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中之黑 book18.org
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令天開語著實驚悸得險些跳起來——他看到,自己的夥伴們在休比林斯武督的帶領下,正盲目地轉入一個地穴的甬道中,在那裡,正有一個形狀巨大可怖的不明生物蠕蠕而動,那生物黏膩醜陋惡形惡狀一看便知不是什麼善類! book18.org
「不好!那是什麼東西?」天開語不禁失口驚道。 book18.org
「那是我們地下世界的一種強大生命,介乎動物和植物之間的一種真菌——天呀,她怎麼會跑出來的?」苔絲也吃驚地叫了起來,看來對於這個怪物,她也十分的心悸。 book18.org
天開語登時心一沉。 book18.org
他的大腦立刻飛轉起來,所有關於真菌生物的資料悉數涌了出來。 book18.org
要知道做為後世的「幻夢大醫者」,他不但在精神方面造詣起群,便是在其他的醫技領域也是觸類旁通,相當地高明——這當然也是能夠被稱為「大醫者」的一項基本要求,而精神腦波領域只是其中最為突出的一項而已。正如同他在平虜基地時,可以輕易地指點素問天這個醉心於「藍細單突菌」培養的女醫者那樣,他對於真產力面的了解也是相當深刻。 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真菌可說無處不在,但由於其個體的先天特性決定了她不可能兇猛地決定其他生物的生死,但是在潛移默化中,她的影響力卻是任何一個物種都無法比擬的。而恩澤萬物的大地母親,卻是真菌最為深愛的生存之所——在地下,她們甚至可以綿延生長至方圓幾百里乃至千里的子大區域!不但如此,在長期與大地息息依存的過程中,她們早已經煉就了不懼一切災害的本領,儘管生命形態看上去很低劣,但其頑強存在的韌性卻非其他生物可以比較。 book18.org
「般來說,真菌的特性還是比較緩和,下具備強烈的攻擊意識的,但是眼前這個怪東西,這個被苔絲稱之為「介乎動物和植物之間」的真菌,卻分明已經擁有了主動侵犯的傾向! 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種怪物的?」天開語忍不住吃驚道。他當然想不明白,這真菌是「呿!這還不是你們人類乾的好事!」苔絲立刻鄙夷道。 book18.org
「這……跟我們人類又有何相干?」天開語不解道。 book18.org
「如果不是你們人類破壞自然環境,搞各種毀滅性的武器,又是輻射又是生化的,這世界上哪裡會有這麼多怪物出現呢?」苔絲語氣中充滿了厭惡。 book18.org
天開語登時語塞。 book18.org
——不錯,很多時候,自然的報復其實就是人類自食的惡果,這的確怪不得旁人的。 book18.org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我們怎樣才能挽救我的同伴們呢?」天開語沮喪道。他知道,在這裡自己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對求助的行弈同伴而言也是無濟於事的,因為囿於此地時空的扭曲,他的實體也好,「雪元冰魄」也好,都根本不可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除非將這個地穴夷為平地,但這樣卻不啻為最蠢的行為,玉石俱焚下,這地下的一切生命恐怕都會因此而消失…… book18.org
「怎麼辦?沒辦法……在這地下,唯一有能力與我們抗衡的也就是她們和火樹了。由於同樣長期生存在地下,她們對大地的了解可說與我們不相上下——自從動物化後,有些方面甚至還要強過我們。若非我們的精神力量足夠強大,可以利用這扭曲的時空與她們周旋,還真不敢與她們抗衡!」對著那怪物,苔絲的語氣中充滿了忌憚。 book18.org
「我不管!反正你要想辦法將我的同伴救出來!否則……如果他們出了意外,我……我將不惜一切將此地踏平!」聽到苔絲的遲疑,天開語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book18.org
「想不到你對他們的感情還很深嘛?」豈知苔絲並未顯出懼色,反而還露出了譏諷的表情,冷顏道:「若你以為用死亡可以要脅我們,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告訴你,只要有一星半點的生命跡象,我們便可以永遠地存活下去,我們的生命記憶可不像你們那樣,會出現轉世斷層!」 book18.org
累世的修養在苔絲的這番厲言下立刻發揮起作用,天開語馬上清醒了過來——是啊,自己這是怎麼了?多少大風大浪都泰然渡過,居然會為眼前的事情失去素以為傲的鎮定呢? book18.org
天開語立刻警覺到自己的變化已開始超出曾經歷的轉世烙印範疇。 book18.org
那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book18.org
他這裡在呆想,那邊苔絲又說道:「說實話,你這樣實在讓我感到厭惡!如果不是桑尼樹的囑託,我一定不會再插手這件事——不過現在我也不想再陪你,我得再去問問桑尼樹!」說畢天開語眼前殘影一晃,這任性率真的地精已經消失了…… book18.org
眼前並未就此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天開語看到自己周圍的那些奇樹異草正散發出幽幽的光澤,雖然那些光澤看上去很柔和,但天開語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其中隱藏的驚恐。 book18.org
「難道你們也害怕那個怪物嗎?」天開語喃喃低語道。失去了苔絲的精神媒介作用,他已經無法再看到那個真菌生物,但是透過身邊的這些植被生命,他仍可間接地感受到那怪物的存在。 book18.org
「它們當然害怕——你不害怕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自耳邊響起。 book18.org
「是……是你?」天開語的記憶立刻回溯搜索,最後定位在曾經的夢中。這個熟悉的聲音,就在他的噩夢裡出現過。 book18.org
「不要提問,你只可以回答——你害怕嗎?」那個聲音雖然柔和,但卻充滿了不容反抗的權威,令天開語不由自主地便自內心生出恭順。 book18.org
「嗯……」他不禁遲疑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對平常人來說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匆然之間變得複雜起來。 book18.org
——害怕嗎?自己害怕那個怪物嗎?他情不自禁地問起自己。 book18.org
——什麼是恐懼?自己為什麼會恐懼?好似受到某種無形的牽引一樣,他接著進一步困惑起來。 book18.org
——理性地分析,以自己目前的力量,那個怪物根本下足為懼,可是……——可是自己卻有種難以表達的懼怕——!這懼怕究竟從何而來?難道是擔心,擔心同伴們的安危嗎? book18.org
||不!這不可能!累世的人生經驗早已經告訴他「既來之則安之」的至理,在面對事情發生的時候,任何的恐懼和擔憂都是多餘的。 book18.org
——重要的是,除去對己身安危的本能考慮外,他天開語在幾世里就從未懼怕過什麼東西! book18.org
——但現在…… book18.org
「你真的不害怕嗎?再仔細地想一想……」那個聲音繼續諄諄引導著天開語。 book18.org
「只有真正的大丈夫,才可以不懼一切,甚至包括生死——你可以做到嗎?」那個聲音又說道。 book18.org
——大丈夫……大丈夫…… book18.org
天開語忍不住呻吟起來,嘴裡也不住歇斯底里地來回反覆念著這幾個字。突然間,他感覺有一股力量從天而降,極為兇猛地對著自己的頂門擂下,登時頭痛欲裂!緊跟著,腦中也隨之隱約有股力量回應開來,不停地掙扎衝突,仿佛是在衝撞某個囚籠一般,那劇烈的程度好似要炸開那禁錮! book18.org
「……你很清楚,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以及雄霸一方的梟猛,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丈夫——你還沒有記起來這其中的真諦嗎?」那個聲音仿佛在用某種寓示來開導天開語一般,耐心而慈祥。 book18.org
——什麼?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痛苦地抱緊丫頭,在潮濕不平的地面上滾作一團,嘴裡更不停地發出悲慘的嚎叫。 book18.org
在他的腦中,已經沒有半點素日的清靈,而是被一團炙熱無比的火焰灼燒著!就是這奇怪的提問,準確地擊中了他靈竅的脆弱之處,令他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維「唉!看來不能操之過急……他能到這個程度,已經是非常難得了,我們不能逼得太過,否則種子的主人會責怪我們……」朦朧之間,天開語在恍惚中忽然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響起,只是由於他已經處於顛狂昏迷狀態,未能分辨出這個聲音是否聽到過。 book18.org
「唉!開示失敗……也許是歷經了幾千年,我們已經很難再遇到好的材料?」 book18.org
第一個聲音顯得非常的惋惜。 book18.org
「不,我們要相信尊陀的啟示和預言,在這個世代里,必定會出現他所說過的應世種子。」第二個聲音堅定地說道。 book18.org
「已經過了人類的壽元更迭期,現在這時候仍然動盪不安,似乎人類想把他們的娑婆世代延長下去——這是否是業種的變異呢?」第一個聲音里出現了迷惑。 book18.org
「在沒有陀尊無上智慧的分辨之前,我們任何的猜測都只會增加自身的迷惘……」第二個聲音雖也困惑,但卻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困擾。 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時的願力,或者我們已經獲得陀尊的智果了吧!」第一個聲音感嘆道。 book18.org
「切皆由緣定,你我的願力,正是來源於此……」第二個聲音恢復了乎靜,輕輕吟道。 book18.org
「唉,想想吧,如果找不到正確的應世種子,你我都無法得到最終的解脫……」 book18.org
第一個聲音悲憫起來。 book18.org
「不錯,我們正是為了應世的種子而駐留這世代,等待這種子的開啟和脫拔……」第二個聲音也充滿了落寞和無奈。 book18.org
「算了,先幫助他解決眼前的麻煩吧!儘管目前還不能肯定他是否就是那顆真正的應世種子……」第一個聲音似不定了決心。 book18.org
「好吧,反正我們的職責也是辨別真偽,而不是尋找——暫時幫助他一下吧!」 book18.org
第二個聲音應和道。 book18.org
「他們兩個真是輕鬆,把麻煩往我們這裡一丟,就再也不管了,只等最後業果的到來。」第一個聲音忽然又提到了其他人,似乎除他們兩個聲音外,還有另外的同伴。 book18.org
「那也沒辦法,是我們自己的『天藏經輪』轉出的結果,那是不可能更改的真相啊!」第二個聲音安慰道。 book18.org
「唉!看他現在這個樣子,真像一條死狗,哪裡有半點應世種子的模樣呢?讓他擁有凌駕於這個世界的一切力量,真是浪費!」第一個聲音顯然在說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天開語。 book18.org
「算了,誰也不知道應世的種子究竟是什麼樣子——他能夠承受我們這種強烈剛猛方式的開示而沒有死亡甚至變成白痴,已經很難能可貴了!」第二個聲音悲憫地說道。 book18.org
「說得也是,幾干年來,不知多少被挑中的『種子』在我們的『太日醍醐』下墮入輪迴,連變成白痴的機會都沒有……」第一個聲音道。 book18.org
「所以說,他還是不錯的,起碼還有撐下去的資本。」第二個聲音裡帶著笑意。 book18.org
「好吧!就衝著他這點資本,就幫他這一回——不過也只限於完成他的心愿而已!」第一個聲音立刻乾脆地說道。 book18.org
「是啊,要是等那個低級的苔精生命來幫他,恐怕時機就過了。」第二個聲音贊同道。 book18.org
「好——來吧,天小子!讓我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真正的應世靈種!」第一個聲音陡然一聲斷喝! book18.org
——其實此際的天開語已經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對於那兩個聲音的對話,也是純粹出於生理神經聽力的本能與精神機械運作的結合而得到的資訊,這些對話的內容如同流水經過一個通道一般,僅僅是經過一下,流逝之後便杏無痕跡,再也找不到絲毫曾經的烙印…… book18.org
——不過就在那第一個聲音說完後的一剎那,天開語便感覺自己整個人猛然一震,好像有一股力量被從體內撕開剝離了一般! book18.org
「雪元冰魄」赫然升起在半空,源源不斷地釋放出它那究極的冰寒…… book18.org
休比林斯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名聞東熠西星的「妖莽幽坑」里居然暗藏了如此的兇險! book18.org
帶領他們進入的兩名少女早已經失去了繼續導覽的勇氣,在所有定位設備、磁波電子物品悉數失效後,便完全由他這個武督來帶隊,試圖在這幽暗的地下世界找到歸途。 book18.org
對於時間,休比林斯已經沒有了概念。在這個蛛網般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裡,他已經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覺。唯一提醒他尚未迷失過久的,便是隨行的食品存量——透過每天的消耗,他可以大致推測出目前的時間。 book18.org
讓休比林斯難過的是,此次隨行的不但有行弈小組的成員,還有一些外地的遊客,除東熠轄區的三人外,有四人甚至是來自西星聯邦的,可是現在他們也同行弈小組一道,被困在了地穴中——除非出現奇蹟,否則他們將落個客死異多的悲慘結局…… book18.org
就這樣,行弈小組的六人:休比林斯、帕帕真不砣、涼羽飛、通波因、發紅萼、舞輕濃,以及東熠一○一轄區和七十五轄區的兩男一女:達克、布和斯、瑞娜澤諾,加上西星的一對夫婦:丹尼爾、丹尼爾絲,還有杏林的兩名少次導遊貝瑪、莫里絲蒂,總共一十三人在這黑暗卻又時不時閃現光怪陸離景象的地穴里摸索穿行著,提心弔膽地感覺著死亡的恐懼逐步侵蝕每個人的心靈…… book18.org
出奇的是,儘管每個人都對旅行團的迷路十分恐慌,但偏偏發紅萼相較之下卻是鎮定得多。雖然臉色也不很好,但她眸中透出的那一縷安寧卻使得休比林斯大惑不解。 book18.org
「紅萼,你不害怕嗎?」休比林斯曾經這樣問發紅萼。 book18.org
「害怕。」發紅萼回答得很簡單。 book18.org
「可是,我感覺你好像並不十分驚慌。」休比林斯說出自己的不解。 book18.org
「這……我……我相信天大哥會來救我們的……」發紅萼的答案十分主觀而且……離奇——至少休比林斯在環境惡劣的情況不是這麼認為的。 book18.org
「別扯了,紅萼,你沒聽貝瑪小姐說過嗎,凡是在這裡失蹤的,極少有能夠生還的。我們沿途看到的那些屍骸不是已經說明了嗎?」涼羽飛心情惡劣地插話道。 book18.org
「嗯……」發紅萼並未再多言。但正是這種一言不發,反而更增加了眾人對她這種看法的堅定性,以至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同行的人們都生出了指望天開語前來救助的幻想。 book18.org
可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幻想終究是幻想,不可能變成現實。因為行囊里越來越少的食物以及面前的遭遇,已經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一點一點地扼殺了…… book18.org
眼看著自己的雙足被那蠕蠕而動的噁心黏液完全浸沒而迅速麻痹,再看看周圍驚惶失措的同伴同樣因為毒素的侵蝕而失去行動的能力,休比林斯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就要在此地終結了…… book18.org
幾乎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的反抗,旅行團一行十三人便被一大團從洞穴四壁洶湧竄出的可怖黏性膠質給糾纏漫沒,並迅速被膠質中滲透至皮膚的毒素麻痹。多年的武道修為在此時此際顯得是那般地無用和軟弱。 book18.org
由於毒素的發作是如此兇猛快速,以至於眾人即便有心發出本能的慘叫,那自肺腔擠到喉嚨的聲音也僅僅變成了「荷荷」的喘聲——而隨著毒素的快速滲入,便連這種異樣的喘聲,也漸漸地弱了下去…… book18.org
發紅萼的臉上露出了與周圍慘厲景象毫不相稱的安詳,她似乎看到了命運的昭示,從而得到了解脫一般。 book18.org
在這彌留的一刻,她的眼前忽然變得明亮起來,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這黑暗的地下世界,看到了光明! book18.org
她看到,自己的眼前正浮現出大段大段金光閃閃的經文! book18.org
——「波切旬月」的經文! book18.org
——「一個由藍色力量包圍的神將打開你們的力量之門,賜給你們脫離苦難的強大力量,他對你們的愛如同大海,波切旬月的傳說將由他重新演繹,這世界將再無悲傷、再無貧弱、再無痛苦……」 book18.org
她分明看到,一個全身浸潤在一片藍白色閃電光團之中的威武神祇正里挾著踢天蹈地的凜凜威勢向自己走來! book18.org
「天——大神!」 book18.org
在她的最後意識里,用盡全部的心力喊出了畢生的信仰…… book18.org
在那兩個聲音的帶領幫助下,擁有天開語靈識神髓的「雪元冰魄」輕而易舉地撕裂時間、劫開空間,將一切的扭曲硬生生地強行割斷成一條直抵那怪物所在的通道,僅僅眨眼的功夫,便已然現身在旅行團的面前。 book18.org
不過此時已經沒有一個人可以清醒地目睹這絕世的究極力量出現時的壯觀景象了,所有的人都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book18.org
似乎意識到凶煞的來臨,那正欲蝕噬人體的菌團立刻警覺地大肆膨脹,仿佛在張揚自己的強大力量一般,將充滿毒素的膠質噴濺得空中皆是。 book18.org
然而這一切在究極天地的寒凍面前卻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book18.org
「雪元冰魄」所到之處,一切俱為之冰凍:「凍冰粉星」的能量以其摧枯拉有之威能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稱霸地穴的變異真菌給牢豐冰封,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跡象。 book18.org
甬道內死寂一片,似乎連對流的空氣也被這極度的冰冷給凍住了一般,沒有一丁點兒的呼嘯聲…… book18.org
天開語再度醒來時,周圍已經重新歸於一片完全的黑暗,曾經的地穴植被光澤已經徹底隱沒。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呵……我……這是在哪裡…… book18.org
——怎麼……身上怎麼這樣冷……是北方的冬天嗎? book18.org
迷離中,天開語的眼前浮現出母親帶自己去東熠的北方大陸滑雪時的景象…… book18.org
「來,開語,不要怕,到媽媽這裡來——」母親在對自己呼喊著。 book18.org
那個時候……自己還很小,好像僅有六、七歲的樣子……好冷,周圍好冷…… book18.org
「啊,不要緊,有我看著……我希望在這樣的環境里,開語他能夠說出話來……」哦,父親也出現了……他渾身穿得十分單薄,看上去很強壯的樣子……母親……母親看父親的目光……溫柔……自豪…… book18.org
「噢,我的寶貝兒,你一定凍壞了吧?看你的小鼻頭,都紅了……可是你為什麼不說話呢?來,讓媽媽抱著……我們緩一緩,先暖和暖和……」母親的懷抱……很溫暖,很溫暖…… book18.org
「不要,讓他出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冷算得了什麼?以後要想出人頭地,要吃的苦遠比這個厲害!來——親愛的,讓開語走出你溫暖的懷抱!」父親堅定而充滿父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男子漢大丈夫…… book18.org
——大丈夫…… book18.org
——犬丈夫…… book18.org
——大丈夫! book18.org
——大丈夫! book18.org
「不要!」一聲嚎叫中,天開語遽然坐起! book18.org
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渾身已經濕透,恍若剛從水裡撈出來那樣。 book18.org
呆呆地坐著,天開語發覺自己已經干再頭痛,但是…… book18.org
但是,他卻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分明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book18.org
——失去記憶? book18.org
他的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起來,將曾有的所有生命痕跡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掃瞄、檢測。 book18.org
沒有失去任何記憶,甚至包括在杏林的片段噩夢。 book18.org
——沒有失去記憶?那麼為何自己會有空落落的難受感覺? book18.org
天開語不禁苦苦思索起來,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在這地穴中做什麼。 book18.org
——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這個經歷卻沒有一點印象? book18.org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以「幻夢大醫者」的經驗,自己會有這種感覺,一定是在靈識方面出了什麼問題。 book18.org
——究竟是什麼問題呢? book18.org
他邊問自己,邊從進入「妖莽幽坑」的一點一滴回憶起來,但所有的記憶只到苔絲第二次離開,以及剛才令自己醒來的那個冰天雪地的夢境。 book18.org
「真是不可思議,你的同伴都被救走了——真不知道是什麼人乾的……」耳邊忽然響起了苔絲驚訝的聲音。 book18.org
「哦?」天開語睜開眼睛,仍有些懵懂地隨口應了一聲,似乎苔絲說的話進入腦子後跟他的腦筋有些脫節。 book18.org
不過眼前出現的苔絲形象立刻令他的神智清醒了一點。 book18.org
在他的視覺神經里,反映出的苔絲形象,居然是黑色的! book18.org
——黑色的苔絲……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怎麼會是黑色的苔絲呢?要知道,周圍的一切已經是完全的黑暗了,這黑暗已令自己根本不能再看到周圍環境的任何概貌,可是…… book18.org
——可是卻仍然能夠看到黑色的苔絲! book18.org
——融於黑暗中的黑色苔絲! book18.org
天開語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哪!這黑色的苔絲,似乎比這完全的黑暗還要黑! book18.org
——難道說,她比「黑」色更「黑」嗎?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靈機觸發,隱隱感覺到一些箇中奧妙,偏這奧妙又無法以尋常的思維來表達…… book18.org
這個感覺實在很奇妙,似乎他能夠看到比黑暗更加黑暗的黑暗——看來在自己一的身上,一定又發生了不為自己所知的變化…… book18.org
「咦?你在想什麼?為什麼老是呆呆的?」苔絲忍不住嬌嗔道。那黑色的嬌美身形甚至還衝近天開語的眼前,以可愛的拳頭威脅狀地揮舞了兩下。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一動,心道:「我一直在想東西,何曾在發獃呢?」 book18.org
「喂喂,你怎麼了?不會是有什麼不對勁吧?」苔絲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善良的本性,關心地湊近天開語,仔細地觀察他的眼睛。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確信,在自己的身上,的確發生了新的變化,這新變化眼下最明顯的特徵便是:無論自己想什麼,苔絲都不可能知道了! book18.org
聯想到苔絲先前所說:「他們」的思維便是她及桑尼所無法測知這一點,他幾乎可以更進一步地確定,自己已經在精神修為的層面上有所提升,在向「他們」的層次邁進! book18.org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沒什麼事情。」天開語緩緩地開口說道。他很清楚地感覺到,在調動語言靈識的同時,自己的深層思維的大門似乎有所關閉。 book18.org
「呀,嚇人一跳!沒事就好,否則在地不出事,桑尼樹肯定會怪責我們的。苔絲作長吁一口氣狀,對天開語搖頭道。 book18.org
天開語笑笑,掩飾著內心的喜悅,道:「真是對不起,如果有什麼唐突你的地方,還希望你不要怪我——我們可以去救我的同伴了嗎?」他說著對苔絲輕輕地吹了口氣。 book18.org
苔絲立時現出吃驚的模樣,輕盈躍開,訝然道:「咦?怎麼我變成黑色,你還看得到我嗎?」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咯咚」一下,失聲道:「什麼?你自己變成黑色的?我開始還以為我的神經反應機能有了異常呢!」 book18.org
苔絲的驚訝卻絲毫不比他少:「什麼?你真的看到我嗎?天哪,這簡直是匪夷所思!」驚叫聲中,她已經恢復了原先那泛著螢光的可愛嬌小模樣了。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強烈震動起來。 book18.org
他終於知道,什麼是「真」了,因為他親眼「看」到了「真」。 book18.org
在他做為考古學家那一世的記憶中,曾經看到過這樣一段文宇:唯心唯物,唯真唯實;真性萬有,真空妙相。 book18.org
——果然是「萬有」——!果然是「妙相」! book18.org
天開語已經領悟到,自己之所以能夠看到黑暗中的黑色苔絲,皆是源於自己能夠看到「色」的真性妙相! book18.org
正因為他看到了「黑」色的真性妙相,明白了「真」的黑色,所以可以輕易分辨出同樣是黑色的環境和苔絲! book18.org
同理,即便在其他的色彩中,他也可以分辨出「不同」的「相同」色彩,這便是「色」的真性妙相之用! book18.org
「苔絲,不要談這個了,我想去救我的同伴,請你幫忙。」天開語抑制住激動的心情,聲音有些澀啞地說道。 book18.org
「咦?真是奇怪,你剛才沒聽我說嗎?你的同伴已經被人救走了——對了,桑尼樹也看到的!」苔絲又說出了令天開語震動的消息。 book18.org
「什麼?已經被人救走了?」天開語吃驚道——他感覺,這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book18.org
「是啊。我的同伴和桑尼樹都說,看到一片耀眼的光芒從地底升起,接著你的同伴便回到地面了——對了,說不定是『他們』乾的哦!看來『他們』真的很重視你呢!」苔絲邊說邊上下不停飛舞,以誇張的姿態表達著自己的驚奇。 book18.org
「哦……」天開語想像著可能的情景,心中一片茫然。強大的心靈修為告訴他,這件事情跟自己那空白的記憶有關。 book18.org
——難道是自己乾的? book18.org
他忽然心中一動,大膽地想道。 book18.org
——可是如果是自己乾的,為何會沒有一點記憶呢?況且以自己的能力,想越過這地穴重重的時空扭曲前往救人,好像也不太可能吧…… book18.org
他隨即推翻了自己的「妄想」。 book18.org
「他們都還好嗎?」他隨口問道。 book18.org
「都好,據桑尼樹說,所有的人都被安全地送出去了,甚至連那幾個後面迷路的人也出去了。」苔絲回答道。 book18.org
「你是指尋奇他們嗎?」天開語道。 book18.org
「嗯,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這個名字吧,因為桑尼樹說他聽到外面的人對著出去的人這麼喊過這個名字。」苔絲答道,「這就好了。」天開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精神立刻振奮起來,人也從坐著的地面飄起,浮在半空中,同時周身很自然地散發出美麗柔和如影練般的光芒,普照著周圍一切。 book18.org
「呀!想不到你可以發出這麼好看的光啊——嘖嘖,你真是個怪人,這讓我越來越覺得桑尼樹的眼光好像的確要比我高這麼一點點。」苔絲厚著臉皮說道。 book18.org
「不是一點點的問題——桑尼長期生活在地面,見識當然要比你豐富得多!」既然同伴已經無恙,天開語立刻恢復了飛揚跋扈的本性,「囂張」地「點醒」苔絲道。 book18.org
「你——」苔絲登時瞪起了雙眼,氣恨恨地盯著天開語,顯然她也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失去了「要脅」天開語的條件,自己看來是「斗」不過這個實力超級的強橫人類了。 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了,好歹你也把我一個人在這裡丟下兩回了,算起來我還吃虧一趟。對了現在是什麼時候,能不能告訴我呢?」天開語畢竟不想讓這個可愛的小地精不開心,便主動向她示好。 book18.org
「哼,算你識相,不然等會兒讓你一個人出去!」苔絲仍不忘「嘲」天開語一把,儘管她也知道這種事情自己做不出來,更何況還有桑尼樹的囑託。 book18.org
「好好,我知道啦!」天開語不禁好笑這個苔絲簡直就與人類任性的小女孩子一模一樣。 book18.org
「現在嘛,在你們地面上已經是你進來後的第二天早晨了,怎麼,你想家了嗎?」苔絲匆對天開語說出了極為人性化的詞。 book18.org
「家?」天開語頓時心臟一下抽動。 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就沒有了「家」的概念了呢? book18.org
自從進入了平虜基地,自己又有多久沒有與家裡聯繫過了呢? book18.org
醒來前那冰天雪地夢境中的溫馨陡然問在心靈的空間無限放大,令天開語忽然間無比想念起今生的父母親來…… 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奶奶…… 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一股沒來由的、因轉世的冷漠而早已經消失的強烈思念在頃刻間席捲了天開語整個的心靈,以至於令他生出一種揪心的疼痛。 book18.org
在這揪心疼痛產生的同時,他也清醒地發現,自己正越來越投入地感受著一個普通人的生命體驗。 book18.org
這體驗就是七情六慾帶來的痛苦。 book18.org
有情皆苦。 book18.org
兩行淚水滾滾而下。 book18.org
「可是,有痛苦才會有歡樂,痛苦並著快樂,正是人類獨有的體驗,如果沒有這種體驗,即便生而為人,又怎樣呢?六道為尊,輪迴獨覺,你難道沒有發現這其中的奧妙嗎?」忽然之間,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book18.org
正是他在杏林噩夢中的那個聲音。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你就是那些樹靈和地精所說的『他們』嗎?」天開語震動之下,立刻在心靈中叫了起來! book18.org
「不錯,正是我們。我們等這一天很久了,但等來的卻總是失望!但願這一回你不要讓我們失望。」那個聲音溫和而充滿權威地說道。 book18.org
儘管依然很有權威,但天開語卻突然感覺這權威已經開始在他的心中動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明白,只是覺得,自己已經有「資本」與那個聲音叫嚷了。 book18.org
「是不是你們把我的同伴救走的?」並不直接與那個聲音對話,天開語強行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那個聲音緩緩說道:「你果然進步很快,這既出乎我們的意料,又在我們的預料之中——不錯,你的同伴是我們救走的,但這主要是藉助幫自己的力量,我們只是幫助你打開了通向你同伴的通道而已。」那個聲音總是不疾不徐,似乎經過了漫長的歲月,他已經不會再對任何事物著急。 book18.org
「既然是我做的,為何我會沒有一點記憶呢?」在證實了自己先前自以為荒謬的猜測後,天開語立刻提出了質疑。 book18.org
「這要問你自己。」那個聲音答道。 book18.org
「問我自己?我都不記得事情發生的經過,又怎麼知道?」天開語疑團愈發地大了。 book18.org
「你目前的靈識強度根本無法承受短暫強烈的時空雙重扭曲,因此凡是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你便會一無所知——換言之,我們只是利用了你的能量而已,真正的主串,卻不是你自己。」那個聲音耐心地向天開語解釋道。 book18.org
「喔……」天開語呆在當場,一時無法消化那聲音說的內容。 book18.org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那寒凍靈體鍛鍊得真是不錯,那樣的程度,我只在創世紀初見過一次,雖然尚嫌稚嫩了些,但這世上已經沒有幾個人可以經受得住了。」那聲音接著誇獎天開語道。 book18.org
「可是,另外四大究極力量卻可以抵抗得了……」天開語下意識地應答道。 book18.org
「呵呵。是啊,從目前的情況看,你好像還不是最強的呢!」那聲音寬厚地笑道。 book18.org
「你是說……」天開語心中一動,隱隱想到了什麼。 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說。對了,你想見見我們嗎?」那聲音放棄了實力的比較,卻又提起了另一個天開語更感興趣的話題。 book18.org
「你們?對了,我好像記得你們是兩個人的!我夢見過你們。」天開語猛然醒覺,自己已經來到了帶給他奇怪夢境的人居住的地方。 book18.org
「對,正是我們——唔……即便不是真正的應世靈種,你這樣子我們也很喜歡呢!」那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的作假,流露出情緒的真誠,很自然便會令人心院誠服。 book18.org
「對了,我們這樣說話,會影響我跟苔絲的交流,請你等一下,讓我同她打個招呼。」天開語匆想起被晾在一邊的苔絲,忙向那聲音請假道。 book18.org
卻聽那聲音淡淡道:「我與你的對話,是建立在另一個時間層面上進行的,即便我們談上千年萬年,對它們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剎。它們不會有什麼異常感覺、的,你不用擔心它們的感受。」 book18.org
——「……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一定如如、百劫千秋……彈指之間,塵沙過憶……」 book18.org
聽著那聲音從容論道,天開語不禁喃喃地念著夢中記憶的內容,感覺心中的迷霧正在一點點地剝離…… book18.org
第二章 靈種之辯 book18.org
book18.org
?「正是如此。你細心體悟其中道理,會有更大收穫的。」那聲音沉沉地說道。 book18.org
「那麼……請問你們口口聲聲說的應世種子,又是怎麼一回事?」天開語又問。 book18.org
「機緣未到,你沒有必要知道——唉,現在已經出了一些亂子,希望還來得及……」那聲音輕嘆道。 book18.org
「亂子?」天開語愈發的迷惑不解了。 book18.org
「這與你無關,是另一樁公案。」那聲音立刻阻斷了天開語問下去的企圖。 book18.org
「那……我的命運難道是你們安排的嗎?我不喜歡這種安排!」既然得不到答案,天開語的心情自不會好,立刻說出了一直壓抑在自己心頭的不滿。 book18.org
「你錯了。這不是安排,而是預示。如果你真的是應世靈種,那麼你的一切都已經預定好了,而非我們的力量所能夠安排。」那聲音說出了一句令天開語摸不著頭腦的話。 book18.org
「什麼意思?」他脫口問道。 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預示,那麼甚至包括我們在內,都是被安排了的,這是無可否認的!」那聲音說得越來越深奧難懂。 book18.org
「什麼?難道你們不是安排我命運的人嗎?為什麼說連你們這樣厲害的人都是被安排了的?」天開語已經徹底懵掉,眼前的「他們」,那種奇異狀況遠遠超出了自己可以想像的程度,什麼「安排」不「安排」的,那混亂的層次和邏輯簡直要讓他抓狂! book18.org
「我是說『如果』。這其中分兩層含義:如果你不是那應世的靈種,那麼你的一切就是我們安排的:而假設你是那顆種子,就不同了——非但你的一切不是我們能夠安排的,就連我們,也不過是那『預示』設立在這整個環節中的一個插曲。」那聲音詳細耐心地向天開語解釋道。 book18.org
這回天開語總算明白一些了。 book18.org
那聲音所提及的概念,主要分為「真」「假」兩層。而「他們」所可以主導的,不過是「假」的那個層面,而面對「真」,就連他們自己也變成假的了…… book18.org
「唔……你的悟性果然很高,很輕易就分析出了條理。」那聲音顯然對於天開語的一切思維洞悉明了——那麼這樣說來,「他們」豈非就可以操縱他天開語了?也就是說,他天開語便是「他們」面前的「假」,「他們」是他天開語命里「真」了嗎? book18.org
天開語不禁大為氣沮:想不到明白了「他們」所說的「真」、「假」後,反而令自己更加地失望…… book18.org
「那也不一定。」那聲音卻安慰他道:「正所謂『假作真來真亦假,真作懾時假還真』。真正的真相,總伴隨著無窮的虛惘。這也是我們的責任之一:分辨出應世靈種的真偽,並且扶助他成長壯大。」那聲音對天開語明示了自己的存在原因。 book18.org
「那麼,你看我是真的還是假的呢?」人類的本能促使天開語脫口問道。 book18.org
「這個暫時我們還無法分辨得出。畢竟我們不具備陀尊的根本智慧,不可能分辨得出超出我們能力範圍的東西。」那聲音坦誠自己的局限。 book18.org
「那……怎麼才能知道真假呢?」天開語急切問道——他太想知道一切的答案了!要知道,如果自己的生命居然是由超出天道之外的另一個力量在掌控,這未免讓人依然沮喪。 book18.org
他要的是完全的自我,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束縛的自我。 book18.org
「到時候就知道了,真正的種子,會有足夠的能力證明自己的『真』,會自然而然地令自己的一切行為符合靈種的標誌。」那聲音回答道。 book18.org
「這太不著邊際了。」天開語搖頭道。 book18.org
——自己證明自己?這種證明有效嗎?自私的本性,會令每個人都本能地將答案偏向有利於自己的呀! book18.org
「你有這個覺悟,說明已經具備了糾正的條件。不過我們可以讓你明白一點,為什麼說靈種自己可以證明自己是『真』的。」那聲音針對天開語的想法繼續說道。 book18.org
「為什麼?」天開語訝道。 book18.org
「因為關於靈種的預示,根本就是靈種自己設定的。包括我們在內,都已經被靈種預先設定。我們也在等待著靈種的出現以便得到真正的大解脫。因此,唯有真正的靈種,才會得知這一切的秘密,知道如何讓我們解脫。我們解脫的那一天,便是靈種真正現世的一刻——當然,這之前靈種必定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正使命。」那聲音將靈種的一些特點說了出來。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明白那聲音所說內容的真正涵義:如果他天開語是真正的靈種,那麼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找回預示靈種的那個源頭,也就是他的「真」我——既然是「真」我,當然會明白所有發生的一切是怎麼回事:而如果他不是那顆所謂的靈種,那麼所經歷的諸多事情,無論自己怎麼掙扎,都不過是別人預先的設定而已…… book18.org
「我明白了。不過我不想做你們所說的什麼『靈種』,你們也不用在我身上多費心思。」既然知道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世上,並且會擁有常人沒有的能力,以天開語的特立個性,自然不會束手待斃,他立刻決定與造成這一切的「他們」脫離關係。不論怎樣,即便是困囿於天道,他起碼也願意做個能夠自主的普通人類。 book18.org
「你錯了,普通的人類,根本不可能自主,所謂的『自主』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輪迴的力量,足以令他們迷失一切。而你現在的力量,已經可以掙脫輪迴的擺布。所不同的是,你面對著另一個更為強大的禁錮——知道嗎?你這樣努力下去,最低限度也可能達到我們這個層次,而一旦居於這個層次,那麼你就有可能尋回你自己——即使你不是那個靈種,也可以找回你自己呀!難道你忘記了嗎?在那華嚴會上,有自己嗎?」那聲音痛切地開導著天開語。 book18.org
隨著那聲音,天開語的腦中立刻湧現出一個無比莊嚴的場景……但是這一切卻又顯得十分朦朧,令他無法看清楚。 book18.org
但是儘管朦矓,他仍能體會那場景的莊重和神聖。 book18.org
「你曾經看到過這些,但那只是我們的力量幫助而已,對那時的你來說,只不過是鏡花水月。現在你再次看到這些,便是你自性的啟發所致。換言之,你已經進步了很多——這麼短的時間,便可做到這點,實在不容易……」那聲音在天開語的耳邊沉緩地迴響著。 book18.org
天開語實在無法描述內心的感受。 book18.org
但有一點,他卻可以肯定:無論是否靈種,自己正面臨著一個干載難逢的機遇,一個找回真正自我的機遇! book18.org
「很好!你有這種想法很好!這樣的話,即便在這世我們沒有找到應世靈種,也算有收穫了。你知道嗎?百劫千秋以來,有多少人因此而獲得這無上甘美的果實,成就塵沙過憶的福慧陀尊以及他們的完美願界,現在,能夠多你一個,實在也是我們的無上功德呀!」那聲音陡然變得如若洪鐘,在天開語的心靈天地間震盪迴響,令他震撼不已。 book18.org
「你們已經存在很久了嗎?」內心湧現出至純的崇敬,天開語問道。 book18.org
「在人類的概念里,可以這麼說。」那聲音柔和低回地回答。 book18.org
「能讓我見見你們的模樣嗎?」天開語現在已經知道,不需要普通空間的來回移動,在耳邊發出聲音的「他們」,便可突破時空的限制,隨意出現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當然可以。」那聲音慨然應道。 book18.org
話音方落,天開語的眼前陡然光明大放! book18.org
萬道金芒的強烈迸現下,以天開語的絕世修為,竟仍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無法抵擋那充滿了神聖莊嚴的金光威懾! book18.org
兩尊形象各異的金剛神祇出現在綿綿不絕的燦爛金華之中。 book18.org
一個形象飽滿挺拔,一個卻是清矍孤峭,但給天開語的感覺卻都是那麼地完美,那麼地安詳,那麼地讓人慾親近卻又自覺地敬仰遠離…… book18.org
雖然仍飄浮在半空中,但天開語卻已經呈現了跪伏之狀。 book18.org
「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做『羅雲不波』。」那形象飽滿挺拔的金剛神祇發出了那熟悉的聲音。 book18.org
「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做『渡波羅嘆』。」那形象清矍孤峭的金剛神祇也開口道。天開語聽出。他的聲音正是在夢中曾經聽過的那個清越之音。 book18.org
「發現你的那個是『濱頭瀘』。」羅雲不波接著說道。 book18.org
「還有『瑪哈珈夜』你沒有見過。」渡波羅嘆又說出了另外一個名字。 book18.org
「你們是說……怪老頭嗎?」天開語突地福至心靈,想到那一直在自己生命中若隱若現的猥瑣形象。 book18.org
「不錯,他就是『濱頭瀘』。」羅雲不波溫和地說道。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知道了怪老頭的名字以及他的來歷。 book18.org
想不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在與這些超乎於俗世之外的「怪物」打交道! book18.org
原來自己早就已經被怪老頭,不,現在應當叫做「濱頭瀘」盯上了! book18.org
「其實早在你幾世之前,就在他的注意之中,只是在你的這一輪迴當中確定執行而已。」針對天開語的思忖,渡波羅嘆匆開口道。 book18.org
「什麼?早在幾世之前?那為什麼不是別人?」天開語驚訝道。 book18.org
「那是因為只有你,還能夠生而為人,並且有足夠的福報演繹人生。」菠波羅嘆淡淡回道。 book18.org
「……難道別的人……」天開語不禁困惑了:這世上的人類何止千萬,為何會只有他呢? book18.org
「輪迴之力,電光石火,非你現在的智慧能夠想像。個中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復,又豈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樣呢?」羅雲不波嘆息著解釋道。 book18.org
「所以唯有靈種應世,方可起拔萬靈於水火,渡滅輪迴!」渡波羅嘆感慨道。 book18.org
「你們的意思是說……那個那個什麼的……救世主?」聽到這種話,天開語不禁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波切旬月」組的「波切旬月大神」,自己不是已經被那幾個孩於確認為他們族類的救世主了嗎? book18.org
「很好,看來你果然很有這方面的傾向,居然有一個外道神教將你視為救世之源!」羅雲不波呵呵笑道,身上的萬丈金光匆而便隱匿不見,變成了一不再尋常不過的常人之相面對天開語。 book18.org
「呵呵,是啊,他還真有些門道呢,說不定這就是我們無法看到的一面呢!」渡波羅嘆也笑了起來,如同羅雲不波那樣,隱匿起了那華貴莊嚴的寶相。 book18.org
「咦,你們這個樣子,跟怪老頭……不,是濱頭瀘好像!連衣著都差不多,只是他更髒膩一些。」看到二人模樣,天開語不由失口叫道。 book18.org
不用再尋找別的理由,單從這身衣著,便可看出怪老頭與眼前二人是來自同一個時代。 book18.org
「是啊,我們四個人本來就是一起的嘛,而且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換過衣服信。」羅雲不波笑道。 book18.org
「難怪怪老頭看上去總是髒兮兮的……」天開語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book18.org
「呵呵,你都能夠看到『真』色,卻還看不透髒是什麼嗎?」渡波羅嘆打趣天開語道。 book18.org
「哦……這個嘛……嘿嘿,反正感覺就是那樣啦!」天開語老臉一紅,不禁為自己犯下的低級錯誤訕訕羞斷。 book18.org
「沒有什麼,這是任何人都會有的本源趣性之一。」羅雲不波安慰天開語道。 book18.org
「算了吧,我看我還是不做那個應世靈種的好,那樣感覺好像責任很大的樣子——不划算,實在是不划算,太累了。我恐怕做不慣那種角色。」稍稍定定神,天開語想起前面二人所說的話,連連搖起頭來。 book18.org
「你又不是沒有做過揮斥方遒、縱橫八表的事情,為何現在卻推三阻四的呢?」渡波羅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天開語,問道。 book18.org
「這個嘛……」天開語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前世「霸」,不禁一時語塞。 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擁有你這樣寶貴人生經驗的人根本就是鳳毛麟角,而你也很清楚自己做這種事情駕輕就熟,為何要一力推辭呢?即便你不是真正的應世靈種,多一些造福蒼生的善舉,又如何呢?」渡波羅嘆繼續勸導天開語道。 book18.org
「嘻,既然這麼好,那你們為什麼不做呢?你們的力量,早已經超越了擺布俗世的天道,做這種事情豈不是舉手之勞嗎?又有什麼必要假他人之力。」天開語的腦筋從來都不呆板,聽渡波羅嘆這麼一說,立刻反駁他道。 book18.org
「唉,自家業孽自家消,外果皆由內因起。以我們的力量,真是想幫都不可能啊!這完全是兩個層面上的概念,不是你所說的力量強大就可以隨心所欲怎麼樣的。」渡波羅嘆搖頭嘆道。 book18.org
「這麼說來……我豈非成了你們的中間媒介了嗎?」天開語登時醒悟這些人為何要對自己「糾纏下放」。 book18.org
「對嘍!你真是聰明!」羅雲不波立刻鼓掌笑道。 book18.org
「算了吧,我可是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更下想做某人的棋子任人擺布!」天開語鼻中重重地發出「哼」地一聲,一口回絕二人道。 book18.org
「唉,我們兩個這麼沾染塵埃,真是何苦來哉?你看看,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居然對我們這樣說話!」渡波羅嘆誇張地叫起苦來,今天開語一眼便看出是在裝模作樣。 book18.org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切只是因果而已,我們只不過在悉盡人事,不用想這麼多。」羅雲不波輕輕道。 book18.org
「喂喂,你們兩個又在說些什麼啊!什麼塵埃因果人事的,不要這麼多廢話!」一旦不見了寶相光華的籠罩,天開語馬上覺得自己跟眼前這兩個面貌平凡的傢伙拉近了不少,說話的口氣也越來越隨便,本有的囂張也飛揚起來。 book18.org
「你錯了!」羅雲下波神色一整,雙目炯炯地盯著天開語道:「我們從來也不想擺布希麼人,自那幾次大劫發生以來,我們一直沒有動用神通巨力去試圖左右什麼,所做的一切,僅僅是旁觀而已!」 book18.org
「儘管靈種一直都沒有應世,但我們仍然接引了諸多善根智者渡厄彼岸——然而真正做到這點的,仍然是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渡波羅嘆也收拾起了輕鬆的表情,嚴肅地說道。 book18.org
天開語不自覺渾身一懍,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在心中閃過。 book18.org
「他們也能一樣的渡滅輪迴嗎?」他邊試圖極力抓住那個模糊的印象,邊疑問道。 book18.org
「當然!不單單他們,便是你,只要用心、精忍發憤,也可以做到!」羅雲不波以斬有截鐵的判決語氣頓聲應道。 book18.org
「那……」天開語終於抓住了那個差點消逝的思維影子,急口問道:「如果渡滅輪迴了,我就可以看到更多轉世的記憶嗎?」這一直困擾他的問題現在終於有了可以解答的對象,儘管尚未得到答案,但天開語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整個身子也放鬆了下來。 book18.org
「那是最起碼的業果之一。」羅雲不波眼中盛滿了無盡的慈悲答道。 book18.org
「當渡滅輪迴之後,你將擁有百生萬世,天地所有生靈無一不在你的心域掌控之中!屆時化身盡類無數,可以充分地體驗到一切生命的歡樂與悲傷、激情與安詳:到那個時候,眾生便是你,你便是眾生,眾妙之門別無二致,而究極慈悲也將因此而茁發成長,生生不息,直至累盈不泄,窮舉不虧,諸根無漏!」渡波羅嘆緊跟著莊嚴頌道。 book18.org
熱血在頃刻間沸騰起來。 book18.org
那聞所末聞的絕妙之辭令天開語聽得悠然神往,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縱橫天地之際、穿梭古往今來之間那無窮無盡的自由快樂身影…… book18.org
「真的有那麼美好嗎?」他自言自語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如此激人心魄的動人未來。 book18.org
「當然。不過天堂地獄只在一念,雲雨翻覆、變化瞬間:真偽一線、不堪回首。如果稍有偏差,你就有可能墮入無問地獄,永落輪迴,再無翻身之日!」渡波羅嘆提醒天開語道。 book18.org
「哦哦,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天開語早沉浸在那起乎自己預料的美妙未來之中,哪裡還聽得進去智者的警告,只隨口應承了兩句。 book18.org
對視一眼,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在視線交換中輕輕嗟嘆一下。 book18.org
「好吧,那你好自為之,我們這就走了。」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同聲向天開語告辭道。 book18.org
「唉!等等,你們還沒有告訴我該怎麼做啊!」天開語忙急叫道。 book18.org
「你不是不想當那應世種子嗎?」羅雲不波沉聲道。 book18.org
「那是當然,不過那並不代表我不想得到完全的自由啊!」天開語齜牙咧嘴地叫道,那形象顯得頗為賴皮。 book18.org
很意外而且奇怪地,天開語看到,那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的眼中同時露出了神秘莫測的微笑,仿佛發現了什麼令他們得到極大收穫的秘密一樣。 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羅雲不波深深地望了天開語一眼,說了句等於什麼也沒說的話。 book18.org
「從今往後,我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夢境里了——既然你不願做應世靈種,那我們就會另外去找尋!」渡波羅嘆與羅雲不波交換了一個大有深意的眼神,對天開語說道。 book18.org
「這……」二人這樣說,天開語反而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都什麼跟什麼啊!這麼說來,以前的一切,豈不是都在玩老子嗎?怎麼?現在玩也玩過了,連個交待也不給就想溜走?那可不行! book18.org
心裡咬牙切齒地想著,正待一步搶上前去揪住二人討個說法時,卻下料眼前金光一閃,羅雲不波與渡波羅嘆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哎喲——」一聲慘呼爆響在漆黑的地洞之中,並且不停地響起陣陣回聲。「喂喂,你能不能小心一點啊!好好地說話,你撞石頭做什麼?」耳邊再次響起苔絲脆可可的聲音。 book18.org
恍然之後,肉體的神經反應才傳到大腦的感覺中樞,天開語感覺額際生疼,本能地伸手摸摸,卻發現已然隆起一個腫包。 book18.org
——媽的,這兩個混蛋,居然逃得這麼快!害得老子動作偏了…… book18.org
天開語一邊在心裡罵著,一面揉揉正疾速消失的腫塊——出現這種肉體傷害,對他這個擁有絕世力量的異類來說,真還是意外中的意外。 book18.org
「喂,你不要緊吧?」苔絲關切地湊上前來,一邊察看天開語傷勢的狀況,邊問他。 book18.org
「哦,我沒事……」天開語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定了定神,然後才睜開雙眼。眼前的情景登時令他嚇了一跳!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睜開眼睛,居然會看到這麼一幕奇異的景象:他看到,在他的面前,所有的黑暗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那無數繚繞不止的波紋! book18.org
所有的東西,包括那些濕漉漉的石壁、婉婉軀軀的軟蔓、五顏六色的地苔,還有那奇形怪狀的地穴之樹,無一不在散發著綿延不絕的波紋!而所有的美麗波紋里,就數苔絲身上散發的最為光輝、最為密集和強烈! book18.org
繼續看去,天開語更分辨出,波紋分布最子的,居然是空間裡的那縷縷淡藍色波紋——正像他身體所具有的磁波那樣:而這些淡藍色波紋,卻分明沒有散播的根本。 book18.org
心中自然地升起一股明悟:這些淡藍色的波紋,便是那扭曲的時間和空間了。 book18.org
狂喜淮然而生。 book18.org
所有的地穴通道一一歷歷在目,仿佛是一幅空間立體地圖透視在他的眼前。 book18.org
天開語終於知道,由於可以看到眼前的這一切,自己從此將不會迷失在任何一個地方——或許自己尚無法隨意進出別個時空,但最起碼的,在面對被扭曲了的時間和空間的時候,自己可以輕易突破或穿越它們,擺脫它們的困擾,能夠心明眼亮地從此地望到彼端。 book18.org
「苔絲,你相信嗎?現在我不需要你的指引,也可以輕易出入這個地下世界的任何地方。」天開語輕輕地說著,好似生怕自己的激動一不小心跳出來一樣。 book18.org
「什麼?」雖然他說話的聲音已經很輕,但聽在苔絲的「耳朵」里,卻不啻一個地底的悶雷炸響! book18.org
「這不可能!」她立刻尖叫了起來,同時那嬌美的身子急劇飛舞跳躍上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震驚。 book18.org
「這是真的,我不用騙你。」說著,天開語的嘴角已經開始抑制不住地漾趟了得意的笑紋。 book18.org
「你……你……」苔絲再精靈,也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要知道,這個叫做天開語的人類,自從進入這地穴以來,已經帶給她太多的驚訝了啊!可是無論怎樣的驚訝,也及不上這一個了——以他本身擁有的強悍力量,再加上這麼一下,簡直就是將這整個地穴都控制在他的手心裡了呀! book18.org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們,還有這裡怎麼樣的。不過我想現在應該是我出去的時候了。」天開語繼續說著。 book18.org
「天哪!你……你已經跟『他們』一樣了!」苔絲終於尖厲地叫了出來,隨著她的這聲叫喊,天開語清楚地看到,這地穴里的一切生靈都劇烈地生出了反應,其象徵便是眼前的波紋變化迅猛而凌亂。 book18.org
「沒有,我沒有跟『他們』一樣,但是肯定跟原來的『我』有所不同。」天開語柔聲說著,儘量向這龐大的地穴四周散發出溫柔和緩的精神磁波,以平息苔絲的驚悸引出的混亂。 book18.org
「你……說的是真的?」很明顯地,苔絲的磁波受到了天開語的強大影響,因為她的形象變得穩定了下來。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不過小苔絲,我告訴你哦,以後可不許再戲弄我了,因為如果我不高興,會打你的屁股的哦!」天開語輕輕地笑著,目光無限溫柔地注視著眼前可愛的精靈,他忽然發現,此刻自己的心靈里充滿了安詳的愉悅…… book18.org
「嗯……」苔絲怯怯地應了一聲,很顯然對天開語的變化產生了畏懼。 book18.org
「好啦!也不用這樣害怕,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好朋友,對不對?」天開語看出她的畏怯,主動向她伸出手,說道。 book18.org
「嗯。」苔絲遲疑了一下,也小心地伸出手來,與天開語的手相接觸。 book18.org
「觸之下,她頓時渾身顫動一下,失聲叫道:「天哪,怎麼你的手給我的感覺跟自己的一樣,有種溶融為一體的溫馨!」 book18.org
天開語笑了起來:「是嗎?是不是完全沒有人類的感覺,而是自己的同類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天開語終於知道,桑尼的渴望並不是不能實現,既然自己可以讓苔絲生出親族的感覺,那麼桑尼也應該可以實現成為人類的願望。 book18.org
「好了,小苔絲,想不想送我出去呢?對了,剛才火樹跟我打了個招呼,不過我下次有機會再去看他吧!」天開語說著渾身陡然綻放出奪目雪亮的燦爛光華,如一顆疾馳的流星一般射了出去! book18.org
「唉——」苔絲話還沒說出口,便見眼前一條長長的匹練也似的光華逸逝,急忙緊跟了上去。好在她的本體就是來自於這地穴里無處不在的地苔,因此很快便通過族類磁波的傳遞追上了流暢穿行於各甬道間的天開語。 book18.org
「呀,你身上的光真好看哪!」緊緊追隨著天開語,苔絲早忘記了自己才是這地下世界的主宰,只知羨慕陶醉地望著被華貴無比的光輝籠罩著的天開語。 book18.org
「是嗎?你也很可愛啊——呵呵,我們到出口了!」天開語說著,忽地身形一停,就像從來就未動作過似地靜止在一個地穴的入口處。 book18.org
「天哪,你的動作真快,果然是已經透徹了解了這地下一切的樣子,竟然跟我們平常的速度相同!」停下來之後,苔絲驟然發覺時間的短暫,忍不住慨嘆道。 book18.org
「當然,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天』不是普通的人類,是接近於『他們』的生命體。」入口處傳來了桑尼那渾厚的聲音。 book18.org
「嗯,你說的總是很有道理。」苔絲這次老老實實地承認道,語氣中也沒有了慣常的俏皮和玩笑。 book18.org
「嘿,苔絲也會認輸,倒是奇事一樁了。」桑尼不禁失笑道。 book18.org
「是啊,說實話,剛遇到她時,她的聲音讓我聽上去感覺性格跟桑尼差不多,誰知全是偽裝……」天開語也加入了打趣苔絲的行列,說起了剛入地穴時,苔絲接引自己用的柔美聲音。 book18.org
「喂喂,你們不可以這樣子兩個人聯合起來講人家的哦!我又不知道接的是什麼人,初次見面,當然要小心一點留個好印象給陌生人嘍!」苔絲故作委屈地辯解道。 book18.org
「後來就忍不住露出『嘰嘰喳喳』的本相了吧!」桑尼看來十分了解苔絲,接著調笑這地下的知己道。 book18.org
「是啊,不過苔絲現在的聲音也很好聽,『可可咚咚』的,像地下的泉水一般,著實動聽得緊呢!」天開語笑著發表了自己的點評。 book18.org
說話問,天開語已經飄然出了穴口,來到了茂密的叢林中。回頭望時,他看見立刻有數十條樹枝藤蔓如蛇一般蠕蠕而動,延伸至洞口,頃刻間便將那偌大的入口封得嚴嚴實實,再也看不出一點可以出入的痕跡。那密實的程度,恐怕就算是重物碾過,也不會陷入其中。 book18.org
「呵呵,像這樣的入口,在這裡還有不少吧?」天開語笑對桑尼道。 book18.org
「還有很多,不過那都是為動物提供庇護用的。」桑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雖然仍沒有類似苔絲那樣的形象,但是天開語卻仍能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的身邊,有無數的波紋蕩漾傳播,互相交錯蔓延。 book18.org
「桑尼,你不能像苔絲那樣,顯示出入類的形像嗎?當然,是樹的樣子也可以。」天開語道。 book18.org
「這個……比較難一些,即便形成了,也不是很穩定。其實苔絲也是藉助了那死去的少女亡魂,否則也不會這麼栩栩如生的。」桑尼下無遺憾地回答道。 book18.org
「是啊,其實剛才一在地下的時候,她已經跟你見過面了呢!」苔絲匆地叫了起來,雖然沒有具體的形象出現,但那聲音卻仍動聽地縈繞在天開語的耳邊。 book18.org
「什麼?」天開語一怔,立刻反射性地回想起在地穴里的一幕幕場景。 book18.org
「不要想啦,就是第一次把你丟下,然後又回來找你的那趟嘛!你不是覺得很奇怪,我老是下說話嗎?」苔絲開心地笑道,似乎對成功瞞過了天開語十分地得意。 book18.org
天開語恍然大悟!的確是這樣,只不過當時他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得罪了她,所以她才下言不語的…… book18.org
「她很想看看你,所以就藉助了我的精神力量,與你短暫地見了個面。」苔絲笑道。 book18.org
「是嗎?」天開語呆了呆,忍不住問道:「你是說她的……『靈魂』嗎?」 book18.org
「嘻嘻,可以這麼說吧,其實那就是她的一些靈識烙印而已,因為我的精神力量夠強,所以就在她彌留的那刻將那些靈識烙印投影到了我們的生壺異。」苔絲嬌聲道。 book18.org
「你是說,你們的生命里有一份那個少女的靈識副本?」天開語不禁吃了一驚,不禁有種大開眼界之感——想不到這大幹世界當真無奇不有,連生命的烙印都可以備份的! book18.org
「是啊!」苔絲驕傲地應道。「不過這的確是件很麻煩的事情,畢竟她的生命跟我們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做起來很棘手,就像以前在地下迷失的人類,我們就沒有完成過。可是……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她放開了全部的自己,也或許是有其他什麼原因,忽然之間,我們便融為了一體,她的生命烙印成功地投影到我們當中,再也沒有分離。」苔絲描述著當時的情景。 book18.org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迷惑和訝異,而天開語卻已經明白了一些。 book18.org
——「……眾生便是你,你便是眾生,眾妙之門別無二致……」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的話在耳邊重新響起。 book18.org
奧妙就在其中。 book18.org
雖然無法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妙景,但是天開語清楚地知道,答案就在其中。 book18.org
這樣想著,他輕輕啟口道:「桑尼,其實苔絲說的事情,也很有可能發生在你身上。」天開語忽然發現,要試圖把這種體會明明白白地告訴桑尼,將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因為直覺告訴他,這個不同於人類的植物生命、根本不可能理解這裡面的含義——就像苔絲一樣,事情都已經發生在她身上了,可是她卻仍懵懂迷個。 book18.org
這的確是不同生命層面上的體驗和感悟。 book18.org
就像人類儘管研究了幾千年的植物,卻仍無法完全弄明白它們一樣,桑尼和苔絲即便擁有遠起於人類的精神力量,也沒有辦法跨越生命相異的壁壘。 book18.org
或者這就是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所說的「趣性」吧。由於各種生命源起的「趣性」不同,而導致了無法相互了解…… book18.org
「這……我不明白。」果然,桑尼沮喪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抬起頭,透過參天大樹那密密匝匝的枝葉縫隙,仰望空中的太陽,天開語微微眯起眼睛,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那不要緊,就生命的體悟來說,你有人類無法比擬的優勢,那就是時間。」 book18.org
「時間?」桑尼和苔絲不約而同地問了出來。 book18.org
「不錯,時問。你們的生命擁有悠遠的歷史,而人類卻只能在他們短暫的生涯中去追尋生命的答案。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明白生命蟲由的真相。」坑惚中,天開語隱隱生出了一種自己就是「他們」——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正在向兩個另類生命侃侃而談的錯覺…… book18.org
「可是,如果不能獲得完全的自由,即便再活上千年萬年,又能怎樣呢?我實在是等不及了。」桑尼痛苦地向天開語訴說道。 book18.org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對於一個一心追求自由真諦的生命個體來說,『朝聞道,夕可死矣』。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只可惜我自己也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自由。」天開語長長地嘆息著,以自己比對著桑尼樹。透過諸多的遭遇,以及同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的對話,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真正想做的,並非是逆轉天道,而是想尋求令自己掙脫一切禁錮的徹底自由。 book18.org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指點和幫助——我的直覺告訴我,你那裡有我想要的東西……」桑尼低聲懇求道。 book18.org
「喂喂,你們說的好像很有意思,能不能也算我一個啊?」苔絲也湊起熱鬧來,「嘰嘰喳喳」地叫著。 book18.org
「好啊,也算你一個。」天開語不禁「噗哧」一笑,答應了這小地精。 book18.org
「苔絲,你不要搗亂,我是說認真的!」桑尼不禁生氣道。 book18.org
「好吧,就算是我們的一個約定吧!」天開語點了點頭,也收斂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對桑尼道。 book18.org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桑尼看出天開語即將離開,忙預約道。 book18.org
「到該回來的時候,我自然會回來。」天開語很自然地說出了一句機鋒之語。「那我等你……」桑尼的聲音里充滿丁對這真誠人類的依依下舍。 book18.org
「我也等你哦!」苔絲的俏皮總是會破壞凝重的氣氛。 book18.org
「好的,那我走了!」話音剛落,天開語的身形已經拔地而起,一飛沖天。一陣嘩啦啦的枝葉聲響,天開語所經過之地,那繁密的枝葉紛紛讓路給他,辟開了一條通往青天的綠色大道…… book18.org
第三章 饕餮天地? 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杏林的「廣袤飄香」,令天開語沒有想到的是,居然又有一個壞消息在等著他。 book18.org
被冰凍的「妖莽幽坑」旅行團成員竟一個也沒有回來! book18.org
「開語——」一見到天開語,卓映雪便再也顧不得身份的矜持,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 book18.org
面對室內一張張焦急不安的面孔,天開語的心立刻一沉,暗叫不好! book18.org
「怎麼回事?」他沉聲問道,同時攬著卓映雪軟弱的嬌軀走進去。不知為什麼,這麼多杏林和月亮城的高官要人會聚在他的住房。 book18.org
「師尊您平安回來就好。」卓楚瞑迎向天開語,向他躬身行禮,禮數上沒有絲毫的懈怠。在他的帶領下,所有月亮城的隨行人員都紛紛對天開薯施禮,連葉緒長青等杏林官員一時也手忙腳亂地紛紛行禮。 book18.org
「不用這麼麻煩了,究竟出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休比林斯武督他們呢?」天開語一口氣問出三個問題。 book18.org
面面相顱一圈,葉緒長青終於硬著頭皮上前道:「我們……出了意外,休比林斯武督他們被人劫走了!」 book18.org
天開語正吃驚時,血鏡蹤苦笑道:「劫人的兇手修為實在高得令人難以想像……我們是聽從卓楚瞑將軍的建議,專程到天先生這裡等候先生的……」 book18.org
天開語目光立刻轉向卓楚瞑。 book18.org
「咳,是這麼回事……」卓楚瞑畏怯地垂下了與天開語對視的眼睛,低聲道:「前日晚上,映雪發現先生獨身一人前往『妖莽幽坑』之後,我們所有人立刻終止了宴會,向『妖莽幽坑』迸發,並在昨天意外看到了休比林斯武督等一行十三人出現——只是很奇怪的,他們都被堅冰包裹著……」說到這裡,卓楚瞑遲疑了起來,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應該怎麼說。 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所有人只看到一片強光之後,那十三人,包括我們『國手堂』的尋奇天座等就出現在地面了,但是他們所有人都被堅硬至極的冰層所覆蓋。」血鏡蹤接替卓楚瞑描述道。 book18.org
「那冰層實在太過堅硬,我們居然一時間沒有辦法打開,於是就打算先將他們運回杏林再說,可是……」葉緒長青說到這兒時,眼睛裡匆露出驚恐的表情,似乎回想起什麼令他害怕至極的東西,一時間竟張大了嘴,沒有再說下去。 book18.org
「是黑衣人嗎?」天開語腦中匆地靈光一閃,想起曾被自己擊退的隱無敵,便脫口而出道。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你知道?」 book18.org
「天哪!」 book18.org
頓時,整問屋裡響起了一片驚叫聲,顯然天開語所測不錯,但顯然他所預料的準確性更令所有人無法接受。 book18.org
「開語,你……你怎麼會知道?」懷裡的卓映雪一陣顫慄,抬起了疑懼的目光望向這強大而神秘的男人,顫聲道:「你昨天又沒有跟我們在一起……」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咯咚」一下,感覺雪兒的心與自己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隔膜。看來昨日的遭遇帶給她的打擊實在太大…… book18.org
「當然,因為我那晚去『妖莽幽坑』時,在路上遇到過,並且交過手。」天開語一邊解釋,一邊輕輕將卓映雪推開。 book18.org
「不,不要——」卓映雪立刻感覺到天開語對她的生疏,駭然一把將情郎抱緊,尖叫一聲。 book18.org
「什麼?師尊您與他們交過手?」卓楚瞑哪裡辨別得出卓映雪的感受,立刻吃了一驚。 book18.org
「看來先生是勝了。」血鏡蹤緊跟著試探道,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天開語。 book18.org
「當然,他不堪一擊。」天開語傲然回道。不要說前晚的戰況,以自「妖莽幽坑」出來後更勝從前的修為,天開語的自信早膨脹得無以復加,對於隱無敵,他已經可用「不屑一顧」來面對了! book18.org
「先生是指……他?只有一個人嗎?」葉緒長青畢竟是一方首腦,處事心細,馬上聽出了天開語所說的與他們遭遇到的區別之處。 book18.org
「不錯,只有一人。不過聽你們說,似乎遇到了很多黑衣人?」天開語點頭反問道。 book18.org
「正是。」與所有的人一樣,卓楚瞑一下鬆了一大口氣:看來師尊與那黑衣人並無什麼關聯。 book18.org
天開語低下頭來,望著卓映雪驚慌慚愧的美眸,笑了笑,道:「雪兒能告訴我事情發生的經過嗎?」那語氣的溫柔,登時令卓映雪鬆弛下來——看來這心愛的男人終於原諒自己對他的懷疑了——唉,自己的確是不該那樣…… book18.org
「他們要杏林交出那個將比林斯武督等冰凍起來的人?」在聽完卓映雪的敘述後,天開語心中暗暗吃驚。 book18.org
「不錯,他們說,只要交出那個人,就會將比林斯武督等人完好無損地送回來。」葉緒長青形色萎頓地說道。他深知,如果影響「震旦之約」這頭等大事的休比林斯等行弈小組的成員出了意外,自己在東熠也不用混下去了,熠京軍方高層非將他的皮扒了不可。 book18.org
「你們找到那人了沒有?」天開語緩緩地說著,目光轉向了血鏡蹤。他心裡很明白,知道自己「雪元冰魄」秘密的,在場恐怕只有這個軍武教父了。 book18.org
「沒……沒有。」血鏡蹤果然心中發虛,立刻迴避了天開語灼灼的目光。 book18.org
不過天開語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情況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簡單分析一下,便可察覺這其中的蹊蹺:這麼多人一下子聚到自己的房間,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按照常理,這麼多人完全可以待在專門的會議室里,只需留一兩人在附近等候,看到他後再彙報即可,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再退一步,按照自己與月亮城大老離字淒等同的身份,也就卓楚瞑和卓映雪有資格親近,其他人怎可隨便聚集在此呢?如果之前沒有挑明身份,這倒也無可厚非,但現在人人皆知自己身份起卓,卻依然這麼做,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不但血鏡蹤窺伺到自己的秘密,就連葉緒長青也知道了!否則沒有他的指令,杏林的人員哪裡有膽如此冒犯他天開語! book18.org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徐徐吐出,天開語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地命令道:「楚瞑,請所有的人都出去,我的房間這麼亂,像什麼樣子!」 book18.org
伴隨這句話說出的同時,房間裡的人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仿佛周圍的人和物品都扭曲了一般! book18.org
「是!楚瞑遵命!」卓楚瞑駭然應道。他當然發現了周圍環境的突變,更在頃刻間便明白了這突變乃是他的師尊——天開語以巨大的能量強行壓迫室內空氣所營造出來的! book18.org
雖然天開語末對葉緒長青吩咐,但施加在這杏林首腦身上的壓力卻遠甚於卓楚瞑。因為所有的人都可以從天開語的這句話里聽出,他已經沒有將葉緒長青放在心上,在這裡,可以發出指令的,只有他或者是卓楚瞑! book18.org
造勢成功,所有的人面臨房間裡突然瀰漫的濃烈殺機,幾乎想都沒想,立刻便跌跌撞撞地向門口逃去。 book18.org
「葉緒長官、血堂首,你們留下!」就在血鏡蹤擦身而過之際,天開語頓聲命道。 book18.org
「瞬間,血鏡蹤瞳孔收縮,只覺渾身冰涼,心臟里的血液似霰凍住了一樣,停止了循環的能力,整個人登時僵立當場,葉緒長青比自己的好友也強不到哪裡,由於室內強大的氣勢壓迫,加之修為有限,他幾乎就要失禁了! book18.org
不約而同的,血鏡蹤和葉緒長青都想到了一點:天開語已經察覺了他們的企圖,要對付他們了! book18.org
基於同天開語的親密關係,卓楚瞑和卓映雪也留了下來,他們本能地覺出這個蓋世奇人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book18.org
雖然門窗緊閉,但是整個房間裡卻忽然狂風大作,所有的照明也一閃一閃的,好像能量供應出了問題似地,室內的光線在轉眼問變得黯淡了下來。 book18.org
聽著尖厲的狂風呼嘯,望著凌亂飛舞的窗簾等飾物,四個留下來的人均同時生出了錯覺:這是否就是地獄? book18.org
在「劈啪」作響的閃電聲中,天開語烏髮張揚,雙眸激芒迸裂,一個如同無盡深淵發出的聲音自他的雙唇吐出:「應該遺忘的,就把它遺忘吧……不要再留下心靈的負累……」 book18.org
「嘩啦」一聲,一蓬奪目的白光遽然從天開語飄浮的身上炸開,頓時將晦暗的室內映照得如同白晝,將所有的人都吞噬了進去…… book18.org
「是定位在這附近嗎?」頭頂烏雲密布的沉沉夜空,站在曾經來過的平民生活區邊界,天開語慢條斯理地問道。 book18.org
「是,就是這裡。」血鏡蹤在一旁應道。 book18.org
偌大的地區,只有清冷的街燈散發著朦朧的幽光,居民已經被還散得一乾二淨,周圍呈現出令人心悸的安靜。 book18.org
之所以安靜得讓人心悸,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這就是:在空蕩蕩的這片生活區旁,只有兩個人孤聳站立著——天開語和血鏡蹤。但就這兩個靜立不動的人,卻愈發反襯出環境的死寂…… book18.org
「你們不要爭執了,人愈多,只會愈麻煩。」在輕易以當世無雙的幻夢心法清除了血鏡蹤和葉緒長青有關自己秘密的記憶後,在討論如何營救休比林斯等人的首腦會議上,天開語如是說道。 book18.org
「可是,這樣會讓人擔心的……」卓映雪一臉憂色地勸道。她和卓楚瞑也在不久前天開語的催眠中抹去了當時情景的記憶。 book18.org
「是啊,那些人真的很厲害,我們的人居然一上手就被擊倒,而且都是一擊斃命!」葉緒長青心有餘悸地說道。他已經完全沒有了關於天開語秘密的印象。 book18.org
「說實話,血某自認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應對他們詭異莫測的手段。」血鏡蹤臉色難看地說著,顯然對自己身為東熠「軍武教父」,卻說出這種軟弱的話感到慚愧。 book18.org
天開語輕嘆一聲。 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與那些黑衣人交過手,又全身而退的人,恐怕除了自己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book18.org
可是他卻感到有些奇怪:據自己以前的經驗,以及死去的黑剛乇的日記,這些代表「黑洞力量」的神秘黑衣人,一般是不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動的呀!而且他們的行動,從來就是隱秘至極,根本不可能做出與人對話的事情來!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眼前出現的事件,卻似乎打破了他們一向的慣例——他們居然會要脅人質,以達到交換的目的,並且不惜冒著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險! book18.org
這又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聯想到在月亮城時,那對「粉星靚冰」店的老夫婦,天開語不禁心中一沉,——看來,這「黑洞力量」的主人一直都在注意著五大絕學的動向,而對於自己已經掌握的「凍冰粉星」,他們是志在必得,否則也不會行事如此張揚了! book18.org
——不過,他們又怎能判斷出「凍冰粉星」的能量特點呢? book18.org
天開語沉吟起來。 book18.org
在月亮城時,他自認不是非常的張揚,也沒有在行為上露出什麼破綻,可是那些「黑洞力量」的傢伙仍然找到了伊瑞達絲和克爾博特的小店:而現在,自己剛剛在「凍冰粉星」之力封凍了休比林斯等人,他們便立刻嗅到了「凍冰粉星」的氣息,追了過來…… book18.org
——看來只有兩個可能性了…… book18.org
——一定「黑洞力量」的勢力越來越子,已經滲透到各個地方和機構,甚至在前往「妖莽幽坑」的杏林飛警中也有其成員;二是「凍冰粉星」發出的能量的確有其特殊之處,其特殊性足以令這詭異的力量隨時偵知它的存在。 book18.org
「所以說,既然連血堂首這樣的強手都無法應付,再派其他的人員又能起什麼作用呢?你們也說過雖然僅僅幾個人,但是卻能夠對付蜂擁而上的眾多飛警及『國手堂』高手,我們又何必再派無謂的人去犧牲呢?」天開語心中已有定計,便再次回絕了葉緒長青等的提議。 book18.org
「既然師尊這麼說,楚瞑就贊同這麼辦,只是師尊要小心為上。」卓楚瞑對天開語的信任根本就是盲目的,因此天開語這麼一說,他便立刻表態了。 book18.org
「喂喂,楚瞑,你能不能有一點自己的主見啊!開語再厲害,也戰勝過一個黑衣人,可是現在是好幾個啊——我數過,身形交錯問大約有七、八個人吶!」卓映雪當然表示反對,因為畢竟涉及危險的是自己最心愛的男人,「雪兒你放心,我應該沒事的。」天開語盡力安慰著卓映雪。說實話,之所以想這麼安排,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便是在對付那些神秘黑衣人時,他可能用上一些非常手段,而這些手段,他暫時還不想除去黑衣人這些當事者外,讓旁人知道。 book18.org
「不行,我不相信!」豈料此時卓映雪卻格外地固執,堅決不同意天開語的安排。「我親眼看到,那些飛警面對黑衣人時,根本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幾乎就是觸之即死,連留下還言的機會都沒有!」卓映雪語氣激烈地叫了起來。 book18.org
望望周圍,只見葉緒長青等皆是面色蒼白,噤聲不語,天開語無奈燼嘆了口氣。看來自己一個人獨身前往,是行不通的了,雪兒一定不會答應。 book18.org
「那好吧,我可以不要單獨一人前行,不過也只請血堂首相伴,這總可以了吧?」無可奈何下,天開語只好退而求其次,增加了一個隨行的人。 book18.org
「不行,人太少了!」卓映雪仍是不滿足。 book18.org
「雪兒你不要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帶你去的!」天開語一口道破卓映雪的企圖,嚴肅乾脆地回絕了她。 book18.org
「你——」被天開語說破心思,卓映雪登時氣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很清楚,這「可惡」的男人既已擺出了這種架勢,那對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所通融的了,當下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氣鼓鼓地回瞪著他。 book18.org
見她不再強求,天開語的臉色這才放緩下來,語氣也溫柔了:「雪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安心等我就行了。」 book18.org
「是啊映雪,我們就在這裡等師尊回來,師尊不回來,我們就不走!」卓楚瞑竟突在旁邊插了一句頗帶孩子氣的話,惹得天開語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當然當然,我們會做好一切安排的,絕不會讓兩位將軍有所不便。」葉緒長青尷尬地應和道。他深切地明白,只要卓楚瞑這個煞星一天不定,自己在杏林就有被架空的可能。 book18.org
「好吧,血某這就著手相關的安排,讓杏林的軍武力量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我先去一下『國手堂』。」血鏡蹤說著起身向天開語等告辭。 book18.org
「好了,我們晚上行動。」天開語笑說著,大手溫柔地按在了卓映雪的柔荑上,微微用力握住。卓映雪充滿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這兩趟夜晚出行,天氣都下怎麼好,前夜有雨,今夜有風。 book18.org
周圍鳴咽的夜風不停地刮著,似乎連石質地面也泛起了迷離的浮塵,令氣氛越顯淒涼。 book18.org
「先生,他們就在裡面,我看還是……我們一起進去吧……」血鏡蹤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隨即就被夜風吹散了。 book18.org
「不用,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天開語輕輕地吐出這幾個字。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貫注在遠處的那幢宅樓,一雙神芒輝耀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觀察著穿越夜色的那無數條淡藍色波紋,分辨著其中複雜細微的變化。 book18.org
——一共是七個人…… book18.org
天開語在心裡默默念著。他已經從磁波紋理中剔除了處於不省人事的凌遠塵及璇兒,不過那個彌綠卻不在其中,看來是有事出門而避免了這場厄運:而休比林斯以及尋奇等十多人,卻被分別安放在獨立的容器中——那應該是杏林方面準備好的,結果反而為黑衣人提供了運輸的方便…… book18.org
看來杏林這次的動作真的很徹底,在這個民宅區,除了凌遠塵蝸居的那幢樓外,再沒有多餘的人——甚至連寵物也沒有一隻。整個地區分明已經被分割區域的力場牆籠罩起來,形成了一個完全獨立的地方,而那力場牆中不斷發射的高頻磁波,更令耗子都無法靠近,連區域的上空都不見一隻夜翔的鳥兒。 book18.org
「腳踩進去,天開語忽忍不住微笑了起來: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是否真的很像一個「救世主」呢?想不到以自己的利己個性,也會做這種利人之事…… book18.org
——這個地方已經成為一片死地,而你們這些來自「黑洞」的傢伙,便將成為這死地的祭品。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暗暗詛咒著,一面緩緩向目的地飛去。 book18.org
「我來了,你們可以放人了。」站在走廊的一端,天開語淡淡地說著,一面將磁電能量繚繞周身,同時「凍冰粉星」的能量也蕩漾開來,在周身形成重重白霧,籠罩了他的本來面目,令人無法窺其真容。,「唔,果然是他!」「嘿,看來今天的任務可以完成了。」「天尊的指令從未擱懸這麼久的……」「小心,這人十分厲害……」「上回我們的人就被他弄得屍骨無存……」「這是什麼力量,怎麼沒有聽說過?」「是啊,聽說天尊頗為看重這次的任務……」 book18.org
「我們一定要好好表現,否則不但天尊,便是『黑靈八老』,我們也無顏面對「唔,好歹我們也是第四段的高手,沒理由無法完成任務的。」 book18.org
「不一定,我看還是小心為妙……」 book18.org
無聲的通訊磁波隨著無處不在的大地磁場點滴不漏地傳人天開語的耳中。一、二、三……七。 book18.org
對話的共有七人,沒有隱無敵在其中。 book18.org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天開語卻已經對隱無敵的個性有所了解,他絕不是那種喜好張揚的人。 book18.org
同時天開語也得出了令他輕鬆的結論:這些人數量雖多,但卻沒有一個達到隱無敵的級數,看來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book18.org
「我們誰先出手?」 book18.org
「來,猜拳。」 book18.org
天開語不禁失笑,馬上自己就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居然還有心情猜拳! book18.org
不過他卻不急著馬上對這些人施行攻擊,因為畢竟投鼠忌器,人質仍在他們的手裡。 book18.org
透過能量波紋的傳遞,天開語看到,即便這些人口中大言不慚,但實質卻小心謹慎——他們的分工非常明確,三人看管著盛放冰凍身體的人質,每人手掌都按著兩具容器頂端的按鈕,顯然準備一旦發生意外,便立刻毀掉容器內的身體:另四人則分四個角進行方位看守,以防突變發生。他們的行動看上去井井有條,分明是經過嚴格的訓練。彌綠的房間本來就下大,但是連著她隔壁的房間牆壁已經被暴力打通,形成了相連的格局,因此才可以堆積得下這許多的容器,以及幾個黑衣人。 book18.org
等待了一會兒,天開語終於收回神目的照視,看到兩人從走廊那頭走出來。 book18.org
如同曾經見過的所有黑衣人一樣,這兩個邪惡力量的成員也是一身黑衣裝束,只露出醜陋的雙眼。 book18.org
儘管並不忌憚這兩個傢伙,但是天開語仍十分謹慎。 book18.org
那次瀕臨死亡的經歷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book18.org
——絕不能與他們進行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book18.org
他在心中暗暗忖道。 book18.org
他記得非常清楚,除去第一次被那黑衣神秘人在接觸了身體後,自己遭到「熾」系能量的反噬險些喪命外,其餘的幾次都是在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將這個神秘組織的成員擊敗的。 book18.org
因此他絕不能因為自己修為有了提高而再去冒險嘗試。幾世的人生經驗告訴他:最愚蠢的人,就是不接受教訓;過於高估自己的實力,自以為是的結果便是失敗。 book18.org
可麻煩的是,在目前走廊這種狹窄的環境困擾下,自己根本不可能放手一搏:從交換人質的角度來說,自己不與他們進行身體的接觸似乎又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怎麼辦? book18.org
天開語急速思索著。 book18.org
眼前這兩個可笑的傢伙無疑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同樣要命的是,他們的人數雖然不算太多,卻已經足夠牽制他的行動——他們有人質在手。 book18.org
「告訴你,我們已經開始了解凍程式,如果你不束手就擒的話,那些冰凍的人,恐怕就麻煩了!」前後兩個黑衣人慢慢向天開語定近,前面那黑衣人語氣陰沉地要脅道,很顯然明白天開語為了什麼到這裡來。 book18.org
天開語冷冷地注視著他們,一言不發。 book18.org
在距離天開語將近十公尺的極度危險距離前,兩個黑衣人停丁下來。說實話,面前這渾身閃爍著異常能量光芒的傢伙著實讓他們捉摸不出實力的深淺:讓人心中惴惴的是,因為這籠罩著的重重光暈,他的樣於長得怎樣也無法窺視得見……望著這二人遲疑的模樣,天開語匆心頭「撲脫」一下急眺——!難道說,隱無敵他…… book18.org
「對不起,請你們讓開,我想先看看那些人是否完好!」心中暗存一個疑問,天開語咬咬牙,向二人提出條件道。 book18.org
「嘻!他們當然沒問題!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們自然就會放人的。」後面那黑衣人陰惻惻地怪笑道。 book18.org
「哼!」天開語從鼻中重重地發出一下不屑的鼻息,冷冷地盯著二人,卻沒有回答。 book18.org
那二人既然有恃無恐,自然也是針鋒相對,半步也不肯退讓:「怎麼?你不答應,這可由不了你!」 book18.org
天開語依然冷冷相對,不發一言,表明自己不達目的絕不相就的立場。 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顯然沒有料到對方如此堅持,頓時氣滯,偏又不甘心就這麼答感對方的條件,便也氣急敗壞地瞪視著天開語,不再說話。 book18.org
三人一時僵持起來。 book18.org
停頓片刻,天開語身上的光芒匆地漲大一圈,兩名黑衣人登時嚇了一跳,立刻本能地急速後退幾大步。 book18.org
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點點頭,似乎交換了意見,前面那黑衣人勉強道:「那……好吧,看來不讓你親眼確認一下,你也不會甘心!」 book18.org
天開語微點一下頭,表示的確如此。 book18.org
那兩個黑衣人立即大步退回,那四隻邪惡的眼睛卻仍一眨不眨地盯著天開語跟上來的一舉一動。 book18.org
心中既然已有定計,天開語也不再多想,謹慎地跟隨那二人一步步地進入那危險之地。 book18.org
透過容器的儀錶板,天開語確認了視線所及的那些人情況並沒有什麼大礙後,目光望向腳下昏迷不醒躺著的凌遠塵和塵璇兒,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絲昭示死亡的惡毒笑意。 book18.org
強烈的光芒陡然間迸發! book18.org
在身後黑衣人警覺的神經剛剛啟動,意欲伸手擒捉時,那號稱凍裂星辰的究極冰寒已經隨著天開語那高大身軀爆出的光芒席捲了整個房間。 book18.org
與上趟在「粉星靚冰」店時不同,此次天開語根本無所謂破壞這房間裡的一切——大不了在載人容器的周圍再包裹上一層冰凍,但在容器中的人本身就已經被封凍,再多一重,也不會有多大影響——他的目的是儘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所有的黑衣人悉數解決。 book18.org
當然,在他的勢力範圍內,還是辟出了一小塊寒凍能量的空白區域,這就是腳下。為不使腳下的凌遠塵和塵璇兒一道成為冰屑碎粉,天開語在自己的腳下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傘狀能量空間,將凌遠塵和塵璇兒隔離在那奪命的寒冷之外。 book18.org
然而事情的發生並未完全如預料中的那樣。 book18.org
在釋放出駭人寒凍之後的頃刻,天開語便敏銳地感覺到事情並不那麼簡單——他發現,隨著自己冰寒的發出,竟立刻便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吸納這些寒氣!就像自己的「地母深淵」具備強大的能量收攝能力一樣,眼前竟然有另外一種力量也在吸攝自己「凍冰粉星」的威力! book18.org
「嘿嘿,嘗嘗我們的『饕餮天地』吧!」一個得意的聲音自那滾滾白霧中傳出。 book18.org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修為有限,一下就被制住了……」另一個聲音也自以為得計地尖叫道。 book18.org
目睹空氣中的寒冷霧氣隨著凍冰之力被吞噬而變得稀薄,天開語卻在心中冷笑了起來:這些可笑的傢伙,根本不知道五大絕學的那「究極」之譽是怎麼來的!面對可以摧毀一切的、來自宇宙生本源的偉大力量,任何一種試圖約束它們的想法都不過是可悲的妄念! book18.org
天開語心裡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凍冰粉星」根本末發揮出其實際威力的百分之一,但問題是,如果再加大威力的話,只怕這幢樓都會因承受不起那足以切斷原子結合的力量而坍塌:更麻煩的是,這種威力若是蔓延出去的話,那不啻是向所有的杏林人宣布——他天開語擁有了「凍冰粉星」——而這,卻是他最不願看到的。在沒有達至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所描述的境界之前,他暫時下想因身懷五大絕學之一而成為公眾人物。 book18.org
——看來,得另外想辦法了…… book18.org
心中暗暗思忖著,天開語一面繼續釋放出令人驚心的寒凍,一面想到了應對之策。 book18.org
「哼,再不住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終於,一個黑衣人經受不住天開語那沒有衰弱跡象的寒流,作勢在那容器的按鈕上按下,威脅天開語。 book18.org
團團重重的寒冷霧氣立刻迅速消散。 book18.org
「張冷峻的臉出現在黑衣人的面前。 book18.org
「嘿,終於肯露出真面目了嗎?」「小子,原來長得這個樣子啊……」 book18.org
「果然有點邪門……」 book18.org
「不許動!看你還怎麼逃跑!」 book18.org
望著這些小丑得意忘形的樣子,天開語的心中暗暗冷笑。 book18.org
剛才靈機一動之下,他已經將自己的容貌變成了前世考古探險家的模樣,「你們應該允諾放人了。」天開語冷冷地提醒這些黑衣人道。 book18.org
「當然,對我們來說,他們實在沒有更多的用處了。不過!」其中一個黑衣人說著,忽然話鋒一轉,桀桀怪笑道:「現在看來,在你沒有被完全控制住之前,暫時還不能放了他們!」 book18.org
天開語整顆心不由一沉:看來這傢伙的心思倒縝密得很,想到了可能無法抵抗寒凍的威力…… book18.org
「嘻!這傢伙難道還能有什麼反抗之力嗎?在我們的『饕餮天地』面前,任它何種屬性的能量,都不可能有表現機會的!」旁邊的另一個黑衣人輕佻地叫囂道。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一動,立刻身形微微放軟,顯得有些委靡之態,額際也生生地迫出些許的汗水,並且略略放粗呼吸,好像剛才消耗過度的樣子。 book18.org
果然,那原本警戒著天開語的黑衣人仔細觀察了天開語之後,眼神變得猶豫起來。 book18.org
天開語立刻故作睜大雙眼,將腰挺直,裝出很精神的樣子,心中卻在為自己人為的欲蓋彌彰之舉禱告:千萬要瞞過這些傢伙…… book18.org
「唔,好吧……你們幾個看緊了他。」那個黑衣人終於低聲吩咐道。天開語看出,這人應該是這七人之中的首領了。 book18.org
「是!」六個黑衣人中的五個立刻包抄上來,將天開語團團圍住。天開語看到,這五個人都張牙舞爪地擺出了不同的姿勢,似乎是一種自己沒有見過的武道陣勢…… book18.org
「你們就是靠這個運作『饕餮天地』的嗎?」一種難以言傳的靈感倏地襲人天開語的心湖,震起了神秘的波瀾。也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就能夠明確地感覺到,這些人的姿勢綜合起來,正暗合了宇宙中某種未知力量的結構……那五個人很顯然大吃了一驚,因為他們的眼瞳均同時一下擴大。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終於,其中一人忍不住脫口叫了出來。 book18.org
天開語面無表情,但內心卻激動起來。 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的心靈感應已經晉入了幽微之處,換言之,就是進入了「得天道」的境界。眼前這五個黑衣人的姿勢,放在任何一個人的眼中,都不過是極普通的「防範」、「抓捕」動作而已,偏偏他卻感覺到其中有種難以言喻的奇妙,似乎有一股能量的暗流在這五個人形成的動作範圍中涌動…… book18.org
——可是。究竟是什麼人想出的這種武道陣勢呢?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一面思索,一面暗暗驚懍! book18.org
——眼前的陣勢,分明是針對這些黑衣人的武道修為有限面設計出來的,那麼,能夠研究出這種陣勢的人,本身的修為一定達到了驚天動地的境界!如果本來由這些黑衣人聯手發揮出來的「饕餮天地」,換由那人施出的話,那威力一定足以吞噬天地問的一切……——難道這便是「黑洞力量」嗎?一種以吞沒一切能量為目的的力量嗎?天開語越想越心驚:想不到這世上竟會有這種力量的存在!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傳說中的五大絕學在這種力量面前,豈不是成了兒戲嗎? book18.org
——創造這「饕餮天地」之人的智慧和力量實在太恐怖了…… book18.org
天開語不禁暗暗搖起頭來。他想像不出,一旦自己面對這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book18.org
想下到這個世界上擁有毀滅性力量的人居然這麼多,除去自己可以預料得到的以外,竟還層出不窮。 book18.org
想到這人便可能是這世上最為神秘的組織「黑洞」的首領,天開語不由心生氣餒,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真正較量起來,恐怕仍有相當的差距…… book18.org
——如果是羅雲不波和渡波羅嘆呢?他們會怎樣呢? book18.org
儘管心情沉重,但天開語思想仍不由自主地開起了小差,將「妖莽幽坑」里的兩位異人牽扯了進來,試圖將他們進行比較。 book18.org
就在天開語思索之時,那黑衣人的首領已經和另一個手下將所有的容器一一自窗戶扔了出去——在優良的抗震裝置下,裡面的人將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book18.org
又過一會兒,窗外傳來了飛行器的呼嘯,看來是衛星監測已經將這幢樓發生的一切通知了杏林方面,他們正派人來運回那些載人容器。 book18.org
天開語就這麼靜靜地與房間內的七個黑衣人對峙——對了,他的腳下還有凌遠塵和塵璇兒,不過他卻苦於二人不可見光的身份,而無法將他們也送出去。」旦落入軍政方面的手裡,將會很快查出二人的底細,進而把他們投入牢中…… book18.org
樓外燈光閃閃,顯然是那些飛行器正在進行作業;不過卻沒有聽到什麼喧囂聲,看來杏林方面也知道現在天開語正在與敵人糾纏而不敢有所侵擾。 book18.org
飛行器的燈光漸漸稀少,最終消失,窗外的夜空再次陷入了黑茫茫的一片。 book18.org
「為什麼你們還不動手?」望著仍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眾多黑衣人,天開語哂然道。 book18.org
「如果你能配合的話,我們不但不傷害你,相反方的,還會給你莫大的好處。」那黑衣人的首領低低地回答道。 book18.org
「你是說,要我自己主動跟隨你們回去嗎?」天開語面無表情地問道。 book18.org
「不錯。」那黑衣人道。 book18.org
「是想要我主動說出寒凍的秘密嗎?」天開語挑了挑眉尾,不屑道。 book18.org
「這跟我們無關,我們的任務只是將你帶回去。」黑衣人冷冷回道。 book18.org
天開語點點頭。儘管目的很明確,但這些人仍不去妄測上級的意圖,正表明他們受到的訓練十分嚴格而有秩序。 book18.org
「可是,你們認為,你們的能力足以將我帶回去嗎?」天開語眼中露出戲譫的神情,好似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一般打量著那個黑衣人的首領。 book18.org
「當然!」黑衣人頓口答道,同時身形開始動起來。由於中間的載人容器已經清空,兩問居室的空間登時顯得寬敞了起來,可以允許七個黑衣人在其中圍著天開語游定。 book18.org
天開語心中暗暗輕嘆:對於這些人所發出的「饕餮天地」的威力,自己根本未放在心上,可是那幕後之人呢? book18.org
他不禁想起那曾經險些將自己一擊斃命的邪惡黑衣人來,那陰惻惻的聲音似乎又迴蕩在耳邊,令他生出一種很不舒眼的感覺。 book18.org
——難道自己目前的修為,仍不能戰勝那個黑色的妖魔嗎?天開語心中不禁嘀咕起來。 book18.org
——那傢伙便是「黑洞」里的強手嗎?聯想到凌遠塵說過的「黑靈八老」,天開語揣測著。 book18.org
他本能地再次回憶起無名島一役,並怒恨不已。 book18.org
——媽的,若是有八個那樣的怪物,這世界可真的大亂了! book18.org
他心中暗罵道,同時心頭激起一陣寒慄:這些手下人都如此了得,那元兇呢?是否連天道都可以任意把玩呢? book18.org
——不不,不可能!從目前的情況看,這「黑洞」組織還是很忌憚傳說中的五大絕學的,否則以它們的力量,恐怕現在整個世界已經被弄得天翻地覆了! book18.org
天開語的心情微微好過了些:或許那「黑洞」的頭領可以不懂五大究極力量,但那些頭目以及小卒卻未必如此,否則也不會對他的「凍冰粉星」這般感興趣了。 book18.org
——但不知火舞妙娘的「梵天極火」是否也引起他們的注意?但願沒有…… book18.org
天開語不禁擔心起大羅地特市的火舞妙來:以「黑洞」的高明手段,應該不難察覺她的武道特點…… book18.org
他這裡在想著心事,那邊七個黑衣人卻已經開始行動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