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李麗兩個人的時候，氣氛有些尷尬。李麗四處打量著說：「就你一個人啊？」我說：「嗯，科室總共有四個人，其餘三個在隔壁辦公。」李麗說：「這辦公條件還不錯哦，還有空調。」我說：「嗯，也是剛裝的，只是科長的房間有，別的屋只有風扇。」聽了這話，李麗就用那種欣賞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沒等我多問，李麗就把找我的目的說了出來：「對了，顧磊，你們單位的公務用車保險沒？還有你們的職工有沒有要保險的，幫我聯繫一下唄……」我一聽頭都大了，以前杜曉梅的同學趙紅就經常到我家推銷保險，現在又來了一個李麗居然跑到我的單位來，我對搞保險的真是恨之入骨了。book18.org
雖然心裏面很厭惡，但我卻沒有表露出來，臉上依舊笑呵呵的，裝出很熱心地樣子說：「行啊，回頭我問問同事，不過單位現在是不行了，該保的都保了，等到期的時候我再跟你聯繫。」李麗聽我這麼一說,心裡很高興，湊到我跟前，騷相十足地說：「你放心吧，事情成了有你好處，我還可以給你提成的，你保的越多，給你提的越多。」book18.org
我呵呵笑了，說：「又不是外人，看在中文的面上都該幫你，提成我就不要了。」李麗說：「那怎麼能行，不過你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白幫忙的，有你好處的。」直到臨走之前，她還不忘反覆重複著這句話，說一定會有我的好處。至於什麼好處，不用她說我也猜到個八九分，除了金錢美色之外，估計她也搞不出什麼花樣來，不過對於這兩樣東西，我都不感興趣，尤其是對她的不感興趣。book18.org
送李麗走時，我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滾圓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突然有一個奇怪的想法，不知道她這豐腴的屁股曾經被多少男人摸過。這樣想著，禁不住暗罵自己思想的骯髒，同時也在鄙視李麗為人的骯髒。book18.org
【6】book18.org
杜曉梅這些日子很上火，嘴上都起了火皰，原因就是樂樂的學習成績不好，在學校還總惹禍，為此學校的老師都找過她好多次了。book18.org
我安慰道：「這才小學一年級，你著什麼急？況且男孩子頑皮一點也不是壞事。」杜曉梅瞪了我一眼，說：「你以為我都是為孩子的事情上火啊，現在是大人孩子都不讓我省心。」book18.org
我一聽這話火了，我說：「我怎麼不讓你省心了，我告訴你杜曉梅，別整天給我拉著臉，好像誰欠你多少錢似的，我可不受你這個。我忍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啊，你懷疑我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也要抓到證據才行，別整天疑神疑鬼的，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我可不想天天看著你的臉子過日子……」book18.org
我一股腦兒地說了一大堆，也許是好久沒和周凌聯繫，我的底氣更足了一些；也許是一段時間以來，杜曉梅確實讓我生活得比較壓抑，我需要發泄一下來表達我的不滿。book18.org
杜曉梅被我的強硬態度嚇了一跳，她沒有說什麼，而是一聲不響地拿起衣服去衛生間洗，我在背後觀察她，發現她竟在偷偷地抹眼淚。book18.org
關於婚姻的質量問題，我現在可是有一大堆感慨。我認為這婚姻就好比是燒菜，你把油鹽醬醋之類的佐料都放進去，滿指望能燒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出來，結果卻往往差強人意，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不是火輕了就是火重了，很難達到令人滿意的效果。所以有人說婚姻是一門藝術，五味雜陳，還需要小火慢工，不溫不火地烹制，才能製作出一道完美的大餐。book18.org
杜曉梅曾經這樣評價我，說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像她那樣對我好。我聽了只是笑笑，沒有作聲。我想到了初戀情人怕我被雨淋著，給我送傘的情景；也想到了第二個女友為了讓我在冬天更暖和，夜以繼日地為我織毛衣；還想到了周凌知道我長時間坐辦公室頸椎不好，耐心地給我按摩……而杜曉梅呢，她一日三餐頓頓及時，髒衣服脫下來就洗，帶孩子兢兢業業，照顧我和孩子的飲食起居耐心周到，跟她們相比，似乎更多了一些韌性和持久。book18.org
杜曉梅還說：「你離開了我，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人。」我想了想，同周凌相比，杜曉梅確實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子，拍良心說，杜曉梅過日子確實是把好手。但話又說回來，她肯定沒有周凌年輕漂亮，尤其在床上的表現，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這話我是不能和杜曉梅說的。我能說的只能是：「是的，全世界只有你最好，誰也比不上你。」book18.org
其實我也明白，女人之間是沒有可比性的，你很難界定誰比誰更好，只是各有優點而已。如果按照傳統的眼光來說，肯定杜曉梅更好；但如果按照男人的眼光來看，似乎周凌更能讓人有激情。這就好比魚和熊掌，很難讓人取捨。book18.org
我常常感慨，這男人啊，就是很奇怪，慾望總是永無止境，朝三暮四、喜新厭舊都快成了通病，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對自己好，又巴不得對自己好的女人全都是美女。我常常想，難道這就是所謂男人的本性？book18.org
【7】book18.org
自從被單位確定為近期培養的後備幹部之後，我發現無論是領導還是一般幹部，對我都更加高看了一眼，這種變化從一些細微之處就可以體現出來。比如吃飯的時候，正位當然由我們一把手局長來坐，兩邊自然就是兩個副局長，而緊挨著副局長的位置大家一般都會讓給我，即便我有事晚到些，也會給我留著，沒人會坐那個位置，包括侯井明和鄧軍。這說明在大家的心裡，已經默認將來的副局長接班人非我莫屬。這讓我的心裡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同時，我也知道做人不能太猖狂的道理，所以每次都會把這個位置讓給侯井明和鄧軍，即便他們不坐，也說明我的禮數到了。在機關工作就是這樣，各種關係複雜微妙，哪一個環節照顧不到都有可能出現問題。book18.org
一段時間以來，我在單位乾得順風順水，事業蒸蒸日上，雖然情感上幾遇波折，但工作的順利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這種不足。book18.org
閒暇之餘，我偶爾會想起周凌，那種甜蜜摻雜著痛苦的感覺讓我十分不好受。但我知道，婚外情就是這個樣子，這就好比航行在人生的旅途上，既然你已經選擇了一艘堅固耐用的航船，就不要再奢望其它漂亮華美的輪渡。航船雖舊，但它也能乘風破浪、沉穩前行；輪渡雖美，但也難保觸礁沉沒、支離破碎。book18.org
這樣想著，我就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回歸家庭。其實，類似的思想鬥爭我一刻都不曾停止。自從和周凌發生不正當關係以來，我和杜曉梅的感情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我總是不自覺地拿她和周凌相比，就連性生活也變得索然無味。有些影響是潛移默化的，女人比男人總要細膩，我想杜曉梅一定感知了我這種人生軌跡的偏離，這一點從她幽怨的眼神就能看得出。book18.org
說實話，我真的不願意被人們稱作當代的陳世美，儘管我也渴望激情的性愛，渴望人生的第二次春暖花開，但我更介意生活的穩定和諧。我知道自己年歲漸長，再也不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在婚戀的抉擇中已經折騰不起。尤其現在，我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有了自己的孩子，這些都是我多年經營所取得的成果，絕不能因一時的衝動而使這些美好的東西失去。我就像捧著一個易碎的瓷器，儘管很累，但也不敢輕易撒手，因為一旦撒手，可能就意味著我將一無所有……book18.org
聯想到最近周凌和王松可能甜甜蜜蜜，我就決定將感情的天平向杜曉梅傾斜。這種傾斜其實是有理由的，除了上面所說的眾多因素外，還有就是周凌的感情重心已經轉移了，她現在的心思不在我身上，而是在那個叫王松的小伙子身上。既然這樣，我何不趁此機會回歸家庭呢。book18.org
我知道和杜曉梅的婚姻已經出現了裂痕，但從內心來講，我還是希望將這種裂痕修補好。趁著杜曉梅生日的機會，我給她買了一束包裝精美的玫瑰花，那花兒火紅火紅的，嬌嫩欲滴，看著都讓人心暖。這是我們結婚近10年來我第一次給她買花。book18.org
我沒有把買花的事情告訴杜曉梅。book18.org
這天晚上，我下班提前回來了一會兒，打開家門，恰好杜曉梅扎著圍裙要去廚房做飯。我叫住了她，說：「別做了，今晚咱們出去吃。」杜曉梅說：「為什麼呀？」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然後我一邊換鞋，一邊假裝很隨意地把玫瑰花遞了過去，說：「給！」我看到杜曉梅表情很詫異地接過了玫瑰花，當她明白這是我特意買給她的生日禮物時，臉上的表情由木然變為感動。我發現有淚花在她的眼裡閃動，她甚至低下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花的香氣，想說什麼，卻只是嚅了嚅嘴唇，沒有說出口。然後竟也轉身，裝作不十分在意的樣子，將那花兒放在窗台上，問我：「去吃什麼呀？」其實，夫妻生活延續到今天，我們已經學會了刻意隱藏那種原本應有的浪漫，覺得如果再像年輕人那樣兒卿卿我我，反倒顯得多不著調似的。book18.org
我說：「咱們去中心廣場新開業的那家海鮮城怎麼樣，你不是最喜歡吃螃蟹了嘛，那裡的螃蟹很鮮美的。」杜曉梅說：「還是不要了吧，很貴的。」我笑了，說：「走吧，沒有關係。」book18.org
晚上，我們三口人坐在深港美食城靠窗的位置，伴著舒緩的音樂品嘗著美味佳肴。這頓飯我們吃得並不著急，我和杜曉梅邊吃邊聊，從單位的逸聞趣事到家長里短，從雙方父母的身體近況到兄弟姐妹的最近變化，原本很瑣碎的話題被我們聊得津津有味。兒子樂樂因為忍受不了我倆的沒完沒了，早跑出去玩了。他在大廳中間的盆景花樹中間穿梭，偶爾會停下來，在打著氧氣的海鮮池子前蹲著，認真地觀察裡面各種各樣的魚類、貝類、蟹類。我和杜曉梅一邊聊著天，一邊歪頭看著兒子，他在我們的視線里，我們任他歡快地玩耍，儘量不去打擾他。有一種濃濃的愛意在我和杜曉梅之間傳遞，那是關於家，關於孩子，關於我們共同生活的幸福交融。book18.org
這頓飯是我和杜曉梅所吃的少有的快樂晚餐之一，當然這裡面我刻意設計的成分多了一些，因為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一些什麼。book18.org
吃過飯回來，我們把樂樂哄睡著，又心有默契地各自洗完澡，然後上床，做愛。儘管在杜曉梅身上依舊找不到太多感覺，但我花費了巨大耐心做好了各種前奏，然後我想出了一個絕好的辦法，在腦子裡把杜曉梅想像成周凌，拼盡全力肆意抽送，竟然也能做到虎虎生風、剛勇有力。身下的杜曉梅就像是被我開動了的機器，變得馬力十足，呻吟不止，高潮迭起。book18.org
那一夜，杜曉梅在我的臂彎里睡得很香甜。book18.org
那一夜，我閉上眼睛，在將要睡著的瞬間想起了周凌，我希望她不要像杜曉梅睡在我的臂彎里那樣，香甜地睡在王松的臂彎里。book18.org
【8】book18.org
第二天下班回來，我驚喜地發現杜曉梅將我前一天下午送給她的花，精心地裝在了一個嶄新的花瓶里，她好像還在花瓶里加了一點水，無疑是希望那花兒多活幾天。我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一邊愉快地哼著小曲兒，一邊修剪那花兒的葉子。見我回來，她轉頭問我：「你看這花瓶配這花兒漂亮不？」我端詳了一下，說：「挺漂亮的，在哪兒弄的花瓶？」杜曉梅說：「我特意從花市上選的花瓶，找了好半天，覺得這種款式最適合這種花了。」book18.org
我很感動她能為了這束根本活不了多久的鮮花特意去買一個花瓶，但我沒有多說什麼，從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女人總是脫離不了浪漫的本性，看來我以後真的應該多投入一些精力關心她。book18.org
說話的時間，杜曉梅已經將晚餐陸續端了上來。她說：「你快吃吧，待會兒該涼了。」我簡單地洗了洗手，然後拿起她蒸的饅頭，咬了一口，對杜曉梅說：「對了，今天趙海給我打電話，想要問你能不能幫忙從信用社貸點款。」杜曉梅問：「他做什麼用？」我說：「沒仔細問，可能是最近投資搞點項目，手頭資金周轉不開。」杜曉梅說：「那他要貸多少啊？」我說：「當然越多越好，貸100萬他才高興呢。」book18.org
杜曉梅瞪了我一眼說：「你瘋了啊，萬一他還不上咋整？再說了，那麼多錢我也根本貸不了。」我說：「那就幫他貸10萬吧，這是他第一次求我，都是老同學，你又在信用社上班，不幫忙顯得咱多不仗義似的。」book18.org
最終，在杜曉梅的幫助下，終於貸了10萬塊錢交給了趙海，不過這錢貸得也夠不容易，把我和杜曉梅的工資折都抵押上了。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貸款要抵押工資折，也就是說，如果趙海還不上這錢，就要扣我和杜曉梅的工資，信用社做的卻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根本一點風險都沒有。當我在那貸款擔保書上摁上自己的手印時，心裡有那麼一絲擔憂，我心說趙海做生意可千萬別賠了，如果還不上這錢，那我就慘了。 人生就是這樣，處處都有風險，包括交朋友。當你遇到一個重情重義的朋友時，那是你的運氣；當你遇人不淑交了一個背信棄義的朋友時，那又是你的霉運。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因為交友不慎弄得個可悲的下場。甚至有那狐朋狗友，整天糾結在一起，將那好人都拉下水，搞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book18.org
但人生在世，又不能沒有朋友。俗話說得好：「多條朋友多條路。」尤其在當今這個社會，朋友就是人脈，有了朋友好辦事。在此之前，我這些同學朋友彼此之間也沒少辦事，趙海就曾經幫我一個親戚開過藥店。許玉峰在公安局上班，幫我的時候更多，每當車子違章被扣，基本上他一個電話就能搞定。就連看似沒權的陸中文也曾幫過我的忙——曾有親屬的孩子去他所在的重點高中讀書，是他從中幫助才分了一個好班。當然，禮尚往來，我也利用自己的職權便利為他們擺平了不少事，但凡涉及機關事務等一些瑣碎的事兒，基本都由我來出面。book18.org
當我把那整整10萬塊的嶄新鈔票交到趙海手裡時，半真半假地說：「這買賣你得好好乾，萬一賠本了還不上，這錢還得我來替你還。」趙海聽了哈哈一笑，拍著我的肩膀說道：「你就放心吧老同學，無論如何也不能坑你，到時候哪怕賠了，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上的。」book18.org
聽趙海這麼一說，我才放下心來，畢竟十萬塊錢不是小數目，相當於我好幾年的工資收入。book18.org
當天晚上，趙海請我去特色農家院菜館撮了一頓，雖然花的錢不多，但是味道卻著實不錯。按照趙海的意思，一定要把杜曉梅請到，因為這次可是她幫了大忙。怎奈打了好幾遍電話，杜曉梅都以要照顧孩子為藉口拒絕了。我在一邊也解釋說：「她不來就算了，你嫂子那人不喜歡這種場合，她能幫你忙就說明沒拿你見外。」趙海原本是一個大咧咧的人，這次卻細膩了起來，說：「嫂子不來，我這心裡怪過意不去的，幫我這麼大的忙，居然連飯都不吃一口。」我笑嘻嘻地說：「有我替她吃就行了唄。」趙海說：「那怎麼能一樣？你是你，她是她，替代不了啊。」後來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又把許玉峰和陸中文叫了出來，難免又喝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這頓酒我們喝得很高興，喝完後又去桑拿了一番。本來依照趙海的意思，要找幾個小姐按按摩，乾脆就一票到底的，但是我和陸中文沒有同意，我覺得老同學關係雖好，但是在一起做這事還是欠妥當。倒是許玉峰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我估計這小子當警察這些年來，類似這種執法犯法的事情肯定沒少干。book18.org
若干年後，我曾這樣評價我的友誼：朋友就好像自然界中的兩種互相依賴的植物，好比是藤和樹，藤藉助樹的長勢，越爬越高；樹藉助藤的纏繞，更顯森然茂盛、氣度不凡。但如果藤纏得太緊，有可能阻礙樹的生長；樹蔭遮得太密，又有可能將藤置於死地。後來發生的一切，更印證了我這話的道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