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曲殘譜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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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香榭天香(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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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揚鷹 book18.org

  編者的話:小弟會用心去寫,即管是能力所限! book18.org

  我要寫出感情來,這是小弟對大家的唯一承諾(當然還有一個或者是謊言的承諾,小弟亦會去寫完她)。 book18.org

  在此,小弟深深感謝翠微的寬容,居然容忍小弟這樣的續作盜用原創的名義。——當然小弟還得感謝縱橫的朋友們和所有包容小弟的讀者大大! book18.org

  如果諸位有什麼疑問或好的建議的話,可以讓小弟試著能否回答你;或者來縱橫或者上翠微,謝謝了^_^ book18.org

  反感該續作的呢,煩請眼不見為凈,至於小弟,只是草木之性,又何敢相求美人攀折? book18.org

  「小兄弟,『死神颶風』即管對我而言,都有其未測的變數;對於從未履跡過大漠的你們來說,更是兇險無比,大哥我本當再送一番,可惜我刻下有要事在身,不能遠送了。你們千萬要多加小心,一路上我對你們說的話,切記了!」江滄瀾對靖雨仇兩人又是一陣千叮萬囑,濤走雲飛般,當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身形恐怕已然在半里之外了。 book18.org

  靖雨仇他們目送著江滄瀾遠去,直至江滄瀾沒入天際的沙丘深處。 book18.org

  忽的不知如何,靖雨仇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自己幾番與這一代宗師相遇,他總是顯得那麼的親切,對自己是關愛有加;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宗師應有的架勢氣度,特別是這次,看他行色匆匆,應的確是身有要事,卻仍是騰出時間來送了他們一程。 book18.org

  直到江滄瀾的身影看不見了,靖雨仇生出一種打心底美妙的感覺,好象對方是自己什麼至親的人似的,也不顧對方是否聽得見,聲音聚成一線,運氣對著江滄瀾遠去的方向大喊:「大哥——你保重了,我們後會有期了!」話落,鼻頭更是莫名的一酸,這對自幼無親無疏卻也無牽無掛的靖雨仇說來,可是有生頭一回。 book18.org

  靖雨仇長吸了口氣,剛才狂涌而起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但仍有一種沉鬱的氣流湧向喉頭,湧向口腔,他順勢長長一吐,音調渾厚而悠揚。喉音、鼻音翻卷了幾圈,最後把音收在唇齒間,變成一種口哨聲飄灑在晨靄沙風之間,由婉轉而高亢…… book18.org

  靖雨讎正待回身,忽的天際如梵音天樂般,一種難以想像的嘯音突然充溢於廣袤無垠的漠野間,遠遠傳來倏忽轉為遙遠的絕響——該是江滄瀾的迴響了。 book18.org

  心舒眉開,靖雨仇收拾情懷,和羽然珍珠兩人依著江滄瀾的指點重新踏上了這有神驚鬼懼的「死神面具」之稱的沙地「死神颶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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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座像一個豐滿美女胸脯的沙丘,內中暗含乾坤。 book18.org

  它們陰陽的兩面,迎風的一邊斜坡十分堅硬,沙子間隙極小,結實而緊密;另一邊卻剛好相反,鬆散浮軟,一踩上去便會直陷進到大腿處,把你燙傷燙熟,非常危險。 book18.org

  ——蘭特《大漠寶典》。。。。。。。。。。。。。。。。。。。。。。。。。。。。。。。。。。 book18.org

  懷揣著江滄瀾交給自己的這一看來傳自上古卻據說仍相當實用的沙漠典籍,記著他特別交代的每一處細枝末端,靖雨仇小心地細察沙子的顏色,謹慎的判斷著要走的路線,時不時提醒一句自與江滄瀾分道來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默然無語的羽然珍珠。 book18.org

  不知她在想些什麼,是否也在想著江滄瀾昨夜隱約透露出來的華天香針對他的陰謀?呵呵,是否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她羽然珍珠其實又怎麼會關心自己的生死,她現在肯不計前嫌而暫時不來追殺自己就算他靖雨仇自求多福了。 book18.org

  靖雨仇招牌式的苦笑一聲。 book18.org

  聽江滄瀾的話,香榭天壇真正傳人已經落在了華天香身上,這應該是無疑的了。 book18.org

  雪青檀……華天香? book18.org

  這本該是一出很好對手戲罷,可惜被他無心打破了這一微妙的平衡。 book18.org

  靖雨仇心中閃過雪青檀那時而寒若冰霜時而巧笑嫣然的嬌容,這刻已經不覺得她如何令人生厭了,反倒覺得是自己害了她而有些自責。事實上,自從昨晚聽到江滄瀾據香榭得來的消息而猜測雪青檀不僅被軟禁起來,而且有可能被當作華天香陰謀中的一件交易品,他便隱隱覺得不安,忻姐的死說來與她沒很大幹系吧,而即管是罪魁禍首的楚心雨,也負不上全責吧;要怪就怪自己,靖雨仇想起解忻怡的死頓時一陣心痛,他痛恨啊,痛恨自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這樣即使他一朝有日能站在這天下之顛,一切的一切與自己又有何干呢,風景這裡「獨好」嗎?這樣想著,靖雨仇柔情頓生—— book18.org

  他的神思飄忽起來,由身後的羽然珍珠飛往了與自己歡好過的雪青檀繼而又馳想到華天香的容顏,據聞她容貌之美猶在雪青檀之上,那又該是怎樣動人的一副姿容呢? book18.org

  這時,「啊」身後傳來羽然珍珠的一聲驚叫,靖雨仇立時從神遊中緩過來,暗叫聲「不好」,回身一看,想來跟在身後的羽然珍珠和他一樣在漫無邊際的寂然凝思,只是他這個在前面引路的沒事,她倒陷進千險萬險的沙眼去了。 book18.org

  幸好羽然珍珠一陷進去,處變不驚,與之絕世的輕功相輔相成的皇炎心法意隨心轉,馬上運用到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上,玉腿快速的交相踩踏著已然陷足近尺的沙壁,支撐著她的身體沒有陷落得更深,但是這久負盛名的沙眼豈是如此易與,一股強暴的沙漩力道由玉腿徑直傳往心脈,不是羽然珍珠輕功施展時,體若飛燕可作掌上舞,依著這沙漩遇強則反勁愈強的特性,羽然珍珠怕是等不及靖雨仇飛身救險,已然長埋此地作沙葬了;雖說如此,她卻也不能由沙眼裡脫險出來,一時膠著在原地。 book18.org

  其實這只是電光石火間的事,靖雨仇反應也夠神速的,恰在羽然珍珠有些心力不足的剎那,他已經判斷著在羽然珍珠遇險附近兼看來較為安全的沙面閃了上去,手施巧勁逆著沙漩的方向拉向臨危仍從容若素的羽然珍珠不見絲毫慌亂的玉手,往上一帶,自己身勢也立刻飛動起來,羽然珍珠也配合她絕佳的輕功;陡然間,陰勁使到極處,靖雨仇已經帶著羽然珍珠的身體旋出沙眼,飛離地面,繼續由著旋勢向上升去丈來高才緩緩的飄落地面。 book18.org

  到靖雨仇兩人落回地上,沙面一切如常,平靜的讓人感覺仿佛剛才的一切皆是出於一個幻境,加之剛才兩人牽手飛落地面的飄忽感,即使這刻,還真切的流淌過靖雨仇兩人的身心,偏偏是那個幻境又讓人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book18.org

  恍若神仙中人,靖雨仇心神恍惚間,感覺與羽然珍珠有過相視一笑,就在那仿佛只存留了剎那的笑聲中,幻境心生。 book18.org

  艷陽高照,現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酷熱,沙漠不再象傳說中的那麼可怕,倒象是在溶溶的月色下梨花院落和起了柳絮淡風。 book18.org

  兩人日照下的身影交橫,卻幻成了翩然而起的午夜舞影,一時兩人不知何時何世。 book18.org

  忽的,靖雨仇先自驚醒過來,遠遠的好象聽到有「沙沙」步音傳到,暗嘆自己不知如何竟會如此不堪「色誘」,要命的是天曉得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心軟多情,再這樣下去,都要不象自己的作風了;好笑的是剛才自己還生出了往常絕不會起的幻境,要是在對敵中,這可是絕對致命的大忌。 book18.org

  這個問題要弄明白才好,不然的話,連以後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不過現在好象不是時候,「沙沙」聲響外,多出串串清脆的鈴聲。 book18.org

  是破財他們,靖雨仇立時驚覺起來。抬眼望向也是一臉迷惘的向自己行注目禮的羽然珍珠,在鈴聲響起的一剎那,迷茫的眼神回復清明,一股有若實質的殺氣向自己迫來,苦笑一聲,注目深深望進她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裡,「我也很迷茫,所以如果你現在向我遞劍,我恐怕連回劍也可免了,我心甘情願的棄劍認輸。」頓了頓又道,「對!這一刻,我好象是很願意死在你的劍下,我這樣說,你信嗎?」 book18.org

  剛才當羽然珍珠倏忽驚醒過來時,她記起了自己臨行時暗下的誓死要殺靖雨仇於楚心雨白劍下的決心以及自己向武沖請行前他的一番話,「記住,不夠冷靜與狠辣的人,永遠也成不了大事!」然而現下卻在這絕不合適的時機對自己的敵人動了真情。 book18.org

  正當羽然珍珠恨愛難分、心境迷亂間,適時的鈴聲卻催發出了她的殺機,這時聽著靖雨仇的無賴般的告白,頓時不知所措起來,一行粉淚沿著她秀氣驚人的臉頰滴落。 book18.org

  這滴淚滴下,分外情真意切的落在靖雨仇的心坎上,這時他哪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深深打動了羽然珍珠的那顆前一刻還無依屬的芳心。鈴聲越來越近,靖雨仇知道現在不是話情的適當時機,一把拉過她仍有些無助的有多白嫩便那麼白嫩的玉手,劍光一閃,靖雨仇早防著這招,覷准劍路,疾手點在羽然珍珠的白劍上,然後反手一捉,抓過她方才想引劍自剄的另一隻手,往下一扯,順勢擁住倒入他懷中的羽然珍珠,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的語氣道:「別傻了,好嗎,讓我們勇敢的去面對彼此,你說可好?珍珠——」 book18.org

  靖雨仇叫出了認識羽然珍珠以來第一聲她的名兒,感到她的身體在自己的懷中陡的一顫;羽然珍珠這時渾身嬌弱無力,全賴靖雨仇的雙手緊力的摟著,才沒有滑跌往地上。 book18.org

  靖雨仇一把抱起她,一改先前如履薄冰般謹小慎微的步伐,不顧前路的危險,僅憑忽然空靈起來的意識判斷腳下的路線,奔行起來。 book18.org

  墜在自己身後的,從傳出老遠的聲線上來看,有可能是支數量過十的駝隊,如果是破財的話,兼對方占地利優勢,那自己和羽然珍珠就岌岌可危了。 book18.org

  俯頭望著一臉溫柔的靜靜躺自己臂彎里的羽然珍珠,星眸微闔,靖雨仇想起了背著義姐逃命的那段動人的時光,她玲瓏而又輕巧的身軀輕伏自己的背上,兩條溫潤滑膩的玉腿夾在自己腰間的溫存依稀如昨,只是而今佳人何在? book18.org

  黯然魂消下,發足狂奔起來,體內真氣流轉不息,好如曦皇駕日,駿馬騰空,又象大江奔流,磅礴不休;靈台卻不見半點宰梓,越見空靈剔透,倏地攀到晴空萬里的境界。心下再沒有半分憂慮,靖雨仇知道自己不知是在義姐還是羽然珍珠的刺激下,體內的先天真氣已經攀升到一個新的層次,亦知道自己由這一刻起,徹底從義姐墜崖一事中解脫出來了,他為自己結下的枷鎖,亦由自己解了開來。 book18.org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消魂。 book18.org

  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book18.org

  遙想當年晏大俠此曲一成,千古嘆絕,那自己就承其衣缽吧,靖雨仇想到這裡,目光溫柔的落在了方微有所感而星眸半開的羽然珍珠俏臉上,促狹似的口中漫聲低吟「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 book18.org

  這不是說靖雨仇喜新厭舊又或絕情絕義,而是他慧根已然卓具;因為看破生死是一個武者朝天人之際的無上道境進軍途上無可逾越的一關,但現在的他卻絕對斟破不透其中的真義,那是因為他對生命的依戀、對美女的追求仍覺得像人需要呼吸吃飯般自然。 book18.org

  靖雨仇想通了這一點,心下再無顧忌,再看羽然珍珠,雖然正滿臉嬌嗔的望向他,檀口微張,卻哪還有絲毫的清冷,剝下她嗔怪的外衣,分明透出對他海洋般無盡的情意。 book18.org

  靖雨仇衝動湧起,迅雷不及掩耳的湊下頭去,吻在了羽然珍珠嬌艷欲滴的香唇上。 book18.org

  羽然珍珠嚶嚀一聲,像只受驚的小鳥般身體一陣強烈地抖顫著,兩手乏力,欲迎還拒地推著靖雨仇。可是她這種反應更足以刺激起靖雨仇狂涌而起的慾望,現在就算她再如何的劇烈掙扎,靖雨仇亦不肯放過她,何況她只是如此象徵式的反抗?這時的靖雨仇放開心懷地痛吻看她柔軟的紅唇,舌頭近乎粗暴地侵進羽然珍珠的檀口裡。 book18.org

  羽然珍珠頓時忘掉了一切,縴手由先前的推拒變成搭在靖雨仇粗壯的脖子上。 book18.org

  四片唇兒糾纏了好一會,靖雨仇才想起現在還沒有脫離險境,破財可能隨時會追上來,運起自己由《水經集》悟到的胎息心法中的「超詣」一式,嘴下卻沒有放鬆,化先前的粗暴為溫柔,邊享受著羽然珍珠的滿口異香,邊單起隻眼繼續趕路。 book18.org

  事實上,靖雨仇早在初見羽然珍珠尹始,就敏銳的察覺到她有一種由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傲,這使他感到能得到她的心許,分外的珍貴。 book18.org

  他吻住羽然珍珠的時候,度去的是他近來越發精純的先天真氣,因此他並不擔心羽然珍珠會被他吻的呼吸不暢而暈過去。有頃,靖雨仇發現羽然珍珠沒有暈去,倒是甜甜的沉入了夢鄉——想想也是,這些日子來,羽然珍珠本就費心勞神的追擊他,然後又幾番受傷,身心更是疲憊。而她看來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她也想有人疼有人愛。此時在他的呵護下,沒了後顧之憂,適時的熟睡了過去。靖雨仇猛的湧起一股自豪的感覺,暗下決心,他再不會讓忻姐那種事發生了…… book18.org

  可能是老天的眷顧,一路上無驚無險,等羽然珍珠醒過來似乎有些害羞的跳下靖雨仇的懷抱時,他已然抱著她穿過了這片連只禿鷲也不會光顧的死神一般靜寂的荒漠。 book18.org

  陽已入微,橫亘在大武帝國北疆的摘星山脈如長龍懶臥,橫貫東西,連綿數千里,其主峰小天下峰很好辨認,不僅逐天入雲,而且遠遠望去,不論橫看側看,都像是一個追步青天攬抱日月的凡仙,飄渺而出塵。 book18.org

  這時,小天下峰已然近近的清晰在望。這表明他們身在之所應該是位於帝國北部偏東的洛州。 book18.org

  據大武皇朝盛期時的偉大旅行家僧一行繪製出帝國疆圖,帝國北依摘星山脈,東塞大多是漫無邊際的沙漠,東北向出靜北關是一草野和沙石共處的大平原;南面大部環海,西部除了高端與摘星山脈不遑多讓的截雲山脈外,也是峰林四立。從東北的方向看,整個版圖略具一背負青山雲天的鰲形,其首怒觸入海。位於帝國中西部的皇城則如天馬般,飲水於兩大內河之一滄江,尾掃分流九派的另一內河瀾江的支流寧河。寧河和上次流民營與水源軍爭戰地洱海、元江同是瀾江的前三大支流。 book18.org

  帝國自開國以來,分十三州二十四府,大小縣數百個。到了上一代皇帝武松,勞民傷財,大動土木在各地修建行宮,又兼橫徵暴斂。激得民變四起,帝國開始式威,到現下各地義軍都頗具規模,加之帝國內部幾大世家勾心鬥角,無力征伐,只能憑險固守京畿之地。 book18.org

  風雲激盪,滄海橫流。這些義軍除開薛刃的刀疤軍、赫連鐵樹的獸人武裝行蹤漂泊不定外,大多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據地,李特的流民大營把控有襟江帶湖之稱的的華寧城、梵人松的天水城握形勝之勢、蘇潘的流離失所盤踞江華城、浪琴的浪人軍與石公山和阮公渡的水源軍,是兩支水上勢力,有水便有他們的據點。它們不是與皇城共處於兩大內河沖積形成的滄瀾平原,便也拱衛在其不遠的地方,幸好滄瀾平原絕大,表里山河的皇城外又另有幾大星子城環衛,成為攻打皇城不可逾越的堅壁。 book18.org

  洛州地處北塞疆界,離大武皇城怕有千里之隔,又近沙漠,人煙稀少。不過大武上代皇帝武松在各地大造行宮的時候,對容通車馬之便的驛道的修建自然是不遺餘力,一路驛站更是絡繹不絕。 book18.org

  在洛州一個小鎮休息了一晚,精神大好。靖雨仇兩人刻下一人一騎奔在通往皇城的驛道上。 book18.org

  悠哉悠哉在路上緩行了六日,他們才到了近皇城的一個星子城天門城外。 book18.org

  城外驛道。 book18.org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珍珠,我就不進城了,你我就在此話別吧。」靖雨仇勒馬停下,對業已奔出十幾步外才停馬回身不解的望著他的羽然珍珠道,頓了頓又苦笑著嘆了口氣,「你勢必不肯隨我四處浪跡,而我——」 book18.org

  不待靖雨仇說下去,羽然珍珠嫣然一笑,接口道:「而我卻是麋鹿之性,勢必不肯為五斗米折腰,對吧?只是此地一別,我們日後何以相見……」說到後來,笑漸不聞聲漸悄,代之而起的是某種隱約的憂慮。 book18.org

  靖雨仇自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這些天來他們的感情飛速發展,情動時相擁在床,羽然珍珠的什麼地方都被他壞了個遍,平時摟抱擁吻更是等閒事,不是羽然珍珠守著那最後一道防線,又或他用點強的話,他們恐怕早有了夫妻之實。他拍馬上去,故意曲解的大笑起來,「呵呵,珍珠小姐,是否享用了我的溫柔手段,離開了我怕抵受不住相思之苦吧?」心裡想的是倘若真的有一天,他們各為其主兵戎相見的話,自己也真不知怎麼辦了。 book18.org

  「誰受不住相思之苦了,你好沒良心啊,明知人家……」羽然珍珠嬌嗔的白了靖雨仇一眼,待看見眼前這個男子臉上的促狹之意越發濃厚,滿臉不依的立時含羞停住不語。 book18.org

  靖雨仇暗忖原來她可以變得如此嬌嗲的,看來她還真有可開發的潛質啊。湧起離情別緒,飛身躍起,落到了羽然珍珠的身後的馬背上,一把摟住挨入了自己懷裡讓他摟個結實的嬌嬈,貼上她嫩滑的臉蛋,然後渾忘一切的重重吻在她香唇上。 book18.org

  一番銷魂蝕骨後,靖雨仇才放開了她,躍回自己的馬上,洒脫的哈哈長笑一聲,一振馬朝驛道另一條折往華寧城的岔道奔去,奔出幾十丈外,才別過頭來道:「珍珠,我們再見時,為夫看你還能否保住你的完璧之身。」 book18.org

  話落,打馬絕塵而去。 book18.org

第五章 香榭天香(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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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者的話:本章關於道家的說法部分屬實,系歷史典籍所載;大部純粹屬於個人胡謅,請諸位姑妄聽之。 book18.org

  「天雷劍法」借鑑於陽朔大大的《九陰九陽》。 book18.org

  流水凈岸沙,明月洗客心。小弟決定出去漂泊了,以後上網時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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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肇州十三,朔、雁、青、通、寧、嘉、洛、梁、幽、厲、並、營以及大武皇城所在地滄州。其中滄州與西面的厲州隔天刺山相接,為兩大內河沖匯浮平之地。 book18.org

  皆源流自高端處終年冰封的截雲山脈的兩大內河瀾江、滄江,一繞西域高原逐厲州北境而下,一順橫斷山異流而東,二川在厲州境內合流而一,雲水怒吞間,天刺山突兀而起,當其中流。滄江東流之勢到此戛然而止,南折以浮游姿態穿與滄州相臨的寧州而過,在其東境改道,泊京城「龍庭」渡口,最後葬於大海;瀾江主流也是掩馬回走般,北構而東折,其一支分流寧河如倚馬之勢緊傍皇城。 book18.org

  滄州囊括了滄瀾平原的大部,自古人們口耳相誦的一句話「絳邑富商,其財足以金玉其車,文錯其服,能行諸侯之賄」即指滄州而言,可見其地之富庶。而地處其衝要之所的皇城南依滄江而起,西北近郊有天刺山盤旋其上,環山帶水,與鄰境厲州素有「山河地區居天下之中「譽稱的天水城,都是古來兵家必爭之地。 book18.org

  滄州擅險之地除開皇城外,尚有另外三府。在三府之首的天門城通衢處有一舍宇,飛閣流丹,看來是一富貴人家。 book18.org

  門掩黃昏,庭院深深。內院水簾風起可見一園,湖山掩映處,數株垂絲海棠,倚著荼藦架邊,迥異俗境。 book18.org

  內院湖心亭。 book18.org

  一金冠加發、玉帶束腰的道家裝束的少年,這時獨自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默默的品著最上等的普洱茶,雙目湛然,似有紫光射出,略顯修長的身裁倍添其雍容華貴的氣度;賓客位置上空有一杯猶自熱氣繚繞的香茶,只是席位上卻不見相應的客人。 book18.org

  不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會發現著一身粗布白衣背身憑欄俏立的少女,她身形纖美修長,腰肢挺直,風姿優雅至無懈可擊的地步;尤使人印象深刻的是,鉛華弗御一身素裝的她有著一種任何華服都無法比擬健康潔美的感覺。不過那不經意間發出的冰霜般的寒氣和泊泊然而來聖潔之感卻令人不敢稍起褻瀆之心。 book18.org

  他往日除了月魄中的嫦娥,哪個女人他不是手到擒來,哪個女人對他不是恭順有加,更遑論會產生現下這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許是久隱市井都要磨盡了自己的皇家威凌了。 book18.org

  就在那金冠少年看的心神稍失忽而無言苦笑起時,素裝少女已然回過身來,她不知怎樣絕代的芳華國色被一襲面紗遮去了。如凌波微步般射去的目光,不染纖塵,深深註定道裝少年,檀口處的面紗微動,只聽她仿佛鶯語驚春般,以一種說不出的珠圓玉潤的聲音曼聲吟詠了起來,「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book18.org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好詩!」那道服少年一拍案長身立起,然後微笑的打量著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正微有所待的望向自己的少女,兩人的目光凌空交擊了一下,「只是大武皇朝不正是你們香榭天檀擁立的嗎,為何現下又反其道而行之?不知華小姐何以教我?」 book18.org

  香榭天檀?華小姐?竟然是華天香?果真是天香絕代! book18.org

  華天香知他心動,那把好聽的仿佛有曼妙曲線的聲音適時的舞動了起來:「張大公子,方今大武王朝立武不立德,前代皇帝不顧民時,大興土木;當今皇帝則妄想以武服人,兼性情殘暴淫穢宮廷濫殺無辜,人心向背已是顯而易見。貴教自國破以來,不是一直臥薪嘗膽以圖捲土重來復興神秀王朝嗎?刻下天下大亂,義軍四起,該是貴教重新介入天下大勢的最好契機了罷?張大公子是絕頂的聰明人,還用的著天香教什麼嗎?」聲音楚楚動人至奪人心魄,不知是否香榭天檀的《意書》中的什麼厲害工夫。 book18.org

  「哈哈……香榭天檀果然名不虛傳。這都被你們發現了,我們一直以為我們很小心隱蔽的。不過說實話,先前華小姐提起聯姻一事,在下就覺得奇怪,我們在外人看來充其量只是一介富商,怎麼引得動香榭青眼顧盼相加。那麼這樣說來,青檀姑娘和在下月前的邂逅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邂逅了,而所謂的聯姻也只是貴榭尋來合作的託詞了?」張大公子臉上微笑如常,只是眼中卻電閃過一絲失落之色。真枉他十數天前聽到這個提議便為那想想也讓他情性大動的雪青檀寤寐思服。 book18.org

  「張大公子這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華天香說到此,故作沉吟起來,直待看見這位張大公子方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一臉掩不住的喜色,才繼續道:「除了尋求貴教的合作外,敝派是很有誠意想與貴教結秦晉之好的。張大公子的意中人天香都給一併帶過來了,只是日後……」華天香說著又停下不語,那雙動人的眸子卻好象會說話般瞥了眼張大公子,馬上又轉了開去。 book18.org

  張大公子哪還不立時會意過來,心裡自是另有打算,表面上「哈哈」一聲長笑,「若敝教有朝能振長策而御宇內,履至尊而制六合的話,青檀姑娘必定母儀天下,如此貴榭不但功名富貴可以常往如昔了,而且亦可藉此垂範後世,千古流芳。」 book18.org

  這時簾外步音聲起,接著通報聲傳進來:「大公子,門外一個自稱破財的小和尚求見。」 book18.org

  「不得無禮!還不快去延請貴客。」張大公子輕斥了聲,邊作勢欲往簾外迎去。 book18.org

  話猶未落音,簾外破財「哈哈」聲起,逕自揭開風簾度步進來,「還是那位小哥的一聲小和尚叫的有趣……」 book18.org

  「呵呵,破財長老,光臨寒舍,恕在下沒能遠道相迎,這的確是在下的疏忽。至於敝仆有眼不識泰山以致出言冒犯,還請恕在下家規不嚴,不過長老一看就知幾近反撲歸真了,乃天下有數的高僧,想來以長老的高量雅致,必不致深責罷?」張大公子一邊故作誠惶誠恐的向破財施禮,眼角卻隱隱含有笑意。 book18.org

  「哪裡的話。」破財又打了個哈哈,目光詢問似的瞥了眼會意的向自己遞了個表示事情已然談妥眼神的華天香,然後轉注在了張大公子臉上,「敝派有意和貴教打個同心結,不知貴教的意向如何?」 book18.org

  「長老的提議好到極點,在下找不到任何拒絕的藉口。」張大公子狀似愉悅的向破財一笑,「在下謹代表天師府上下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book18.org

  天師教?上一代王朝神秀北國之主?奮數百年之功默蓄力量,其劍一出鞘,會否挾著風雷之勢?敢攖其鋒者,是戟折沉沙還是——?風起雲湧,當天師教的雷霆乍驚,又會給本就山雨欲來、風滿天下的大武掀起一股什麼樣的風暴呢? book18.org

  天師教作為道家一脈淵源流長,先後有張陵及其孫張魯在漢中創建的五斗米道和其後裔以龍虎山為發祥地創立的符籙派龍虎宗,其歷代天師大都受到各朝天子尊崇,被歷代皇帝以國師相稱;而在神秀一朝,該教更是被許以劃滄江為限分南北而治,南禪北道。直至大武以武立國後,諭以「正一真人系屬方外,原不得與朝臣同列,嗣後仍照舊例,朝覲、筵燕概行停止」,所謂「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這樣天師教頓告衰落。 book18.org

  雖然風光不再,但天師教的羽翼信徒仍是廣眾,自神秀一朝覆滅來,天師教表面上仍行符籙作法之事,暗地裡卻積蓄財力,以圖復國。刻下與破財言笑晏晏的張大公子正是現下天師教的大公子兼大祭酒張沈陸。 book18.org

  其實天師教並非如外人所想的僅僅會些符籙之事,據聞該教作法所用『神霄天雷大法』使到極處,確有奪天地造化之功。此外,天師教第三十代天師張繼光仿周易六十四卦自創了一套劍法,名為「天雷劍法」共六十四招,而每招又有六個變招,乃仿周易每卦之六交;全套劍法實有二百五十四招,再六六組合,招數幾近萬數,再配合上以「迎之不見其首,銜之不見其尾」響譽的步罡大法,天下劍法若論招數,繁富可謂無出其右。 book18.org

  該步法是天師教祈雨消災,齋醮作法時所用,據說當年大禹治水,數年不成,蒙仙人指授此步罡法,得以招神役鬼,一夜之間,大功告峻。 book18.org

  後張繼光又把神霄雷法內丹功施於劍術上,發揮至極致,當真有轟雷掣電,沛莫能御之功。凡此劍法練至相當高造詣時,劍上便隱隱有雷聲發出,「天雷劍法」也因此得名。 book18.org

  張沈陸一面得體的應答著破財,眼中卻極快的閃過一絲疑色,破財老和尚此來是否一個巧合呢,只是路過此地順便詢問下兩派合作的事;雖然身為長老的身份,有足夠理由關心此事,但華天香已經隱為香榭天檀的第一傳人,未來的新一代榭主,有她在就管夠了罷。這太給我面子了吧,抑或……難道香榭破財不信任華天香? book18.org

  就在張沈陸胡思亂想的猜測之際,破財何等人物,已然微微看出對方心中的疑惑。 book18.org

  「其實老衲到此,除開先前一事,實是有個不情之請。還要請張大公子鼎力襄助。」破財語下微微一緩,待見對方面露微笑邊自作出一個洗耳恭聽的樣兒,才續道,「敝派有一個大敵,他正是目前出盡風頭,隱為江湖第一大青年高手的靖雨仇。他因以『血殺』為名擊殺黑白兩道好手而惹來黑白兩道的追殺,可是這小子到現在仍活的好好的;敝派也曾兩次對他下必殺令,無奈此子狡計多端又身兼當今武林數種武學至寶,更殊為可恨的是這小子在對青檀動手動腳之餘,還差點成功的令她對敝派的宗旨起了疑心,要知道這樣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加之似乎潛力無窮的他已經投身可能成為我們日後的主要對手——流民大營。老衲就是追蹤此子到此的。嘿嘿,張公子明白老衲的意思了。」 book18.org

  「呵呵,靖雨仇這個名字在下亦有耳聞,還曾動過納他於麾下的念頭。不過聽大師這麼一說……」張沈陸忽地話鋒一轉,「如此說來,他刻下就在天門城內了?」 book18.org

  「這倒不是,不過他的行蹤目前仍在敝派的掌握之中。他正在通往流民大營的大本營華寧城的驛道上。我們只須穿過寧河這一捷道便可趕在他前面,到達元江渡口,不過以策萬全,防止他繞元江而走旱道,我們可以到洱海邊去從容布下天羅地網,……」破財冷哼一聲代替了接下的話。 book18.org

  「好!一切就如大師所說。『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那在下就以靖雨仇的人頭來祭祭本人的劍,亦當是送給大師的一份薄禮,以示在下與貴派合作的誠意……」張沈陸說到最後一個音,故意拖長了少許,似乎意猶未盡。 book18.org

  「張大公子一諾千金,敝派又豈會因破財一人負上輕諾寡信的不義之名。本該立時把青檀送來,只是她為靖雨仇那小子傷的不輕,刻下正在百里外敝派一處秘密分處休養。待擊殺靖雨仇後,老衲當親自送青檀到府上。」破財察言觀色,立時接口道。 book18.org

  張沈陸眼中爆起亮光,向破財伸出右手,然後哈哈一笑,和他兩手緊握,道:「好!由這刻起,我天師教便與香榭天檀榮辱與共,聯手玩玩這逐鹿天下的遊戲,縱使死亦何憾?」兩人對視大笑起來。 book18.org

  白影飛盡,亂鳥各投林,剛還亮爽的天際疏忽間開始入黑。羽然珍珠目送靖雨仇沒入剛發微黑的黃昏里,才輕嘆一聲,辨清方向,打馬朝天門城裡行去。 book18.org

  過了天門北城,再有五十里,就是皇城地界了,那自己就該到家了罷?家?羽然珍珠嘴角微翹,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苦笑,眼前耳際仿佛還飄過靖雨仇的那洒脫的身影和滿溢柔情的話語,她想起剛才道別時,自己幾乎就要忍不住要隨靖雨仇遠走它鄉了,他是沒有理會到自己的心意還是…… book18.org

  華燈初上,寶馬雕車香滿路,車內春色暗藏,鶯聲燕語,夾在似乎興猶未盡的熙攘的人流中,傳出老遠。夜在天門城變得無足輕重,城裡最豪華的花樓不時飄來青樓女子的輕彈淺唱:「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高水闊知何處?」 book18.org

  他現在到哪了?羽然珍珠的思緒飄過了皇城,在楚字世家府外徘徊了片刻,隨即飄過了寧河、元江,再遠處就該是洱海邊的華寧城了罷?只是思緒繞來繞去,卻怎麼也飛不過洱海去…… book18.org

  甫進城不多會,羽然珍珠被城裡一剛要回府的府衛認了出來,引到城主府。她在其內府稍事盥洗了番,城主本想挽留她歇息一晚明天再作計較;心有掛礙的羽然珍珠以早便想好的說辭當即婉拒了這番好意。 book18.org

  心雨,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想到自己和靖雨仇的戀情,羽然珍珠有些憂心的暗嘆了口氣。 book18.org

  剛出天門北城門一會,羽然珍珠忽地微有所感,好象是支馬隊,踢聲遠遠奔到,她微帶馬先行閃過一旁,頃刻後,七八匹雄駿之極的產自西域的赤汗馬快愈奔雷般從她身旁掠過,不過羽然珍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於自己有數番侮辱之恨的破財老禿。 book18.org

  他那不足四尺的仿若孩童的身形也很好認。羽然珍珠心中閃過一絲疑色,從剛才清一色的赤汗馬來看,破財應該和他們是一堆的,他們這樣興師動眾的日夜兼程,是趕往哪去呢?只從他們的氣勢來看,便知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而那份馭馬時仍可保持身上纖塵不染的功力更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book18.org

  羽然珍珠暗叫一聲僥倖,若是剛才被破財他們發現了自己,那就夠自己狼狽的了,甚至有可能連想逃跑亦做不到。接著一個念頭閃過,他們最有可能的是追蹤她和靖雨仇到此,在發現靖雨仇落單後,刻下可能是去追蹤他,不,應該說是到哪裡去設套,就等靖雨仇——他雖說功夫還不錯,恩,其實認真單打獨鬥的話,鹿死誰手,究竟是本小姐的玉手,還是……還真指不准呢;哼,那小子就會使賴! book18.org

  快馬加鞭未下鞍,羽然珍珠匆匆趕回了皇城。中天日照下的皇城耀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有些像誰的禿頭;恩,就讓破財那禿驢嘗嘗什麼叫「黃雀捕蟬,螳螂在後」罷,——呼,又可以見到他了,還是並肩作戰…… book18.org

  一番聯翩浮想下,羽然珍珠心情大好,嘴角逸出一絲得意的微笑!只是她羽然大小姐似乎忘記了一樁,靖雨仇別前對她說過什麼情話來著? book18.org

  與羽然珍珠別後兩日。 book18.org

  快馬蹄空,的的聲響在夜半時分城外的驛道上,顯得格外的清寂。群星俱隱,殘月微明,一襲的夜色對靖雨仇卻正合適,自己都有多久沒有過刻下的清閒了,他不記得了,也許就從來沒有過,兒時嗎?那時是什麼樣兒他也快忘光了,他只隱約記得他是一個孤兒,是村子裡的樵伯領養的。然後十歲左右,遇到那個窮凶極惡對他而言卻說不清是幸還是禍的阮公渡。 book18.org

  忽地,他目光一凝,落在了驛道前面拐角處的一個十里亭。再有十里就是那讓他一見傾心的天下第一的名城吧,——天水城,那如日月之勢高懸城門上的「天水」二字簡直太熟悉了,筆勢縱橫處,充滿「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霸氣,偏偏龍驤虎步間又有著說不出的逸氣,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書法可以牢籠的,只是任自己想破腦子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它出自何人的大手筆?據厚澤說天水城在梵人鬆手中經營了有二三十年,那之前呢?雖說梵人松也是魔門一代雄主,可要擲出作金石之聲到如此境界的手筆來似乎還…… book18.org

  思緒漫動,越過天水城池,靖雨仇腦海里倏地閃過左丘未香那說有多誘人就那麼誘人的臉容,認真說起來,她並不是那種天生麗質的絕色。不過她那即便一動不動也掩不住的亦莊亦媚的成熟風情,只消一眼再多半眼便足讓你魂飛魄動,因為你第一眼看出的是她媚骨外逸的端莊氣…… book18.org

  只是想想,靖雨仇已恨不得現在就銳身赴險再會這和自己有合體之緣的少婦。左丘,這個姓比較特別,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左丘未香應該是據聞已然被武沖除名的前四大之一的左丘世家中人,只是她又如何會假鳳虛凰作了梵人松名義妻室,莫非和李字世家一樣只是魔門在外的一個掩護? book18.org

  只是現在尚是午夜,雖說天水城有不夜之名,可不夜還不夜,城門還城門。現在兵荒馬亂的,一般的城池早下了宵禁令,遑論會為某個人打開早已緊閉的城門,因為這最容易為敵人所乘,所以大多城池都備有不時之須的吊橋。 book18.org

  須臾,天水城迎面奔到。即便是透過重重夜衣,靖雨仇也可驚見天水城的崢嶸之勢。他在天水城外的驛道邊停馬瞻仰了有會這天下第一名城,才回馬繼續趕路。 book18.org

第六章 鎩「羽」驚雷(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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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揚鷹 book18.org

  編者的話: book18.org

  原來預定的該章目「雷霆乍驚」改為「鎩「羽」驚雷」 book18.org

  上一章略有修改,所修章節概以翠微為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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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皇城。 book18.org

  鞍不離馬,已經跑了一晚夜路的羽然珍珠不見絲毫疲色,旋風般帶馬閃入城裡,徑直往皇宮方向奔去,連除大武皇帝一人外,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不拘誰到了京都城門要下馬緩行的法令都未顧及。 book18.org

  城衛只見白影一閃,等他們緩過神來時,羽然珍珠已然穿過足有一里長,寬闊得可供十數騎並弛的城門大道,身影末入通往皇宮的另一條長街。 book18.org

  後面傳來城衛的叱喝聲,羽然珍珠渾如沒聽見般逕自引馬前突,忽地身勢一頓,目光凝在一對衣著光鮮的璧人身上;他們正手挽手,在數十步開外的紫華道邊漫步,長街風起,送過他們輕語淺笑聲,狀似十分親熱。 book18.org

  心雨怎麼會和大武三王子好?她不是一向對他冷顏相對、愛睬不睬的嗎?羽然珍珠心頭閃過不解的同時暗呼不妙。 book18.org

  說來這三王子不但口甜舌滑,又長的招人喜歡,尤其出色的是其死打爛纏的工夫,因此但凡接觸過他的人,雖然知道他的情史淵遠流長,——不滿十二歲便懂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亦無不對他稱讚有加,總之一句話:該濁世佳公子,女人一見之下,眉飛色舞;同性見了也不忍峻拒。 book18.org

  有天,他羽獵歸來,與年方十五隻身逐馬西郊的羽然珍珠邂逅相遇,一見之下,驚為天人,開始了他一年有餘的苦戀歲月。在此期間,他收心養性,絕足煙花之地,只是一味的對羽然珍珠大獻殷勤。外人莫不艷羨羽然珍珠是「三千寵愛在一身」,連她父親羽然鳳都有些躍躍欲試的味道。只是身為當事人的羽然珍珠卻殊乏應有的自覺,對這外表一副風度翩翩的三王子,抱著敬而遠之的心態,卻知這三王子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把她最信任的丫鬟們逐個弄的是神魂顛倒,對她的行蹤摸的熟稔無比。出於無奈的羽然珍珠,為絕他痴念,竟然施出她素常不輕用的皇炎腿,打的這三皇子吐血三升,在床上猛堆了大內療傷聖藥「雪蟾丸」達三個月之久:此後他因羽然珍珠而起的相思病才不治而愈。 book18.org

  這一情事鬧的滿城風雨,大武皇城無人不知。當羽然鳳一家子惴惴不安的等待大武皇帝武沖對此事的聖裁時,卻是一道授命年僅十七的羽然珍珠出任御林軍統領一位的聖旨,眾皆愕然,——御林軍統領不但可以總督皇城的近衛軍,而且可以節制皇城外大武任何行省州府的軍隊。至此,雖感疑雲重重,皇城內外無不知曉武沖對羽然珍珠的優寵。 book18.org

  不過羽然珍珠為楚心雨暗呼不好的原因卻並非怕因此事,擔心日後與這好友相見時如何尷尬。 book18.org

  憶起年前偶然在她父親羽然鳳的書房見到的那污穢不堪的一幕,羽然珍珠想想便也羞死,眼前的這個三王子伏在書台上,挺起那比女兒家還粉嫩的屁股聳迎身後男人的抽插,口中「雪雪」「達達」的亂呼不止,竟然在與羽然鳳做那龍陽苟且之事。 book18.org

  不幸大幸的是,他們可能過於投入,沒有發現她,不然的話,自己除了一死了之外…… book18.org

  羽然珍珠自小雖說也不大親近羽然鳳,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母親又早逝,因此對他還是保有一份固有的尊敬,但經此一變,羽然珍珠便藉故公務繁忙,絕少回家,更遑論在家睡覺,除了偶爾的會光顧下好友楚心雨的雨花閣,大部時間都住在履職後新起的統領府,而在此前,她都是在那打理公事的,絕少在那留宿。 book18.org

  事態怎麼會這個樣子,羽然珍珠不禁有些頭痛,柳眉微蹙。難道是在心雨心防最脆弱的時候讓他乘虛而入?羽然珍珠想起那尷尬事,看著眼前的一幕,她恨不得立時拍馬上去阻止心雨與三王子繼續交往,但這等羞人事,她一個女兒家又怎好宣之於口,況且這種事一時半會也很難說的明白;就她自己而言,雖說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但倘非親眼目睹,也決難相信閨房的洞天裡會有這般的秘戲。不過從當時的情形看,雖只那麼一眼,他們應是樂在其中…… book18.org

  羞顏上涌,霎時羽然珍珠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變得通紅,嬌艷欲滴,連耳根、頸脖子都不能免禍於紅潮的肆虐泛濫。 book18.org

  羽然珍珠一時僵在原地,待感覺到臉上的熱度,更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兒。 book18.org

  她本待直赴武沖的寢宮,請旨就近皇城調集御林軍,以解靖雨仇的臨頭大難。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讓她掛心不已的楚心雨,硬生生送了憂心忡忡的羽然珍珠一份推也推拒不了的大禮。 book18.org

  一邊是自己託付終身的情人,一邊是自己從小知交的好友。 book18.org

  輕重緩急的一番權衡下,羽然珍珠向三王子的背影射去嫌惡的一眼,才一咬銀牙,掉馬準備從正和門繞往武沖寢宮;叱呵聲近,羽然珍珠正好與適才追趕她的十數騎城衛迎個正著。 book18.org

  羽然大人?待他們認出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大人,城衛們齊齊半是驚愕半是施禮的叫了聲「羽然大人」,爾後便有些惶惶不安的紛紛垂下平日趾高氣揚慣了的腦袋。 book18.org

  他們有近半個月未見羽然珍珠,依照慣例,他們便猜測她又是奉了皇帝手諭外出巡察去了。再想想片刻前霜衣怒馬的沖閃入城的狀況,大違羽然大人素常雷厲風行卻不失從容淡定的行事作風,顯然是有什麼迫在眉睫的大事急需面聖,現下她回馬向他們迎過來,不是因面聖不成而遷怒於他們吧? book18.org

  在他們心神不定的當兒,羽然珍珠先是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最後凝定在東城衛隊長的身上,然後以一種近乎冰雪般的語氣問道:「趙隊長,近來皇城可還安寧?」 book18.org

  「回羽然統領,自從上元節皇城一戰後,京都牛鬼蛇神的武林人物大減,皇城亦回復了往日平靜的繁華。只是皇上在此戰後的第三天便帶了一千『鐵血親衛』往蕪城北郊上林苑狩獵,至今未歸;目前是太子在監國。」趙隊長語氣恭謹的回應,心下輕鬆了少許,只是垂著的腦袋像是感應到了羽然珍珠冰冷的目光,不敢稍抬。 book18.org

  兵凶戰危,皇上更可能連傷勢還未全愈,他仍有閒心去狩獵?目下太子監國?內中會否別有玄機?羽然珍珠眉頭好看的輕蹙,旋即暗嘆一聲,才收拾情懷,暫且放下這一迷團。 book18.org

  大武自立國以來,皇城中只設有兩種軍事體系,一是拱衛在皇宮四方的城衛軍,一是守衛皇宮的御林軍。但自聞、李、左丘三大舊世家被武沖除名後,皇城又多出一種專責皇帝個人安全的侍衛隊,即由原李字世家的「紅衣軍團」改編的「鐵血親衛」。 book18.org

  「紅衣軍團」人數不足三萬,但它能扳登至煊赫天下的三大兵種之一,在於它的兵士無不是以一當十的佼佼者,又兼馬上步下雙修,一旦短兵交接起來,戰力十分恐怖。除去為李字世家效忠戰死的少部分,「紅衣軍團」還剩下兩萬餘人,武沖從中精選了一萬人組建了「鐵血親衛」,剩下的都充為御林軍。 book18.org

  羽然珍珠乍聞武沖離開皇城往數百里外的蕪城狩獵,不禁有些為他擔心,不過想想有一千血衛相隨,這才稍稍安心了些。她曾隨武沖在皇城正東的圓形角斗廣場檢閱圍成日形的一萬鮮衣怒馬的血衛,著清一色的朱紅鎧甲。武沖登高把臂一聲嘯喝,立時引來腳下山崩海嘯般的呼應,響徹皇城大地;戰馬踩著戰步,也適時的長嘶起來,這時仿佛那猶停落在西北高樓一角的太陽都掩上了一層血色,顯得荒涼而悲壯。 book18.org

  愁容才下眉梢,又上心頭。羽然珍珠心下暗嘆了口氣,沒有皇上的手諭,御林軍是不能踏出皇城半步的,說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book18.org

  掃了眼猶自低頭不敢擅動的一干城衛,羽然珍珠輕喝了一聲,待他們回過神來,才吩咐道,「趙隊長,立即給我著拔一千城衛軍,分出兩百個羽箭手,然後在皇城西門等待我的命令。」 book18.org

  與水源軍地盤隔元江相望的天水城西北邊境。 book18.org

  不知是天水城沾了瀾江的大氣,還是元江沾了天水城的霸氣,瀾江的最大支流元江在此駐馬東望,已然在目的「日角」渡口就是它一個具體而微的闡述。「日角」津度臨江而起,西接山岩陡削的傲來孤峰。在孤懸於江面十米處,鐵索漫空,以犄角之勢拉起一座高達二十餘米的棧橋,果然不愧天下間與皇城「龍庭」渡口齊名的兩大要津之一。 book18.org

  靖雨仇被天水城激湧起的近乎魔道的霸氣再次被引爆,他不顧渡口他人的側目,長笑一聲,御風如飛,一步踩踏上居時用來指引過往船隻避開左近的淺灘暗礁、戰時則讓度為瞭望塔的棧橋,他微微俯下身,登眺腳下不舍晝夜奔流無止的大江。江面波濤翻滾,拍著峰腳,湧起連天的雪浪。 book18.org

  江風浩浩,吹度著山風,沿著長身而立的靖雨仇盤旋而上,一種天下風雲盡握我手的豪情自他胸中狂瀉而出。 book18.org

  忽地他微有所感,靖雨仇渾然不顧,乾脆閉上雙目,靜靜的、莫名的感受著遺世獨立的逸氣和鳶飛戾天的霸氣,兩種異流同時在自己身上穿行,漸漸融合為一。水經集在靖雨仇心中悠悠成韻,往日已然領悟的招式變的淡漠起來,瞬間飄遠。 book18.org

  他仿佛想追逐那飄渺而走的意識般,身體凌空飛起,只是方向卻非欲著地似的,朝腳下的大江平平的漫射而去,先前閉起的雙目依舊半闔著。 book18.org

  啊的一聲乍響,為「日角」渡口下的大江投下了第一塊巨石。棧橋下的人流齊齊爆出一聲驚呼,這個大好青年有什麼事想不開嗎?非得學杜十娘那娘們,而且還要裝出一副「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般的詩人氣度? book18.org

  靖雨仇身形似緩實疾的滑離棧橋飄往江面,不容半分偏差的,自上而下,一道劍光伴著殷殷雷聲恰恰削在適才靖雨仇倚身處的臨江峭壁,火花如隱現於雲層的閃電,倏的爆出一道奪目的亮采,遭池魚之殃的石壁轟然坍了一大塊,正落在峰腳激涌而起的浪尖上,響聲直干雲霄,聲勢駭人,厲害處卻是平飛而上向靖雨仇落下的身勢迎去隱含紫華的萬點雨珠,顯然帶著偷襲者若有實質的真氣。與此同時,漫空石屑向靖雨仇追逐而至。 book18.org

  「天雷劍法」雷霆出鞘,誰敢攖其鋒芒? book18.org

  身在其中的靖雨仇一感應到對方的劍氣,便立時知道自己陷身於前所未有的險境,實是自己出道接戰來最為兇險的一戰,一個最細微的不慎,就有可能葬身於元江的魚腹。 book18.org

  不過即使在這等凶危中,靖雨仇的臉上仍是逸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苦笑,心知自己適才太大意了,以致被敵人所乘。事實上,剛才水經集的招式如詩人的神來之筆般不經意間渾融一體,讓他先一步察覺到了敵情,只是靖雨仇一來沉浸於二極合一的那種曼妙至不能形容的感覺,二來自己由水經集領悟來的胎息心法也因此大成,使他準確的把握到了偷襲者的位置,甚至默察到了敵人盡力隱藏起的真氣的強弱:這使他對於即將的偷襲有些不大在意,更不堪的想法是藉此估摸下自己究竟厲害到哪一進境。當然他現在知道了自己是天真遠多過聰明了,亦由此知道了那不過是對方的誘敵之計。 book18.org

  身隨意動,意隨心轉,心止如水,靖雨仇倏地扳登至一個武者修行中夢寐以求的止境。已然大成的胎息心法動靜皆宜,先前的一切念頭都只是他的潛意識的沉澱,絲毫不會影響他體內綿綿不絕真氣的流轉,這就好象長橋臥波、復道行空般,並行不悖。 book18.org

  漫天的雨珠,漫天的石屑,在偷襲者真氣全力的施為下,以天羅地網般罩定靖雨仇的全身,他頓時感覺到仿佛天地間都充滿了肅殺之氣,一時間無避可避。 book18.org

  忽地,靖雨仇把握到對方的真正厲害處在於「任勢」,以致片葉飛花都成了殺人的利器。 book18.org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 book18.org

  靖雨仇雖然不會認為自己不如對方,但心下也暗服偷襲者的心計,不僅是水、石諸般死物,連自己都被他利用了。 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點,靖雨仇亦被對方的智慧激發了與之一較高低的豪情。雖然本少爺天生風流多情,這回就勉為其難施展一下生平決不輕用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絕學吧。 book18.org

  沖淡洗鍊的逸氣,勁健雄渾的霸氣,豪放疏野的大氣,飄逸流動的清氣,渾融一氣。靖雨仇逆運「陰陽」一式,默念「欲返不盡,相期與來。明漪絕底,奇花初胎。青春鸚鵡,楊柳樓台。碧山人來,清酒深杯。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 book18.org

  靖雨仇仿佛智珠在握,嘴角憑空逸出一絲佛家的沾花微笑來,連天魔烽都棄絕不用。 book18.org

  靖雨仇雖無虹刀在手,浪人斬的刀勢卻借身體外逸的真氣澎湃湧出,真氣若有焰色光華,包住他的身體合成一彗尾狀,以閃電流星之勢,意識率先衝出了對方真氣旋渦,隔空掃了對方一眼,然後和身潛入水中。 book18.org

  靖雨仇直到此刻才有機會與偷襲者著了一面,對方一身華服,年齡和自己相若,比自己要來的英俊,不過那刀刻一般的輪廓顯示對方是心性剛毅之輩。 book18.org

  不知對方是什麼來歷,身手竟然高明如斯。 book18.org

  靖雨仇胎息心法如圓珠納水,對四周的敵情洞察無遺。苦笑一聲,看來敵人這次是要置自己於死地而後快了,水中船頭岸邊可謂算無遺策,面面俱到。八九人各自伏居一方,以他為中心,形成合圍之勢,而且每一個都是比他只強不弱的絕頂高手。 book18.org

  現下唯一可以憑藉的是自己能夠預知敵情的空靈意識。 book18.org

  自己想借水路逃逸的計劃是行不通了,靖雨仇在竟然有五六個之多隱於水中的敵人合圍上來前,和著滿身水珠沖天而起,先前偷襲自己的敵手自飛出驚天動地的一劍後,便一直靜立於棧橋上,刻下見他飛離水中,仍是一動不動,只是隱有紫氣橫過的雙目冷冷的註定他,散發的強大真氣,看似處處透著破綻,靖雨仇卻知道對方實則布防的滴水不漏。 book18.org

  這可能會是我一生的對手,靖雨仇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book18.org

  破財?又是他?靖雨仇眼角忽地反映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正一臉陰笑的立身岸邊,一雙本就「渺小」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有一下沒一下的朝周身狼狽的他上下打量著。 book18.org

  滿身的水珠投石問路,灑向華服少年的真氣網,在氣機牽引下,對方身形已然向靖雨仇激射過來,劍影隔空飛到,不過靖雨仇卻先一步借對方的反震之力,折身射往岸邊,然後朝有些措手不及站定岸邊的破財噴出一口滿含氣勁的鮮血,實則是希望以在血池練就的秘法激發自身的潛能,再借比敵人快上一線的速度可以迅速逃離此地。不然的話,他自己可以做保家,明年的今日此時就是他的忌辰。 book18.org

  靖雨仇未及踏實岸邊的土地,劍氣漫身,裂帛聲起。 book18.org

  靖雨仇暗凜對手的高明,天魔烽透腕而出,前突的身勢也立時止落,除非他嫌命太長又或想試試自己有無九命貓的本事。 book18.org

  珠落玉盤也似的聲音響起:「久聞靖君的大名。今日得以瞻拜靖君的卓然風采,天香幸何如之。」 book18.org

  一直隱於暗處的華天香顯然對靖雨仇的意圖洞若觀火,適時的現身,僅僅是一劍,卻是飛仙一劍便封死了他所有的逃路。 book18.org

  華天香看一劍奏功,輕飄飄地落到靖雨仇身前丈許處,也不急於追擊,只是劍鋒遙指著他;迫體而來的寒氣有增無減,使靖雨仇清楚感到他全在對方劍氣的籠罩下。 book18.org

  華天香?他終於見到了這白道公認的第一美女。 book18.org

  靖雨仇邊抗著對方催迫過來的劍氣,邊自以專家的眼光上下打量眼前的美女。 book18.org

  華天香輕紗覆面,稍稍掩去了她的天香國色。與傳聞中香榭天檀歷代行走江湖的傳人或者同靖雨仇有過曖昧關係的雪青檀,每每一身粗布素服不同的是,華天香現下身著一襲華美的湖綠絲袍,江風吹拂,剪裁合度而微顯寬鬆的絲袍被吹得緊貼身上,肩如刀削,胸前現出教人魂為之奪的美好線條。 book18.org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book18.org

  她若舞起香榭天檀的劍舞,一定十分的好看,靖雨仇憶起雪青檀在天刺山獨為他而起的劍舞。事實上,她舞出的那種聖潔的美感教他無一日或忘,偏偏他沒有半分宗教情感,腦子裡想的儘是諸如這種女人的腿特別適合於床上運作,可以隨意擺出任何一種自己想要的姿勢。 book18.org

  忽地,靖雨仇雙目微微閉起,適才因身陷險境而稍失的心神,在這刻再度回復「波瀾不驚,過不流痕」的止境。 book18.org

  靖雨仇微微感出對方內心的波動,眼開,適時捕捉到了華天香眼中一閃即逝的訝色。 book18.org

  他心下一樂,還有後招哪,你小心接著吧;運起「沖淡」一式,靖雨仇對華天香擺了一個笑臉。 book18.org

  這時,華天香眼中的訝色更濃,靖雨仇分明就笑意盈然的站在她身外丈許,但華天香卻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只是對方的一個幻影。由適才靖雨仇那個可惡的笑臉始,她便再也捉摸不定他的具體方位了,一直遙制著他的劍氣一下子失去了對手,便像擊在虛空中一般,氣機牽引下,劍芒暴漲,華天香身影倏動,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前沖閃過去,露出了靖雨仇期待已久的跑路空擋。 book18.org

  靖雨仇此時已然準確的把握到方圓數十丈內的一舉一動。華天香至少有那麼一瞬的時間陷進她和自己合力製造的強大慣性中,先前潛伏水中的敵人已然登岸和破財以及適才向自己施襲的華服少年以自己為中心隱成合圍之勢,而且每個人都像是精於合圍的高手;他們表面看去似乎各不相關,其實沒有一個不處於可能被他突圍而去的關鍵位置。 book18.org

  「天雷劍陣」,恰在華天香失著的一刻,輕喝聲起。 book18.org

  華服少年破財等一干人的身影的飛速轉動起來,愈轉愈疾。 book18.org

  不過,靖雨仇仍是看出了劍陣的破綻所在,雖然這破綻小得可能轉瞬即逝,更有可能是敵人的待敵之計。 book18.org

  靖雨仇苦笑一聲,除此外,他現在沒有任何選擇了,惟有冒險一試;這一試,如果僥倖成功的話,他有八成把握速逃此地,而一旦失敗,則九成九的會把性命都賠上去。 book18.org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至少對此時此刻的靖雨仇是如此。 book18.org

  相對於其他人一沾即走的身形,靖雨仇看出劍陣中的破財卻稍顯滯礙,佛家有語,一切滯礙,無有成者。此外,靖雨仇數次從水路逃生,因此他對水亦是情有獨鍾。不加思考的,他篤定了這兩樣,賭注或者就是他年輕的生命。 book18.org

  靖雨仇先發先至,恰在華天香劍影臨身前,他竟是逆著她的劍勢瞬移退飛,微一用力,左腳上的那隻鞋激射出去,徑奔華天香的劍影迎去。 book18.org

  漫天碎影滿天星,靖雨仇默運胎息心法中「含蓄」一式,那隻鞋子在華天香劍氣絞擊下化成的一天碎末,在他巧勁施為下,竟然裹挾著他的身體和成了一團。 book18.org

  靖雨仇陡的加速,先前逆飛的身體,如紫燕抄水般朝元江方向電閃而去;不差分毫的,恰在走勢如飛的劍陣轉到破財橫劍立江時,靖雨仇雙目爆起精光,罩定欲走還留的破財。 book18.org

  包括劍陣在內的一切合擊之術,其威力在於「牽其一發而動全身」,無論有多少人出招,都能做到心意相通的一人似的,首尾相應,所謂「勢若循環無端,孰能使之窮」正合此理;反之亦然,若有一環被打碎,合擊亦不攻自破。 book18.org

  破財被靖雨仇以強大的精神力凝定,臉色變的沉寒如水,本就失之滯礙的步伐頓時一止,揮劍擊出。 book18.org

  胎息心法悠悠流轉,靖雨仇突然向破財詭秘的一笑,然後逆運起「陰陽」一式。 book18.org

  身在其中的破財忽地駭然若死,在如此近距離指向靖雨仇、融有自己強大真氣的一劍竟然毫無阻擋,他立時一個收足不住,身體斜前一傾,幾乎脫離了劍陣,就在這倏關的一刻,一股強大的逆流旋力牽引得破財步位一失再失。 book18.org

  就在其他合擊靖雨仇的人若靈蛇般甩尾過來攻擊他時,原本摶和在靖雨仇身上的滿天碎屑,融合著他的精氣神和自破財處借去的勁氣,在靖雨仇猛喝出一聲「豪放」的剎那,散作漫天戾氣,向催迫過來的其他人罩去。 book18.org

  靖雨仇等待就是這一刻,氣血不穩下,順勢吐出一口鮮血,再次施出「催命術」,在破財讓出的空擋處,身影如奔雷流星之勢,一頭向元江數十丈開外的水面扎去。 book18.org

  待破財他們應付過靖雨仇借水經集任勢而造的危機,他們已然追擊不及。眼看靖雨仇入水即將成功逃離此地,異變突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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