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鎩「羽」驚雷(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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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揚鷹 book18.org
心下一松,能從這麼多高手的合擊下逸身而去,他靖雨仇也足以自豪的了。忽地心頭警兆一現,方自慶幸而外逸出的一絲得意的笑容,凝在臉上,化作幾許英豪末路的無奈。 book18.org
敵人竟然高明如斯,把他每一個可能的落點都窮心盡計的算計准了,對他還真是呵護備致啊。 book18.org
三路劍風連環遞至,分從不同的角度襲向靖雨仇的周身要穴。 book18.org
劍法不僅極盡刁鑽狠辣之能事,而且瞬間的變化繁複無依。 book18.org
要知道,高手對決,一旦被敵人占了先機,敗勢一成,便很難挽回。幸好對方施襲時,正逢上靖雨仇的胎息心法臻至圓通自若的大成境界,他方能力保在先機已失的惡劣形勢下敗勢不頹;既而力挽狂瀾於既倒,成功的逃過了敵人勢在必得的絞殺。 book18.org
但形勢比人強,一直處於屈勢的靖雨仇要花數倍於平時的心力才能完成一個連貫的動作,加之他的催命術霸道非常,極為損耗真元,逃逸的動作必須一氣呵成,而且自始至終,純憑一口真氣;一旦因故中斷,真元一窒,必反遭其噬,而他前後不到一刻的時間,又連用兩次之多。 book18.org
因此,當異變突生時,靖雨仇已然是自顧不暇了,更遑論出劍拒敵了。 book18.org
劍影如織女穿梭,其中有一點劍尖迅速在眼前擴大,朝他眉心疾刺過來。 book18.org
靖雨仇心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了,頓時升起一股有心無力的無奈感。不過自幼受到殺手的嚴格鍛鍊,心志早練得無比堅定,加之在與生俱來的求生慾望下,靖雨仇還是勉力振起意志,聚起僅有的殘力,揮起天魔烽朝往他眉心迫來的敵劍迎去。 book18.org
驀感在對方重劍的絞擊下,天魔烽幾乎要脫腕飛離出去。 book18.org
劍勢如潮,森然的寒氣迫體而至,擇人慾噬,恍惚間他頭略向左偏了一下,恰恰躲開了御劍飛至的致命一擊。 book18.org
劍影如山,當真是一招狠過一招。真力不繼下,靖雨仇已然當胸挨了對方一劍,從前胸偏心臟不過方寸處直末入後背。 book18.org
長劍入體,對方催動真氣,待要轉動劍身在靖雨仇體內一陣絞擊,那樣的話,靖雨仇今生是休想逃出生天了。 book18.org
忽地,靖雨仇體內爆起一股莫名的巨力,以沛然不可抗禦之勢,沿著劍身徑直傳往對方的心脈。 book18.org
那個劍手眼看靖雨仇這一近來名傾江湖的年輕高手即將喪命己手,正不知多麼得意,豈料有此驚變。措手不及下,如遭雷擊,長劍立時脫手,身體向後拋飛,最後跌落在十數丈開外的江水中。 book18.org
靖雨仇心知自己有賴吸自雪青檀的功力保住了一條小命,然而還未等他有下一個動作,剛才那道存自己於敗亡之際的真氣如一頭狂野的亂馬在體內奔竄,逆心脈直上,轉瞬間變成催命的武器。 book18.org
成亦蕭何,敗亦蕭何。 book18.org
靖雨讎正與那道真氣相持不下時,一道劍光直往靖雨仇的咽喉掠去,偏偏這時他連分心稍動下的力氣都欠奉,否則真氣攻心,除了心脈立時爆裂而死,沒有第二種可能。 book18.org
這時,一支勁箭從斜後方射來,險險磕飛他掣往靖雨仇咽喉的一劍,緊接而到的另一箭從他的後腦貫入,毫無阻擋的從他的左眼處露出了箭尖。血霧漫飛,在他整個頭顱爆碎開來前,傳來他臨死前的一聲慘厲的尖叫。 book18.org
「靖兄弟——」一把粗豪有力的聲音自不遠處的江面傳來。 book18.org
靖雨仇方才閉合起的雙目驀地睜了開來,斜落在右前方一隻箭矢般向自己疾馳而來的江船上,赫連鐵樹手挽金弓赫然立在其中。 book18.org
長嘯一聲,先前末入靖雨仇體內的長劍伴隨一道血箭,飛離出他的身體,適好撞在對方掣起的劍鋒上,然後借對方反震的餘力,鶴飛沖天般,靖雨仇激射往赫連鐵樹所立的快船。 book18.org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靖雨仇的身體跌落於目標甲板上,然後便昏迷過去。 book18.org
張沈陸一臉輕鬆自得的負手傲立江岸,橫手攔下欲待追下水去準備畢其功於一役的破財他們,微笑著示意他們靜賞好戲。 book18.org
「亂劍俱焚」下絕少少活口,何況刻下已然身疲力弱的靖雨仇。 book18.org
忽地,仿佛方才刻意被放輕般,右方傳來動地飛吟的整飭步音,不多會,一支看來不下千人的軍旅,黑雲壓城般,正好整以暇的以偃月形向己方圍至。 book18.org
江風獵獵作響,合著靖雨仇的嘯聲,赫連鐵樹滄浪歌起。 book18.org
「嘩啦——」整齊劃一的架弓聲起,弦翻塞外秋音,一時八音交響,奪人心魄。 book18.org
張沈陸他們頓時心下一沉,來者不善,靖雨仇這小子命真夠大的,他竟有這般好運,居然能引動一支不知是何方神聖的軍隊前來護駕。 book18.org
羽箭漫空,張沈陸運氣撞落騰空飛至的箭矢,然後微微作了個奪路元江的手勢,率先向水裡竄去。 book18.org
華天香動作更絕,沒有絲毫的猶豫,一記金蟬脫殼,抖落的絲袍裹挾著漫天而降的箭雨,反向對方飛去。 book18.org
相形下,華天香的著裝更絕,絲袍下居然是勾勒出其完美身段的水靠。 book18.org
有備而來! book18.org
幾個起落間,華天香的身形迅疾的掠過江面二十餘丈,然後才以一個美妙的姿勢躍進元江。 book18.org
由頭開始入水至她的兩條修長的美腿完全末入水面的一瞬,澄凈如練的江水竟好象她身懷避水驪珠般自動滑開去,在她身上過不留痕,姿態優雅至非筆墨所能形容,連美人魚亦不外如是。 book18.org
破財人老成精,早已察清場中形勢的微妙處,動作也不稍慢,只是待他剛有所行動,「破財」仿佛一聲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book18.org
羽然真珠?還真是冤家路窄,他一陣心駭,千萬不要落在她手中,否則老禿今天就得命盡於此。 book18.org
破財驀感銀光一閃,周身寒氣森然,已然傾力騰往去岸數丈的身形在空中稍滯了下,隨後被硬生生的拉跌回岸邊。 book18.org
卻說羽然真珠數番差點折辱於破財手中,甫一,一眼便從人堆中認出破財來,刻下己方占盡優勢和先機,哪還會客氣守禮,遠遠便罩定了這個矮小的身材更形相其猥瑣的淫僧。 book18.org
一待破財跌實地面,羽然真珠內勁再吐,透過手中銀爪,制住他渾身的要穴;然後微一抖手腕,長長的銀線帶著前端附在破財身上的銀爪,如游龍逐飛。 book18.org
破財被扯的是血肉橫飛,慘叫連天,身體亦隨之竄高伏低。 book18.org
有頃,羽然真珠胸中塊壘稍泄,驀地銀線一收,破財再慘叫一聲,立時跌落在她身外四五尺開外的地面上,皓腕再翻,正待一劍索性讓破財立地成佛。 book18.org
「姑娘,請手下留人!」赫連鐵樹那把粗豪的聲音越空而至,充滿一種讓人心生服從的霸道力量,卻絕不會令人反感。 book18.org
赫連鐵樹話音方落,在羽然真珠愕然扭身向他望來的一瞬,人已然守護在破財處,以防她猝然發難。 book18.org
羽然真珠眼尾掃了下委頓在地的破財,心中恨意稍解。俏目便再次凝在赫連鐵樹與武沖不遑多讓的高大身軀上,她必須仰起頭才能望著眼前這位巨人,臉相奇特的寬廣,一雙虎目精光灼灼,蘊而不發的氣勢使他袒露在衣服外的肌肉充滿一種爆炸性的力道。與時刻散發出迫人威勢的武沖不同的是,後者給人以絕對的壓抑感,而赫連鐵樹不經意揮散的氣度只教人賞心悅目。 book18.org
羽然真珠背脊忍不住又挺直了些,一顆漂亮的頭顱愈抬愈高,眼中迅快的掠過一個讚賞的神色。她本就對適才向靖雨仇施以援手的赫連鐵樹心存感激,這下雖不明白對方為何袒護破財,依然心感對方必是一個叱吒風雲的英雄人物。 book18.org
其實羽然真珠只花了一兩眼的工夫集注在赫連鐵樹的身上,此後她只是借打量他有一眼沒一眼的瞟往靖雨仇所在的快船上。 book18.org
船體的設計很是獨特,船頭略低於船尾、前大後小,兩舷置蒙以獸皮的浮板,形如鶻翼,仿佛護著城池的女牆;兩面縱帆交錯布置,比一般漁船還要稍低的船身呈流體狀,教人感覺該船一旦開動起來必定迅疾無比,而且非常平穩。 book18.org
風帆稍稍傾斜,卻沒有完全放置下來,在離岸十來丈處的水面打飄,十來個看來身手不俗的大漢機警的向他們這邊望來,卻見不著靖雨仇的身影。 book18.org
「雨——他——」羽然真珠眼睛回瞟,見赫連鐵樹正一臉饒有興味的向她行注目禮,眼中一閃而過的打趣被她捕個正著。 book18.org
羽然真珠到嘴的掛心靖雨仇的話咽了回去,鳳目一瞥破財,櫻唇再吐時變成了,「你與他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赫連鐵樹人情練達,稍一反應,便猜測到眼前這個容色比他以前見過的靖雨仇任何一個紅顏都要勝上一籌的少女與他的關係,連他如此漠視女色的硬漢,心下也暗暗嫉忌這小子的艷福來。 book18.org
「我與靖兄弟雖然僅有數面之交,卻是傾蓋如故;靖兄弟重情重義,兼胸懷丘壑不平之氣,亦是我赫連鐵樹真心想交的一個朋友。」赫連鐵樹人答非所問的自顧自道,接著臉色一整,故意緩了緩才道,「據聞靖兄弟他們方入大漠,便遭逢了百年難遇的沙暴。此後,我便一直掛著靖兄弟的安危;不過回想依他的身手,誰料到我們居然會以這種方式相見……」 book18.org
說到這裡,赫連鐵樹又停住不語,還誇張的擺出一個不勝唏欹的神態。 book18.org
「雨哥他現在怎麼樣?他的傷勢……」羽然真珠顧不得矜持,臉上立時現出焦急的神態。 book18.org
「呵呵,姑娘不必憂心。靖兄弟雖說傷勢極重,不過尚未有性命之憂。嘿,這小子命也真夠大的。」赫連鐵樹有趣的望向羽然真珠淡淡一笑道,然後微一恭身道,「失禮失禮,還沒請教未來弟妹的芳名?」 book18.org
「誰問他來著?我指的是破財這死禿。」羽然真珠語下不依,心下卻微微舒了口氣。待聽到赫連鐵樹的最後一句調侃的話,她先是連喜含羞的施了一禮,才大大方方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接著眼珠一轉,輕描淡寫的道,「珍珠早便聽過赫連大哥的英雄事跡,赫連大哥早年因懷一半漢人的血統,受到異族的排斥,後來機緣巧合拜在一代奇人陸文夫的門下,才在族內嶄露頭角;其後,又一力統合了西域各部,組建了顯赫天下的獸人武裝。珍珠當時聽了,對赫連大哥這等傳奇式的英雄人物可真是仰慕有加呢……」 book18.org
自己的身世族外沒幾個人知道,至於自己的師承更是一樁隱秘,僅限於族內少數幾個長老與聞過此事,這刻卻被羽然真珠不經意的戳破。 book18.org
赫連鐵樹先與回身輕鬆將了他一軍的羽然珍珠又客氣了幾句,既而笑道,「呵呵,有靖兄弟在先,刻下又蒙真珠姑娘一口一聲甜甜的赫連大哥,看來你這個妹子我是推也推不去的了。」他頓了一頓,一把挾起有賴羽然真珠的傑作、仍兀自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破財,不待羽然珍珠反擊,緊接著道,「珍珠妹子,你不覺得江風有點冷意嗎,可否賞臉上我小船去坐坐,順便也探探靖兄弟的傷勢如何了?」 book18.org
說著,不待作勢,身形微旋,十餘丈的江面竟若一步之遙,赫連鐵樹已然如岳停淵峙般落在他先前登江的帆船上。 book18.org
羽然真珠先把北城隊長叫到一旁,略微交代了一番班師的事宜,然後粉臉一紅,螓首微垂,以緊跟的腳步回應了赫連鐵樹的建議。 book18.org
從外面絕對看不出這僅比普通的漁船稍大、長不足兩丈的小船竟然內里別有洞天,船的底艙依足兩層樓船的樣式,雖然不是很寬綽,但略無侷促之感。 book18.org
赫連鐵樹微向羽然真珠遞了個手勢,示意她靖雨仇置身的船艙所在。然後轉身推開另一艙門,挾著破財矮著身子鑽了進去。 book18.org
靖雨仇呼吸還算勻暢,只是臉色煞白;胸口的外傷看來雖然經過赫連鐵樹他們的精心處理,隱約間依然可見有血跡滲出來。平時連眉頭都絕不會稍皺的靖雨仇,他此時的臉容有些扭曲,看得出睡夢中的他並不安寧。 book18.org
「真珠,你來了。」一聲關情,既有欣慰,又充滿了安撫。 book18.org
羽然真珠心神一震,放輕步子,就那麼一下竄了過去,到近邊才發現靖雨仇只是微微轉了個身,並沒有醒來。 book18.org
適才那一聲,是囈語,還是心靈的呼喚?這有所謂嗎? book18.org
羽然真珠一手撐過靖雨仇身子的另一側,支住自己微俯的身體,一手撫在靖雨仇深了又深的眉結上,待他不再那麼呲牙咧嘴,才把方才含在櫻唇中的大內聖藥「雪蟾丸」哺進靖雨仇的大口裡。 book18.org
一行清淚滴落在靖雨仇的臉頰上,他亦仿佛感受到溫馨的女體的撫慰,劍眉回復了平日的峭拔,適才略顯扭曲的臉龐舒展開來,甚至嘴角還逸出一絲他這無賴特有的笑意。 book18.org
「現在你該知道我為什麼說這小子命大吧。嘿,貫胸一劍——」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赫連鐵樹不識趣的撞了進來,失聲打碎了這甜蜜的寧靜。 book18.org
待走出船艙,踏上甲板,羽然珍珠才發現天色有多晚了。 book18.org
遠遠近近起了數點漁火。早先的那些大漢,許是為夜色計,撤的一個不剩。 book18.org
眉月弦空,閒適的掛在在這一泊江面的上空,顯得異常的寧恰。 book18.org
龍庭渡頭上的棧橋在晚上變成了一座踞立仞壁的燈塔。火光溶江,隱入夜空,淹過了天頭的微月,把渡頭方圓數十丈照徹的一覽無餘。 book18.org
森然欲搏人的近塔峭壁,盡收其梟雄本色,抹上了一絲晚情漸重的色光。 book18.org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book18.org
這時,清冷的江風遠遠傳過幾聲弄晚漁歌,岑寂中憑添了幾分悲涼。 book18.org
據聞,三十年前元江這一帶還相當的熱鬧,是大武當時有數的繁華航道。白天船楫如梭,晚上花艇彩舫雲織其間。 book18.org
那時天水城尚執掌在左丘世家手中,是大武皇城的西北門戶,兼最重要的星子城,;當時大武的大一統的皇權還不若現在般名存實亡,隔江的水源軍所在的雲石城,握著天下水利樞紐,航運業十分發達,其時天下六大船塢雲石城占其四。只是後來大武仁義不施,以致兵連禍結,這一帶也由於其重要的戰略位置,往往首當其衝,戰場頻開。 book18.org
武沖繼位後,鑒於元江一帶戰爭頻繁,為京城補給的安全和順暢想,他引滄江在皇城的南面新開了一條環形航道,遍繞皇城周近的星子城,即是現在的京海大運河。 book18.org
從此這一帶逐漸沉靜下來,雲石城也由此衰微。 book18.org
無險可守的雲石城自二十年前落到水源軍的手中後,情形更是不堪,在水源軍的慘澹經營下,雲石城既失去了原先粉紅黛綠的繁華熱鬧的市井風味,又無脫盡鉛華的素麗,前數代苦心孤詣造就的繁華亦毀於一旦。只須稍加攬味刻下四周荒原一般的沉寂便使人油然興起寥落不勝的感慨。 book18.org
餓殍滿地,間在月白色的雲石中雜鋪開去,得名於該地特殊雲石地貌的雲石城像是一個吸飽了人血的吸血鬼反更顯慘白的臉譜。 book18.org
羽然真珠方略有所思間…… book18.org
赫連鐵樹輕咳了聲,待她緩過神來,才開聲道:「靖兄弟的傷勢頗令人不解,據我們族內醫術最高明的塞梯長老說,靖兄弟雖然內傷重過外傷,卻並不象是傷於對方入體的劍氣。反倒是他體內另有一道莫名的強大真氣,在那生死倏關的一刻,適時的生出了巨大的抗力保住了他一命;不過這道原先僅隱蔽於一脈的真氣卻也被這一劍完全激發出來,如果靖兄弟能及時加以疏導,他的武功會更上一個境界;只是由於他可能當時根本無暇顧及,以致被這道亂竄一通的真氣反噬下傷了內俯:個中情形十分複雜。」赫連鐵樹說到這,臉色也變的凝重起來。 book18.org
「那怎麼辦才好?」羽然真珠更是一臉的憂急。 book18.org
「呵呵,真珠妹子你也無須太擾。解鈴還須繫鈴人,大哥我看靖兄弟吉人天相,待他翌日醒來,相信他自有辦法。」赫連鐵樹著意安慰有些不知所措的羽然真珠,忽地話題一轉,「哈,有人送飯來了。」 book18.org
羽然真珠愕然尋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條小船迅速的滑靠近來,船頭木板上,一鍋猶自冒著騰騰熱氣的膻羊肉,隨附江風捎帶過它誘人的香味,羽然真珠這才記起她有整天尚未進過粒米。 book18.org
一個大漢雙手依著鼎耳,飛身躍起,穩穩的落在了甲船船頭,然後把滿盛香氣的食鼎輕輕的放落,動作一氣呵成,連鼎內的湯都沒有半滴濺出。 book18.org
那大漢先向赫連鐵樹施了一禮,道,「鐵樹大人……」待赫連鐵樹微一頷首,向他打了個「沒你的事了」的手勢,轉身向羽然真珠施了個禮才著原船離去。 book18.org
有頃,赫連鐵樹見吃的差不多了,長身立起,拍拍肚子,然後開聲道:「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些事得先走了。真珠妹子你折騰了一天了,也早些休息。這幾天,你們就待在這船上,靖兄弟也好在此安心養傷;至於安全方面,不用你們掛心,四周會有我的人巡邏,一般來說沒有人能接近而不被發覺。」 book18.org
說著,赫連鐵樹又向羽然真珠介紹了一番船上的各種布置,然後躍落於早已等在一旁接應的快艇。 book18.org
「赫連大哥,我還沒問你怎麼會與破財掛上關係的?你如此回護他,難道你與香榭天檀……」羽然真珠在赫連鐵樹離開前,像記起什麼似的問道。 book18.org
不及赫連鐵樹開聲。 book18.org
一個似破財而又非破財的聲音破空傳來,「嘻嘻,再會時,讓我老人家告訴你。」 book18.org
第八章 雲雨荒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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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然真珠到此時才有閒心打量起這船艙內充滿異族風情的布置,艙房的四周都蒙著羊毛縫製的氈子。踏足之處都是一片純白的原色,艙壁雕飾著或濃或淡的彩色花紋,乍一看顯得光怪陸離,細看下卻從中隱現出流麗淡彩的圖案,繽紛異呈間給人一種相當美麗、和諧的感覺。 book18.org
靖雨仇依然靜靜的躺在白色氈子上,沒有半分醒來的跡象,只是先前慘白的臉色稍稍回復了些許的紅潤。 book18.org
這時,靖雨仇微微轉了個身,接著似乎有些痛苦的牽了牽嘴角。羽然真珠先細心地幫他調較回一個比較舒服的睡姿,然後輕攘皓腕為他往上掖了掖被角。 book18.org
為避免觸及靖雨仇的傷口,羽然真珠從緊鄰的船艙搬過另一床氈被,在靠貼靖雨仇的右邊放好,然後和衣躺了進去。 book18.org
羽然真珠左手支頤,美眸深深垂注在靖雨仇猶自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臉上,湧起愛意,軟玉也似的的柔荑撫在了靖雨仇的臉頰。 book18.org
忽地,她翦水般的雙眸幻起一層薄薄的迷霧,憶起與眼下這個男子由相交初識到相知相戀的點點滴滴。 book18.org
有夢最美,無夢亦歡;世情最苦,但為君故。 book18.org
事實上,由寧河水戰的第一眼起,羽然真珠便對這個可恨亦復可愛的男子生了一種恐怕連她自己也惘然不知的好感。那一戰雖說她卯足了全力,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但讓素來自負的羽然真珠感受到兩人的接戰實是平生一大快事,她亦首次對一個年輕男子逸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罕有的表現出對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的尊敬。 book18.org
接著在初識破財的醜陋面目後,羽然真珠目睹了他與解忻怡的真摯感情,或許正是出於此,靖雨仇才會以德報怨罷,僅是輕巧巧的一笑拂去了她們加於他的一箭之仇。特別是離開前當他的大手在她滑膩的臉蛋輕輕拂過時,羽然真珠更是失神了有那麼一會,不由的對他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情愫。那一刻,羽然真珠感到他與江湖中傳聞的那個被黑白兩道渲染得窮凶極惡的靖雨仇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book18.org
但也僅限於此,一旦羽然真珠她潛在地意識到無論是在自己抑或大武王朝,潛質無窮的靖雨仇都可能會生出意想不到的後患,她也只好狠起心腸將對他的好感擺在一旁,甚至還不惜使出以弱質纖纖的解忻怡為人質的卑劣著數,以圖置他於之死地。 book18.org
於是演出了刺天山上解忻怡墜崖的一幕慘劇,身在局中的羽然真珠一分一毫的收到了靖雨仇遞至的悍不畏死的狂熱戰意以及由此而湧出的駭人殺機,——那樣子雖然很可怖,但也充滿了威武迫人的霸氣;現在想來,她才更加情真意切的感受到了靖雨仇對於解忻怡的那份熾烈卻沒有半點渣滓的感情。 book18.org
惟其如此,他才會對心雨那麼壞的罷? book18.org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book18.org
羽然真珠有這麼一個信念,一個感情執著的人,就算再壞也是有限度的。因此在隨後的皇城一戰中她才會對他網開一面,其後更是以楚心雨為媒重重投了他信任的一票。 book18.org
豈知道好事多磨,不旋踵她的這一信任便受到了嚴峻的考驗,先前的那份好感亦被靖雨仇施諸楚心雨的「獸行」抹殺殆盡。 book18.org
只是後來異地重逢,幾經風雨——羽然真珠才發現靖雨仇事實上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book18.org
當羽然真珠對靖雨仇不那麼排斥後,她更是捕捉到他眼中時常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痛苦和追憶之色;她便知道無論在他和自己調笑於魔眼荒漠的舍帳內,又或他擁著她的蠻腰奔馳於「死神颶風」,靖雨仇都沒有把解忻怡忘記,其間或發出殊深歡愉的暢笑亦寫著幾份憂鬱。惟其如此,在這隻求一己之私的世界,他對解忻怡的念念不忘更倍顯出他們感情的可貴。 book18.org
或者說,靖雨仇是一個既多情心軟又無情冷血的人。 book18.org
有了這樣一個設身處地的判斷,羽然真珠便隱隱感到他的凶性只是受激於解忻怡的香消玉隕。想到這,羽然真珠忽地粲然一笑,她記得自己當時不由得艷羨起生死為卜的解忻怡來,甚至還為此莫名的生出了一種自傷自憐的感覺。 book18.org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羽然真珠晃地閃過前朝兩句著名的女冠詩,看吧,人同此心,千古不易,這沒什麼好羞人的,不是嗎?還有如果不是她衍生的愛的魅力,解忻怡或許會成為靖雨仇心中永遠的痛,便象那傳說中風不幹的淚女山…… book18.org
頓時一種女兒家的嬌態溢於顏表,絕美的不可方物。 book18.org
當時間仿佛凝在「死神颶風」時,他們有了靈犀相通的幻覺,有了這無賴教人愛恨真假難辨的告白,有了讓她羽然大小姐以心相許的定情一吻……在那蝕骨消魂的一刻,羽然真珠驀地感受到靖雨仇內心的天地,雖然滿是對解忻怡的想念,但他由之而起的心結卻賴她的蘭心冰消凍解,其絕妙處宛若齊後素手巧破玉連環;反之她的芳心亦完全對這個無賴般的男子不設防了,彼此間再無半分隔閡。 book18.org
江水打在船身上的輕響和著夜風傳入艙來…… book18.org
羽然真珠終是耐不住兩天一夜不眠不休而來的睡意,沉入了最深最甜的夢鄉。 book18.org
當靖雨仇從昏迷中醒轉來時,眼睛尚在倏開倏合間,昨日受襲的諸般記憶立時如狂潮般湧上心頭。 book18.org
靖雨仇試著伸了個懶腰,一陣輕痛從胸前的傷口傳來,他不由地發出一聲低吟,但情形比起昨天來顯然好上許多。 book18.org
驀地他感到近邊傳過一把輕柔的呼吸聲,適時的幽香撲鼻掩來。 book18.org
久歷女兒香的靖雨仇,自然練就了一身「聞香識美人」的過人本事,他倏地一笑,睜開雙眼,輕輕側身過去,果不其然,佳人如玉,羽然真珠正躺在自己觸手可及的一旁作海棠春睡。 book18.org
羽然真珠明艷的雙頰絲毫沒有因連日的旅途勞頓稍減容光,反多出一份滿月般的柔輝。 book18.org
心生愛意,靖雨仇先在羽然真珠左右臉頰上各香了一口,才細察起體內真氣流轉的情況。 book18.org
外傷好象並無大礙,那貫胸的一劍現下只留有稍許的疼痛,他驀地意識到自從得到《魔典》後,或許由於某種不得而知的原因,他在內力修為以及武功進境上似乎受益無多,但是自己的體質無疑的得到了脫胎換骨般的改造,使本就受過嚴格鍛鍊的身體,刻下更是遠勝常人,因此他的外傷通常比預期的要早上些許復原過來。 book18.org
事實上,天刺山一戰後,靖雨仇對此就隱約的有所體察,那次的傷勢居然只花了不到四天的工夫就完全復原了,雖然說解忻怡這個神醫居功至偉,但照以前來說,少說也還得多上兩三天——而這次好象還要快上一籌,若依刻下的速度,要不了兩天,外傷應該可以好上七七八八了。 book18.org
相較下,靖雨仇的內傷實在不容樂觀,竟然比預想的似乎還要嚴重。 book18.org
自從他的胎息心法小有所成後,體內真氣無須刻意運轉,便可臻至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境界,與大成的分別處僅在於其前後境界的大小。靖雨仇發覺幾股真氣在體內糾結交纏,滯塞於周身逆亂無章的經脈,沉寂得如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絲漣漪;換言之,刻下他渾身真氣渙散,比一個不會武功的人還不如。 book18.org
靖雨仇現在的狀況是其體內有兩股最主要的元氣,一是靖雨仇自家的先天真氣,一是由雪青檀的元陰轉化而來的強大真氣,一順一逆在他的丹田處僵持不下,本來依著先天真氣可以自然生出抗力的特性,雪青檀的內力是不可能徹底抑制住他的真力,只要適時引導得當,他的武功還可提升至一個新的層次,偏偏逢著命懸於人的危急關頭,加之先後兩次施出的「催命術」由於遭到狙擊,均胎死腹中,而其後的反噬真力卻好恰在這一關節消弭了他生出的天然抗力,諸氣相結,隱成叄道關隘,最後的結果就是陷入現在這個進退維谷的境地。 book18.org
靖雨仇一陣苦笑,揭被起身,正待放棄衝擊這閉塞了的體內真氣時,忽地體內那股昨兒差點沒有當場陷靖雨仇於死地的真氣再度肆虐起來,倏動倏靜間仿佛五俯六髒都掛滿了芒刺,整條脊椎生出利針刺骨的劇痛。 book18.org
還沒等靖雨仇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時,他已然接連噴出數口鮮血,噗的一聲跌坐回地,這股疾如迅風、侵掠如火的真氣一時如決堤的江河,怒濤排壑,不可遏抑。 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靖雨仇立時以胎息心法的原理為導,守著內心一點清明,死命不讓它逆及心脈。正當靖雨仇靜心凝氣死死苦挨著,忽地感到一股暖流由背脊緩緩導入他的身體,然後遍布於四肢百骸;靖雨仇神經「轟」地一震,只覺那道真氣之處,舒服無比。 book18.org
只是先前的刺痛卻依然不見稍減,那種揉合了如鶴飲太和的舒坦和芒刺在背的苦痛的奇特感覺,讓靖雨仇一時有些無所適從起來,忽地反身粗暴的摟過了暖玉滑脂般的女體,俯下頭去,啄在了適時一聲嬌吟的櫻桃小口上。 book18.org
羽然真珠順從的張開微合的雙唇,讓靖雨仇的舌頭侵了進去,丁香微吐,異香暗藏。 book18.org
當靖雨仇的舌頭一次又一次拂過她的,羽然真珠不禁全身輕輕顫抖了起來,不過心神稍失,她便立時回醒過來,借唇舌相觸繼續向靖雨仇的體內度過和著她處子媚香的真氣。 book18.org
靖雨仇得到羽然真珠幾登步先天境界的精純無比的真氣的奧援,先前狂涌而起的負面情緒稍定,驚喜的發現他體內動靜難知如陰的真氣雖然依舊一片渾濁,但先前散亂難凝的情形有所好轉,逐漸合流起來;沉寂如死的先天真氣亦時斷時續彭湃起來。 book18.org
胎息心法再度流轉起來,雖然有些緣起真氣不繼而致的斷層,但靖雨仇藉此回復了靈台的明凈,適時的把握到原先於體內膠著不下三道真氣被羽然真珠突如其來的內力給激得齊齊向羽然真珠追擊了過去,正因為如此,才使得他的真氣重新凝聚成為可能,如果任這種態勢繼續自導自演下去的話,恢復傷勢應該不成問題,但禍福相倚下,羽然真珠有可能遭遇不測,這與藏域秘而不宣兼極其邪惡的「種生鼎滅」功法有其異曲同工之處。 book18.org
他曾經迫於形勢在柳北丁身上施展的「借屍還魂」就是派生於這一功法,只是由於那小子體質特殊,竟然由此因禍得福,可見天心之妙,因人而異,實有其不足為人相道的化境。 book18.org
「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滿竹,隔溪漁舟。可人如玉,步曲尋幽。載瞻載止,空碧悠悠,神出古異,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氣之秋。」靖雨仇福至心靈,吸掇著羽然真珠的香舌,恰在她正微感力有不支的時節,運起「陰陽」一式,以陽透陰,以陰融陽,體內已然合流的真氣與羽然真珠的迎來送往,仿佛一對在互通款曲的佳侶。他原本斷斷續續的先天真氣再無間隔,靈台通透得宛如皎月照水,倏地攀升至日映晴空的境界。 book18.org
靖雨仇心下狂喜,依法施為有會,正待一舉畢其功,卻發現不能再作寸進,「催命術」反噬的氣勁被化去了泰半,內傷也已然好了小半,但是根本沒有如他先前所想的那樣完美,而事實上,雪青檀的功力依然游離在外,刻下再度隱回丹田一隅,沒有絲毫融合過來。換言之,即使他的傷勢完全癒合,內力也只是恢復到受傷前的水準;這倒沒有什麼問題,可慮的是經此一役,這份功力已然成了自己異日致命的隱患,指不定什麼時候會重蹈今日的覆轍,而一旦被高手利用的話,不用想也可知道那後果會有多麼嚴重。 book18.org
意貫神融下,靖雨仇隱隱把握到今日要徹底消除這個後顧之憂,惟有動動眼下這個俏佳人的念頭,想到這一可能,慾念狂作,身體起了最原始粗野的男性反應;他再次展開粗暴的吻功,那雙祿山之爪更是對羽然真珠上下其手。 book18.org
唇舌再糾纏了有會,他才放開對羽然真珠,發現她雙唇紅腫,正吐氣如蘭、一臉嬌嗔的望著自己。 book18.org
「你這無賴,傷勢還未好,就想來打人家的壞主意。」 book18.org
靖雨仇先是愛憐的用拇指輕輕拂過她的下唇,然後一臉壞壞的笑道:「嘿嘿,真珠小姐,還記得上次別前,靖某人都說過什麼話來著?為免你說我言而無信,我決定把你就地正法……」說到這,他停口湊到羽然真珠的耳旁,又輕聲亂咬了一通。 book18.org
羽然真珠俏臉飛霞,唇翼微動,聲音小至幾不可聞,「可是你受傷恁重。」 book18.org
靖雨仇見她沒有出聲反對,只是擔心他的傷勢,聽她的語氣,若有默許之意,大喜道,「你當知道以我的功法,有了你這美麗的藥引,再怎麼重的傷勢,也可以立馬好轉的;待你試過後,嘿,我保讓我的真珠受用不盡,快意的大呼滿意為止。」 book18.org
羽然真珠哪聽過如此露骨的話,丹動顏色,嬌羞不勝的把螓首埋入靖雨仇的胸前。 book18.org
靖雨仇的雙手溫柔而又堅定的攬過羽然真珠不盈一握的蠻腰,含合著情人間的親昵。待羽然真珠顫抖的伸出雙手,搭在他的肩頸間,靖雨仇才捧起她的嬌顏,火熱的嘴滿含慾望的吞噬了她的;羽然真珠微吟了一聲,火花四下傾瀉,迅疾的流過她體內。 book18.org
羽然真珠的心中驀地感到許久未有過的緊張,一股抽身而退的衝動升起,但她終是一動不動,或許是因為她自己體內的好奇…… book18.org
羽然真珠發覺自己的雙唇因靖雨仇吻的壓力而更形開啟,他的唇壓住她,掃過她紅腫而更形豐滿敏感的唇沿,舌尖相戲了會,隨後更加的深入觸及她的舌齶,她嬌軀不克自制的一顫,往後退了少許,靖雨仇則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四片唇瓣仍舊如花蕾般交合。 book18.org
靖雨仇的懷中仿佛是一個羽然珍珠從未想到過的世界,讓她感受到夢想不到的歡樂。他的吻很溫暖,他的舌尖很柔,又那麼挑動她久違的放縱情懷,這一刻羽然真珠覺得倍受人呵護…… book18.org
情潮激盪下,先前緊閉的雙眸輕闔著,羽然真珠漸漸的鬆懈下來,柔順無依的偎貼住靖雨仇。 book18.org
靖雨仇是調情高手,立時感應到羽然真珠變得柔若無骨,知她已經可以適應自己更為放恣的愛撫了,大手滑入她的衣襟,隔著薄如蟬翼的裡衣肆意的掐揉她讓他無法一手掌握的雲峰,間或已然突起的蓓蕾。 book18.org
一股奇特的暖流緩緩充滿了羽然真珠的四肢百骸,既讓她悸動莫名,又使她異常興奮;雙膝發軟下,她不由鬆開了搭在靖雨仇脖頸上的玉手,身體直往下滑去。 book18.org
靖雨仇取下羽然真珠的發簪,待她如傾瀉的絲絨般的秀髮曳過他的臉頰,才順勢擁著她躺到潔白的氈子上,唇分,他慢賞了下她有若簫管的呻吟聲,是幽怨,又似乎是哀求;握著全局的靖雨仇沿著她修美雪白的粉頸一路往下撒下一串熱吻。 book18.org
靖雨仇先將真珠已然鬆開的上衣扒開,兩點嫣紅突起在一綾抹胸下,正若一個巧笑倩兮的佳人妝樓盼目,看的這個色鬼目瞪口呆,心神若醉下,直把顆粉嫩的葡萄掇進口裡;他還感不愜意,稍稍側身,手指伸向她抹胸背後的絲結。 book18.org
似蛾翼翻飛,又如彩蝶展翅般,兩人的衣物散亂了一艙。 book18.org
真珠呼吸急促起來,和著心跳的節奏與靖雨仇強烈的男子氣息混在一起…… book18.org
忽地真珠驚訝地感到一種莫名的渴望在她腹中成形,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轉身離開。 book18.org
「真珠,我要你,你不會知道我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渴望一個女人。」靖雨仇輕聲道,一隻手臂穩穩圈住她;然後細細的凝視著刻下好象柔弱的急需呵護的真珠,她烏黑的秀髮織成一張濃密華麗的面紗,遮去了半邊嬌顏。 book18.org
靖雨仇輕輕拂開她臉上的秀髮,小心翼翼地將髮絲披散在枕頭上,露出白玉一般的耳輪,柔軟的雪乳在晨曦中泛出珍珠般的光澤,低聲道,「真珠,你好嬌小。」。然後伸手覆上那完美的胸部曲線,「這裡卻不然,好有女人味。」 book18.org
雖靖雨仇的動作和話語微含調侃,讓她大感吃不消,不過卻給她帶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諸般顧慮和思緒煙消雲散。 book18.org
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book18.org
肉帛相撞聲、雪雪呼痛聲、濁重的呼吸聲、男女盡歡的呻吟聲都相渾融,融進元江早潮的節奏里去,天地在我心中……… book18.org
真珠第一次享受到男女間的賞心樂事,花了好一陣子才從適才的快樂中平復過來,刻下窩膩在靖雨仇的那強壯而溫暖的臂彎里,滿足得要命;明媚若昔的臉蛋上卻不見一絲疲色,反因高潮的餘韻留有的一抹嫣紅顯得艷光四射。 book18.org
真珠雖然無花鏡攬顏,卻隱隱感到自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內視氣機,往日稍有凝滯的經脈一一貫通無礙,真氣循循不休逐鹿其中;感應到靖雨仇滿含愛意的目光,她一臉喜色的抬起頭,恰與他四目交投。 book18.org
「你的傷勢好了麼?」 book18.org
事實上靖雨仇自始至終都在以胎息心法自照,邊自細心留意真珠的情潮;一獲致羽然珍珠渾厚的處子元陰,他便以這一自創的心法催動氣機療起傷來,體內的各種元氣和她元陰所生出的澎湃不休的真氣合為一體,在兩人的經脈間流轉往復,渾然成圓,形成一個由動轉靜、靜中又隱帶動意的內天地。 book18.org
到他們雲散雨收時,靖雨仇早欣然的發現自己除外傷還須稍待時日外,至於內傷,雪青檀的內力再不是跗骨之蛆了,已然被自己盡數吸納。 book18.org
粉汗淫淫,潔白的氈子上落英繽紛,和著真珠媚骨天生的馨香。靖雨仇想起這個絕色嬌嬈片刻前在自己身下的逢迎不知多麼恣肆縱情,憐意頓生,緊了緊懷裡的佳人,拿過一邊的氈被蓋住兩人的身體,在她唇畔柔聲道;「還痛嗎?」 book18.org
「你還說呢,完全不理人家是第一次,都那麼恣意逞凶……」 book18.org
心懷大暢! book18.org
「呵呵,那便讓為夫想想怎麼補償你罷……」靖雨仇笑著道,然後故作沉吟默想般,裝模作樣一番,才道,「恩,對了!補償的方式就是我會犧牲今天一整晚的睡眠。或許我們兩個明天都會累得半死,但是為夫保證我們到時會滿足得不介意了。」 book18.org
說著,靖雨仇「嘿嘿」一聲邪笑,摟著真珠的雪股臀瓣,作怪的向上一挺,「趁天還未大亮,不若讓我們再來一次!」 book18.org
第九章 第二人格(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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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似麝若蘭的幽香自粉光緻緻、香汗淋漓的羽然真珠玉體發出,漸行漸濃,借著室內的淫靡的氛圍,越發的帶起蝕人骨髓的甜媚的香艷氣息。不時的,情動似火、嬌靨如酡的羽然真珠鼻息間發出一聲聲盪人心魄的嬌吟顫語,象足一個熟美的婦人遠甚於一個初經人事的少女;媚骨天生的她,不經意間一點一滴的露出她的潛質來。 book18.org
乍聞室內漸熾的異香,靖雨仇情興大恣,心神頓時告失,拈著羽然真珠無力的搭在他腰間的一雙粉腿,使出渾身解數,若一個初次涉足歡場的雛兒般肆意輕狂起來…… book18.org
兩情酣暢,不知又幾番雨驟風狂。 book18.org
「啊」的一聲,羽然真珠纖腰一弓,四肢八爪魚般纏住了靖雨仇的身軀,然後仿如亡魂皆冒一般,竟似快樂的昏了過去。 book18.org
靖雨仇倏的驚回神來,大嘴壓上真珠嬌艷欲滴的櫻瓣,緩緩度過一口真氣。 book18.org
「真珠——,你沒事吧?」 book18.org
羽然真珠幽幽醒轉過來,嬌靨猶自春潮帶雨,一雙美眸顧盼間有一種異樣的神采,宜嗔宜喜的垂注在靖雨仇似若苦笑又似充滿自責的臉頰上。 book18.org
「你說呢,害得人家差點沒以為小死了過去,還攪弄的人家一身黏乎乎的,偏偏現在想動也動不了……」羽然真珠那雙削若天成、雪白粉嫩的素足試著擺動了那麼一下,卻嬌乏無力,微開倏合間,內中細筋俱可看見。 book18.org
十根腳趾纖纖,窄窄的腳面,微呈弧形,寬不過兩指,長不足一隻麻雀連頭帶尾,情動處更逗人遐思。 book18.org
靖雨仇暗喜真珠在床上竟然可以變成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佳人;但也心下一懍,羽然真珠才初露鋒芒,就讓素來自詡為情場聖手的自己心神失守,心下頓知自己的胎息心法還是有其不為己知的破綻。所幸歡好的是自己懷中人,若換作是邵阿品之類的魔門艷姬,只須片刻的疏忽,便足以致命。 book18.org
室內的異香經久未散,若有實質不絕如縷的衝擊著靖雨仇的神經。雲雨過後的羽然真珠玉體上布滿細細的汗珠,靖雨仇聞言大樂下,又是一陣情動,「要抹去這些香汗,給你兩條路選擇,一是要麼羽然大小姐跳進元江裸泳;不過這大白天的,不免春光外泄,所以還是考慮讓小弟代勞吧——」 book18.org
靖雨仇不待真珠開聲,便雨點般在她的臉上灑落一通細緻的熱吻,如飲醇醪,吸吮著滿覆真珠玉體的香露,然後滑過玉頸酥胸、玉腿、有若天成的腳弓,直至筍筍腳尖;然後又翻過羽然真珠的玉體,由腳心吻起,粉彎雪股、玉背香肩,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寸地方,到最後捉住她的香唇時,她立時挑擺香舌作出最狂野的反應。 book18.org
四片唇又纏綿起來,羽然真珠動情的劇烈扭動著,體溫不住攀升。 book18.org
饒是靖雨仇已有戒備,他還是像中了媚藥般,情動如沸,慾念狂作;心中大奇,以往他每逢湧起情火時,人變得更加靈澈,更加清醒,為何這次卻像是有點不克自持呢? book18.org
破綻出現在什麼地方呢?自內傷痊癒後,按說,自己的胎息心法應該更為通明剔透才對。靖雨仇保持著靈台一點清明,細意感受和緊記著自己情慾涌動的方式和情況。 book18.org
有兩種氣流竟然是由丹田處同流異出,靖雨仇苦笑不已,事情並非先前想的那麼簡單,他完全吸納了雪青檀的內力是沒錯,但問題亦隨之而來,雪青檀的真氣並沒有完全賓服,那口不應心的承諾,差點騙過他了;換言之,臣服的只是雪青檀的不分己我的內力,但她已臻先天境界的天檀真氣所發出的容不得半點褻瀆的聖潔之質,卻沒有隨之墮落,結果由於抵不住羽然真珠的媚香,也就自然而然的變為自己的破綻所在。 book18.org
靖雨仇雖然想明白了這一層道理,但是心神還是無由地再度一動。 book18.org
腦際似「蓬」的一聲,靖雨仇整個人都燃燒起來,體內真氣似脫籠的野馬,隨處亂竄,眼看靖雨仇的心神即將再度告失時,一股清涼的感覺由手腕處的天魔烽透體而入,緩緩傳入心脈,然後再由心脈流往四肢百骸。倏忽間,靖雨仇漸轉濁散的真氣,回復了先前的沛然浩流;模糊不清的靈智亦盤迴明月溶江的至境,纖塵不染。 book18.org
活色生香在抱的佳人,依然溫潤如暖玉。此刻的靖雨仇卻感到一種有別於前的異樣風情,仿佛超脫了肉慾般,靈台空徹如明鏡,頓時晉入一種本來無一物的虛無止境;與此同時,又仿若徜徉於壯麗的星空,星月交輝放出斑斕的色彩。 book18.org
微有所感,靖雨仇雙目一合,暗弱的虛空中隱隱約約若有字跡,卻顯得飄飄渺渺,游離於遠域長空,任他怎麼努力也看不真切。 book18.org
忽地,環在腕間的神兵寶刃天魔烽,像變成了他身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思緒藉以延伸開去,心眼再放,那一個個米粒之珠般大小的字跡,若疾若緩的向靖雨仇掠來,舒緩處如梵花天落,看的他心神一顫間,前一刻還遠在天邊的小字忽如迅雨般印空而至,倏忽隱沒,流星揚著彗尾…… book18.org
一種絕難形容的感覺蔓延過靖雨仇的全身,此時,有些莫名的,早已映印在他心湖的天水城閃現過他的腦海,靖雨仇微一凝神,天水城頭那透出無比逸氣的霸道書法和剛才的一幕逐漸重合起來。 book18.org
靖雨仇心下禁不住一陣竊喜,悟到由這一刻始,他已叩響了《魔典》架於玉壘浮雲間的重門。 book18.org
四唇仍舊交合如含著蓓蕾的花瓣,不知何時,他再度侵進了羽然真珠的身體,而嬌軀時繃時舒的她正在自己的身下咿咿呀呀的嬌啼逢迎,隨著兩人身體一下下交觸撞擊,靖雨仇感到體內的氣機愈發的澎湃凝實,腦中先前形成的印象也愈發清晰起來,看來這《魔典》的閱讀方式還真是奇怪兼有趣得很,竟然需要藉助男女歡好的時刻來領悟。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不輟,《魔典》的洞天石扉,定會完全向自己敞開來,正如身下少女花徑未曾緣客掃的蓬門…… book18.org
※※※※※※ book18.org
幾番濃雲密雨、銷魂無度後,靖雨仇雖然依舊神采十足,他還是摟著軟癱在他懷裡連半分力氣也欠奉的羽然真珠小睡了會。 book18.org
瑰姿蘭質的羽然真珠融融曳曳的在他懷裡酣睡過去,鼻息輕柔,芳澤無加。聯娟修眉濃淡有致,齊整的睫毛構成一道輕勻的剪影,柔麗的覆於她甜甜合起的眼皮上。一臉慵慵懶懶的,充盈著幸福恬淡的采芒,真是說不出的儀靜體閒。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對著真珠,他總像怎麼也要不厭似的,兩人就象個貪玩的孩子追逐著那份天性樂此不疲的追逐。 book18.org
真珠會為他留下來嗎,她有她的家人,有她自己相歡的朋友,有她自己的一方天空。美人情重,他豈能如此自私的要求她為他放棄什麼;其實他自己又何嘗會放棄刻下無拘無束的生存狀態。 book18.org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讓上帝的歸上帝,讓愷撒的歸愷撒。堅信屬於他靖雨仇的,他也一定會朝著既定的目標去努力。 book18.org
想想自出道江湖以來,雖然風波多惡,但自己總好象能逢凶化吉,履險如夷。而伴隨他一路風雨,造就他濃墨重彩、瑰麗生命歷程的是那些偏對自己一往情深的紅顏,她們的美麗、她們的善良、她們執著於己的愛情,是造物主所能贈予他的無與倫比的恩物…… book18.org
哎,希望楚心雨不要成為真珠的心結才好。 book18.org
由羽然真珠自然而然的想到她的至交好友楚心雨,靖雨仇苦笑著嘆了口氣。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也不知打什麼時候起,對於楚心雨,他心頭總是不時浮起幾許歉意和若干的負罪感,正如對於雪青檀……若換了以前的他,怎會起這種莫名的心緒?何況他也的確很回味和享受她豐腴動人的肉體。 book18.org
遐思飛動,時光倒流著,靖雨仇記起了自己尚為阮公渡控制時的殺手生涯,那時的他像是沒有自己的思想般,殺人均出於無奈,談不上「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俠與快意,談不上什麼憐香惜玉,更遑論江湖人間的是與非,只有一身粗暴遲鈍的戾氣。 book18.org
農雪衣,白道聯盟中公認的十朵花之一,他尚記得這個無辜的美麗少女怎樣在自己體下慘聲悲吟…… book18.org
自脫離阮公渡來,他絕少與自己留難,更不會去想那以前的恩恩怨怨,現在想來,也許他根本就不敢直面過去的自己,那一段時日太血腥、血腥得近乎殘忍,殘忍得近乎厲獰。在阮公渡的不倦教誨下,他的腦子裡除了「血」與「殺」外,再無其他,幾乎完全湮沒了孩童時的自己。相對於生命的多姿多采和大自然令人賞心悅目的千變萬化,這未免太失之單調了罷。而這世界上最豐富的東西——精神,在他卻只能有一種黑色的存在方式。 book18.org
恩,這人生的重要一課現在來彌補還不算太遲罷,因為他確信已然捕捉到這世界上最美麗亦是最寶貴的東西——愛,至少就他而言是如此。 book18.org
靖雨仇溫柔的目光斜斜的落在羽然真珠滿寫俏冶風情、毫無瑕疵的嬌靨上,仿佛智珠在握般他洒然一笑,前刻結在心頭的所有疑問渙然冰釋,正是與這懷中的少女相愛以來,自己的戾氣才消解了不少…… book18.org
羽然真珠象是感應到靖雨仇滿溢的柔情似的,嬌吟一聲,適時的醒了過來,螓首微轉,那對清亮的眸子正好迎上靖雨仇的…… book18.org
她呆了半晌,忽地心神一動,眼前的男子與前刻的他相比,仿佛生出了一種只可意會,而難以形之以言的變化,那並非外在上的任何轉變,而是精神氣質上的某種微妙的轉化;雖然現下的靖雨仇仍像以往般洒脫飄逸,浪蕩不羈,但她卻隱約感到他多出一點以前沒有,但無疑卻更吸引她的魅力特質,他那絲逸於嘴角的微笑似乎簇擁著萬千柔情、又顯得那麼霸道,好比經過理玉大師妙手施為的渾金璞玉,一洗其糙礪之氣,立時飄灑出令群石中俯首的王者風範。 book18.org
羽然真珠輕柔的觸摸著靖雨仇胸膛中央那道有些觸目驚心的疤,玉筍般的指尖沿著疤痕的頂端順之而下。 book18.org
「這一下原該要了你的命——」她低聲笑道,「你可真不簡單,受了如此重的傷居然還活得好好的。」 book18.org
「呵呵,你的夫君我可是九命狸貓——」 book18.org
「嚇,你是狸貓,那我又是什麼呢?」 book18.org
「嘻嘻,我的小真珠當然是一身狐媚的九尾狐啦,嘿,且讓為夫摸摸你有沒有那惑人的尾巴?」 book18.org
「——」一個女子不依的嬌嗔聲。 book18.org
※※※※※※ book18.org
大武皇城太子殿府。 book18.org
一個獨立院落的秘室中,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一精緻的香檀書桌上首,沉吟不語,英俊不凡的相貌被兀鷹般的鉤鼻和犀利若毒蛇的眼神一襯,顯得有些崢厲;在其下首,一個氣度雍容的袞服老者與他對座,除了稍稍的禿頂,歲月幾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book18.org
「據司天台監傳來的消息,再有十天就是妖月之夜。左輔大人,你看它對於我大武王朝來說,主吉主凶啊?」那個年輕男子開聲問道。 book18.org
「太子殿下,你看陛下這次出遊是否別有隱情?」左輔大人微微一笑,答非所問道。 book18.org
「哎,我已然從安於父皇身邊的侍衛處得知,父皇這次出遊對外明言是往蕪州上林苑圍獵,實則是想依賴上林行宮的天然陰寒之氣,再配合妖月的血精,好治療上次皇城一役所中的內傷。」太子嘆了口氣道。 book18.org
「陛下行前雖然外表上看不出絲毫的蛛絲馬跡,但若陛下這等身居四大宗師的高手,等閒不會受傷,一旦受傷,必然不會輕;太子殿下亦是武學高手,當知其中『無跡勝有跡』的至理,所以依老臣看,陛下這次的傷嚴重程度可能會超乎我們的想像,否則圍獵又何須帶上一千血衛從游?反觀陛下欽點的圍獵之人比起上次不僅少上許多,而且全部僅限於陛下的親信,更可疑的是,是羽然真珠那個丫頭……」左輔大人忽地話鋒一轉續道。 book18.org
「殿下,恕老臣直言,陛下雖然依世襲的皇家宗法制度,立殿下為太子,這次出遊前又特命太子監國,表面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並不容太子殿下所想的那麼樂觀;只看二十個皇子中,別的一個不帶,陛下偏偏獨讓二皇子隨行……」 book18.org
「左輔大人,你想暗示什麼呢?」 book18.org
左輔大人話尚未完,聽出太子口氣中的不懌,頓了頓,偏首凝視了微有所思的太子一眼,然後緩聲續道:「王者可以造勢、霸者可以奪勢、智者可以任勢,亡國者無謀於勢。謀大事者,應當機立斷,否則天與弗取,反受其亂。」左輔大人迎上太子凌厲的眼神,聲音娓娓動人,顯得從容不迫,風流儒雅中自有一股睥睨的豪雄氣魄。 book18.org
太子雖無師曠之聰,卻也聞歌弦而知雅意,這時哪還不明白左輔的寓意所在。他本就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又兼處在太子這一惹眼的位置上,縱觀史帛上的歷朝歷代,奪嫡的事數不勝數,在這樣的宮廷風雲中,失敗者的下場往往是很悲慘的;所以別看他身為大武的太子,卻對異母所出的二皇子頗有幾分顧慮;父皇對他的榮寵顯然遠過自己,特別是上次又任命他為鐵血親衛統領,反觀自己,除了太子這一虛名…… book18.org
不過目下是一次絕地反擊的大好時機,若能……想到這裡,太子的心頓時霍霍亂跳,連呼吸都粗重急促起來,顯然在轉動著某個平日在武沖的淫威下連想也不敢想的念頭。 book18.org
「那依宰輔大人之意?」 book18.org
「呵呵,太子殿下文韜武略,智比天人,不會沒有自己的想法吧?至於老臣,一切聽從太子殿下吩咐行事。」左輔大人顯然是一頭精於此道的老狐狸,雖然自己是太子一黨,但是茲事非小,一個鬧不好,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能小心些總沒錯,又豈會輕易露出自己的底牌。 book18.org
「兵變皇城?」 book18.org
「妖月懸空,乃是兵禍血光之兆。太子殿下所言固是,若要奏功,此舉亦是勢在必行。只是……」左輔大人見太子殿下袒誠以待,頓時放下心中的顧忌,話音未落,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book18.org
「宰輔大人的言下之意?」太子至此有些不解的望著左輔大人。 book18.org
「依殿下之見,朝中領軍之將誰最深孚眾望?」 book18.org
「當然是前寧國公夫人連珏了,只是她刻下還隨著父皇遠在近千里外的雁州,一旦我們猝然兵變成功,儘管以她之能恐怕也無濟於事吧?」太子腦海頓時閃過前寧國公夫人那英風凜然卻不失嫵媚風情的姣好容顏及其幾乎無懈可擊的身段。 book18.org
話說這位前寧國公夫人,是大武鎮守靜北關的靜北王連縱之女。十八年前,時值武沖登基不久,兼且國內流民義軍四起。大武北疆三十萬外族聯軍在靜北關集結,想藉以打開大武帝國的通道,事實上外族聯軍在當時若彗星般崛起的女真族天才軍事家術直的統領下一舉攻克了依山而築、易守難攻的靜北關,稍後又連陷十數城,鐵蹄所至、兵鋒所指,如入無人之境。氣勢如虹下,準備西下逐獵皇城,大武帝國頓時陷入開國以來最為嚴重的外族危機。 book18.org
這時一個尚處花信之年的少女打破大武素無女兵的傳統,率領其父不足五萬的殘部,竟然以同仇敵愾之心巧妙的聯合到各地的義軍,逐步收復了失地,從而創造了大武歷史上的軍事奇蹟。在她的統帥下,大武軍隊連辟外族上下三軍,迫其退守於高壘深溝的靜北關,最終雖然沒能全殲來敵,但其天才上將術直卻飲恨於此;連珏本來還想率軍深入外族聯軍的腹地,直搗其大本營所在地龍泉城;可惜大武皇帝武沖面對朝中紙屑般飛來的諸如「牝雞司晨,惟國之索」或者「蔓草難圖,況巍巍千軍乎?不早為之,陛下恐將不堪」之流的謗書,不得不下旨命連珏班師回朝。 book18.org
武沖雖然准了朝臣奏令連珏退師的折章,但還是毅然否決了以種種荒謬理由秘密處死連珏的奏議。連珏回朝後,武沖以國宴為她洗塵,然後把她賜婚於大武六大星子城之一紫雨城主兼世襲前寧國公柳之風,可惜好景不長,婚後不足一個月,柳即死於一群莫名流賊的手起刀落。稍後,武沖又力排眾議封她為靖寧公主,並將紫雨城賜封作她世代血食的領地。 book18.org
比她小五歲的太子殿下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打六年前的第一眼始,他就暗暗傾心於她,不時狂想拜倒於她的蓮足下,可惜一直未得機緣。不過他自個卻明白,一部分是憚於連珏在朝中的威名,但更讓他顧忌的是,此後連珏雖說到現在也沒有再行婚嫁,但據他獲知的密報,她很可能隱然成了武沖的枕中人。 book18.org
如果這次諸事順心的話,不理別人怎麼想,他一定要不擇手段的遂了這番宿願。 book18.org
「老臣看,殿下是動了憐香惜玉的念頭吧。老臣憂心的是以連珏在軍中的素望,若她附隨陛下登高一呼,恐起難以預測的變數;更為可慮的是,以陛下的勇武,我怕朝中長期活在陛下陰影下的一干大臣,在他面前將會不戰自潰,該後果有多嚴重殿下也可以想像。」左輔大人緩住話語,顯然是給太子以思索的時間和空間。 book18.org
「左輔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想——,只是計將安出?」一丘之貉的太子一個瞬間便讀懂了左輔大人眼中若有若無的殺機,不過想到父皇武沖的神武和他在外的聲名,心性堅忍如他者,也禁不住打了個冷戰,眼中驚懼之色連閃。 book18.org
「呵呵,這個老臣已有計較。太子殿下,你想想看,蕪州地近哪支義軍的地盤,或者說哪支義軍在其附近有較為頻繁的活動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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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朗日晶,融和天氣,靖雨仇遇襲後的第三天。 book18.org
頗令靖雨仇兩人奇怪的是,數天來,赫連鐵樹他們的蹤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音問全無,甚至連個口信也沒有。 book18.org
別是赫連大哥他們不知出了什麼狀況罷? book18.org
呵,我的大小姐,這哪裡用得著我們瞎操心,且不論赫連鐵樹有數萬軍馬隨駐,只說他的武技也不見得在我們之下。與羽然真珠相攜緩步在雲石城內的大街的靖雨仇不以為意的笑了聲她無謂的猜度。 book18.org
這倒是,赫連大哥是四大宗師中的陸文夫陸前輩的秘傳弟子嘛! book18.org
啊?靖雨仇驚乍了聲,一臉疑色的向她掠望過去,顯然對羽然真珠隨口道出的這一對他而言可謂驚天之秘的信息沒有任何準備。 book18.org
你不信我哪,這在皇朝大內司禮監樞密院的秘密宗卷上可是有稽可查的! book18.org
靖雨仇打了眼滿是嬌嗔的語氣中略帶無從說起的挑釁味兒的羽然真珠,螓首微偏,小巧的嘴角輕俏的噘起,現出一種他以前從未在她身上領略過的風情,似乎有些不可理喻的刁蠻,偏是那麼可愛,恩,或許用高貴的刁蠻更為貼切…… book18.org
樞密院?這是哪國的新鮮名詞?從真珠較真的語氣和神態來看,難道是大武王朝成立的秘密情報機構? book18.org
信,我當然信拉,只是有點驚訝罷了。靖雨仇拉過適才從他臂中滑開去、這時猶自旋踮起左腳後跟、嬌俏的偏首望向他的佳人,俯身在她右頰上香了一口,你還有什麼牛黃馬寶?再揀幾樣像這一類的逸聞趣事,好讓為夫也長長見識啊。 book18.org
多著哪,不過大都語焉不詳,比如天水城以前便是大武皇城六大星子城之一,前左丘世家你知道吧,天水城曾經執掌於他們手中達百年之久……還有我們刻下身在的雲石城…… book18.org
看到檀郎興趣盎然的樣兒,羽然真珠情興彌高,漫口道來一些靖雨仇以前聞所未聞卻無疑有著十分重大情報價值的隱秘事兒…… book18.org
嘿,那個身量不足四尺,貌若小童的和尚一會兒陸文夫,一會兒破財的,如果真珠傳遞的消息沒錯的話,再聯想到她昨兒繪聲繪色、巨細無遺道來的自己昏迷後的諸般情形,他很容易的便猜想到,陸文夫、破財,莫非他們竟是同一個人不成?呵,這未免有些荒謬罷?他們都是江湖上大有頭臉的人,一個身居四大宗師,一個是香榭天檀的長老,別說武功心法混不了;再說一身又豈能兩用,他們在江湖的煊赫名頭可不是吹捧出來的,都與江湖上某某轟動的大事掛在一塊的。 book18.org
靖雨仇這麼一想,便把這個猜測否決了,眉宇重深,又抑或…… book18.org
他忽地又生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好笑的念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