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book18.org
我很遺憾不能做到徹底忘記周凌，儘管我在心裡無數次發誓將這段感情埋葬，但它卻像生了根一樣，時不時地在我內心裡滋長。我很惱怒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兒女情長，後來我漸漸懂得這原來是人類的本性。無論是性還是愛，都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基本技能，它讓我們得以繁衍並生生不息。book18.org
儘管我無法控制自己對周凌的思念，但我卻能做到儘量壓制它。是的，我是一個理性的人，又在機關待了這麼久，懂得凡事顧全大局的道理，我要將所有的一切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中。事實證明，我的努力是有效的，這些日子，我看到杜曉梅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我們之間的裂痕也似乎在慢慢彌合。book18.org
我曾經試探著問過杜曉梅，我說：「如果我真的曾經背叛過你，你會不會原諒我？」book18.org
當時杜曉梅正在床上趴著，讓我給她撓痒痒，撓到關鍵處嘿嘿直樂。當她聽我這麼一問時，頓時不樂了，笑容僵在了那裡。然後她用力地扭動後背，試圖將我的手甩下來。book18.org
我故意笑嘻嘻地問：「怎麼，不高興了？我跟你開玩笑呢。」book18.org
杜曉梅賭氣道：「沒有，跟你生不起那閒氣。」book18.org
我見杜曉梅真的生氣了，就趕緊把話題往回拉：「你放心吧，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會背叛你呢！」book18.org
杜曉梅突然翻轉過身子，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一字一板地問：「你真的沒有背叛過我？」book18.org
我迎著她的目光，故意眼睛眨都不眨地點點頭：「真的！」book18.org
杜曉梅瞅了我半天，突然嘆了口氣，說：「算了，就算你背叛過我，我也不計較了，你以後也不要提類似的話，我討厭聽。另外，跟你說啊，你以前怎樣我不管，如果今後你再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我絕不會原諒你，到那時咱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離婚。」book18.org
我表情複雜地看著杜曉梅，認真地分析她這句話的意思，她用了「如果……再……」這樣的字眼，言外之意好像已經知道我曾經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可她又說原諒我了，看來她是真的想原諒。book18.org
杜曉梅看我默不作聲，又追問了一句：「我問你話呢，聽到沒有？」我趕緊點點頭：「嗯，聽到了。」book18.org
杜曉梅這才翻過身去，重新趴在床上，說：「再給我撓一下，右肩膀頭有點癢，對，再往上一點，再往上……對，就這裡，使勁點……」我用手撫摸著杜曉梅的肌膚，明顯感覺它已經不如周凌的那樣細膩柔滑。從身後看杜曉梅的腰身，也不如周凌的凹凸有致。但沒有辦法，女人就是這樣，她也會同自然界的所有生物一樣經歷必然的生命周期，就好像一朵鮮花，無論曾經盛開得多麼艷麗，也終究會有枯萎的一天。如今，杜曉梅就在經歷著這個枯萎的過程，但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嫌棄她，因為她畢竟是我的結髮妻子，她把人生最美麗的一面已經展現給了我，我不應該在她失去青春容顏的時候把她拋棄。這也是我為什麼跟周凌說無論怎樣也不會和杜曉梅離婚的最主要原因。book18.org
我曾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我能容忍自己身體的背叛，但絕不不允許良心的背離，這不僅僅是關於性和愛這麼簡單，更涉及良知和道義。」在我的計劃里，我和周凌最多也就是一個情人關係，我們不會結為夫妻，杜曉梅不會離開我，我也不會把她拋棄。如果我和周凌沒有分手，那麼這種狀態也將永遠保持下去。book18.org
【2】book18.org
我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接到周凌的電話，我猜她可能遲早會打來，但不是我們分手僅僅兩個月之後。我更沒有想到周凌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居然會哭哭啼啼的。book18.org
周凌說：「你在哪裡呢？我想見你。」book18.org
我在電話里，聽到了周凌的啜泣聲。book18.org
我說：「我在單位呢，你怎麼了？」說完之後，我將辦公室的門關嚴，怕一不小心被別人聽了去。我說：「你怎麼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周凌說：「沒什麼，我就是想見你，你能出來一下嗎？」book18.org
說實話，我原本不想再見周凌的，但是聽她在電話里哭泣，卻讓我很擔心。周凌一直性格挺開朗的，很少見她哭泣，我不確定她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決定和周凌見上一面，弄清事情的原因。見面後，周凌一下子就撲進了我的懷裡，像個小鳥一樣嚶嚶抽泣起來，哭得是一塌糊塗，模樣甚是可憐。我的心莫名就柔軟起來，那一刻，真的很心疼她。我說：「你到底怎麼了，受了什麼委屈？」周凌說：「沒什麼，只是心情不好，很想你。」book18.org
憑我的感覺，周凌肯定不止心情不好和想我這麼簡單，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但不管我怎麼問，周凌就是不說。她越是不說，我就越是心急。我猜測，這件事肯定和王松有關。book18.org
我問：「你是不是和王松鬧彆扭了，他欺負你了？」book18.org
聽我提到王松，周凌的臉上立刻現出厭惡的表情，她咬著牙說：「你不要提這個混蛋，從今往後我跟他沒有一點關係。」我說：「怎麼了？他真的欺負你了？」周凌的身子抖了一下，尖聲向我喊道：「我跟你說了不讓你再提他，你聽見沒有！」book18.org
我被周凌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連聲應答：「好好好！不提了，再不提了。」book18.org
雖然我沒有再提王松，但內心裡已經有了懷疑，我猜測這次應該是周凌和王松的感情徹底走到了盡頭，否則她也不會主動再聯繫我。同時，從周凌的激烈反應來看，肯定是王松辜負了她，否則她不會對王松恨成這個樣子。忽然，我的心裡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我感覺周凌被王松玩了，也就是說王松壓根兒也沒想娶她，只是想上床，得手之後，再一腳踹開。而周凌也不傻，當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後，肯定會萬分傷心氣憤。book18.org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接下來的幾日，趁著周凌的情緒漸趨穩定，我還是找話套問周凌和王松分手的原因。但周凌對此卻心存警惕，似乎這已經成為她心口的一塊傷疤，不願再多談一句。實在被我逼問急了，就說：「你不知道，王松的人品有問題。」我說：「怎麼有問題？看起來他很文質彬彬的啊？book18.org
周凌瞪了我一眼：「外表能看出什麼？你外表看起來還不像壞人呢，不也一樣花？」book18.org
周凌的一句話搶白得我直翻白眼。book18.org
周凌看我尷尬的樣子說：「行了，別問了，王松的人品還不如你呢，你好歹就我一個。實話跟你說，據我所知，他在外面同時和好幾個女人聯繫著，還經常出去見網友，跟網友上床。」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不禁吐了吐舌頭，心說可真沒想到，外表看起來是那樣一個陽光乾淨的大男孩，實際上卻不是一般的風流。這樣想著，心裡又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感覺，心想：「怎麼樣，你周凌找的男人不如我吧？」但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又感覺十分地不爽：「是啊，你發現他不如我了，又來找我，你周凌把我當成什麼人啊？是你的替補男人還是在你出嫁之前緩解寂寞的一種寄託？」這樣想著，心裡越發不快，漸漸有一絲陰霾蒙上了心頭。book18.org
我和周凌再見之後的第一次做愛並不成功。當時她脫下了褲子，露出了粉白的一截身體，在我身下氣喘吁吁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離不開你嗎？」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周凌說：「因為我愛你，也喜歡和你做愛……。」book18.org
類似的話周凌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的確，性能力也是征服女人的一種手段，只不過很多女人出於自尊心不認可這種觀點罷了，但這的確是一種事實。我承認我的性能力很強，這種強不僅僅體現在時間和體力上，更體現在技巧上，我知道怎樣用愛撫和溫情調動女人的慾望，當女人如盛開的花朵完全綻放的時候，再一舉進入……book18.org
可如今不一樣了，周凌的話讓我心裡有些反感，啊，她當我是什麼，當我是種馬啊，想要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來找我發泄，不需要的時候，將我擱置在一邊，根本就不理。book18.org
儘管周凌用手不停地套弄我的下體，我的命根子也早已經昂首挺立、躍躍欲試，但我就是遲遲不肯進入。周凌用手打了我屁股一下，催促道：「快點啊，進來吧，想啥呢？」book18.org
我並沒有進入，而是很煞風景地問了一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跟王松乾了沒有？」book18.org
我看到周凌的臉色由紅變綠，她氣呼呼地瞪著我，忽然一下將我掀翻下來，然後順手抓起我的衣物扔了過來，嘴裡大吼著：「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們這些臭男人！」然後，周凌連推帶搡地將我攆走了。book18.org
雖然我被周凌攆了出來，但我不後悔，我知道有些話是必須說出來的。男人嘛，有時候雖然色了一點，但也並非是在任何情況下脫了褲子就能幹的，如果那樣，和畜生還有什麼分別。我要讓周凌知道，即便是婚外情，兩個人也要學會彼此尊重，誠實和信任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能丟。事後，當然是我跟周凌道了歉，一般發生了這種事情都是男人主動道歉的。book18.org
我在電話里對周凌說：「對不起，親愛的，那天我是不該這麼問你，但你要明白，我是愛你、介意你，才會這麼問你的。你想，如果我不在乎你，管你跟哪個男人上床，只要自己玩樂就行了。」book18.org
周凌在電話那邊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繼續說：「周凌，其實我們走到現在，已經不止婚外情和性這麼簡單了，我們之間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我深深地明白，即便我很愛你，也不能耽誤你，允許你再找一個好男人嫁了，但是我卻並不希望你被那些無恥的男人玩弄，你懂嗎？你懂得我對你的這份感情嗎？」book18.org
我聽到了電話那邊周凌的哭泣聲，好半天她才說：「顧磊，我知道你是一個好男人，或者說你壞得並不徹底，但也請你相信我也是一個好女人，我不會輕易和某個男人上床，我不為你負責，也得為自己負責。請你不要再懷疑我和王松之間發生了什麼，因為我覺得那是對我的侮辱。如果你不相信我，那麼我們就趁早結束好了，再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我和王松有什麼，我也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婚姻，尋找自己的幸福，又有什麼錯呢？你又能給我什麼呢？難不成我真的得這樣守著你一輩子？」book18.org
周凌的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我能感覺到這是發自她內心的傾訴，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決定原諒她，將這頁翻過去。的確，這不是周凌的錯，錯就錯在我給不了她任何承諾，她有理由去尋找自己的幸福，而在尋找幸福的過程中犯了一些錯，也是在情理之中。儘管我的心裡經受了一定的痛苦和折磨，但我知道，我必須學會包容。如果不能包容這一切，那麼就只有趁早離開，別無選擇。book18.org
後來，我原諒了周凌，周凌也原諒了我。王松事件真的像一頁舊曆一樣，被我們徹底地翻了過去，我和周凌又回到了原點。我發現，經歷了這件事之後，周凌更加地依賴我，她好像對我的感情越來越深了。以前從不以老公相稱的她，居然有那麼兩次管我叫起了老公，我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我卻有了一種莫名的負擔感。是的，我搞不懂，為什麼原本想要結束的一段婚外情，發展到今天，卻剪不斷、理還亂？它未來的走勢會怎樣，我們之間到底要糾葛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這所有的問題都纏繞在我的心頭，像一團亂麻一樣，沒有個頭緒。我躺在床上，眼望著天花板，感覺十分疲倦。我隱約預感到，迎接我的將是一個無法預知的明天。book18.org
【3】book18.org
杜曉梅曾經問過我這樣一個問題，她說：「你們男人為什麼明明都有幸福家庭了，還要出去胡搞？」當時我正躺在床上看一部有關婚外情的電視劇，杜曉梅就坐在我身邊，她一邊給樂樂釘衣服扣子，一邊時不時地陪我看上幾眼。book18.org
我說：「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有出去胡搞。」book18.org
杜曉梅這樣問我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和周凌搞到了一起，那時我是很心虛的。book18.org
杜曉梅說：「那你就站在男人的角度，說說你的看法唄？」book18.org
我說：「沒什麼看法，我又沒有實際經驗。」book18.org
杜曉梅說：「誰讓你有實際經驗了，讓你談談看法你忸怩什麼，你咋認為的就咋說唄。」book18.org
我看杜曉梅非得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只得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粗淺看法。我說：「其實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搞外遇都是為了尋求刺激，沒有幾個是真正為了感情，你讓他們因為這件事離婚，他們大多數是不願意的。」book18.org
杜曉梅說：「既然你們男人也知道家庭的重要，為什麼還要出去胡搞？難道非得等到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了才知道回頭？」book18.org
我說：「不至於吧，有幾個男人搞婚外情願意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不都期望著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book18.org
杜曉梅瞪了我一眼，說：「告訴你啊，你可不要存在這種僥倖心理，你要是出軌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book18.org
這時電視畫面上恰好出現了丈夫出軌被妻子發現，兩個人大吵大鬧的鏡頭，我心情抑鬱地將台換掉，心想這齣軌的事情其實是人的本性，自從人類誕生那天起就沒有杜絕過，以後還將伴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不斷湧現。所以，關於愛和被愛、忠誠與背叛，豈能一句話兩句話說得清。book18.org
更讓我抑鬱的是，同樣的問題周凌也問過我。book18.org
那天我正在衛生間洗澡，周凌斜靠在衛生間的門邊看著我，突然就問了我一句：「你說，你們男人守著老婆孩子過安穩日子多好，為什麼都想著要出來風流快活？」book18.org
我那時正在專心致志地洗頭，滿頭的白色泡沫厚厚地覆在頭上，我用手使勁地來回揉搓著，聽周凌好像問的是這個問題，故意裝作沒聽清，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book18.org
周凌說：「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性，還是真的愛我？」我停了下來，看著周凌認真地說：「當然是真的愛你，要不能和你走到今天嘛，其實在感情上我也付出了很多。」說這話時，我真的捫心自問了一下，確實，自從和周凌認識的那天起，我就很真誠地對她，從沒有和她逢場作戲或者有半點玩弄她的意思。可這真的是愛情嗎？我說不清楚。book18.org
現在，一個尖銳的問題出來了，杜曉梅和周凌問了我同樣的問題，我卻給出了不同的答案，而且在回答這兩種不同答案的時候，我感覺還是對得起自己的內心的，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呢？book18.org
所以我認為，作為男人，別說外人不了解自己，有時就連我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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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這段婚外情的危險性，我早已有了預感，被杜曉梅發現醜事的情景我已經在腦海中演習了千萬遍。是的，無論男人再怎麼掩藏，也難免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而女人的心思是細膩的，她們總是能憑著敏銳的感覺察覺到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在我的預想里，杜曉梅最有可能從我的手機簡訊里發現一些罪證，為此我也特別小心，每次和周凌有簡訊往來時，總是在第一時間刪掉。同時，我也不止一次地告誡過周凌，千萬不能在我下班或者周末的時候聯繫我，因為那時我很可能就陪在杜曉梅的身邊。正因為防範工作做得好，我和周凌相處了這麼久，還真沒有因為電話或者手機簡訊引起過杜曉梅的懷疑。至於走路碰到或者在商場裡撞到的可能性更小，因為我輕易不和周凌一起逛街，幽會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一個電話，然後直接去賓館開房。book18.org
但問題也恰恰出在賓館開房這一環節上。那天，我和周凌剛脫完衣服，滾到賓館的床上，忽然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我以為是警察來查房，趕緊穿了短褲，趴在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頓時感覺天旋地轉——杜曉梅正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當時我就亂了陣腳，連聲音都變了，趕緊招呼周凌道：「快……快穿衣服，是杜曉梅……」周凌聽我這麼一說，也慌了神，趕緊將那衣服也不管個反正，就套在了頭上。一時間，房間內亂成了一團。book18.org
在我們穿衣的這個時間，敲門聲卻依舊沒有停，甚至一聲高過一聲，就連隔壁房間的人都被敲了出來，一個勁兒地警告杜曉梅小點聲，不要影響別人。book18.org
這時，我和周凌已經穿戴整齊，周凌哭喪著臉緊張地問我：「怎麼辦？」我這時才平靜了一下情緒，說：「別慌，看看再說。」我趴在貓眼上又往外瞧了瞧，我發現杜曉梅不敲門了，但是卻沒有走，愣愣地站在門口，傻傻地等著。book18.org
5分鐘過去了，杜曉梅依舊沒有走，10分鐘過去了，杜曉梅依舊沒有走。看樣子，她已經確定了我就在裡面。這下我是真的慌了神，從杜曉梅的表現看，她不等到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正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一看，是杜曉梅打來的，我趕緊摁掉。心裡叫苦不迭，因為賓館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杜曉梅一定從彩鈴聲判斷出我的手機聲音就來自這個房間。book18.org
杜曉梅執拗地打，我反覆摁了幾次，心想事已至此，反正瞞不住了，索性心一橫，接起了電話。book18.org
奇怪的是，聽筒里半天沒有說話，卻傳來了輕輕的啜泣聲，然後我聽到杜曉梅顫抖著聲音說：「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就在裡面。」我撂下了電話，回頭看了看周凌。此刻，她正站在角落裡，臉上一副慌亂的樣子。book18.org
我對周凌說：「我出去了。」book18.org
周凌急忙問：「那我咋辦？」book18.org
我說：「你就待在房間裡吧，我想辦法弄走她。」book18.org
周凌點點頭，眼睛裡對我充滿了期望。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了一下，平靜了一下情緒，然後迅速地打開門，跨了出去。杜曉梅顯然沒有想到我真的出來。當我站在她的面前時，她愣住了，旋即反應了過來，想要往裡面沖，卻被我眼疾手快，一把就將那門關死了。賓館的門從外面是打不開的，杜曉梅瘋了一樣捶打著那扇門，想要進去看看裡面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而此時此刻，我是不可能讓兩個女人照面的，否則難保兩個女人不發生一場血戰。杜曉梅看我攔在她的面前阻止她，就把那一腔怒火完全發泄在了我的身上，先是左右開弓，啪啪，兩個響亮的大耳光，然後又衝著我的臉連抓帶撓，嘴裡大罵著：「顧磊，你個沒良心的，居然背著我出來偷女人，你放我進去，看我不撓死她。」book18.org
我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這兩個耳光不僅僅是打在了我的臉上，更打在了我的心裡。我感覺臉上有血流了下來，那是杜曉梅留下的抓痕，已經滲出血水來。此刻，杜曉梅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頭髮瘋的母獸，我頭一次見她如此可怕，她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著，眼睛裡冒著怒火，眼神仿佛都能將人撕爛。因為理虧，我並沒有還手，本能地抱住她，避免再次被她抓傷。book18.org
我說：「走吧，有事回家再說。」book18.org
杜曉梅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任憑我怎麼拖她，她就是不走。甚至直接蹲坐在地上，嘴裡哭喊著：「你放我進去，我要殺了這個狐狸精，嗚嗚嗚……」book18.org
周圍房間的客人陸續走了出來，大家遠遠地圍著看熱鬧。book18.org
賓館的保安也及時趕到了，問我是怎麼回事兒，我說：「沒事，這是我老婆。」見多識廣的保安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緣由，於是上前幫我勸阻杜曉梅道：「小姐，請你不要在酒店內大聲喧譁，有話下樓說好嗎？」杜曉梅卻絲毫也不睬他，嘴裡大喊道：「滾，都給我滾。」保安卻沒有動，依舊耐心地勸阻杜曉梅不要吵鬧。book18.org
我再次拖拽住杜曉梅，厲聲說道：「你鬧夠了沒有？有話回家說，隨你怎麼都行。」杜曉梅還想往前沖，被我一把推坐到了地上，她想再爬起來，卻被我牢牢地抱住，然後我跟保安一起，將她連拉帶拽地弄下樓去。book18.org
在回家的路上，杜曉梅依舊對我不停地撕扯打罵，邊罵邊說：「顧磊，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我那麼一心一意地跟你過日子，你卻背著我在外面搞女人，你說你還是人嗎？嗚嗚嗚……」杜曉梅每罵一句，都會重重地打我一下，我的臉上，胳膊上已經處處留下了她的抓痕。我不說話，任憑她的數落和打罵，似乎只有這樣，我的心裡才會好受些。那一刻，我的腦海里忽然想到了周凌，我想她一定從賓館裡出來了吧，她現在應該回到了家裡。經歷了這件事，不知道她的心裡又會咋想。book18.org
現在，我的心裡卻是一團亂麻，聯想到即將到來的家庭危機，我真是後悔極了。從杜曉梅的表現看，我們以往曾有的安定和諧將一去不復返。我的心裡在打鼓：「她會和我離婚嗎？她會離開這個家和孩子嗎？」早知今日，就是打死我也不會搞這個婚外情，真是害人又害己啊！book18.org
回到家裡，杜曉梅的表現讓我有些詫異，她沒有繼續和我大吵大罵，而是默默地收拾東西。我惶恐地問：「你要幹嘛？」她說：「還能幹嘛，離婚！」我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我說：「你不要這麼衝動好不好？」杜曉梅一下子就掙脫出來，順手抓起衣物，使勁摔在我的臉上，尖聲叫道：「你滾！你給我滾！」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麼處理眼前的一切。杜曉梅看著扔得滿地的衣物，也沒有去收拾，而是一下子撲到床上，嗚嗚地痛哭起來。我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只有呆呆地站著，我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讓她盡情地發泄心中的苦悶才好。book18.org
杜曉梅依舊在床上哭個沒完沒了，我抬頭看看牆上的鐘，已經過了樂樂放學的時間，於是趕緊對杜曉梅說：「我去接孩子了。」沒想到杜曉梅根本就沒有反應，好像這一刻接孩子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這要在以往，無論發生天大的事情，孩子還是要照看的，可見這件事對她的傷害有多麼大。book18.org
我默默地走出家門，好在家離學校並不遠，遠遠地我就看見樂樂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教室門口站著，家長們早就把孩子都接走了，樂樂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接他，那眼淚就含在眼圈裡。看到我來了，樂樂這才高興起來，問我道：「爸爸，你怎麼才來接我啊，媽媽呢，媽媽怎麼不來啊？」我說：「你別問了，快走吧，回家再說。」因為害怕被老師和家長看到我臉上的抓痕，我趕緊拽著孩子離開了學校。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我看著孩子純真的小臉，忽然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心想，孩子才7歲，如果我真的因為這件事和杜曉梅離婚了，孩子從此就會失去完整的父愛或者母愛，那可真是一種天大的孽事。樂樂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如今我們面臨的家庭危機，但孩子還是從我凝重的表情上看出了一點端倪，聰明的他不時地問長問短：「爸爸，你怎麼不高興啊？你臉上的傷是咋弄的呀？爸爸，媽媽在哪兒呢？今天媽媽怎麼沒來接我呀？」我只是應付著回答樂樂的一些問題，心裏面早就亂成了一團。book18.org
回到家裡，樂樂推開門，看到滿地板的衣物，立刻就起了疑心。他快速地跑到床邊，用手推著趴在床上的杜曉梅，嘴裡喊著：「媽媽，你怎麼了？媽媽你說話呀！」杜曉梅依舊在床上抽泣著，沒有搭理孩子，現在她已經傷透了心，顯然她還沒有從我背叛她的巨大悲痛中緩過神來。我上前將樂樂拽開，我說：「好了，別打擾媽媽了，媽媽身體不舒服，你去寫作業吧。」樂樂有些不情願地被我拽走，邊走還邊問我：「爸爸，你是不是跟媽媽吵架了，一定是你把媽媽氣哭了。」我沒有回答他，樂樂的問話讓我很難受，孩子雖小，但是他已經有了辨別是非的能力。book18.org
趁著樂樂寫作業的當口，我把掉在地上的衣物重新撿拾起來，一件件疊好，放在旁邊。看看時間不早了，杜曉梅絲毫沒有做晚飯的意思，知道她已經不可能再有這個心情，就自己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找出幾樣熟食熱了熱。終於做好了飯，叫杜曉梅吃，杜曉梅根本就沒有理我，還是在床上趴著。我自己也沒有心情吃，只是好歹把樂樂的肚子糊弄飽了。book18.org
到了睡覺的時間，樂樂每天晚上都跟杜曉梅睡的，我說今晚媽媽身子不舒服，我摟你吧，樂樂不幹，他似乎意識到我跟杜曉梅吵架了，而且一定是責任在我，因此就很排斥我。他撲通通地跑到杜曉梅的房間，然後鑽到被子裡跟杜曉梅說：「媽媽，我要跟你一起睡。」book18.org
杜曉梅看孩子來了，這才欠起身子，神情疲憊地說：「嗯，把衣服脫了吧，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樂樂倒也聽話，自己笨手笨腳地把衣服脫了，然後鑽到被窩裡，靠在杜曉梅的身邊，跟杜曉梅黏糊了一會兒，很快就睡著了。book18.org
杜曉梅把樂樂哄睡著之後，就沒有再說話，她甚至連衣服都沒脫，把臥室的燈也關掉了，就那麼和衣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整個晚上，我都處在巨大的惶惑不安中，因為我不確定杜曉梅究竟會採取什麼極端方式來處理我們之間的事情，她真的會跟我離婚嗎？她會不會一時想不開，選擇跳樓或者服藥自盡？我甚至想到了她能不能因為極度憎恨我，趁我睡著的時候，拿起菜刀砍我……是的，一切皆有可能。就目前來看，這些可能都無法排除。雖然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結果，但既然傷害已經發生，後果已經釀成，那麼我只有硬著頭皮面對，根本就無法逃避。book18.org
我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醒來時天已大亮，杜曉梅和樂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book18.org
這是一個安靜的夜晚，什麼也沒有發生。book18.org
我走到廚房，看見桌子上有一小塊吃剩的饅頭，還有半碗粥、一碟鹹菜、一個雞蛋殼。從那桌子上散落的飯粒和饅頭渣來看，就知道這是樂樂吃過的，顯然杜曉梅並沒有吃早餐，因為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聯想到她昨天晚上也沒有吃東西，我的心裡忽然又不好受起來。是的，杜曉梅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的。book18.org
這時我感覺肚子有些餓了，想找點東西吃，可掀開那鍋碗瓢盆才發現空空如也，裡面什麼都沒有。原來杜曉梅只是給樂樂準備了早餐，根本就沒有準備我的那份兒，這跟往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以往，無論杜曉梅再怎麼忙，那早餐都是給我準備好端上來的，而且都很豐盛，有粥有飯，有咸有淡。我咽了咽唾沫，心裏面忽然有了一種深深的失落感，我明白，杜曉梅已經不想再給我繼續做飯了，她在以自己的行動向我表明，那樣的美好日子已經成為一種歷史。book18.org
我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自己習慣了多年的生活方式馬上就要被打破，而這種生活方式對我來說是一種至關重要的平衡，正因為有了這種平衡，我的生活才得以穩定。而如今，一切都變了，這種平衡被我一手破壞了，我現在才知道它對我是多麼地重要。book18.org
我想把桌子上樂樂吃剩的一小塊饅頭和半碗粥吃掉，想想還是算了，儘管肚子咕咕叫，但我看到那殘粥剩飯上有一隻不知從哪來的蒼蠅，於是一點吃的興致也沒有了，索性簡單收拾了一下上班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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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起單位同事們的懷疑，我特意穿了一件長袖襯衣上班，因為胳膊上布滿了杜曉梅的抓痕，我怕被大家看出來。但臉上的傷痕是無法遮掩的，在右側鬢角處有那麼幾塊很明顯，好在並不算多。因為我長得比較高大，杜曉梅攻擊我的後幾下幾乎沒讓她得手，況且那些抓痕經過一夜的癒合也已經結了痂，我特意戴了墨鏡進行遮掩。book18.org
走路的時候，我儘量低著頭，怕碰到熟人打招呼。而且我避開上班的高峰期，直接溜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躲在裡面不再出來。可由於工作性質的原因，整個上午還是瑣事不斷，沒有辦法，該面對的還得面對。我儘量對每一個人都笑臉相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家似乎也沒有注意到我臉上的傷痕，那簽字的，辦事的，都來去匆匆。可臨近中午的時候，房間裡終於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還是侯井明這廝，每天上班的時候，不到我這房間裡轉一圈他就渾身難受。我看他進來了，趕緊低下頭處理一些文件資料，裝作很忙的樣子。book18.org
他卻不見外，嘴裡叼著煙，慢慢悠悠地靠過來，問我道：「幹嘛大白天在屋裡也戴個墨鏡，裝什麼酷？」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這傢伙眼睛卻很尖，趁我抬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鬢角處露出的傷痕，於是就嘿嘿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呵呵，怎麼？是不是在外面搞女人被老婆發現了，那臉上是被老婆撓的，還是情人撓的？」由於平時總開玩笑慣了，侯井明說話直接得讓我都有殺了他的心。book18.org
我乾脆把眼鏡摘了下來，側過臉給他看：「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看看，這分明是刮痕，我昨天喝多了，不小心摔倒蹭破的。」book18.org
侯井明這廝真的湊過來仔細瞅了兩眼，顯然，憑他的經驗是不好欺騙的。他笑了笑，對我說：「哥們，我要是你，玩女人就不找固定的，還玩什麼感情，多累啊？還是找小姐好，一把一利索，服務還到位，最主要是安全，不會纏上你。」我估計他已經完全認定了那不是刮痕，而是抓痕無疑。book18.org
我說：「誰能跟你比得了，你老哥久經沙場，上過的女人都比我看過的多，我有一個能搞定就不錯了。」book18.org
侯井明聽我這麼一說，居然很高興，臉上現出一副自豪的表情，仿佛自己多有能耐似的。如今他已經把泡女人當作一件自豪的事情來炫耀，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人和人之間的道德尺度差別可真是大。book18.org
我沒有再和侯井明多說什麼，他也只是在我這裡轉了一圈，拿了我一盒煙就出去了。望著他的背影，我感慨良多——生活在每個人身上的表現形式都不同，有的人忠於感情，有的人多情濫情，但是最終得到的結果卻完全不一樣。是的，你很難說清誰對誰錯，最終還是要看用什麼價值標準來衡量，這或許就是生活的本來面目吧。整個上午，我的心裡都有一種發慌的感覺，眼皮也接連跳個不停。終於等到辦公室安靜下來，我才想起應該給周凌打個電話，不知道她昨天受了怎樣的驚嚇，現在又是怎樣的狀態。book18.org
我用手機撥通了周凌的電話，怎奈電話響了好半天就是不見周凌接，我懷疑周凌可能是擔心杜曉梅用我的手機給她打電話，所以才不敢接。於是又重新用辦公室的電話打了過去，周凌知道我辦公室的號碼，剛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但是卻拿著電話不吭聲。我說：「喂？是周凌嗎？」喊了好幾聲，周凌才在電話那邊低低地說了一句：「你還敢打電話給我？」我說：「嗯，我在辦公室呢。」周凌說：「昨天回去之後怎麼樣，她沒有撕了你啊？」我說：「沒有啊，她昨天回去之後就躺在床上了，我倆一直沒說話。」周凌說：「她真夠可以了，要是我肯定撕了你。」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心裡想著，和杜曉梅相比，周凌確實更不是一個省油的燈。book18.org
好半天，周凌才又問了一句：「她不知道是我吧？」book18.org
我說：「不知道啊！」後來想想似乎不對，便說：「或許知道，我也不太確定。」book18.org
這下，輪到周凌不說話了。book18.org
我見她情緒低落，便安慰道：「你放心，既然事情已經弄到今天這步田地，我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妥善處理的。」book18.org
周凌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說：「沒想好，看她想怎麼辦吧，我順其自然。」book18.org
周凌嘆了一口氣：「唉，這些日子咱們儘量不要聯繫了，你把家裡的事情弄好吧，我感覺身體也不舒服，也沒去姐姐店裡，在家休息呢。」周凌說話的時候感覺有氣無力的，那聲音聽起來仿若隔世。book18.org
我說：「那好吧！」book18.org
還想安慰周凌幾句，但又不知說什麼才好，話還沒說出口，那邊周凌就悄無聲息地把電話掛了。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我的心一片茫然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