悄悄退上半步，憑白給何群一個重新占據上風的機會。 book18.org
「你拿把菜刀嚇唬誰啊？這是我們法學院蕭院長。還不快放下。」 book18.org
甄琰厲聲喝道。 book18.org
何群氣勢越發弱了，眼神里的怨毒卻依然還在。見甄琰伸手想接下菜刀，連 忙側了身，低聲說道：「你跟我回去。你看看你在深圳都變什麼樣子了？他都有 老婆孩子了，還跟你亂搞，算他媽什麼老師？我非去你們學校里告他不可。」 「你敢！」 book18.org
甄琰的聲音又提高了許多，一邊就抬腳迎了上去。「我什麼樣子關你什麼事？ 你自己不好好讀書，窮得叮噹響，難道還想讓我也被學校開除嗎？快把菜刀給我。 我跟你回去就是。」 book18.org
何群退後兩步，靠在欄杆上，怨毒很快就只剩下了一點尾巴。好一陣兒，才 掙扎著說道：「你先跟我回去，我才給你！」 book18.org
蕭森膽氣一豪，也上前一步，將甄琰拉到旁邊。「別回去！這種人用不著怕 他。天給他當膽子，他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的。」 book18.org
「沒事的，蕭院長。」 book18.org
甄琰息事寧人地說，抓住何群的胳膊，輕輕把菜刀掰了下來。「你先下去， 我還有幾句話跟院長說。」 book18.org
何群凝聚起最後一絲怨毒，老鼠般看了蕭森一眼，又看看甄琰，終於還是悻 悻地走了下去。 book18.org
甄琰臉上一副無奈的表情。「真對不起，我實在沒想到他會跟蹤我，而且還 闖進來打擾了您的興致。」 book18.org
蕭森見她真的要走，想起自己剛才正要進入關鍵時刻的強姦，氣惱著道： 「幹嘛怕他？我們玩我們的，諒他也不敢真的怎麼樣。」 book18.org
甄琰頓了頓，苦笑著道：「他是不敢把我們怎麼樣，但卻可能一直在這附近 逛盪。我可不喜歡被人看著做那件事。而且，我的興致也已經全都被他敗壞光了， 還是先設法把他弄回老家去的好。我會儘量再找時間伺候您的。」 book18.org
見甄琰眼裡分明也有著幾分留戀，蕭森反而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點點頭。 「那好吧。你讓他在這兒等著，先送我回去。我可不想跟他坐一輛車子。」 甄琰沉吟著說道：「這也不好。萬一他發神經搞什麼破壞，我朋友那裡不好 交代。不如這樣吧。我跟他坐計程車，您開我的車回去，晚上我再去您家取。或 者您把鑰匙留給保安也行。」 book18.org
回到家裡坐進書房，又從電話里知道甄琰緊跟在他後面而且取了車就走，蕭 森越想越不是滋味。上次勉為其難這次卻殷勤相邀的落差，分明經過精心準備刻 意鋪排的順序和時機，以及剛才她們表現出來的某些不尋常的言行，都讓他無法 相信甄琰差強人意的解釋。唯一正確的解釋只能是：想要提前出國的甄琰為了確 保能拿到學位，蓄謀策劃了這次捉姦。將來如果有什麼差池，那個叫何群的傢伙 肯定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book18.org
想到何群，蕭森忍不住就笑了笑。女人就是女人，甄琰歷練也不算少了，怎 麼眼光還是這麼差？居然找了那樣一個外強中乾的傢伙來做這種事。也就是自己 沒想要在她的學位問題上作梗，否則，憑他那副蠢相，又沒有照片之類的實質證 據，還能撈到什麼好去嗎？ 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節，蕭森漸漸放了心，轉而又有些不甘心起來。甄琰這麼設計自 己，怎麼也得想辦法小小懲戒她一番，讓她知道老子沒那麼好騙才行。但，怎麼 懲戒呢？直接揭破她太也無趣，扣住她的學位證書等她們發作又太羅嗦，而且自 己今天憋下的火，也該讓她全身心地予以補償。幾全其美的辦法還真不容易找到 呢！ book18.org
還是過幾天再說吧，老謝和劉鑫那裡都沒有最後落實，自己哪兒分得出心思 跟甄琰這小騷貨窮折騰！蕭森苦笑著搖搖頭，心裡卻多少有些得意，因為在他看 來，不僅甄琰這裡十拿九穩，那兩件事也基本上已經可算是勝券在握了。 book18.org
假如不是劉鑫那麼快把小雪送回來，也許他昨天就可以搞定劉鑫了。蕭森想， 暗暗有些佩服劉鑫頭腦的冷靜和行事的穩妥。不管是出於某種天生的防範本能， 還是出於對他人動機的敏感覺察，一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能在小雪這樣的青春 少女離家投奔之際，言行謹慎舉措得宜，不給別人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實 在並不容易做到。這樣的人無疑值得加倍認真地對付。更何況，按照凌塵的判斷 和自己的觀察，他分明還是喜歡小雪的。 book18.org
當然他自己也不弱。否則，在有意趕了小雪出去並打電話想和劉鑫攤牌之後， 他就不會一聽到劉鑫已經讓甄琰送小雪回家，立刻本能地決定先放一放，等小雪 到家問清楚情況再做打算。雖然小雪除了跟凌塵抱怨幾句劉鑫的冷淡，什麼有價 值的東西也沒能提供，但小心一些以策萬全，總都還是值得驕傲的舉措。反正所 謀者大，不在這一天兩天。今天晚上再跟他攤牌，不也是一樣的嗎？想到這裡， 蕭森漸漸就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book18.org
見小雪依然還在和他冷戰，蕭森匆匆吃完晚飯，隨便跟凌塵聊了兩句，便走 回書房，琢磨了一陣兒，又把要說的話重新溫習檢討了兩遍，覺得沒什麼破綻， 這才拿起電話，撥通了劉鑫的家。 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的竟是答錄機的聲音。蕭森尋思著放下電話，又拿起來，看著面 前凌塵從小雪那裡問得的手機號碼，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撥了出去。 book18.org
這次的反應倒很快。劉鑫的聲音溫和而不失親切。「喂？是小雪嗎？」 這小子原來就是這麼騙小雪上鉤的啊。日——蕭森心中莫名其妙就有些惱火， 連忙用手捂住話筒，喘息了幾口，努力靜了靜神。 book18.org
劉鑫頓了頓，似乎覺察到了些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覺察。「怎麼不說話？ 有人在旁邊嗎？你爸爸怎麼會允許你給我打電話的？」 book18.org
再不說話，自己反而可能要丟臉了。蕭森這麼想著，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是蕭森。劉鑫你好。」 book18.org
「哦，是蕭教授啊，您好！」 book18.org
劉鑫略略有些吃驚，但隨即就從容自在地笑了兩聲。「我還以為是小雪呢， 真不好意思。您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book18.org
蕭森不由一滯，心知不能任由劉鑫輕易搶得上風，否則結局只怕難以如意， 便直起身子，肅然答道：「是小雪告訴我的。您這個大忙人還真不好找。」 「哪裡哪裡，蕭教授太客氣了。」 book18.org
劉鑫隨口敷衍了兩聲，立刻又問。「您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小雪又出什麼 問題了？」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蕭森忽然就意識到自己事先想好的那些婉轉措辭絕對起不了任 何作用，很可能還會憑空增加說服劉鑫的難度，只得略一沉吟，開門見山地反問 道：「聽說你們跟河南一家公司在談判合資並準備上市，是真的嗎？」 book18.org
劉鑫總算楞了楞，聲音也顯得頗有小心翼翼的樣子。「對。您怎麼知道的？」 蕭森並不答他，緊接著繼續追問道：「聽說你打算請老周當這家合資上市公 司的法律顧問和獨立董事，也是真的嗎？」 book18.org
劉鑫的回答依然很謹慎。「是有這個打算。不過談判還沒完，這個也定不了。 而且光我們一方說沒用，得對方也同意才行。」 book18.org
見劉鑫沒有再問消息的來源，蕭森喜疑參半，知道自己只有亮出更多底牌才 能逼住劉鑫，又立刻追問道：「河南的談判代表不是就要來了嗎？憑你們公司的 實力，應該可以輕鬆拿下吧？」 book18.org
劉鑫果然沉吟了好一陣，才幹笑了兩聲，說道：「蕭教授還真是神通廣大， 居然連這個也打聽得清清楚楚。呵呵……」 book18.org
這小子還真狡猾，既不再問自己怎麼知道這些消息的，也不問自己這麼做的 動機和目的，一副後發制人的架勢，自己反倒不好下嘴了！日——蕭森不由又有 些惱火，卻一時想不出該說些什麼，只好跟著打起了哈哈。「哪裡哪裡。都是偶 爾得來的消息，你千萬別多心。」 book18.org
劉鑫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他敷衍下去，仍舊漫無邊際地扯道：「沒有沒有。 有蕭教授這麼關心愛護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多心？以後有什麼進展一 定隨時向您請教。」 book18.org
蕭森益發惱火起來。但他並不認為這是因為劉鑫比他沉著，而不過是因為他 現在處在求人的一方罷了。在大多數情況下，被求者總可以比求人者更從容，更 自在。他必須設法改變這種局面。這麼名主動實被動地尋詞搭訕，本就不是他的 強項。「劉鑫，你我都是明白人，我已經很是開誠布公，你也就別裝蒜了吧。你 真的會認為我是在關心愛護你嗎？扯淡！」 book18.org
劉鑫靜住了，好一陣兒，才用成竹在胸的聲音，笑著答道：「蕭教授怎麼還 是老脾氣。呵呵……您老說了半天，也沒告訴我您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book18.org
感覺到劉鑫有所退讓，蕭森便也收斂了怒意。「用得著說那麼清楚嗎？」 「當然要。說清楚了，也免得我領會錯了您的精神，辦壞了事嘛。」 book18.org
劉鑫略帶調侃地說著，語氣卻很是溫和，沒有一點盛氣凌人的味道。 book18.org
蕭森不以為意地笑笑，「那好吧。我希望老周那個位置能讓給我。」 book18.org
「這個……」 book18.org
劉鑫顯得多少有些猶豫。「好象不大好吧。周教授那邊是我主動請他的，而 且已經打了包票，再要反悔只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能不能將來再幫您準備另 外一個和他相當的位置？」 book18.org
「有這樣的位置嗎？什麼時候會有？」 book18.org
「現在暫時還沒有，不過機會多的是，我們將來肯定還會有公司上市的。」 蕭森可不想等那麼久，小雪只怕也等不了那麼久。「不如讓老周等下次機會 好了。呵呵……」 book18.org
劉鑫靜了靜，輕聲問道：「蕭教授容我再考慮幾天，行嗎？」 book18.org
「幾天？」 book18.org
蕭森忍不住反問，隨即又道。「河南的人不是就要到了嗎？你沒準備引見老 周給他們認識？」 book18.org
「還沒想好。要知道談判的大概趨向才能決定。」 book18.org
蕭森拿出窮追不捨的勁頭兒，繼續擠壓著劉鑫迴旋的空間。「那……有沒有 準備接風宴？」 book18.org
「如果見面順利的話應該會有。」 book18.org
「我希望你能請我當陪客。只是見個面認識一下，可以嗎？」 book18.org
「蕭教授——」 book18.org
劉鑫終於耐不住了，「這恐怕不行，不大方便。還是等我想好再說吧。」 這才是拿出王牌的最好時機。蕭森一邊想，一邊就淡笑著問道：「劉鑫，你 是不是很喜歡小雪？」 book18.org
劉鑫的語氣卻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是啊。您怎麼忽然說這個？」 蕭森慢條斯理語重心長地說道：「小雪現在還未成年，我還是她爸爸。」 說到這一步顯然已經足夠了。劉鑫只沉吟了一陣兒，就會意地笑道：「姜到 底還是老的辣。呵呵……好，我會儘量安排的。您等我的消息吧。」 book18.org
蕭森當然不會以為這樣就算大功告成。所以，即使小雪一再軟語哀求，他也 不肯把手機還給她，當然更不允許她上網。作為劉鑫這點讓步的回報，對小雪悄 悄打電話給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足夠了。 book18.org
他不得不這麼做。和想要得到的東西相比，他手裡的牌實在有限，必須小心 謹慎，物盡其用。這些牌還是有時間壽命的。且不說小雪成年後的行為未必還會 受他多少控制，單是劉鑫在得到她肉體後有可能出現的主客易位局面，就可以輕 易讓他所有的底牌在一瞬間燒成飛灰，化為泡影。而在這之前，他不僅要設法擠 掉老周，更要設法儘早成為公司股東——河南那家公司的，或者深圳游龍的。一 個職位畢竟只是一個職位，隨時可能被撤換。真正能支持長久的，只能是實打實 的公司股票。 book18.org
不過，第一步走得頗為順利，還是讓蕭森得意了幾天。周六接到劉鑫的通知， 他還特意洗浴梳理了一番，又換上那套難得會穿的唐裝，才帶著凌塵，開車出門。 出乎蕭森意料的是：當他邁步走進房間，老周夫婦卻已端坐在沙發上，見他 進來，還微笑著起身招呼了幾句，臉上沒有一點吃驚的意思。 book18.org
他們顯然事先知道自己會來。劉鑫這個混蛋，居然跟老子玩這麼一手！那就 走著瞧好了！蕭森忍不住就有些惱火，一邊勉強堆笑跟老周寒暄，一邊暗自咒罵 不已。 book18.org
知道劉鑫送了老周夫婦過來，又接客人去了，蕭森大喇喇坐進沙發正中，將 老周擠到一邊。文弱的老周仍舊擺著恭謹的笑容，見他不說話，也就專心致志地 聽著兩個女人絮叨家常，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 book18.org
蕭森趁機慢慢調順呼吸，理穩情緒，重新把心思集中在如何討得河南來客的 歡心上面。 book18.org
劉鑫不是說法律顧問和獨立董事的任命也要得到對方同意嗎？憑自己豪放大 氣又不失仔細殷勤的待人接物，老周這樣居高自傲言語木訥的書呆子根本就不是 對手。想到這裡，蕭森心中不由一動。對啊！說不定劉鑫正是因為怕擺不平老周， 才故意讓他們倆一起和對方見面，以便推卸做出最後選擇的責任。這小子行事倒 還真是周到縝密，誰也不肯得罪呢！ book18.org
蕭森越想越覺樂觀，看著老周的神情漸漸就從容自在起來。 book18.org
沒過多久，劉鑫就陪著一個高大壯碩的灰發男人推門而入，後面跟著一男三 女四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分明就是秘書陳琳。 book18.org
「蕭老也到了啊。呵呵……」 book18.org
劉鑫爽朗地笑著，隨即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後回身介紹道：「這位就是羅 漢羅書記。這位是深圳大學法學院蕭副院長，這位是我的恩師周教授。」 book18.org
蕭森搶前一步，抓住羅漢的手，略略使勁兒搖了兩下，感覺到對方的手也十 分有力，便與他相視一笑，道：「幸會幸會。羅書記是第一次來深圳嗎？」 「是啊。蕭院長看起來倒不象是讀書人，莫非以前當過兵？」 book18.org
「羅書記好眼光。我年輕時確實在部隊呆過七八年。您呢？」 book18.org
「我倒沒有在部隊呆過。只是年輕時好武，練過幾年。呵呵……」 book18.org
羅漢一邊說，視線轉向旁邊的凌塵，隱隱就是一楞。「這位是……」 book18.org
「是我太太，凌塵。」 book18.org
蕭森見凌塵的神情也有些僵滯，不免有些詫異。但此時此刻卻容不得他仔細 尋思到底怎麼回事，只得連連使了幾個眼色，示意凌塵不要失禮。凌塵勉強笑笑， 伸手過去握了握，淡淡地問候道：「你好！」 book18.org
「好，好。蕭太太真漂亮。」 book18.org
羅漢低聲讚嘆著，又上下打量了凌塵兩眼，才轉身過去和老周夫婦寒暄起來。 這傢伙分明也是個色鬼！日——蕭森這麼暗罵著，並不覺得有多麼擔心，反 而還感到了幾分得見同類的欣喜。凌塵畢竟是老女人了，羅漢充其量只不過看看 而已，不至於為她破壞了「朋友妻不可戲」的江湖規矩。真正應該提防的，是不 能讓羅漢看見小雪。萬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岔子，劉鑫那裡可不好交代。而除此之 外，他就再也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了。因為他有近乎絕對的把握相信，羅漢這種 從社會底層摸爬滾打混出來的人，不可能會喜歡正經八百書生氣十足的老周。 蕭森一邊聽劉鑫分別引見小王小張和徐暉，一邊分神傾聽著他們的寒暄，發 現果然比和自己冷淡了許多，心中越發得意，看向面前兩個年輕女人的眼光，漸 漸便有些放肆。 book18.org
小張明顯是個行貨。雖然漂亮，但脂粉氣太濃，又過分高大，並非自己喜歡 的類型。何況她還是劉鑫公司的人，沾上了不免有許多麻煩，還是別碰為好。倒 是高矮適中豐潤合度的徐暉，雖算不得很漂亮，看上去卻十分地舒服順眼。蕭森 盯著靜若處女的徐暉，隱約感到一陣衝動。她會不會是羅漢的禁臠呢？如果自己 拿甄琰和他做個交換，他會不會答應？ book18.org
直到劉鑫招呼眾人入座，蕭森才暫時停止了胡思亂想，重新打起精神，和羅 漢你來我往，觥籌交錯起來。 book18.org
十個人的酒桌，很快就變成了他和羅漢高聲談笑的舞台。除了劉鑫和小張偶 爾還能插進幾句嘴之外，其他六個人，基本上都只剩下聽的份兒了。 book18.org
酒過三巡，蕭森和羅漢說話的腔調，儼然就已經近乎莫逆。 book18.org
蕭森正琢磨著怎麼才能找個機會和羅漢單獨聊聊，至少也要另外約個時間， 凌塵卻忽然悄悄扯住他的後襟，等他回頭，又附耳輕聲說道：「老蕭，你出來一 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book18.org
蕭森這才注意到凌塵煞白的臉色，想起剛才直到現在她的表情始終都很僵滯， 心中的詫異頓時無法遏止。起身道明歉意，便跟了凌塵，走出門去。 book18.org
「怎麼回事？」 book18.org
凌塵低頭磨蹭了好一陣兒，才終於期期艾艾地懇求道：「老蕭，這個職位我 們還是不要了吧。讓劉鑫幫忙另找機會好了。」 book18.org
蕭森越發感到詫異，連忙追問道：「為什麼？」 book18.org
「我……我看著老周他們也怪可憐的。」 book18.org
「那讓他們另等機會好了嘛。」 book18.org
蕭森隨口答道，看見凌塵僵滯的表情轉而又開始飄忽不定，心中不由一凜。 「就為這個？還是另有原因？你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快說。」 book18.org
凌塵兀自沉吟著，轉頭看了兩圈，這才重新看住蕭森，咬牙切齒般地沉聲答 道：「這個羅漢是我的殺父仇人。」 book18.org
這……這也太巧了吧！蕭森的腦袋頓時變成了大半鍋糨糊。「你爸爸不是自 殺死的嗎？」 book18.org
「是自殺死的，但也是他逼的。」 book18.org
蕭森勉強定了定神，疑惑地看著凌塵，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卻又不 知道該怎麼著手，只好簡單問道：「你確定是他？」 book18.org
「本來還不是很確定。後來見他說起以前曾經擔任過ＸＸ縣的革委會主任， 我才敢斷定是他。」 book18.org
「不會搞錯嗎？」 book18.org
「絕對不會錯。我可以用性命發誓。」 book18.org
「那他認出你了沒有？」 book18.org
「不知道，應該可以認得出來。但看他的樣子，好象又不是很有把握。」 「你是不是還想找他報仇？」 book18.org
凌塵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蕭森，輕輕答道：「如果能報的話當然好。」 book18.org
意料之外的兩難境地，讓蕭森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要想討好羅漢，也許有 很多方面都需要凌塵配合，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即使她不阻攔自己，也是絕對 不可能幫得上忙了。而報仇呢？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難。且不說自己想謀的職 位多半要泡湯，很可能還會得罪劉鑫，最終鬧個雞飛蛋打。想到這裡，蕭森連忙 低聲溫言道：「凌塵，報仇不是一件小事，必須從長計議。今天你就先儘量應付 過去，回家我們再好好商量，好嗎？就算是決定要報仇，接近他也才有更多機會。」 「我不想再見到他。」 book18.org
凌塵斬釘截鐵地說。 book18.org
蕭森遲疑了片刻，只得讓步道：「要不你先回去，我跟他們說你身體不舒服。 我也會儘早回家和你商量決定下一步對策，好嗎？」 book18.org
凌塵不大放心地看了他幾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在家等你。」 說完，轉身向外面走去。 book18.org
看著凌塵多少有些瑟縮的背影，蕭森暗自嘆了口氣。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說 什麼報仇之類的過時話。２１世紀，只有錢權才是根本。老爺子死都死了，就算 把羅漢整得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book18.org
蕭森這麼想著，越發覺得這個仇報不得。進門之後，便乾脆不再去想凌塵， 專心致志地和羅漢酬酢了好一陣。直到發現他對凌塵的突然離去並沒什麼特別的 反應，這才放了心，趁別人都沒在意，悄悄問清了羅漢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碼，又 告訴他自己家裡的電話，然後徹底輕鬆下來，開始和小張徐暉說些半葷不葷鹹淡 交雜的風話。 book18.org
第十六章 book18.org
假如不是蕭森無心插柳的追問，凌塵除了遠遠地躲開，拒絕在羅漢可能出現 的一切場合出現之外，也許完全不會想到自己還有其它選擇。但當「報仇」這個 字眼兒輾轉衝進她的腦海並逐漸紮根發芽茁壯成長，凌塵忽然就意識到，二十年 來，自己內心深處竟始終埋藏鬱積著如此堅實的仇恨，堅實到一再排解都不能稍 減，甚至還隨著清涼的夜風逐漸增加膨脹的地步。 book18.org
下了計程車，凌塵抬頭看看月朗星稀的天空，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先整理 好被仇恨攪亂了的腦袋再回家，便走到樓下花園一個不大顯眼的角落，在石凳上 坐下。 book18.org
老天爺究竟想把她捉弄成什麼樣子呢？在花樹班駁的影子裡，凌塵默默地念 叨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始。她歷盡艱辛才得到的二十年平靜日子，在劉鑫的 悍然侵入後本就已經搖搖欲墜，怎麼還能承受得起如此這般更加嚴厲的衝擊和威 脅？新世紀的第一個春天，難道真的可以如此醜陋不堪，讓她再也無法忍辱偷生， 靜了餘年嗎？ book18.org
樹影搖曳，羅漢淫猥的眼睛隱約閃過來，狠狠地敲打著她的臉，她的胳膊， 甚至她的全身。與此同時，他邪魔般的笑聲，也從隆隆車聲中從容飄至，充塞了 她的耳朵，與眼睛的敲打合成一串不肯休止的陰鬱的節奏。當初，當他指使幾個 嘍羅按住凌塵，略顯急迫地脫光衣服，然後堂皇站在月色下的曠野里時，他的眼 神和笑聲，就正和現在一模一樣。 book18.org
凌塵不由感到一陣後悔，起身想走回去，卻又被一個無法反駁的念頭頃刻間 攪得沒了力氣。是啊，回到樓上又能怎樣？遺忘的蓋子已經揭開，想恢復平靜可 沒那麼容易辦到。要是不小心被小雪發覺了，只怕連整理思緒的時間也不會剩下 多少。蕭森回來還要跟自己商量該怎麼對付羅漢呢。 book18.org
想到蕭森剛才那副猶疑不決的樣子，凌塵忍不住嘆了口氣，重新坐好，靠穩。 她實在並不敢指望蕭森什麼。不敢指望他能為自己報仇，不敢指望他能理解 自己，甚至也不敢指望他會為自己放棄既定目標。那些聽上去十分巨大的利益， 他已經覬覦籌謀了那麼久，眼看就將觸手可及，幾乎沒有絲毫可能會為他一向都 不大尊敬的岳父而棄之不顧。這不是他的風格。她又不能告訴他實情。如果知道 羅漢就是帶頭輪姦自己的那個傢伙，蕭森固然有可能會找他算帳，自己只怕也將 因結婚時的謊言受到嚴厲的懲罰，這個家庭也就很難再維持下去了。 book18.org
怎樣才能說服蕭森，至少也要說服他同意自己的避不出面呢？如果說服不了 他，自己有可能在羅漢面前繼續保持鎮定嗎？萬一羅漢已經或將要認出自己，心 存疑慮和顧忌之下，蕭森還有沒有可能得到那些利益？又會不會在失敗之後遷怒 於自己，從而威脅到這個家庭的存在呢？……凌塵越想越覺混亂，只能靠雙手的 緊握互掐，勉強拼湊出幾絲清醒，努力在腦袋裡前後左右地搜索嘗試著，想要找 到一棵聊以安身避禍的救命稻草。 book18.org
時間在毫無效果的掙扎中一分分過去。 book18.org
那些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的燈光，象是閃在遙遠的世界之外。 book18.org
凌塵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始終不敢去想像離婚 之後的生活。她無法想像那會對小雪造成多麼大的衝擊和傷害。不僅僅是因為家 庭的崩潰，更是因為沒有了婚姻束縛的她，根本就無法抗拒劉鑫緩慢而堅定的逼 近。 book18.org
也許，一切都是由劉鑫而起，一切也都只有靠劉鑫才能解決。想到這裡，凌 塵忽然感覺到一種異乎尋常的欣喜，全身也隨即有了些力氣，仿佛在雙臂的偶然 飛舞之間，幸運地觸碰到了解鎖的密鑰，問題的關鍵。這突如其來的欣喜讓凌塵 有些吃驚，也有些害怕，不敢再細想下去，只得連忙站起身，穩住腿腳，整整衣 襟，慢慢挪進樓下大廳。 book18.org
電梯里赫然站著的，居然就只有剛從停車場上來的蕭森。 book18.org
凌塵楞了好一陣，見滿臉疑惑的蕭森招手示意，才勉強定了定神，走進去， 看了看手錶，發現還不到十二點，便澀笑著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沒安 排什麼餘興節目？」 book18.org
蕭森卻不回答，只冷冷地反問道：「你剛才去了哪裡？」 book18.org
知道蕭森一貫對自己的行蹤十分敏感，凌塵用儘量平靜的聲音迅速答道： 「沒去哪裡，就在花園裡坐了會兒。」 book18.org
說完，見蕭森臉上的疑惑仍徘徊不去，只得又加了句。「不信你可以去問保 安。他應該會記得我什麼時候進門的。剛才在花園巡邏的時候也看見我了。」 「哦。」 book18.org
蕭森沉吟了片刻，疑惑總算開始消散。「什麼事情想了這麼久？不會是在琢 磨著怎麼報仇吧？呵呵……」 book18.org
聽到蕭森舉重若輕的語氣，凌塵就知道自己很難說服他了，便只苦臉笑笑。 直到跟著他走出電梯，走到門口，才又心有不甘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仇 不該報？報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好處？」 book18.org
蕭森拿鑰匙開門的手停了停，回頭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book18.org
凌塵在門廳站了一會兒，靜靜地看著蕭森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邊喝邊在 沙發上坐下，又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將聲音放小，似乎是在等著她過去，心 中不由自主浮出一片淒涼。淒涼浮進眼睛裡，很快就凝露重結，寒霜刺骨，逼得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 book18.org
她並不奢望蕭森能適時提供足夠堅穩的肩膀，足夠寬厚的胸膛，但她卻沒想 到，沒有依靠不被理解的痛苦，竟也可以如此深重，深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黑暗之中，淚水已經迅速凍死在她的眼角，甚至沒有來得及流出一滴。 腳步聲慢慢飄進來。燈一閃一閃地開了。「你怎麼了？」 book18.org
蕭森問。 book18.org
凌塵看著這個異常陌生的男人，苦笑著搖搖頭，答道：「沒什麼，就是累了。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再談好了。」 book18.org
蕭森淡應一聲，卻還是猶豫著走了過來，坐在床邊，看她一陣，又轉臉望向 門外，問：「你真的那麼想要報仇嗎？」 book18.org
凌塵的呼吸又再變得艱難，拚命調整了半天，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一個字。 蕭森回頭看著她，沉吟著說道：「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吧，能有多大的仇恨呢？ 文革期間，很多人，很多事情，其實也都是身不由己。老爺子畢竟還是自殺，很 難說得清楚什麼才是直接原因。我看羅漢這個人還挺爽直，未必會做得出什麼罪 大惡極的勾當……」 book18.org
見蕭森說來說去無非如此，凌塵喘定一口氣，打斷他道：「用不著找這麼多 理由，一個理由就足夠了——你不會放棄他能帶給你的那些利益。」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笑容不免有些尷尬。「也不能這麼說，利益只是一個因素而已。 關鍵是報仇要有足夠的理由。我好歹也是法律界的，不能做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 而且，現在已經是法治社會了，你還能怎麼報仇呢？告他，你有確鑿的證據嗎？ 搞小動作去害他，你有那個條件嗎？打他一頓，打成殘廢，甚至殺了他，你有那 個膽量嗎？」 book18.org
凌塵忍不住冷笑一聲，反問道：「那好，我也不要報仇，我只要你不再跟他 來往，等劉鑫將來提供別的機會給我們，你能答應嗎？」 book18.org
這回蕭森連尷尬的笑容也擺不出來了。「女人就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這 麼好的機會，幹嘛要因為二十年前的一點舊事，平白便宜了老周？而且，你以為 劉鑫就一定能跟小雪長久下去嗎？以他那樣的錢財地位，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萬一他將來不喜歡小雪了，哪兒還會有機會留給我們？到時候你想哭只怕都來不 及了。」 book18.org
凌塵懶得再和蕭森爭論，撐持著站起身，一邊走去扶了門，一邊冷冷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不想說服你。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幾絲氣惱在蕭森臉上閃了閃，到底還是漸漸飛散。「那好，你好好休息。平 靜了我們再談。」 book18.org
說完，又看著凌塵，遲疑了一陣，才慢慢走開。 book18.org
凌塵在黑暗中想了許久，還是想不出說服蕭森的辦法，只能把希望暗暗寄託 在老周和劉鑫身上，實在不行，她甚至還可以冒險去求劉鑫一次。 book18.org
一次，最後一次。凌塵輕輕默念著，卻怎麼也無法分辨出自己心裡到底是什 麼滋味。害怕和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既不知道劉鑫會不會就此放手，也不 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此沉淪，更不知道自己努力維持著的這個家庭，會不會就此分 崩離析，變成碎片。但除了害怕和擔心之外，她的心裡分明還有著期盼，有著欣 喜，以及一次之後再無機會的失落。倘若可能，她寧願這最後一次永遠存在，卻 永不來臨。 book18.org
熱潮忽然就席捲而至，迅速淹沒了凌塵的身體，迫使凌塵把雙手分別按在胸 前和腹下，輕重緩急節奏分明地揉搓捏弄起來。 book18.org
今天要不是撞見了羅漢，自己可實在沒把握能在劉鑫面前始終保持冷漠鎮定， 沒準兒還會做出些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來呢。凌塵斷斷續續地慶幸著，一邊小心 翼翼地嘗試控制住那些四處流蕩的熱潮。 book18.org
沒過多久，凌塵所有的神志也都已經淹沒在洶湧澎湃的熱潮里。那些讓她羞 愧不安的期盼，不僅沒有起到絲毫靜氣凝神的作用，反而還推波助瀾，將潮水的 熱度迅速燒至頂點。在暗夜的微光中，從喉頭嘴角輾轉擠出的那幾絲呻吟，漸漸 就凝聚成一根巨大的虹吸管，將她的靈魂和肉體一起吸上去，然後洋洋洒洒地拋 向高空，拋出窗外，拋散成繽紛多彩燦若繁星的鑽石晶片。 book18.org
凌塵嘆息著閉上眼睛，仔細品味著潮冷的爽捷和潮落的滿足，心中的期盼益 發濃烈。假如不是有了這期盼，今天只怕也沒那麼容易就達到頂點。這許多天來， 它們總是這麼隨心所欲飄忽來去，始終都不肯在她的努力下輕易就範。凌塵每次 都必須耗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勉強將它們放泄出來。 book18.org
也許，冒多大的險都是值得的。凌塵疲憊而認命地想著，和衣進入了夢鄉。 然而，醒來看見窗外燦爛的陽光，凌塵卻又不由有些樂觀。未必就有多冒險 吧。劉鑫畢竟還是喜歡小雪的。只要儘量把利害得失分說清楚，他應該就不會再 主動糾纏自己。唯一的問題只有蕭森。如何才能讓劉鑫願意保證將來提供給他更 好的位置呢？什麼樣的位置？什麼時候的將來？蕭森肯等那麼久嗎？ book18.org
一陣輕巧的敲門聲緩緩打斷了凌塵的思緒，隨後傳來的是蕭森淡冷的問候。 「凌塵，起來了嗎？」 book18.org
凌塵看看手錶，發現已經是上午十點，連忙高聲應道：「起來了。有什麼事 嗎？你等我一下。」 book18.org
「沒什麼事。羅漢請我今天帶他逛逛深圳。你不方便去就算了，我現在就走， 順便送小雪去上芭蕾課，中午她想在外面自己吃，你說行嗎？」 book18.org
凌塵楞了楞，知道不可能阻止得了他，只得無奈答道：「行啊。知道了，你 走吧。」 book18.org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鏗鏘的關門聲，凌塵坐在床上發了一陣呆，才慢慢換了 衣服，出去洗臉。 book18.org
這樣看來，羅漢很可能還沒有認出自己，而且多半會更傾向於選擇蕭森。那 麼，自己有沒有可能一直和他避不見面？假如他到這兒來拜訪怎麼辦？自己作為 女主人，能在他面前勉強維持正常的禮儀嗎？一旦他認出自己，又會表現出什麼 樣的言行？是裝聾作啞繼續支持蕭森，還是做賊心虛把蕭森打入冷宮，甚至醜態 畢露在蕭森面前語出譏諷，直到自己不得不說出真相？……凌塵捧起冷水，捂在 臉上，拍打了幾下，靜住，很快就得出一個不容置疑的結論——這樣子放任他們 臭味相投下去，充其量不過是把危機推遲一段時間而已。 book18.org
能夠阻止他們的，依然只有劉鑫。凌塵這麼想著，忽然又猶豫起來。還是先 不要著急為好。畢竟現在還有著羅漢沒認出自己卻又不會選擇蕭森的可能性。只 要蕭森不能把失敗的理由遷怒於自己，那他即使再生氣，應該也不至於會要離婚。 這種可能性雖然小，但卻是讓她既不必冒險又可以遠離羅漢威脅的唯一途徑，值 得為它多等待幾天。 book18.org
只是，老天爺顯然不耐煩讓她蘑菇下去。晚上蕭森一回來，就立刻興高采烈 地宣布道：「羅書記已經答應選擇我做他們的法律顧問了。」 book18.org
凌塵呆了好一陣，仍然無法做出高興的樣子，便淡淡地問道：「他沒認出我 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蕭森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得意地說道。「可能他也在懷疑，還問你在河南住 過沒有。不過，我斷然否認之後他就沒說什麼了。只要我們堅決不承認，就算以 後他再見到你，估計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book18.org
凌塵氣息一滯，勉強定了定神，又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請他來我們家做客？」 蕭森略略有些吃驚。「你不是不想見到他嗎？」 book18.org
「我不想見你就會不請嗎？」 book18.org
蕭森頓了頓，儘量拿出溫和的聲音寬慰她道：「你放心，暫時我不會請他來 的。反正他以後會在深圳長住，等你完全平靜了，再請他來也不遲。以前那種非 常時期發生的事，說開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嘛。呵呵……」 直到蕭森把話說完，凌塵才終於壓抑住逐漸狂亂起來的心跳，輕聲問道： 「他要在深圳長住？為什麼？」 book18.org
「河南那邊要在深圳設個辦事處，專門負責上市工作。」 book18.org
凌塵的心跳益發狂亂。她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快，快到讓她沒有 時間做說服蕭森的最後嘗試的地步。但，除了盡人事聽天命之外，她還能怎麼辦 呢？凌塵一邊想，一邊就忍不住哀求道：「老蕭，我再求你一次，最後一次。能 不能請你放棄這個機會，不要再和羅漢有任何來往？」 book18.org
蕭森楞了片刻，聲音變得異常尖利。「你瘋啦？這麼好的機會你都想讓我平 白放棄，就為了你家老爺子的死可能跟他有關？你不想見他就不見好了，我又沒 逼你。總不成連聽到他的名字知道我跟他有來往也會讓你不舒服吧？你跟他有那 麼大的仇恨嗎？」 book18.org
見蕭森似乎對自己的動機開始有所懷疑，凌塵不敢再說什麼，努力控制著心 跳和腿腳，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間。 book18.org
既然所有的努力都沒有效果，所有的希望都已經破滅，那就只能去找劉鑫了。 凌塵好不容易調順了呼吸，赫然發現腦袋裡就只剩下這麼一句話，吃驚之餘，卻 也感到一陣陣輕鬆。 book18.org
第二天，凌塵猶豫了幾乎兩個小時，才終於痛下決心，撥通了劉鑫的手機。 「喂，哪位？」 book18.org
劉鑫溫和的聲音遠遠地響過來，象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book18.org
凌塵囁嚅著，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只能在心裡反覆念叨著：怎麼還要問了 才知道是誰？難道不會看來電顯示嗎？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啊？ ……埋怨了一陣，猛然又發覺這分明是初入情網的小兒女心態在作怪，頓時臉熱 心跳，越發無法出聲。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漸漸有些急促。「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你怎麼知道這個 號碼的？」 book18.org
凌塵不知道是不是該掛掉電話，手漸漸就有些顫抖。 book18.org
一切忽然靜寂如死。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凌塵勉強穩住心神，正要開腔，劉鑫的聲音卻又響了過來， 而且變得異常溫柔。「是凌塵嗎？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book18.org
凌塵心中一喜，便即答道：「是我，凌師母。剛才好象電話出了點兒問題， 怎麼我說話你都聽不見的？」 book18.org
「是麼？呵呵……」 book18.org
劉鑫理解地笑笑，又道：「打倒中國電信！還有中國移動，一起打倒！」 凌塵並不覺得有趣，但被他的笑鬧聲感染著，臉上還是掛起了幾絲笑容。 「都打倒就沒電話用了。耽誤你多少大生意啊。」 book18.org
「那倒也是，還是您想得周到，不愧是我的好師母。」 book18.org
劉鑫意味深長地贊著她，轉眼卻又靜了語氣，問。「師母找我有事嗎？」 凌塵頓了頓，輕聲答道：「有些事情想求你幫忙。」 book18.org
「師母言重了。有什麼事您只管吩咐，說什麼求不求的呢。」 book18.org
「那我可不敢。而且，這次是很重要的事，你不答應我也不會怪你。但請你 先認真聽我說完，好嗎？」 book18.org
「好。您說！」 book18.org
「據我所知，老蕭很有可能會擠掉老周成為你們新公司的法律顧問，是這樣 嗎？」 book18.org
「原來是為這個啊。呵呵……」 book18.org
劉鑫的笑聲象是白字紅字的官樣文章。「具體還沒定。現在只能說他們兩老 都有希望。」 book18.org
「但羅書記已經答應選擇老蕭了。你不知道？」 book18.org
「他一個人答應也未必管用。河南那邊還有他的上級機關呢。」 book18.org
「如果有羅漢支持，是不是老蕭的機會就要大一些？」 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還要看許多條件，包括學識，人品，等等。」 book18.org
劉鑫隨口敷衍著，忽然便問：「是不是蕭教授讓你設法做我的工作？」 「不，不是。我想求你的是：請你阻止老蕭得到這個職位。」 book18.org
「哦？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不想見到羅漢。也不想讓老蕭跟他有任何交往。」 book18.org
「什麼事情這麼嚴重？你跟他有仇？」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劉鑫沉吟了好一陣，才又說道：「這件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你什麼時候有 空？」 book18.org
明知劉鑫另有居心，凌塵卻並沒感到多少氣惱，反而隱隱有些欣喜。但她還 是硬起聲音，答道：「電話里不能說嗎？我一直都沒空。」 book18.org
「上班時間呢？我去接你出來。」 book18.org
「不行。蕭森每一兩個小時都會打電話給我。」 book18.org
「查勤查得這麼凶啊。呵呵……那就在你辦公室談好了。你那裡是一個人一 間嗎？」 book18.org
凌塵無力堅持，也不想堅持，只得輕聲答道：「是。」 book18.org
從家裡吃了飯回來，看見那輛越野陸虎已經停在中心大樓前，凌塵心中一熱， 全身也開始微微顫抖。不得不在樓門邊的長凳上坐下，喘息了好一陣，才總算漸 漸穩住心神。 book18.org
幸好明天就是五一，同事和老幹部們大概都已經進入放假狀態了。 book18.org
要來的終歸會來。自己還能在這裡坐一下午不成。想到這裡，凌塵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氣，昂著頭，向樓上走去。 book18.org
劉鑫果然就正站在辦公室門口，見她過來，臉上露出些得意的微笑。 book18.org
凌塵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底細，卻也不能表現得太冷淡，便澀笑著問道： 「怎麼這麼早？不是說好四點鐘的嗎？」 book18.org
「後面就剩下敲定協議細節了。我留在那裡也沒用，所以就偷跑出來看你。 怎麼？不歡迎我？還是你下午有別的事？」 book18.org
「沒……沒事。」 book18.org
凌塵簡單答道，心中又是一熱，連忙推門進去，讓空調陰冷的味道包圍著自 己，勉強維持著幾分鎮定。 book18.org
劉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著她一步步挪到桌後，忽然就問：「你怎麼 會和羅漢有仇？什麼仇？」 book18.org
「他……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book18.org
凌塵遲疑地說完，莫名其妙感到一陣心虛，仿佛劉鑫那雙深沉而溫潤的眼睛， 可以一直看到她內心深處，看穿她所有的秘密和謊言。那是怎樣強大的視線啊！ 凌塵把指甲悄悄掐進掌心，努力控制著身體顫抖的幅度。 book18.org
劉鑫楞了楞，又問：「凌老先生不是自殺死的嗎？」 book18.org
凌塵不覺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小雪告訴我的。呵呵……」 book18.org
劉鑫掩飾地笑笑，視線繼續貫注在凌塵臉上，似乎轉眼就將搜索出答案。 凌塵只好咬牙轉過頭，看著房門背後，說道：「是自殺死的。但也是他逼的。」 「真的？你確定？」 book18.org
一貫意味深長的問句，被劉鑫以現在這種方式冷靜地問出來，竟讓凌塵感覺 到一股異常有力甚至更加有力的魅惑。在這撲面而來的魅惑之中，凌塵漸漸就沒 了力氣。掌心漸漸不再疼痛，胸膛里也全部都是無可奈何而又心滿意足的嘆息。 劉鑫的視線立刻就被慾望充溢了。慾望隨著視線，肆無忌憚地甩在她臉上， 象是要與澎湃的血流裡應外合，一起燙爛她整個身體，整個靈魂。 book18.org
熱潮也終於在顫抖的簇擁下緩緩浮升上來，開始和濃烈的慾望婉轉地互相試 探。 book18.org
「我確定。」 book18.org
凌塵細若遊絲的聲音，更象是一縷半推半就的呻吟。 book18.org
劉鑫慢動作一般地站起身，緩緩走到她旁邊，將椅子整個搬起來，轉向他。 凌塵的輕叫聲與其說是驚惶，不如說是羞澀和欣喜。「你……你要幹什麼？」 劉鑫並不答話，只把身體一點點隔空傾壓下來，略顯沉重的呼吸，漸漸掃上 凌塵的鬢角。 book18.org
很快，那隻魔手就將把她再一次送上天空，送去雲端，送到那個無比美麗無 比安逸無比快樂的地方。那個地方，還將永遠銘記在她心裡，供她在此後蒼涼的 孤寂中一遍遍懷念。這將是她全部人生中的第二次，也將是她全部人生中的最後 一次。從此她將再沒有任何期盼，她所有可以扮演的角色，將只剩下母親和妻子， 再也不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出現在他人面前了。凌塵朦朧恍惚地想到這裡，忽然 就莫名其妙地哀聲問道：「你不是很喜歡小雪嗎？」 book18.org
話音未落，心中已經隱隱一陣後悔。 book18.org
劉鑫立刻停住動作，撐直胳膊，疑惑地看著她。 book18.org
凌塵益發悲從衷來，忍不住又加了句。「我是她媽媽。」 book18.org
說完，眼睛不由有些酸澀。 book18.org
劉鑫顯然有些惱火，儘管努力掩飾著，聲音還是冷淡了許多。「那你為什麼 還要見我？」 book18.org
凌塵勉強定定神，囁嚅著答道：「我……我是為了說服你答應我的請求。」 「阻止蕭教授得到那個職位嗎？僅此而已？」 book18.org
凌塵點點頭，頓了頓，想不明白劉鑫嘴裡的「僅此而已」究竟是指自己的請 求，還是指自己見他的目的，乾脆又搖搖頭，低聲道：「還有，我還希望你能對 蕭森承諾將來給他一個更好的位置。」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我怕他會把我當做失敗的原因。」 book18.org
凌塵簡單答道，眼看著身體里的熱潮正在逐漸冷落，退卻，卻找不到任何有 效的彌補辦法，只能暗暗嘆息著，等待著，期望劉鑫能做些什麼來改善氣氛，挽 回這行將敗壞的局面。 book18.org
「那麼，你今天之所以同意見我，全都是為了要和我做生意，對嗎？」 劉鑫依然沉穩地追問著，深沉的眼睛裡已經只有冷靜的算計，再也看不出一 絲慾望或溫情。 book18.org
凌塵越發愧悔難當。但她不敢點頭，怕心中的後悔與失落會無情地逼出自己 的淚水；她也不敢搖頭，怕劉鑫會因此識破自己的底細，此後不肯輕易放手。 「那好。我們就來做生意好了。呵呵……」 book18.org
劉鑫冷笑一聲，伸手將她拉出椅子，擁到沙發旁邊，推著坐下，逕自開始解 她的衣紐。 book18.org
感覺到劉鑫異樣的粗暴，想到一切很可能無可挽回，凌塵心中百味雜陳，熱 潮越發冷落下去。這個無恥的老天爺，竟然要讓她連最後一次快樂都無法享受到。 即使是虛假的兩情相悅，總也要比赤裸裸的交易好。自己冀望甚殷的這最後一次， 難道真的要以痛苦收場嗎？想到這裡，蓄積已久的淚水，終於如湧泉一般，沿著 凌塵的面頰，簌簌流淌在冰冷的沙發上。 book18.org
出乎凌塵意料的是，在幾把脫去她衣服鬆開她內衣之後，劉鑫的手忽然又變 得異常溫柔細緻，甚至比第一次還要溫柔細緻了許多。 book18.org
是因為看見了自己的淚水而心生憐憫，還是因為看見了自己的身體而愛意再 興？在劉鑫如痴如醉的撫摩之中，凌塵漸漸忘記了去追尋這問題的答案。什麼答 案還不都是一樣嗎？只要魔手依然還在，只要熱潮重新洶湧，只要這最後的一次 終於能夠以快樂作結，她又何必去在乎劉鑫為什麼會有如此變化呢？全身心好好 體味這永不再來的幸福，就已經足夠了啊！ book18.org
那雙輕車熟路的手，在上次留下至今未平的溝壑里，一遍遍持續不斷地用力 掏挖著，分明是想把這些不可磨滅的痕跡，更深地刻下去，直到牢牢印在她骨頭 上，甚至骨髓里。即使僅僅還只徘徊在上半身，層出不窮的呻吟慾望就已經在凌 塵喉嚨里擠成一團，把本就沉重的呼吸，摩擦成一串困獸般的低吼。 book18.org
劉鑫抬頭看了看門的方向，停下動作，得意地看著她，低聲問道：「我們去 酒店，好嗎？」 book18.org
凌塵朦朧著眼睛，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老蕭……」 book18.org
劉鑫得意地站起身，微笑道：「不要緊。我已經叫小王請他去參加協議談判 了。而且會阻止他打任何電話。」 book18.org
發現劉鑫竟然如此處心積慮安排好了一切，凌塵不由又驚又喜。或許他是真 的在愛著自己，否則，自己這樣一個老女人，怎麼值得他花這麼大心思，做這麼 多犧牲呢？凌塵一邊幽幽地想著，一邊就撐持著坐起來，正要起身，卻發現雙腿 和全身仍是如此軟弱無力，只得又跌坐下去，喘著粗氣。 book18.org
劉鑫伸手拉起她，擁進懷裡，手在她背後輕輕地拍著，大概是在幫助她儘快 平靜。「現在才兩點多，談判至少要六點才會結束，有的是時間，你別著急。嘿 嘿……」 book18.org
但這笑聲對凌塵恢復氣力卻沒有一點好處，反而還更增加了熱潮洶湧的程度。 凌塵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捶心蝕骨般的渴望，渴望世界從此消失，渴望時間 從此靜止，渴望這溫暖平靜而且堅實如山的懷抱，能永遠籠罩著她，保護著她， 永遠都不要從她身上離開。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凌塵才有些不舍地輕輕推開劉鑫，勉強穩住腳步，扣好內衣， 穿上衣服，斜他一眼，猶豫著走向門口。 book18.org
她很想問問劉鑫是否已經答應了她的條件，卻又擔心會再一次破壞掉所有的 氣氛，只好強行忍住，暗自寬慰著自己道：劉鑫這樣的人，當然不會得便宜賣乖， 反臉不認帳的。 book18.org
走出大門，看到劉鑫的車遠遠地停在大路轉角，凌塵扶牆穩了穩，這才一步 步走了過去。 book18.org
這是怎樣短暫的一條路啊！眼看著那輛越野陸虎越來越近，凌塵滿心遺憾地 想。 book18.org
一路上，劉鑫都專心地開著車，沒有說話。凌塵也不說話，只默默體味著洶 涌熱潮在身體里無聲蕩漾引發的陣陣酸癢和騷動，心中的快樂無以復加。而在靜 止與靜默之中，它們不僅絲毫不肯冷落，甚至還隨著前進的節奏，一點點開始升 溫，上漲。等到車子停在一間賓館門口，等到她下車跟在劉鑫後面，拿了鑰匙， 走進電梯，走過樓道，走入房間，它們幾乎就已經將要滿溢沸騰。 book18.org
第十七章 book18.org
輕輕關上門，鎖緊，回身看到凌塵低頭站在床邊，溫婉柔順得象洞房裡的新 娘，劉鑫如沐春風，如臨渴雨，有意放慢腳步，想要看看一向端莊閒雅的凌塵， 在這樣的時刻究竟會表現出什麼樣的妖冶風姿。 book18.org
「四十如虎」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有情難自禁的一面，只不過看你願不願意發 掘誘導，又懂不懂得如何發掘誘導罷了。劉鑫得意地想著，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站在凌塵面前，一動不動。 book18.org
凌塵卻也始終沒動。好一陣兒，劉鑫才注意到她悄悄把手背轉向前面，顯然 是在不時偷看那隻腕錶。 book18.org
她是在盼著時間快點過去，還是在希望指針走得慢些，再慢些呢？劉鑫越想 越覺有趣，忍不住就輕叫了聲，「凌塵」然後又頓住，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凌塵微微顫抖了兩下，猛地又靜住。 book18.org
「凌塵。」 book18.org
劉鑫再叫一聲，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溫柔體貼之餘還有著一絲渴望，幾分誘 惑，滿意地微笑起來。 book18.org
凌塵的顫抖果然就靜不住了，而且越來越劇烈，漸漸就變成了前後左右如醉 如痴的擺動。 book18.org
雜草般的慾望從心口和小腹一點點爬出，一點點淹沒了劉鑫臉上的笑容，迫 使他再次提高聲音，又叫：「凌塵。」 book18.org
擺動戛然而止，身體僵硬著，向後欲倒。 book18.org
劉鑫連忙伸手，抓住那雙涼軟細膩的胳膊，見身體仍在緩緩沉沒下去，只得 抬手上拉，攬住她柔若垂柳的腰肢，把豐潤溫和的身體整個仰抱在懷裡。 book18.org
凌塵似驚似喜地呻吟一聲，將頭埋入他的肩膀。 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喜悅猛地衝進劉鑫的腦袋，帶起一陣陣異樣的暈眩，旋轉著，旋 轉著，仿佛轉眼間就將把他甩上天空。 book18.org
他有多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滋味了？這種從靈到肉濃情蕩漾的滋味，絕不可能 在面對甄琰時出現。即使在面對徐暉甚至小雪的時候，有的也大都是肉慾的饑渴 和征服的快慰，理性的計算更是無所不在，每次都無法完全擺脫。然而，此時此 地，面對曾經征服過的凌塵，面對眼看就將年老色衰的凌塵，他卻仿佛隨時都可 能會迷失自己，可能還甘願迷失自己，放棄一切計算和征服，和她手牽著手，一 起走進靈肉交融的美麗新世界。那是他從來不曾想要從別的女人那裡得到的。在 被安昭無情欺騙過之後，他本來早已經徹底放棄了這種奢侈的幻想。 book18.org
想到這裡，劉鑫忽然就有些害怕，想要把凌塵丟坐在床上，雙手卻兀自不聽 使喚地抱著，好一陣兒，才終於欠身放下她，扶穩了，然後慢慢退開，站住。 凌塵的頭越發低了。 book18.org
真的有必要這樣子來誘惑她嗎？劉鑫心中暗自後悔著，不知道接下去到底應 該怎麼辦。自從上次從蕭家敗興而歸，他就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每次卻都只 能得到否定的答案。是啊，既然那次得到的證據已經足以驅使蕭森和她離婚，為 什麼還非要把凌塵的心也拉到自己這邊來呢？這麼做，未必就能使眾叛親離的復 仇效果變得更完美，也增加不了多少讓小雪嫁給自己的砝碼。反而還會動搖自己 的復仇慾望，混淆自己的復仇動機，將來面對相依為命的一對母女，自己只怕也 會更難抉擇，更難下手，更難長期守住這些秘密。 book18.org
然而，一旦面對凌塵，即使僅僅是通個電話，劉鑫卻又總會不由自主地渴望 著她。前天，在看到凌塵目不斜視的冷漠鎮定之後，他甚至還鬱悶了許久，幾次 忘記了注意蕭森和羅漢談話的內容。 book18.org
自己總不會是有戀母情結吧？劉鑫自嘲地笑笑，立刻否認了這種假設。容貌 普通才學一般的母親，從來都不是他心儀對象的模板，何況他還一直恨著她，恨 她從小到大嚴如捆綁的管教，和她從內到外清冷如冰的生存，因為這種恨，他當 初才會不顧家庭經濟條件的許可，孤注一擲地來到了深圳；後來才會不顧父親年 事已高的身體，孤注一擲地去了美國。假如不是幸運地混出了點名堂，母親只怕 還會不斷指責和非難他，儘管明知道他不可能回到她為他設計的那條老路上去。 也許一切都只是少年時的莫名鍾情在作怪吧，劉鑫想，總算稍微鬆弛了些。 作為一個成熟而溫順的女人，凌塵確實頗有魅力。但在很多方面，她還是不如徐 暉小雪。即使後兩者很難能做到象凌塵這樣理解寬容自己，但青春的純潔和美麗， 畢竟更有社會價值。何況，在自己的耐心幫助下，她們將來肯定也會成熟，說不 定還會比凌塵更出色呢！ book18.org
只是，未來的希望代替不了眼前的現實。既然自己沒有把握不迷失自己，那 就還是不要隨便招惹凌塵的好。劉鑫無奈地悄悄嘆了口氣，輕輕走回去，坐進沙 發，從衣袋裡捏出一包香煙，掏一隻出來點了，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 book18.org
直到他把煙抽完，凌塵才抬起頭，驚奇而又欣慰地看他兩眼，停了一陣兒， 嘴唇囁嚅了幾下，才終於低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肯答應我的要求？」 book18.org
說完，神色隱隱就有些失落。 book18.org
曖昧的燈光中，劉鑫的視線也有些恍惚，看不清凌塵是在為什麼而失落，是 因為沒有得到承諾，還是因為沒有得到滿足。但他不敢讓自己細想，匆匆答道： 「不是不肯，是很難答應。我怕同等級別的職位要等很久，別的職位他又未必滿 意。」 book18.org
「那……那……能不能請你先答應我，阻止他們繼續來往下去？」 book18.org
感覺到凌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眼神，劉鑫不由奇怪起來，便問：「你這麼 恨羅漢？」 book18.org
凌塵神情一滯，躲閃似地把臉轉向窗外，答道：「我不恨他，我只是討厭他。 不想見到他，也不想聽見他的名字。」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劉鑫簡單地問，越發感到奇怪。在關於凌塵的那份調查報告中，她的父親分 明是因為年老多病不忍加重她們母女負擔自殺而死的，怎麼可能會和羅漢拉上了 關係？ book18.org
凌塵遲疑了一陣，還是沒有改口。「我不是說了嗎？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劉鑫忍不住站起身，伸手托住凌塵的下巴，轉過來仰望著自己，冷冷說道： 「看著我！別在我面前撒謊。據我所知，你根本就沒有什麼殺父仇人。」 book18.org
凌塵掙了一下，沒能擺脫，眼睛漸漸就有些朦朧。「我說的是真話，相信我！」 「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嗎？假如他真的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會不知道他的名 字，而只記得他的長相？」 book18.org
劉鑫強忍著吻她眼睛的衝動，努力凝神盯著她，又道：「你不跟我說實話， 我可什麼也幫不了你。蕭教授將來很可能還是我的泰山大人，怎麼敢輕易得罪他 老人家！」 book18.org
凌塵的聲音越來越低啞，也越來越有氣無力。「我沒說謊。我只見過他一面， 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要不是他那天說他曾經做過革委會主任，我也不敢確定是 他。」 book18.org
看著凌塵盈然欲滴的眼睛，劉鑫心中顫抖不已。如果不拿出殺手鐧，只怕很 難逼她說出那些秘密。她不肯說，自己也未必狠得下心再追問。想到這裡，劉鑫 深吸了口氣，沉聲問道：「你爸爸自殺前不久，你忽然變得極其自閉，不肯跟任 何人說話，兩年後回到北京才慢慢恢復正常，是不是就因為這個羅漢？」 book18.org
但，那兩行漫流如注的晶淚，卻還是先擊潰了他自己。 book18.org
劉鑫無奈地暗嘆一聲，輕輕抱住重新開始顫抖的凌塵，輕輕喊著她的名字， 輕輕吻上了她桃花般的眼睛，她梨花般的雙頰，她囁嚅開合風中雛菊般的嘴角。 很快，他就已經迷失在這具豐潤宜人的肉體里，唯一的念頭，只有如何取悅她， 取悅自己，仿佛那是他與生俱來永世不忘的天命天性，天賦天職。 book18.org
凌塵雲霧一般地承接著他，漸漸竟也笨拙地主動起來。而她忘情的起伏呻吟， 也分明在昭告著一次比一次淋漓盡致的釋放，分明在呼喚著一次比一次舉重若輕 的攀升，分明在一點點吞噬淹沒著劉鑫的理智，一點點將他托上雲端，托去天涯， 托到那個他夢寐以求卻放棄已久的靈肉交融的世界。 book18.org
遊走的手和唇，全然忘記了技巧，而所有的技巧，又都蘊涵在每一寸每一分 的遊走變化之中。揉搓壓擠，包彈捏挖，吹逗舔咬，吸嘬描劃，無一不如意，無 一不盡意。而當衣服一件件脫下，肌膚一層層溫暖，當身軀緊貼著身軀，四臂牢 牢地圍攏，當叢生的雜草和澎湃的熱潮攪在一起，周圍那個冷酷無情的世界，忽 然就化為了一片爛漫虛空。 book18.org
直到汗滴逐漸乾冷，凌塵才慢慢拉了毛毯，蓋在兩個人身上，又抬起頭，看 看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似乎又覺得什麼都不必說，終於只靜靜地笑了笑，重新 俯在劉鑫胸前。 book18.org
撫著凌塵光滑潤潔的背，劉鑫心滿意足地喘了口氣，晃了晃胳膊，輕聲說道： 「凌塵，不管羅漢怎麼得罪了你，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book18.org
凌塵抖了抖。「你……不怕影響你們公司的利益嗎？」 book18.org
「你放心，我會選擇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book18.org
劉鑫自信地笑笑，「估計要不了多久，羅漢就沒多大用處了。」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凌塵沉吟著，按著他胸膛的手輕輕撫弄了兩下，又羞澀地停住。「其實報不 報仇我倒不是很在乎。再怎麼樣，我失去的那些東西也不可能找回來了。只能怪 自己命不好吧。關鍵是不要影響到你的將來，還有小雪的將來。」 book18.org
「是我們的將來吧。呵呵……你不用怕，我不會做得太過分的。」 book18.org
凌塵卻忽然哽住，隨即坐起身，拉了毛毯圍住自己，正色道：「你別胡思亂 想。我這是最後一次和你這樣。以後請你用對待師母和可能岳母的方式對待我， 也要好好對待小雪。否則……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book18.org
劉鑫不由楞了楞，半天，才無可奈何地攤著手，答道：「那好，隨便你。」 凌塵看著他，又遲疑著問：「老蕭那裡……」 book18.org
劉鑫沒好氣地打斷她。「我答應了的事情自然會做到。用不著提醒我。」 急轉直下的心情，讓劉鑫沉默了一路。 book18.org
看到凌塵慢動作一般地走下車，看到她猶疑前行略顯踉蹌的腳步，看到她悄 悄回頭，臉上的神情冷澀得近乎悽惶，劉鑫忍不住張開嘴，想叫住她，發出的聲 音卻低沉嘶啞，在黃昏的熱風中頃刻間飛散無蹤，絲毫無法挽留住那塊迅速模糊 的背影。 book18.org
眼看凌塵終於消失在大門後面，劉鑫只得頹然倒進坐椅，輾轉醞釀出一聲幽 長的嘆息。 book18.org
這樣也好。不然還能怎樣？再這麼糾纏下去，早晚會被感情沖昏了頭腦。自 己曾經發誓不再留戀任何女人，怎麼莫名其妙又上了凌塵的當呢？想到這裡，劉 鑫狠命踩下油門，試圖讓低沉雄渾寬廣的嗡鳴，和身體緊壓靠背的快感，把懊悔 和失落全部甩出腦外，甩到車後。 book18.org
車子很快就上了濱海大道。 book18.org
這是一條女性的路，青春美麗，如同小雪。劉鑫想，覺得還算有趣，便放任 自己繼續搭配下去。凌塵當然是深南大道，自己則大體應該算是北環。那麼，甄 琰呢？是東門還是華強北？廣深高速又是誰？不可能是蕭森，這老傢伙怎麼也該 配條陰暗污濁的小巷才對。 book18.org
一個念頭忽然就凝固了他的笑容。北環深南濱海是從北向南基本平行的三條 東西走向的大路，而劉鑫的盡頭，就正拐斷在凌塵腰間，永遠都沒有和小雪直接 接觸的任何機會。即使深南北環立交之西不算深南大道，那也可以象徵著他將和 凌塵同歸於盡。 book18.org
真的會這樣嗎？從不信邪的劉鑫隱隱感到一些不安。從西向東似乎還好，他 和凌塵起於一處，分別終老於銀湖和上海賓館。前者是高檔別墅區，後者則是高 級商務區，雖然似乎有些顛倒，歸宿倒還都算不錯。只有小雪，仍是不聞不問地 徑直奔向羅湖火車站。難道她終將遠去，去到一個自己手不能及目不能視的所在 嗎？ 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倒寧願是貫穿深南和濱海的一條小路了。哪怕陰暗污 濁尤勝蕭森，哪怕北上刀山南下火海，也都要比作北環好得太多。劉鑫不知道是 該覺得有趣，還是該覺得害怕了。 book18.org
要恪守對凌塵的承諾，阻止蕭森得到法律顧問的職位，勢必會破壞自己欲擒 故縱慾取先予的復仇計劃，無法得到出其不意從天堂到地獄的完美效果。而要避 免這種情況發生，也只有兩個辦法，提前攤牌，或者另外提供一個同等級別甚至 更高級別的職位。哪裡還有這樣位高權重油水豐厚的兼職職位呢？總不能叫他做 自己公司的顧問吧？萬一給他抓到什麼把柄，風險可就太大了。而且，見了那班 漂亮女職員，他不知道還會攪出什麼亂子來呢。 book18.org
劉鑫想來想去，依然只有一個選擇。 book18.org
若要提前攤牌，小雪那裡就得儘快下手才行。蕭森肯定會極力阻止，必須設 法把他調走。凌塵也有可能會阻止，必須設法讓她主動配合。至少，當蕭森打電 話回來查問的時候，她得有足夠的動機為小雪遮掩。 book18.org
劉鑫快刀斬亂麻地定下主意，心情立刻輕鬆了許多，下車上樓的腳步也變得 異常敏捷。 book18.org
一切真的就快要結束了。過程可能享受得少了些，但總算諸事順遂，結局也 不會太走樣。再專心開拓一兩年業務，等小雪讀完高中，自己大概就該帶著她回 美國去了。劉鑫越想越覺輕鬆，開門進去，在沙發上坐了一陣，重新把計劃過了 兩遍，覺得沒什麼破綻，便拿起電話，找到陳琳。 book18.org
「劉總，您真厲害，協議剛簽完，我正要給您打電話報喜呢。」 book18.org
劉鑫淡淡笑道：「意料之中的結果，有什麼好報喜的。呵呵……蕭教授走了 嗎？」 book18.org
「走了。高興得差點忘記要回手機。」 book18.org
劉鑫點點頭，又問：「你查一下，這幾天哪裡有古典音樂會，舞蹈演出也行。」 沒過一會兒，陳琳就興奮地叫道：「有了，３號晚上，不過是深圳交響樂團 的。」 book18.org
「這就行了。訂四個最好的位置，明天中午之前拿給我。」 book18.org
「是要請羅書記他們去聽嗎？要不要我直接送去酒店？」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劉鑫靜靜地回答，頓了頓，又說。「這樣吧。你拿到票之後，把最右邊一張 放在我樓下信箱裡，其餘三張送到蕭教授家。進門之前給我一個電話。」 book18.org
陳琳連聲應著，沒敢再多嘴。 book18.org
接電話的竟然是凌塵。 book18.org
劉鑫楞了楞，冷著聲音問道：「蕭教授不在？」 book18.org
「在。」 book18.org
凌塵似乎猶豫著想說什麼，終於還是忍住了。「他來了，你等下。」 book18.org
「是劉鑫啊，什麼事？協議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哪裡哪裡，有您和周老在旁邊盯著，怎麼還會出問題。」 book18.org
劉鑫用熱誠的語氣客套著，又道。「小陳馬上會送三張音樂會的門票給您， 請您務必賞光。」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蕭森有些詫異地應著，隨即笑道：「果然是她來了。呵呵……你看你這麼忙， 何必還打電話，叫她說一聲不就得了嘛。」 book18.org
「那太不尊重您老了，還是這樣好些。蕭教授那天沒事吧？」 book18.org
「應該沒事。」 book18.org
蕭森答了句，忽然又沉聲問道。「你都請了什麼人？羅漢老周他們會去嗎？」 「沒有。這個和工作沒關係，是為了答謝你們上次的款待，就只有我一個陪 客！」 book18.org
「這樣啊。呵呵……那好，我們一定到。」 book18.org
「到時候我去接你們吧。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會早到些，請你們吃頓便飯。」 「好，沒問題。」 book18.org
蕭森越發高興起來。 book18.org
劉鑫得意地放下電話，等到晚上，又打給羅漢，直截了當地問道：「老周想 要自費到河南看看，能不能請您安排一下怎麼接待？」 book18.org
羅漢猶豫了片刻，只得應承道：「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是不是該請 蕭院長一起去？既然你我的意見不統一，讓其他董事兩個都接觸一下，才能有個 結論不是。」 book18.org
劉鑫正中下懷，連忙答道：「您說的也對。不過老周這邊我不好交代。麻煩 您出面同時邀請他們兩老怎麼樣？費用可以由我們公司報。」 book18.org
「沒問題。呵呵……我這就打電話。你叫人訂票吧。」 book18.org
「明天的票可以嗎？河南那邊來不來得及？」 book18.org
「最好還是後天吧。保險一些。」 book18.org
即使劉鑫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把所有的細節和可能都考慮周詳，在見到風 姿綽約的凌塵和青春亮麗的蕭雪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幾口涼氣。她的矜持近乎 扭捏，她的快樂近乎癲狂，她們的一舉一動，仿佛都穿針引線地系住了他的心臟， 不時還向兩邊輕巧而堅穩地拉扯著，隨時都有可能將他活生生撕裂。 book18.org
在巨大的幸福和入骨的痛楚之中，劉鑫漸漸就有些恍惚。吃飯的時候，他甚 至忘記了該如何逼迫凌塵逃開。直到坐在昏暗的劇場前排，聽了幾段巴赫和貝多 芬，他才總算穩住心神，借小雪去衛生間的機會，伸手過去，一把抓住凌塵的胳 膊。 book18.org
「你幹什麼？」 book18.org
凌塵低叫一聲，使勁掙了兩下，見無法掙脫，開始一個個掰他的手指。 劉鑫好整以暇地任她動作，掰開一個，又輪上一個，始終保持著緊抓的姿勢。 凌塵漸漸有些急了，乾脆握住他的食指，用力撕向旁邊。 book18.org
劉鑫忍痛看著她，苦苦一笑，道：「你擺脫不了我的。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即使傷害了小雪，我也要得到你。而且，就在今晚。」 book18.org
凌塵的動作猛地停住。「你……你瘋了。」 book18.org
「這麼說也行。」 book18.org
劉鑫冷冷地笑著，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在作戲。「反正我已經豁出去 了。你有膽子就叫，有本事就逃。」 book18.org
凌塵神色一滯，手立刻軟了。好一陣兒，才哀聲求懇道：「不能傷害小雪。 她就要回來了，請你先放開我，好嗎？」 book18.org
劉鑫知道不能逼得太過分，便鬆了手，坐正身子，好整以暇地握了握拳頭， 道：「你想清楚，音樂會一結束，我就要知道答案。」 book18.org
大約只過了十幾分鐘，凌塵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沒過多久，便低聲招呼小 雪，「我們走吧。我肚子很不舒服。」 book18.org
「這段正到高潮呢？怎麼不舒服了？」 book18.org
蕭雪頭也不回地問。 book18.org
劉鑫立刻接口道：「很嚴重嗎？我送你去醫院吧。」 book18.org
說完，把看向凌塵的眼神弄得更加欲焰翻騰，銳不可擋。 book18.org
凌塵果然就支持不住了，匆匆說道：「不用，謝謝。你們繼續看吧，我先回 去休息了。」 book18.org
然後起身踉蹌著逃進黑暗之中。 book18.org
目的達到了，卻也同時證明了凌塵能夠抗拒得住自己的誘惑。劉鑫想不清楚 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只得儘量將注意力慢慢集中在蕭雪專注的臉上。這不 僅是必須的，也是他想要的，不對嗎？ book18.org
這是劉鑫第一次有機會如此近距離地端詳蕭雪，而且隨心所欲，毫無顧忌， 既不用擔心有人會來打擾，也不用擔心蕭雪會不高興，更不用擔心破壞了自己的 計劃。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 book18.org
但，端詳了許久，劉鑫卻還是分不清楚，這張柔嫩細緻輪廓鮮明的臉，到底 哪一部分來自凌塵，哪一部分來自蕭森。他們奇怪地混雜著，你來我往地糾纏在 一起，呈現出來的效果，竟也另有一番冶艷嫵媚攝人心魄的獨特韻味，仿佛存心 在向他展示著美醜的奇變，愛恨的輪迴。 book18.org
美加丑仍等於美，只能有兩個原因——丑的分量可以忽略，或者丑中也有不 丑的部分。難道蕭森居然不能算是丑之極致？難道他也會有值得欣賞的地方？是 否極丑和極美也存在著殊途同歸的可能？蕭森曾經做過的一切，是否都是為了這 一刻，為了讓他能有機會享受凌塵，占有小雪，為了讓他的人生更刺激，更豐富， 有更明確更直接更具魅力的目標？確實，如果自己下半輩子只能跟安昭在美國白 頭偕老，未必就是一種真實的幸福。但，換成小雪，甚至換成凌塵，就是真實的 幸福了嗎？什麼才是真實的呢？是眼前這張青春亮麗的臉，還是心裡那個刻骨難 忘的誓言？劉鑫莫名其妙地胡思亂想著，忽然意識到再這麼想下去，復仇的慾望 很可能會漸漸被溫情摧毀，只得甩了甩頭，將視線轉向舞台。 book18.org
一曲終了，蕭雪回頭嫣然一笑，輕聲問道：「媽媽去哪裡了？回家還是在外 面？」 book18.org
萬一凌塵真的在外面等著，今天只怕難以下手了。發覺這一點，劉鑫不由也 有些擔心，連忙說道：「我出去看看她在不在。」 book18.org
蕭雪瞅瞅舞台，猶疑了片刻，說道：「我也去。」 book18.org
正要站起身，聽見音樂再次響起，臉上又不免有些躊躇，便問，「剛才她出 去的時候象不象生病的樣子？」 book18.org
「不象。可能只是頭暈而已。」 book18.org
劉鑫寬慰著道，「應該沒什麼的，你好好聽吧，我很快就回來。」 book18.org
在門廳門外搜索了兩圈，確信凌塵不在，劉鑫隱隱感到幾分失落，卻也終於 放了心，回到座位上坐下，迎著蕭雪探問的目光，搖搖頭。「沒在外面。可能是 回家了。」 book18.org
蕭雪輕輕撇了撇嘴，嗔怪道：「她老是這樣，好好的就會突然做出些奇怪的 事情。」 book18.org
想到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劉鑫用曖昧的眼神盯著小雪，意味深長地打趣道： 「是啊，怎麼可以丟下你這個可憐孩子不管就自己回家了呢？嘿嘿……」 book18.org
「我才不是可憐孩子呢。」 book18.org
蕭雪條件反射似地駁了一句，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就低了頭，半天，才擠出 一句讓他啼笑皆非的話。「你就很幸福嗎？我看你孤苦伶仃的，比我可憐多了。」 說完，悄悄抬起頭，臉上竟有著幾絲母性的悲憫。 book18.org
劉鑫只好轉了頭，看向前方。「你不是天天都在陪我嗎？呵呵……」 book18.org
「那……那怎麼一樣？不一樣的。」 book18.org
蕭雪的聲音一點點細弱下去。 book18.org
「怎麼不一樣了？」 book18.org
劉鑫故作不解地追問著。 book18.org
蕭雪咬著嘴唇，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呻吟道：「那是在網上。而且……而且 ……」 book18.org
「而且什麼？」 book18.org
劉鑫的聲音不由也有些澀。 book18.org
蕭雪瞪了瞪眼睛，終於咬牙答道：「你還總想把我當妹妹。」 book18.org
那張粉雕玉琢的臉，在昏黃與朦朧中閃著綽約的容光，仿佛隨時都可能融化， 星散，如同一場迷離的幻夢。劉鑫忍不住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想把它捧進心裡， 忽然又覺得有些唐突，只得慢慢垂下去，垂下去，慢慢握住她柔潤纖長的手，慢 慢拉起來，放在胸口。 book18.org
顫抖傳過去，轉眼就搖撼了蕭雪全身。容光零亂地射進空中。露珠迴旋著凝 在眼角。濃烈的征服快感雨後春筍一般迅速在劉鑫胸口生長，堆積，毫不留情地 吞噬了蕭森醜惡的面容和凌塵悽惶的背影。在它們面前，刻骨深仇和靈肉交融， 越來越象是兩團雜亂的幻象。 book18.org
也許這才是最真實的吧。他心滿意足地想，一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直到曲終人散，劉鑫才輕輕滑動著汗濕如洗的手，低聲說道：「我們走吧。」 蕭雪「嗯」地應著，卻依然盈盈地看著他，似乎並不想馬上離開。 book18.org
劉鑫勉強壓抑住將她緊緊攬入懷中的衝動，用另一隻手圍住她薄荷般纖巧清 涼的肩，搖了搖。「走吧小雪，要清場了。」 book18.org
蕭雪嚶嚀一聲，把頭低下去。好一陣兒，才終於依偎著站起身，斜靠在他胸 前。 book18.org
劉鑫暗自幸福地嘆息著，擁著蕭雪，慢慢走出大門。想到如果去開車勢必要 和蕭雪分開，劉鑫只猶豫了片刻，便直接向對面樹影繁茂的荔枝公園挪去。 蕭雪一聲不吭，頭卻益發低了。 book18.org
連續幾個石凳上都坐著人，劉鑫不由就有些著急。停下腳步，想了想，輕聲 問道：「我們去那邊草地上坐會兒好嗎？小雪？」 book18.org
蕭雪只是不動，連他的腳步也不肯再跟隨了。 book18.org
劉鑫艱難地走了兩步，乾脆就鬆手彎腰，將蕭雪輕若飛鴻軟如柳絮的身體一 把抱了起來。 book18.org
蕭雪吃驚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羞澀不已的歡欣。 book18.org
劉鑫乾笑一聲，緊走幾步，衝進樹影背後，正想把蕭雪放坐在地上，她的雙 臂卻已經倏忽掛上了他的脖子，頭也死死地埋在他懷裡，怎麼都不肯放手。劉鑫 只得鬆開她的腿，讓蕭雪偎在胸前，定了定神，輕輕抱住她，慢慢收緊胳膊，細 細感受著輕軟身軀和嬌小雙乳的一點點逼近。 book18.org
世界迅速變得恍惚莫名。 book18.org
一切都開始漸漸消失，剩下的只有他們自己。 book18.org
纖弱的身軀仿佛隨時都會碎裂在他胳膊中間。 book18.org
堆積如山的春筍，熱鍋上的豆子一般跳蕩起來，帶起陣陣「呼哧呼哧」的風 聲。 book18.org
劉鑫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的衝動，低下頭，狠狠地吻在蕭雪細白軟滑的脖子 上。 book18.org
蕭雪拚命顫抖了幾下，身體隨即開始下沉。 book18.org
劉鑫一邊溫柔地吸嘬著，一邊慢慢將她放倒在地，自己也側躺在旁邊，情不 自禁地撫摩著她曲致柔和的腰肢。 book18.org
鎖骨……肩膀……雙頰……耳朵……鼻子……胳膊……小腹……大腿……屁 股……乳房…… book18.org
「師哥。」 book18.org
蕭雪的手忽然擋住他，停了陣兒，又呻吟道，「你……喜歡我嗎？」 book18.org
劉鑫抬起頭，看著她盈盈期盼著的眼睛，語氣堅定得連他自己都有些吃驚。 「喜歡。我喜歡你，小雪。」 book18.org
蕭雪羞喜欲狂的臉，象暗夜裡最美的那一朵曇花。 book18.org
潛入衣下穿向新乳的手再沒有任何阻礙。甚至，蕭雪的眼睛也不再閉上，仿 佛要認真欣賞他臉上的幸福。 book18.org
溫軟細緻的肌膚，膩滑柔巧的新乳，迅速把觸覺可能會有的快感帶到了遙不 可見的極致。 book18.org
蕭雪終於悶哼一聲，再也咬不住那雙艷若桃李的紅唇，張嘴歡暢地喘息起來。 劉鑫停住，看著她。 book18.org
「師哥……」 book18.org
蕭雪輕叫著，忽然又羞澀地轉了頭，看向天空。 book18.org
劉鑫好整以暇地用攬著她肩膀的那隻手，將她的臉推過來，看看她羞意縱橫 的臉，和如饑似渴的眼睛，又抖了抖罩在她胸前的另一隻手，笑著問道：「什麼？」 蕭雪只是不答，幾次想要把臉轉進他臂彎，卻被他欠身逼住了，只得努力瞪 大眼睛。 book18.org
劉鑫不以為意地笑望著她，將自己的眼睛一點點迎上去。 book18.org
蕭雪堅持不住，轉眼欲逃。 book18.org
早已磨成熾熱的雙唇猛地含住了那個渴望已久的幸福源泉。 book18.org
他有多久沒有認真吻過女人的唇了？劉鑫朦朧模糊地想，在甜蜜和溫軟一次 又一次猛烈的激盪中，他已經無法思考任何問題，只能任由自己被手和唇帶領著， 一點點攀上快樂的顛峰。 book18.org
蕭雪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在他身上輕輕撫摩起來，僵硬艱澀，卻充滿了溫柔的 激情。 book18.org
這樣真實的幸福還不夠麼？難道就非要把蕭森弄到身敗名裂甚至家破人亡不 可嗎？能夠享受那樣的一個凌塵，又能夠擁有這樣的一個蕭雪，也已經可算是大 仇得報了吧？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6_11 11:05:22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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