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book18.org
當一個人的情感得不到寄託的時候，就會懷念那些還算溫暖的歲月。我現在就是這樣，越來越懷念和杜曉梅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那時雖然生活很平淡，但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日子過得也算溫馨快樂。如今卻不是這樣，雖然我和周凌結合到了一起，但不知為什麼，我經常會有一種深深的孤獨感。有時候，看著周凌沒日沒夜地上網聊天，我躺在床上，望著她的背影，感覺自己仿佛被徹底拋棄了，就好像杜曉梅和樂樂離我而去一樣，周凌也游離在我的內心世界之外，沒有人能真正了解我，我的心靈已經徹底荒蕪成一片沙漠。book18.org
越是在這種孤獨的時候，越是需要親情來溫暖一下，我忽然想去看看樂樂，好些日子沒見他了，真的很想他。book18.org
為了不引起周凌的誤會，我沒有把看樂樂的事情告訴她。book18.org
但出於對杜曉梅的尊重，我還是在去之前給杜曉梅打了個電話。我在電話中說：「今天下班後我去接樂樂吧，我想陪孩子一起吃頓飯。」杜曉梅在電話那邊遲疑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答應了。她說：「那好吧，吃完飯你把孩子直接送回家就行，我就不去接他了。」我說：「嗯！要不你也過來一起吃吧？」杜曉梅冷冷地說：「算了，我不想再見到你，我現在看到你就噁心。」我很尷尬，不好再說什麼，只得無趣地撂了電話。book18.org
下午下班時間還未到，我就給周凌打了電話，撒謊說單位有應酬，晚飯不在家裡吃了。然後，我早早來到了樂樂的校門口，等著孩子放學出來。下課的鈴聲響過幾遍之後，我看到孩子們站著整齊的隊列從教室里走了出來。由於學生們都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我仔細辨認著，生怕一不小心把樂樂給錯過了。好在我認識樂樂的班主任，我在她帶的學生隊伍中終於看到了樂樂，他正聽話地跟著往外走。這時他也看到了我，但是眼神卻是特別的，有些怯怯的，似乎很慌亂，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感覺。book18.org
終於看到了多日未見的兒子，我的心裡很激動，趕緊走上前去，動情地說：「樂樂，走，跟爸爸回家去，爸爸今天來接你。」book18.org
但樂樂卻沒有動，他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後低著頭擺弄著他那寬大的校服不吭聲。book18.org
我問：「怎麼了，咋不跟爸爸走呢？」book18.org
樂樂低著頭，小聲地說：「我等媽媽，我要媽媽來接我！」book18.org
我說：「媽媽今天有事，她讓我來接你，咱們先去吃飯，你想吃什麼好吃的，爸爸給你買。」我儘量把吃飯買好吃的這些事情說出來，想誘惑他一下。book18.org
沒想到樂樂卻依舊不為所動，還是低著頭擺弄著衣角不吭聲。book18.org
我伸出手，想要拽他走，沒想到他卻突然往外掙，還說了一句讓我倍感傷心的話：「你不是我爸爸，我沒有你這個爸爸，你都不要我和媽媽了，你跟那個壞女人一起過日子去吧。」book18.org
頃刻之間，我呆呆地立在了那裡，心中像是刀剜了一樣難受。我沒想到孩子會說出這樣讓人驚詫的話來，當時的我感覺自己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從臉到心都是疼的，同時我也感到萬般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樂樂是我的親骨肉，我是他的父親，他卻這麼看待我，在孩子幼小的心靈里，我已經不配做他的父親。book18.org
我的眼淚差點流下來，我囁嚅著嘴唇說：「好吧，對不起樂樂，爸爸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明白，等你長大了就會理解爸爸為什麼這樣選擇的。」說這話時，我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層厚厚的棉花，連話幾乎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這時候，樂樂的班主任老師發現了異樣，向我這邊走了過來。我趕緊調整了一下情緒，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班主任老師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哦，您來接孩子啊？」我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回答說：「是的！」樂樂的班主任顯然並不知道我已經離婚了，繼續說道：「樂樂這孩子挺聽話的，只是最近好像內向了很多，課堂上也不愛發言了，希望您回去之後多開導開導他。」班主任老師一邊說著，一邊憐惜地撫摸著樂樂的後腦勺。我賠著笑臉說：「是的，我知道了，還是要多謝老師這麼費心。」班主任老師客氣地說：「哪裡，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然後又低頭對樂樂說：「樂樂，快跟爸爸回去吧，記得明天上學不要遲到啊。」也許是老師的話起了作用，樂樂這才極不情願地跟我走出了學校。雖然我極力地討好孩子，給他買了最愛吃的鍋包肉，還買了書包畫筆等學習用具，但孩子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卻顯得心事重重。本來我想帶他去兒童樂園玩會兒的，沒想到卻遭到了他的拒絕。他說：「爸爸，我想回去了，媽媽該等著急了，而且我的作業還沒寫呢。」我看了看錶，覺得時間確實差不多了，說：「那好吧。」book18.org
我把樂樂送到自家的樓下，說：「你自己上去吧，爸爸就不上去了。」樂樂停住了身，轉過來看著我，眼裡有異樣的東西在閃動。他說：「爸爸，你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你真的不想再要我和媽媽了嗎？」我覺得孩子這一問，把我的心都問碎了。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也沒法回答。我蹲下來，雙手把著他的小肩膀說：「樂樂，你要記住，不管怎樣，爸爸是愛你的，也愛媽媽。」樂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我按了門鈴，在對講門鈴里告訴杜曉梅，我把樂樂送回來了，他馬上就上去。然後，我聽到杜曉梅開門的聲音。當樂樂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樓道里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心裡是一片茫然。book18.org
我從樓里轉了出來，望著眼前的一切。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樹木，熟悉的樓房，熟悉的鄰居……可早已今非昔比，所謂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我心裡的酸楚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book18.org
回到家裡，周凌問我：「怎麼才回來？」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只是「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無精打采地換衣服。周凌又問：「怎麼了，看你好像有些不高興，出什麼事兒了？」book18.org
我不耐煩地說：「沒怎麼。」book18.org
周凌又問：「那今天怎麼沒喝酒啊，你不是說有應酬嗎？」book18.org
我抬頭看了周凌一眼，大聲道：「有應酬就一定喝酒啊，誰規定的？」book18.org
周凌很驚訝我這麼激烈的表現，她不滿地說：「你今天吃錯藥了咋的！」然後用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我。book18.org
我沒有搭理周凌，換完衣服之後獨自一人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發獃。現在我的腦海中思緒很亂，全都是樂樂膽怯的眼神和傷感的話語。我知道這次的離婚事件對孩子的傷害很大，在他的幼小心靈里已經形成了烙印，孩子肯定認為是我背叛了家庭，拋妻棄子，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稱不上一個合格的父親。如果說背叛妻子的罪名我能承擔，但一個壞父親的罪名我卻承擔不起。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想讓孩子打小就認為他的父親是一個絕情寡義的人，更不想讓他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在老師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book18.org
我想改變這一切，但似乎又無能為力，這已經成為一種巨大的精神桎梏，在煎熬和折磨著我。【7】book18.org
自從上次我跟樂樂見了面之後，就隔三岔五地總會想兒子。每當這時我就把孩子接出來一起吃飯，或者領他玩一會兒。我覺得通過這種方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拉近我們父子之間的距離，畢竟，我不想讓孩子和我之間有太深的隔閡。book18.org
還好，杜曉梅對我的這種做法並不反對，她似乎也想讓樂樂更多地體會一下父愛的感覺，只是杜曉梅對我的態度依然冷淡。我知道是我把她傷害得太深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我。book18.org
事實證明，我的努力沒有白付出，久違的笑容又在樂樂的臉上出現了。當我們一起在草地上玩耍打鬧的時候，他又能騎在我的身上牢牢地摁住我，嘴裡大喊著：「爸爸，你輸了，你又輸了！」是的，我又輸了。我一邊假裝掙扎著，一邊喘著粗氣連聲求饒道：「是是，爸爸認輸，爸爸認輸。」其實這個時候，輸贏是無所謂的，我要的就是這種與孩子徹底打成一片的效果，孩子似乎也減少了心中對我的怨恨。book18.org
我一直沒有告訴周凌我和樂樂在一起的事情，我怕她心眼小，往別的方面想。但沒想到的是，時間久了周凌還是有所察覺。那天她看似很無意地問了我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和樂樂在一起啊？」我愣了一下，然後否認道：「沒有啊，只是那天陪孩子吃了一頓飯而已。」周凌看了我一眼說：「在一起就在一起，我又沒說不讓你和他在一起，幹嘛搞得神秘兮兮的？」我狡辯道：「我啥時候神秘兮兮的了，陪自己的孩子吃頓飯還用神秘兮兮？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周凌說：「那好，你以後再和樂樂吃飯叫上我一聲，我也參加。」book18.org
我有些不願意了，說：「憑什麼要叫上你啊，我陪孩子單獨在一起都不行？」周凌說：「怎麼的，不方便啊？是不是杜曉梅也在呀！」我聽了，感覺十分生氣，我說：「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我說了只是和樂樂兩個人，杜曉梅根本就沒參加。」聽了我的話，周凌就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鼻子裡哼了一口氣說：「嘁，你也夠無聊的了，總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陪孩子吃頓飯還要跟我撒謊說單位有應酬，你以為我是傻子啊，哪有應酬不喝酒的？再說了，吃飯就吃飯唄，跟我直說得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還能不讓你跟兒子接觸？」book18.org
我低下頭沒吭聲，周凌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她這麼一說反倒顯得我是小人之心似的。我說：「那好吧，我下次和樂樂在一起的時候告訴你好了，免得你會介意。」周凌說：「誰介意了，我是介意你跟我撒謊你知道嗎？真受不了你這種齷齪男人。」周凌說完之後，一賭氣摔上門進臥室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客廳傻傻地站著。book18.org
現在，周凌、我還有杜曉梅三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來我是屬於杜曉梅的，現在恰好反過來了，我又屬於周凌了。原來屬於杜曉梅的時候，她就看我看得很緊，生怕我與周凌之間有什麼瓜葛。現在周凌也一樣，她認為我已經是她的男人了，十分擔心我和杜曉梅再重新走到一起，所以處處提防著。別看她嘴上說不介意我和樂樂接觸，其實她的心思我懂，她是很介意我和樂樂在一起的，尤其擔心我趁著這個機會和杜曉梅復合，只是沒有說破而已。果真，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證明了這一點。book18.org
前面曾經提到過，我的朋友趙海因為做生意一時資金周轉不開，找杜曉梅幫忙從信用社貸了十萬塊錢，當我和杜曉梅離婚時，誰也沒想到這十萬塊錢會出什麼差錯，所以大家都沒放在心上。可眼看著還款期限就要到了，趙海仍然沒有還錢的跡象，杜曉梅很是著急，就給我打電話說：「你那個趙海怎麼回事，欠那十萬塊錢貸款怎麼還不還呢，眼看著就要到期了，再不來還錢就要扣你我的工資了。」我聽了也很著急，趕緊說：「那我打電話問問他吧。」然後我就給趙海打了電話，誰知道他的電話竟然關機。我又嘗試著用很多種方式聯繫他，就是找不到他的蹤跡。後來有知情者告訴我：「你還不知道吧？趙海做生意賠了錢，跑路了！」我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前些日子我們還在一起喝酒，怎麼可能說跑就跑了呢。我趕緊問：「什麼時候跑的，我咋不知道呢，他到底賠了多少啊？」那熟人說：「不知道啊，好像沒少賠吧，據說起碼有上百萬吧，而且聽說好像欠了高利貸的錢，不跑不行啊，怕人家卸了他的胳膊腿。」我一聽，仿若晴天霹靂，當時就傻了。我的天啊，他還欠我十萬塊呢，要是他真跑了，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要知道那錢可是用我和杜曉梅的工資折抵押的，如果還不上，就得扣我和杜曉梅的工資啊。book18.org
我趕緊繼續嘗試用各種方式尋找趙海，但哪裡還有他的半點蹤跡。他這次是有備而去，連同老婆孩子一起失蹤的，看樣子他是再也不想回來了。book18.org
幾乎是一夜之間，我急瘋了眼，滿嘴都是大火皰。我萬萬沒有想到平時稱兄道弟、視為知己的趙海，居然能這麼不仗義，用這種方式狠狠地坑了我一把。我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相信趙海真的為了金錢、為了利益，什麼都不顧了，就這樣一聲不響地一走了之。我總覺得趙海不是這樣的人，可事情又這樣真實地發生了。難道在金錢面前，友誼真會變得這麼脆弱？book18.org
同時，我也慨嘆，最近這是怎麼了？那倒霉的事情接連發生，先是離婚，再是事業受挫，如今錢財上也將遭受損失，難道真是上天要把人往絕路上逼？book18.org
不管怎樣，趙海跑路已經成為事實，我知道瞞是瞞不住了。眼看著還款期限已到，必須得跟杜曉梅實話實說才行。萬般無奈之下，我給杜曉梅打了電話，我說：「你在哪兒呢，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見面談。」杜曉梅說：「有什麼事你就在電話里跟我說吧，我不想見你。」我想了想說：「是關於趙海貸款的事情，咱們必須見上一面，我怕電話里說不清楚。」杜曉梅立即打斷了我：「有什麼說不清楚的，你讓趙海還錢就得了唄，讓他把錢直接給我送到信用社裡來就行，咱們沒有必要見面。」我只得實話實說：「可是現在出了點新問題，我找不到他了，不知他跑到哪裡去了。」杜曉梅聽了一愣，隨即問我道：「找不到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沮喪地說：「是的，據可靠消息說，他做生意賠了錢，欠了一屁股外債，跑路了。」book18.org
電話那邊的杜曉梅終於爆發了，大罵我道：「我告訴你顧磊，你少給我耍花樣，趙海是你交的狐朋狗友，他跑不跑路我不管，錢是通過你才貸的，你必須在這個周末之前把錢還上，否則說別的都沒用。想要坑我，門兒都沒有！」杜曉梅說完之後，啪地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一時間，我覺得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十萬元啊，我現在是一窮二白，上哪兒弄這麼多錢去。說句實在話，如果我是一個臭無賴，那麼辦法倒有一個，反正我已經跟杜曉梅離婚了，趙海也早已跑掉，我也乾脆甩袖子不管了，至於杜曉梅怎麼安排，那是她的事情。但我不會那麼做的，因為那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雖然我和杜曉梅早已不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但是我們之間的情義還是很重要的，別說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就是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book18.org
經過慎重考慮，我覺得必須和杜曉梅面談，商量解決的辦法，而有些事情在電話里根本就說不清楚。book18.org
找了一個合適的時間，我來到了杜曉梅所在的信用社。當時，杜曉梅恰好正在大廳窗口低頭辦理著業務。我站在了她的面前，隔著厚厚的玻璃，杜曉梅終於看到了我。她愣了一下，隨即跟身邊的同事打了招呼，然後從安全門那兒走了出來。book18.org
還沒等我開口，杜曉梅就率先說話了：「你來找我幹啥，沒看我正忙著呢嗎？」book18.org
我說：「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趙海那筆貸款的事情。」book18.org
杜曉梅一聽我提這茬兒，立即回答道：「我不管，誰讓你當初亂管閒事了，他跑了這錢就得你還，你自己想辦法去，別跟我商量。」book18.org
說完杜曉梅轉身想走，被我一下子拽住了，我嘴裡央求道：「你先別走，你看還有什麼辦法沒，如果我不想還錢，今天就不會來找你了，可這麼短的時間內，我真湊不上這麼多錢，你也知道，我現在手頭上……」說到這裡，我低下了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book18.org
杜曉梅一看我這樣子，當時就火了，痛罵我道：「當初我就說不讓你管這些亂七八糟的閒事兒，你就是不聽，如今倒好，被人坑了吧？你以為現在的朋友有幾個是靠得住的，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當你位高權重的時候，呼啦啦地全都圍上來討好你；當你一旦有點事兒時，又都呼啦啦地散去一個都找不到。」book18.org
周凌似乎有一肚子憤怒要跟我發泄，我任憑她的數落，垂著頭一言不發。看她終於發泄得差不多了，我說：「好吧，事已至此，這錢不用你管了，我自作自受，幫他還上就是了。可是我手頭沒那麼多錢，你也知道，我跟你離婚後，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你，現在連最基本的生活都成了問題。」說這話時，我心裏面是無限酸楚，模樣也是萬般可憐。杜曉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看我一副窮酸的樣子，就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一定是正處在人生十分不得志的階段。她畢竟和我夫妻一場，再加上她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這個時候她是不會看我笑話的。book18.org
杜曉梅嘆了一口氣，問我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說：「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儘量湊錢，跟親戚朋友都借借，爭取把貸款都還上，如果湊不齊，你再幫我想別的辦法好嗎？」book18.org
杜曉梅疑惑地問：「你真的想把這錢全部替他還上？」book18.org
我說：「只能這樣了，要不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如果不還，不等於把你給坑了嗎？你放心，無論怎樣我也不能讓你受到任何牽連。」這些話我說得言辭懇切，我相信杜曉梅聽了一定很受感動。book18.org
沉思了片刻，杜曉梅說：「要不這樣吧，你先想辦法，如果真的湊不上錢就趁早告訴我，免得誤了正事。」book18.org
我點點頭說：「嗯。」book18.org
杜曉梅這才跟我分了手，又重新返回窗口坐下，拿眼瞟了我一下，繼續開始一絲不苟地工作。book18.org
我遠遠地望著杜曉梅，看著她身著制服認真工作的樣子，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發酸。這個身為自己妻子的女人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端莊賢淑，可我卻不知道珍惜，輕易就將她拋棄了……book18.org
從信用社的大門出來，陽光有些刺眼，我看到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流，忽然有了一種迷失感。是啊，這人生的旅途上總會有很多個十字路口，你很難說哪一條路是正確的，一不小心可能就被迷惑了，邁入到一條不歸路。book18.org
【8】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停地打電話，將投資股市和借給親友的錢都收了回來，又四處籌借了一番，終於湊齊了十萬塊錢，打成了捆給杜曉梅送了過去。當我將那整整十捆嶄新的人民幣放到信用社的窗口時，杜曉梅顯然一愣。當時正值中午，信用社裡的人很少，杜曉梅將頭靠近窗口，小聲問我道：「這錢你是從哪兒弄來的？」我實話實說道：「大部分都是借的。」杜曉梅說：「你借了這麼多，到時候用啥還？」我說：「沒有辦法，只能一點點掙著還唄，還能怎樣。」說這話時，我哭喪著臉。book18.org
杜曉梅看了看那錢，又看了看我，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半天才接過去，然後說：「要不這樣吧，這錢你先替他還上，如果你急用錢的時候再來找我，我再隨時幫你貸出來好了。」說實話，杜曉梅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讓我很是感動，同時，我也更多了一絲愧疚。book18.org
這邊杜曉梅一邊幫我辦理還款手續，一邊用驗鈔機又把那錢打開重新數了一遍，邊數還邊嘆息道：「真沒碰到你這麼傻的，朋友貸的款，最終卻要你來還。誰要是交了你這樣的朋友，可真是上輩子積了德了。」book18.org
杜曉梅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其實我的心裡也是憋氣窩火到了極點。與其說以前跟趙海還有一些哥們兒情義在，那麼到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而且恨他恨得要死。想當初我們從小到大、稱兄道弟，感覺比親兄弟都親，萬萬沒有想到他最後連我都坑。如果他是一個講義氣的人，那麼好歹跑路之前都會跟我打聲招呼，可他偏偏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走了。唉！看來我一直「士為知己者死」的人生哲學真得改改了，免得以後再上類似的當，犯類似的錯誤。book18.org
當我終於辦完了手續，還清了趙海所欠的貸款，轉身走出信用社的大門時，忽然愣住了，周凌正赫然立在我的面前，一臉怒容地看著我。顯然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被她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book18.org
「你給她錢是什麼意思？」周凌怒氣衝天地問我。book18.org
我說：「不是，那是我欠她的。」後來想想又不妥，又趕緊糾正道：「不是欠她的，是欠信用社的貸款。」說完之後，覺得還是不合適，再次糾正道：「是我朋友欠信用社的貸款，他還不上了，我幫著還……」說完，還是覺得不妥，我開始語無倫次。book18.org
周凌瞪著我道：「編吧，你就編吧！」周凌顯然不相信我所說的一切。book18.org
我極力地辯解道：「這是真的，我沒有撒謊。」book18.org
周凌根本就聽不進我的解釋，她使勁拔開我，想要闖進去找杜曉梅問個究竟，被我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了回來，我們兩個開始在信用社的門口撕扯起來。眼見著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嘴裡央求道：「你能不能別在這裡鬧了，有什麼事情回家再說好不好，聽我慢慢給你解釋行不行？」book18.org
周凌哪裡還聽得進去，十萬元不是小數目，她眼見著我給了杜曉梅，怎能不介意。我們繼續廝打著，終於驚動了信用社的保安，他們趕緊出來制止，並警告我們不要影響正常的辦公秩序。趁著這個機會，我連拉帶拽地終於將周凌帶離了信用社。臨走之前，我隔著玻璃看到杜曉梅正在朝這邊張望，顯然她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回到家裡，一場戰爭不可避免地發生了……book18.org
門還沒關嚴，周凌就從身後掄起皮包照著我的頭砸了下來，嘴裡哭喊著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平時捨不得在我身上花一分錢，居然背地裡給她那麼多錢，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啊？」book18.org
我強忍著憤怒，將房門關死，衝著周凌喊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清楚，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打算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周凌哭著說：「好，你現在就解釋吧，看你能解釋清楚不？你要是說不清楚，咱倆趁早就分手，我可不想跟著狼心狗肺的人過日子。嗚嗚……」 回到家裡，一場戰爭不可避免地爆發了……book18.org
門還沒關嚴，周凌就從身後掄起皮包照著我的頭砸了下來，嘴裡哭喊著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平時捨不得在我身上花一分錢，居然背地裡給她那麼多錢，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啊？」book18.org
我強忍著憤怒，將房門關死，衝著周凌喊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清楚，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打算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周凌哭著說：「好，你現在就解釋吧，看你能解釋清楚不？你要是說不清楚，咱倆趁早就分手，我可不想跟著狼心狗肺的人過日子。嗚嗚……」book18.org
我說：「好吧，你先用腦子想想好不好，如果我想要給杜曉梅錢，還用直接送到信用社去嗎？你想想，那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看到有什麼好處？我要是想給的話，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給她就是。我可以發誓，那錢真的是還銀行的貸款，是我朋友趙海借的，而我用工資折抵押的，如果到期還不上就要扣我的工資。」接著，我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跟周凌說了一遍。book18.org
周凌的哭聲漸漸地小了，她將信將疑地問：「那真是你還別人的貸款，而不是你給杜曉梅的錢？」我說：「嗯，是真的，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有半句謊言，我出門就讓車軋死！」為了能夠證明我的清白，我儘量將那毒誓發得狠些。book18.org
周凌說：「那你不管不就得了，讓杜曉梅自己去處理唄，你還不是念著舊情，想要替她分擔難處？」周凌說到這裡，又嗚嗚地哭了起來，她似乎感覺到事情有哪裡不對勁兒。book18.org
我解釋道：「你說這話就不對了，這事情我必須得管。你想想啊，首先這事情是因我而起，趙海是我的朋友，正因為這樣杜曉梅才答應幫趙海貸款的，如果沒有我，杜曉梅絕對不會幫他。話又說回來，假如這事兒發生在你身上，你換成杜曉梅，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我顧磊不是那種人。」book18.org
周凌問：「那你這麼做是不是也太傻了點？別人欠的債要你去還，你自己沒錢還要四處去借，天下就沒有見過你這麼傻的男人！」周凌這時又哭了起來，邊哭邊跟我哭訴道：「別的女人跟了男人都能有大把的鈔票花著，好車開著，好房子住著，可我倒好，跟著你非但沒花著一分錢，還欠了一屁股外債。嗚嗚……」book18.org
我說：「要不還能咋辦？事已至此，我也沒想到趙海會跑路啊。媽的，這小子這次可是把我給害慘了。」說這話的同時，我也陷入了無限的愁苦之中。book18.org
周凌是越哭越傷心，越哭越絕望，我本想上前安慰她幾句，告訴她也別太傷心，我顧磊不是一條窩囊漢子，遲早都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但我想想還是算了，在如此困難的時期，有些話不要說得過早也好，這對周凌也是個絕好的考驗，我要考驗她能不能跟我受得了清貧的日子，看她圖的我什麼，究竟是圖我這個人，還是圖我的錢。book18.org
等周凌終於哭夠了，我忍不住問她道：「你是怎麼知道我要給杜曉梅送錢的？」是的，我對這件事一直很不解。沒想到周凌白了我一眼，回答道：「你以為我像你那麼傻啊，你偷偷地這一個電話，那一個電話地借錢我還能不知道？我告訴你顧磊，從今往後你別指望任何一件事能瞞過我，總之，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有什麼事情對不起我，我絕對不會輕饒你。」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只覺得背後嗖嗖直冒涼氣，心想攤上周凌這樣一個心思細密的女人，以後肯定比跟杜曉梅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好過。我在想，今後的日子會不會讓我感覺很累啊，這算不算是上天對我的一種懲罰呢？book18.org
後來，貸款的事情終於平息了下來。周凌似乎找信用社的朋友核實了事情的真相，證明那十萬塊錢確實是還貸款無疑，這才使事情告一段落。但經過這件事，我明顯感覺到周凌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漠了，似乎在她的眼裡，我已經從一支「潛力股」變成了一支「垃圾股」，徹底失去了優勢。而且時不時地，周凌還會將那還貸的舊帳翻出來，說什麼，既然你能跟朋友都這麼講義氣，為什麼不能對我也這樣，你給我弄錢去，不能弄10萬，哪怕弄5萬也行啊。我說：「我上哪兒給你弄去，這都欠了人家不少錢，難道你還讓我欠更多外債啊？」周凌說：「我不管，怎麼弄是你的事兒，要不我的心裡不平衡，憑什麼他們都能從你那兒得到那麼多好處，我卻啥都沒得到。」周凌的話讓我頓時語塞。是的，她的話不無道理，但我現在絕對不是給周凌物質回報的時候，因為我現在清貧得很，幾乎一無所有。而且我也想看看周凌到底是圖我的錢，還是圖我的人。book18.org
在我還貸之後，周凌好像突然有了心事，跟我的交流也越來越少，我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想些什麼。倒是杜曉梅抽空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詢問那天之後的情況，問是不是周凌找我麻煩了。我說：「你不要管她，她就是那個樣子，隨她去鬧吧，懶得理她。」杜曉梅說：「你要是實在應付不了，就把那十萬塊錢先拿回去吧，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畢竟咱家原來還有一些存款，可以拿來救急。」我說：「還是算了，那錢還是留著將來給樂樂讀書用吧，再怎麼著也不能動那錢。」杜曉梅想了想說：「既然這樣，那你多保重，別鬧出更大的事情來。」我說：「知道了！」book18.org
儘管我從杜曉梅的態度中判斷，她並非是真心實意想給我拿這十萬塊錢，但她能從嘴上說出這樣的客套話來，已經很讓我感動，尤其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恰恰需要這種來自心靈的問候和關懷。book18.org
【9】book18.org
毋庸置疑，我現在已經步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階段。雖不能說是家破人亡，但確實已經妻離子散。更要命的是，事業不見任何進展，物質生活也深受影響，居然還欠下了數萬元的外債。我現在的日子可以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壓抑、混亂、焦灼、惶惑，乃至沒有一點安全感。有時候，我整個人會沒來由地煩躁起來，坐立不安，誠惶誠恐，真想找個無人的山崗，大聲地吼上幾聲。book18.org
實在壓抑得受不了，我就只好約朋友出來喝酒解悶。現在能夠信任的朋友不多了，趙海早已跑路，好友中只剩下許玉峰和陸中文兩個人。而這兩個人之中許玉峰又比較忙，就只有陸中文值得信任，是一個比較好的傾訴對象。我就給陸中文打電話，我說哥們兒你方便出來嗎，我想跟你說說話。陸中文知道我離婚、事業受挫、又替趙海還貸等一系列事情，猜到我心情不好，就爽快地答應了。book18.org
我們兩個人也不去高檔的地方，就在路邊的大排檔，伴著微風，吃點燒烤，喝點啤酒，說點心裡話。book18.org
陸中文還是願意跟我在一起的，也許是因為同樣對生活有著很深的感觸，再加上打小一起長大，所以我們說起話來也無拘無束。book18.org
我問陸中文：「你怎麼看待婚姻？」陸中文喝了一口酒，苦笑了一下說：「就那麼回事兒吧，我認為婚姻就是兩個人搭夥兒過日子，無所謂好壞，互相將就唄。」陸中文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無奈，我猜想可能她和李麗的婚姻質量也不高，所以他才會有如此感悟。book18.org
我問：「聽你這話，好像你對現狀很不知足？」陸中文看了我一眼，答道：「還行吧，我現在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要是能讓我過一輩子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我倒也知足。」book18.org
我對陸中文的回答很是驚訝，心想就他這樣的生活狀態他還知足，先不說李麗給他戴綠帽子，就是他的工作在我看來也沒什麼好。高中畢業班的班主任，還是教化學的，我一想都頭疼。聯想到高中畢業那會兒，班主任老師每天都跟我們一起撲在繁重的教學任務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哪有什麼樂趣可言？book18.org
我問陸中文：「那你說，人這一生的價值和意義究竟是什麼？你又認為什麼事情能讓你最快樂？」book18.org
陸中文想了半天，說出了讓我感到吃驚的話：「我覺得人這一輩子應該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能幹那些缺德的事情。當然了，對於我來說，最快樂的事情是我的學生考上清華或者北大！」book18.org
我一聽他的話，差點暈了，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會是這樣的答案。仔細想想，其實也不無道理。人生一世，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千姿百態，個人的追求和愛好也不盡相同，或許陸中文真的喜歡當老師也說不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能從事自己喜歡的職業未嘗不是一種幸福。book18.org
陸中文看我有些懷疑他的話，還故意強調道：「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別以為我在唱高調，看到那些孩子有出息，我就覺得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你沒有當過老師，這種心情你是體會不著的。」book18.org
我問：「難道你真的就那麼願意當老師？」book18.org
陸中文說：「也不是願意當老師，其實這行很累，但我不幹這個又能幹什麼呢？不像你顧磊能說會道，要能力有能力，要水平有水平，我不一樣，性格耿直，不會拐彎抹角，讓我說兩句奉承話我都臉紅，最不擅長的就是你們官場那一套東西，所以啊，我寧可當老師也不會從政，要不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book18.org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陸中文，他說的沒錯，他確實是老實憨厚的一個人，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衣著打扮，無一不透露著一種質樸和本分，他這樣的人從政還真不行，是不會吃香的。book18.org
我看著陸中文樸實的樣子，忽然想像他這樣的男人會不會有婚外情，於是忍不住好奇，我問了一句：「對了，問你一個問題，你出軌過沒有？」怕陸中文不跟我說實話，我還特意強調了一句：「你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跟別人說的。陸中文像看動物似的上下看了看我，忽然就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問道：「你笑什麼啊？」陸中文說：「你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那麼花心呢！」book18.org
我狐疑地問：「你真沒有？」book18.org
陸中文停止了笑容，認真地回答道：「真沒有。」然後怕我不信，還特意強調說：「不是不想，是沒有那樣的機會。」book18.org
我問：「如果有那樣的機會呢？」book18.org
陸中文想了想說：「那也不會，一是不敢，二是怕毀了家庭。」book18.org
我聽了陸中文的回答，半天沒有說話，從他的表情上看，他應該說的是真心話。我就想，現在的社會，像陸中文這樣的男人，應該算是好男人了吧。陸中文看我半天沒有說話，突然反問了我一句：「婚外情就真的那麼有意思？」book18.org
我被他問得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一般開始的時候很有意思的，但是發展到後來就沒意思了，甚至可能還會讓人很心煩。」聯想到自身的狀況，我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陸中文笑笑，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所以啊，做人還是要規矩一點好，千萬不要干那些違反原則的事情，俗話說得好，『色字頭上一把刀啊』！」book18.org
其實我完全同意陸中文的說法，以前一直覺得男人偷情就好比貓兒吃腥，該享受的時候不妨享受一下，如果能夠得手就是一種意外的收穫。現在才明白，原來那是在刀尖上舞蹈啊，搞不好會讓自己大受其害，甚至生不如死。book18.org
我看了看陸中文，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他發現老婆出軌了會怎樣？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個世界有些事情還是難得糊塗為好，即便是被戴了綠帽子，如果自己不知道，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我想現在陸中文既然不知道老婆出軌的事情，那麼我就沒有必要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暫且就讓陸中文先這麼「幸福」著吧。book18.org
我和陸中文的這頓酒喝得很痛快，不但交換了對人生事業的一些看法，還深入地探討了婚姻家庭問題，讓我從另一個角度對人生和人性有了深刻的認識。我覺得陸中文就像我的一面鏡子，他的質樸和簡單反襯出了我的花心和複雜，或許我真的能從他的身上學到不少東西。book18.org
本來我們想喝完酒就回去的，正在這時陸中文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的妻子李麗打來的。李麗問：「你在哪兒呢？」陸中文說：「我正跟顧磊在一起，我們在凱旋路大排檔喝酒呢。」李麗一聽跟我在一起，非要過來不可。陸中文也慣著她，說：「那你過來吧，快點打車來，我們都要吃完了。」book18.org
我的本意是不想讓李麗過來的，因為我很煩她，但陸中文也不知道是懼怕她還是怎的，似乎並不介意我們在一起。book18.org
果然，不一會兒李麗就濃妝艷抹地打車過來了，當她扭腰晃腚地走下車的時候，我遠遠地望著她，心裡就想，這月下老人可真是奇怪，居然亂搭鵲橋、亂牽紅線，連陸中文和李麗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都能扯到一起去。book18.org
李麗看到我之後，立即熱情地打招呼道：「顧磊，好些日子沒見你，這些日子忙乎啥呢？」我說：「沒啥事兒，還不是單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李麗又問：「聽說你離婚了？為啥啊，是不是在外面亂搞被杜曉梅發現了？難得杜曉梅對你那麼好，你也捨得離開她？」李麗一邊說著，一邊在我背後捶了一拳：「你們男人啊，沒有一個好東西。」說完後，挨著我的身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衝著陸中文苦笑了一下。陸中文瞪了李麗一眼，說道：「你沒看到顧磊心情不好嗎，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book18.org
沒想到李麗卻快言快語地回答道：「離婚就離婚唄，有什麼大不了，現在這年頭時興離婚，說不上哪天我也離婚了呢，你別指望我會跟你過一輩子。」李麗的一席話說得陸中文直咔吧眼睛，李麗卻像沒事人一樣，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後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問我道：「對了顧磊，上次跟你說的你們單位保險的事情，還能幫我做不？我可是等著你的好消息呢。」book18.org
我不願意跟李麗在一起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們這些搞保險的跟搞傳銷的一樣，三句話不到肯定是動員你買她們的產品，簡直跟走火入魔一樣。book18.org
我說：「這樣吧，你明天帶著合同和證件過去，我幫你做些就是了，再不做都禁不住你整天嘮叨我。」李麗聽了哈哈大笑，爽快地啟開一瓶啤酒給我倒上，招呼陸中文道：「老公，今天咱們請客啊，顧磊可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book18.org
【10】book18.org
第二天，李麗果然如約來到我的單位。也許是她身上灑了太多香水的緣故，她經過走廊時都留下了一股子刺鼻的香氣，久久不能散去。李麗坐到我的辦公室里，整個辦公室就傳來她的笑聲。book18.org
我跟來我辦公室辦事的同事介紹說：「這是保險公司的李經理，今天屈尊大駕，主動上門來為我們服務。」聽我這麼一介紹，同事們就對李麗另眼相看起來。李麗穿著職業裝，見著誰都比較熱情，單從第一印象看，還真搞不清她是何許人物。當然，我沒有跟同事特意強調我倆的關係。我多了一個心眼兒，畢竟，如今真要給她聯繫業務了，不能讓人們知道她是我同學的老婆，免得被大家落下話柄，說我假公濟私。後來，我把單位但凡有保險的業務，幾乎都給了李麗做，不但如此，還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幫李麗從別的單位聯繫了一些業務，李麗對此感激不盡。我粗略統計了一下，她大概從我手裡直接或者間接地賺了大概有幾萬塊的業務提成。李麗背地裡跟我說：「要不我給你一些好處吧，多少是個意思，省得你說我不仗義。」我說：「拉倒吧，誰要你的好處，肯幫你是因為你是中文的老婆，又不是外人，如果為了好處就不幫你了。」聽我這麼說，李麗拋過來一個媚眼暗示道：「可怎麼也不能白幫忙啊，好處是一定要給的，要不這樣，我以後多請你吃幾次飯總該可以吧。」我說：「吃飯可以，肯定沒有問題，正好家裡沒人願意做呢。」book18.org
再後來，一般有飯局的時候，李麗果然都會叫上我，但我堅持一個原則，就是她單獨請我我肯定不會去，只有陸中文在場的時候我才去。那段時間也屬於特殊時期，由於情緒特別低落，我也不願意憋在家裡，偶爾參加一些聚會能夠讓我暫時忘記心中的煩惱，很好地調整自己。當然，我偶爾也把周凌帶上一起來這樣的場合。一來二去，周凌跟李麗也漸漸熟識了起來。book18.org
李麗跟周凌第一次見面後就偷偷地跟我說：「行啊顧磊，泡了這麼一個標緻的美人，長得確實比杜曉梅漂亮。告訴我，你是使了什麼手段弄到手的？」book18.org
我故意顯擺說:「啥手段也沒使啊，你以為我會追她啊？那你可錯了，其實是她追的我。」李麗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把臉轉向周凌，也不怕我下不來台，當面揭露我道：「妹子，顧磊說是你追的他，有這回事兒啊？」周凌聽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對李麗說道：「他的話你也能信，你看看他那樣子，要錢沒錢，要權沒權，還比我老，我會追他嗎？說那話也不嫌害臊！」我聽了，臉立刻紅了起來，心想這李麗也真夠缺德的了，不過是句玩笑話，她就當著周凌的面質問我，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回家後周凌指不定怎麼收拾我呢。不過這李麗搞關係倒是有一套，只是見面一會兒的功夫，就跟周凌打成了一片。兩個女人時不時地竊竊私語，偶爾還會發出詭異的笑聲。我和陸中文也懶得理她們，只是在一邊悠閒地喝酒聊天，時間往往就這樣被我們一點點地打發掉。book18.org
當然，過後我也問過周凌對李麗的印象如何，沒想到周凌回答得倒乾脆：「不怎麼樣，我覺得她不是個什麼好貨，你以後少跟她接觸，我擔心再這樣接觸下去，指不定哪天你倆會搞到一起去。」我正色說道：「你可別亂說，再怎麼著我也不會碰朋友的女人。」周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鳥兒？朋友怎麼了，現在還有多少男人講朋友義氣，慾望來了別說朋友的老婆，就是親兄弟媳婦都照樣上。」我說：「你放心吧，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再說了，我煩她煩得要死，就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女人，我也不會碰她的。」周凌說：「少跟我承諾些沒用的，話不要說得太早，真要到了那時候，誰知道你會怎麼樣。」book18.org
倒霉的是，沒過多久，一場誤會幾乎真就差點讓我變成了周凌說的那種人。book18.org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book18.org
這天晚上，李麗在外面鬼混回來，由於喝多了酒，回到家裡就和衣睡著了。陸中文在幫她整理衣物時，居然從她的皮包里無意中翻出了一盒保險套，更要命的是那盒保險套居然有一個已經用過了，而陸中文和李麗在一起時是從來不用保險套的。一時間，陸中文惱羞成怒，不容分說，一把就將熟睡中的李麗從床上拽下來，甩手就是一個嘴巴。別看陸中文平時是一個老實人，對李麗是言聽計從，但是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他還是有一點男人氣的。book18.org
陸中文質問道：「你他媽的跟誰亂搞了，這保險套是跟誰用的，快說！」book18.org
李麗正在迷迷糊糊中，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頓時酒醒了一大半。她睜眼一看，丈夫陸中文正手拿著保險套質問她，心中暗叫不好，後悔自己喝多了酒，忘記了處理包內的「作案工具」。李麗趕緊快速轉動腦筋，解釋說那是別人的，跟她沒有關係。陸中文哪裡相信，反手就又給了李麗一個響亮的耳光，嘴裡罵道：「你還想騙我？早他媽的就懷疑你在外面亂搞，整天濃妝艷抹的，一看就不是幹什麼正經事兒，今天被我抓到證據了居然還想抵賴？再不認帳我就打死你，說！那男人到底是誰？」陸中文一邊質問著，一邊揚起巴掌朝李麗的頭臉處打去，直打得李麗嗷嗷直叫。別看這陸中文平時溫文爾雅，但真正發起火來卻如一頭暴怒的雄獅，李麗還是怕他的。這時再看陸中文，他的整張臉都是扭曲的，眼睛紅紅的，仿佛要殺人的樣子。李麗知道再抵賴下去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只得跪在地上摟著陸中文的大腿，哭著苦苦哀求道：「老公，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book18.org
陸中文終於從妻子的口中證實了一切，那種發自心底的絕望與傷心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他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差點昏厥過去。陸中文調整了一下情緒，定了定神，一把揪住李麗的衣領，將她拎起來老高，憤怒地問道：「你告訴我，那人是誰？老子要宰了他！」李麗哪敢說出那人的名字來，她了解陸中文的脾氣稟性，知道在這個時候，他真要發起火來，是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的。所以，任憑陸中文怎麼逼問，李麗就是不說那個男人是誰。陸中文再次惱羞成怒，掄起巴掌劈頭蓋臉地將李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李麗挨不過陸中文的暴打，萬般無奈之中，只得說出了這樣的話：「你別打了，我跟的是顧磊！」也不知道李麗是出於什麼居心，她竟然說出了我的名字，這讓陸中文聽了驚訝萬分。他停止了自己的拳腳，傻愣愣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李麗點點頭：「嗯，是真的。」陸中文簡直不敢相信，平時跟他一直稱兄道弟的好朋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像受到了電擊一樣站在那裡，然後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一下子坐到了沙發上，臉上顯出一副痛苦的表情。book18.org
後來我分析，李麗之所以把這屎盆子扣到了我的頭上，就因為我是陸中文最好的朋友，她知道陸中文不會把我怎樣，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說不定只有我能讓陸中文冷靜下來。否則，難保陸中文不會幹出殺人放火的傻事來。事實證明，李麗的辦法是有效的，當陸中文聽說李麗跟的是我後，既不打她，也不罵她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book18.org
【11】book18.org
這天早上，我還在朦朦朧朧的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接起來卻是李麗的聲音，她在電話中急促地說：「顧磊，一會兒中文找你的時候，你可千萬要幫我一個忙，你就說咱倆的關係一直很好，拜託你了啊！」book18.org
由於剛剛睡醒的緣故，迷迷糊糊中，我對李麗的話還不明就裡，我問：「什麼？你說的什麼？」 李麗說：「嗯，這次你一定要幫我，要不我就死定了，我知道只有你能幫我，你要好好地勸勸中文，千萬不要讓他做傻事。」李麗的口氣近乎變成了哀求。book18.org
我是越聽越糊塗了，睡意全無，乾脆坐起來，正想問個究竟，卻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李麗似乎聽到了這邊有動靜，立即就把電話掛了。我趕緊下床去開門，旁邊周凌睡眼惺忪地問我道：「誰啊，大清早的，出什麼事兒了？」我回答道：「不知道，可能是李麗和中文吵架了，李麗說中文可能會來咱們家。」book18.org
我披著睡衣來到客廳，趴著房門的貓眼往外一看，果然是陸中文，正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我打開門，沒事兒人似的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這大清早的，咋的了？剛才李麗還給我打電話呢，只說了半截話，我也沒聽清楚。」book18.org
陸中文黑著臉，也沒有說話，兇巴巴地推了我一下，徑直走了進來。我還不明就裡，對陸中文的表現感到很奇怪，還不知趣地開了一句玩笑：「你咋了這是，誰惹你了，好像挖了你家祖墳一樣？」book18.org
誰知道我不說這話還好些，一說這話立即點燃了陸中文心中的怒火，他一下子就揪住了我的睡衣領子，揮手就給了我一拳，咬著牙罵我道：「你這孫子，居然還跟我裝，我他媽的一直拿你當兄弟，你卻連我的女人都搞，你他媽還是個人嗎？」這一拳打得比較突然，正中我的腮幫子上，我被打了一個趔趄，感覺到臉部火燎燎地疼。book18.org
我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大腦中迅速地反應這是怎麼回事兒，聯想到李麗剛才的電話，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我一把將陸中文推坐在了沙發上，大吼道：「你他媽的吃差藥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誰他媽的搞你女人了，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陸中文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還不承認，是李麗親口跟我說的還能有假？保險套我都看到了。顧磊啊顧磊，我沒想到一心拿你當朋友，你卻能做出這麼豬狗不如的事情來，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book18.org
我的心裡直犯嘀咕，問陸中文道：「是李麗親口對你說的？說我和她有不正當的關係？」book18.org
陸中文說：「是啊，不信你可以問問她！」book18.org
說完之後，陸中文還想動手，我說：「你等下，別他媽的跟個傻X一樣，你被人利用了知道不？等查明白了你再打。」book18.org
說著，我操起電話，給李麗撥了過去。我還怕沒人接，還好響了兩聲後，李麗接起了電話。沒等我說話，李麗就在電話那邊焦急地問我道：「怎麼樣顧磊，中文到你那兒去沒？你怎麼跟他說的啊？」我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質問道：「是你跟中文說咱倆有不正當關係嗎？你神經病啊，誰跟你有不正當的關係了？我怎麼你了？你這不是誣陷好人嗎，你必須把這事兒給我說清楚，你要是說不清楚，我跟你沒完……」我一股腦兒地把自己的不滿，在電話里統統地發泄了出來。李麗見大事不妙，沒等我說完就趕緊把電話掛了，等我再把電話打過去時，她已經關機了。book18.org
我無奈，只得轉過身，對陸中文說道：「中文，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和李麗沒有什麼，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不是那樣的人。李麗已經關機了，回頭你可以和她證實一下。」book18.org
陸中文直勾勾地瞪著我，顯然他還不能完全相信我的話。 我繼續解釋道：「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或許李麗是喜歡我，但是我真的和她沒有什麼，我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她拉了一些保險而已。」book18.org
陸中文傷心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再解釋有什麼用呢，那保險套都被我發現了，都用了一個了。好了，從今往後咱倆的兄弟情義到此為止。」說完，陸中文站起來，轉身要走。我一把拽住了他，說：「你等下，你說保險套都被你發現了？」陸中文說：「是啊，就在李麗的包里，她說跟你用的。」這話一出，我是徹底被激怒了，沒想到李麗這個爛貨居然這麼卑鄙，分明是自己跟別人亂搞，搞出事來卻要拿我來抵罪。book18.org
我說：「中文你必須聽我把話說完，李麗可能是喜歡我，但她是你的妻子，我不可能有什麼想法。而且，我向你保證，自從認識她那天起，我跟她就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至於保險套的事情，我敢保證她是騙你的，肯定是別人跟她乾的，然後拿我來當替罪羊，因為她知道咱倆的關係最好，你不會把我怎樣。」book18.org
陸中文低著頭，認真地思索著，估計他也想到了這種可能。book18.org
我繼續說：「中文，請你相信我，咱倆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會騙你，如果真是我做的，那麼我現在就會承認，我顧磊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我說：「可能你還不知道你媳婦是怎樣一種人，既然今天事情趕到這兒了，我就都跟你說了吧。」book18.org
於是，我就把上次李麗喝多了酒，怎麼趴在我懷裡，又怎麼當著他的面勾引我，又怎麼最後被我送回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陸中文說了一遍。而且我也對她的人品以及在外面聽到的關於她的一些緋聞，都客觀地對陸中文進行了陳述。我看到陸中文再次暴怒了，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竟是這樣一種女人。他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這個婊子，看我不殺了她。」我再次牢牢地將陸中文拽住，勸他道：「你不要衝動好不好？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為她要死要活的，即便是你殺了她，或者是殺了那個姦夫，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還不是得受到法律的制裁？到時候孩子怎麼辦？你仔細想想，為了她毀了自己的一切，不值得啊。」book18.org
我的這一番話說得言辭懇切，陸中文聽了，居然一下子坐倒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嗚嗚痛哭起來。那哭聲低沉壓抑，充分地暴露出一個男人的屈辱和無奈。我在旁邊聽了，心裡也十分地不好受，自己的好朋友居然受到了這樣的委屈，並且還把屎盆子扣在了我的頭上，我也恨李麗恨得要死，心想咋不讓她在亂搞的時候染上病呢，這樣也是對她的一種懲罰。book18.org
我拍了拍陸中文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兄弟，別哭了，這個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弔死，不行也像我一樣離婚算了，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比她更年輕漂亮的。這年頭就要看開點，誰會對誰忠貞不渝？保不准綠帽子都被戴得高高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你還算幸運，終於發現了她的醜事，既然發現了就趁早離開她，這是好事情啊，你想想，要是發現不了，戴了一輩子綠帽子那才叫一個憋屈……」book18.org
也許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陸中文終於不哭了，他用一雙大手鼻涕眼淚地擦了一把，跟我說道：「行了顧磊，我想這次是錯怪了你，剛才實在是太衝動了，其實我早該想到這個婊子是在利用你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挨了一拳。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為她做傻事的，你說得對，不值得。其實對她我也早就有思想準備的，就知道她遲早會有這麼一天。」book18.org
我點點頭，很高興陸中文終於能夠看開了。book18.org
陸中文站起身來，跟我告別道：「我先走了，回去之後就跟她離婚，我不能再讓這個婊子繼續耍我了，如果將來找不到更好的，我就情願領著孩子自己過。」book18.org
我說：「嗯，想開就好，人這一輩子，你不能指望別人對你忠心耿耿，現在的人們都實際了，還不都在向錢權看齊，重要的是我們活好自己就行。」終於送走了陸中文，我這才感覺剛才腮幫子被陸中文打這一拳還真是不輕，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忍不住揉了揉，心想這陸中文別看長得瘦小，發起火來還真是不得了。正想著，一抬頭猛然瞧見周凌正站在臥室門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我問：「你看什麼？」book18.org
周凌說：「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乾了什麼醜事兒不知道？」book18.org
顯然周凌已經完全聽到了客廳中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我本來被陸中文打了一拳就心情不順，如今又被周凌這樣一問，心中更是燃起了怒火，我說：「我幹什麼醜事了？你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周凌哼哼冷笑道：「勾引朋友的老婆，還被人找上門來，挨了一拳，難道這不是真的？」book18.org
我說：「我已經解釋過了，那都是誤會。」book18.org
周凌說：「誤會？是誤會李麗會自己承認？顧磊，你別以為我像陸中文那麼好騙，我早就看出你們的關係不正常了，指不定你們都在一起搞過多少次了。」book18.org
我被周凌的一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我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不要無中生有好不好，我已經說過了，這輩子打死我都不會跟朋友的老婆亂搞。」book18.org
周凌說：「我是無中生有嗎？拜託，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還說我無中生有？難道你真當我是傻子啊！」book18.org
我發現周凌的嘴皮子不是一般的厲害，她每次吵架都能抓住要害，往往一番話就能噎得我無話可說。book18.org
我說：「你……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好吧，你說我跟她有關係就有關係了，隨便你怎麼想吧，懶得跟你解釋。」說完，我穿上了衣服，早飯都沒吃，直接摔上門上班走了。book18.org
事後，我還是給陸中文打了電話，詳細打聽事情的進展情況。他說自那天之後，李麗這些日子都沒有回家，蹤影全無，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而且，他能夠從李麗的表現中看得出來，她確實是跟了別人無疑。陸中文說：「至於她跟的是誰，我也不想調查了，這事情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book18.org
我能夠從電話中聽得出，陸中文的火氣似乎小了很多，可能這些日子李麗不在，也讓他冷靜了不少。book18.org
我說：「那你決定離婚了嗎？你可要想好，離婚其實也並不見得是最明智的選擇，實話跟你說，我離婚後現在過得並不快樂。」陸中文聽我這樣一說，沉默了半天，才回答道：「是的，別的我倒不擔心，最擔心的是孩子，孩子這麼小，我不想讓他過早地就失去母愛……唉！」陸中文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一聲長嘆充分地表達了他內心的無奈。book18.org
這次事件最終沒有對我和陸中文的友誼造成影響，卻嚴重影響了我和周凌的感情。儘管我多次跟她解釋我和李麗沒有什麼，但是周凌就是不信，她認定了我和李麗的關係曖昧，並且還說是我親自說的。我說：「我說什麼了？」周凌說：「是你親自說李麗對你有意思的，還說有一次李麗喝醉了，趴在你的懷裡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那天在房間裡都聽到了。」book18.org
在周凌看來，不管兩個人有沒有性關係，一個女人趴在一個男人的懷裡哭本身就不正常，哪怕這個男人對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那種意思，僅僅是這個女人自作多情、一廂情願，那也是曖昧的表現。book18.org
我對此無話可說。在我看來，別人怎麼對我那是別人的事情，我反正沒有做出過格的事情就問心無愧。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說，我感覺我和周凌的分歧是越來越大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