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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人這一生很不容易，曲曲折折、坎坎坷坷，不單為了生活要不停地打拚，就連感情上也很少能一帆風順。我常常這樣問自己：我這一生中，究竟是為了恪守傳統道德而規規矩矩，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其實，這樣的思想鬥爭一刻也不曾在我的心裡停止過。book18.org
所以，我覺得我最大的悲哀就在於：一方面想要出軌，享受偷情所帶來的快樂，一方面又不停地飽受著良心的譴責。人啊，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復合體。book18.org
儘管我的婚姻生活已經糟糕到一塌糊塗，但我依舊每天衣著光鮮地去上班，正襟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平靜地處理著日常的一切事務。從表面上看不出我與往日有什麼不同，我依舊會和侯井明開幾句不咸不淡的玩笑，依舊會在領導面前點頭哈腰、陪著笑臉，但內心裡卻是波濤洶湧，充滿了暗流。我越發地意識到一個穩定的婚姻家庭對我是多麼的重要，我常常在工作的時候走神，腦海中不是想到杜曉梅怨恨的眼神，就是浮現出周凌那期待的目光。我多麼希望時光能夠倒流，讓她們都不再恨我。我甚至懷念從前的穩定日子，它雖然平淡無奇，但是卻給了我一種安全感。book18.org
是的，男人也需要安全感，而家就是港灣，當男人累了需要躲避風雨的時候，家就是最好的地方。而今，我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是我親手毀了它。book18.org
好在工作上沒有出現什麼重大失誤，一切都還比較順利。我現在也只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工作上，人這一生就是這樣，有時候就要活出一個成就感。不時地有小道消息傳來，說年底縣裡就將提拔一批鄉局級幹部，我是單位最年輕的後備幹部，這次對我絕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們的趙副局長因為年紀已大，如果不出意外他一定會退下去的，這個副局長的位置非我莫屬。book18.org
正當我在辦公室里反覆思忖著這些事情時，我們的一把手局長陸明忠推門走了進來，他笑呵呵地看著我說：「顧磊，你這兩天有事沒有？如果沒事跟我出一趟門，縣裡組織了一個招商團，要去江浙一帶考察，我打算帶你一塊兒去。」在這種情況下就是有事也得說沒事，況且最近家裡的這些瑣碎事情搞得我實在心煩，也正好藉助這種機會出去散散心。book18.org
於是，我趕緊站起來說：「沒事的陸局長，什麼時候走啊，我好準備準備。」陸明忠說：「就這個周末的飛機，到時候別忘了讓財務多帶兩個錢，這次王副市長也一起去，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book18.org
我連忙點頭應允：「好的，我知道了。」book18.org
其實對經濟局來說，這種外出招商的工作每年都會有的，這也是經濟局的基本工作職能之一，但一般重大招商工作我是不去的，特別是在縣委書記和縣長帶隊的時候，大都由我們的局長和副局長親自陪同。這次卻有所不同，帶隊的是王副縣長，也是我們的主管副縣長，招商的格次不是最高的，所以陸局長帶我去也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我跟杜曉梅說了要外出招商的事情，杜曉梅沒有反對。她對我的工作向來是支持的，這些年她親眼目睹了我工作上的努力，當然也分享了我事業上所取得的成績，這讓她曾一度在親友面前覺得很有面子。如今，雖然我們的婚姻出現了危機，但她並不想拖我的後腿。杜曉梅問我：「什麼時候回來？」我說：「還不確定，十天半月吧。」杜曉梅「哦」了一聲，就不再說什麼，但我從她的表情里看得出她似乎有一絲擔心，至於擔心什麼，我分析可能是擔心周凌會找她的麻煩，也或者是擔心我在離開的這半個月里再有什麼變故。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說：「你放心吧，周凌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暫時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不過你也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既然已經打她出過氣了，就不要再把事情搞大。」book18.org
杜曉梅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不滿地罵道：「誰願意再管你的醜事，你以後也不要再提，聽著都噁心。」book18.org
我的臉紅了一下，如今無論杜曉梅罵我什麼，我都承受著，基本不還嘴，因為明明是我錯了，再說啥都是白扯。不過我還是能從杜曉梅的語氣里判斷出，她不會再主動找周凌的麻煩了，這讓我的心裡得到了些許安慰。book18.org
然而，我確認杜曉梅不會再找周凌麻煩只是勝利了一步，接下來我還要讓周凌心理平衡，不會對杜曉梅採取報復行為。於是，我又找到了周凌，我對她說我要出差幾天，要她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周凌也跟杜曉梅一樣的語氣：「你要去幾天啊？」我說：「大概半個月吧，去江浙一帶，你喜歡什麼，我給你帶回來？」我討好地說。book18.org
周凌說：「什麼也不喜歡。」顯然，她現在對任何禮物都已經不感興趣。book18.org
我說：「我不在的這半個月里，你好好養養身子，這裡有1000塊錢，你自己買點營養品吧。」說罷，我將裝有1000元錢的信封擺在了周凌的床前。周凌連看都沒看那錢一眼，她的眼神無比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害怕她想不開，再找杜曉梅進行報復，故意又加了一句話：「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處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病吧，半個月的時間又不長，一定等我回來啊！」周凌依舊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怕周凌真的想不開，便將嘴巴湊了過去，想要俯下身在她的臉上親一口，沒想到她一側身躲開了，再親，還是躲。我乾脆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霸道地親了她嘴唇一下，低聲哄道：「別生氣了寶貝，記得我愛你，我會想你的。」也許女人都受不了男人的甜言蜜語，周凌轉身捶了我一下，然後撲進我的懷裡，淚如雨下……book18.org
【2】book18.org
當飛機拔地而起的剎那，我的心也隨之飛了起來。腳下的土地漸行漸遠，心情也似乎得到了片刻的解脫。是的，在這之前的一段日子，我的心就如同處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里，無法自拔，同時也感到身心俱累。book18.org
人生有時就是這樣，仿佛一個個撲朔的迷局，當你身處其中根本看不清它的本來面目；只有當你真正跳出來的時候，才能明白它到底是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重新梳理我的這段婚外情，我才發現其實由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本質上就是我耐不住騷情而出軌，卻帶給了兩個女人至深的傷害。其實杜曉梅和周凌都沒有錯，客觀地說，她們都是好女人，她們都喜歡我，而我恰恰是想利用這一點，想要分享她們帶給我的愛，可是我卻忘記了，愛情是兩個人的遊戲，是我違反了遊戲規則。book18.org
正想著，有一股強大的氣流襲來，飛機出現了強烈的顛簸，引發了乘客們的一陣騷動。我卻坐在座位上，一點都沒有慌張。不知為什麼，那一刻我甚至很渴望死亡。我想，如果飛機失事了，杜曉梅和周凌還會那麼恨我嗎？她們會不會原諒我？能不能在工作和生活之餘偶爾想起我？想起我的好，想起我曾面帶微笑鮮活地在她們的生命里出現過……如果我真的死了，我想我會留下一些話語給兩個心愛的女人。book18.org
我會對杜曉梅說：book18.org
曉梅，請你原諒我book18.org
今生做你的丈夫，我很慚愧book18.org
我不能把全部的愛和責任給你book18.org
愧對你的一番情意book18.org
其實我真的想和你牽手一生book18.org
怎奈在浮世的繁華和巨大的誘惑面前book18.org
我沒能把持住book18.org
我走了，希望你再找一個真心對你好的男人book18.org
希望他不要像我一樣三心二意book18.org
我會對周凌說：book18.org
周凌，我真的沒有騙你book18.org
很多時候，我並非逢場作戲book18.org
因為那緣於心底的愛是真切的book18.org
我騙得了誰，也騙不了自己book18.org
也許，你會覺得我根本不配你book18.org
也許，你會覺得跟我在一起很委屈book18.org
但請你相信，在即將分別的剎那兒book18.org
我的眼角掛著淚滴book18.org
……book18.org
這樣想著，我竟不知不覺進入到一種幻境之中，眼睛真的濕潤了起來，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想像著與她們分離的場面，內心是無比的淒楚。旁邊陸局長看我神情有些異樣，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問：「怎麼了，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我趕緊掩飾說：「沒什麼，只是有些睏了而已。」然後故意打了一個哈欠，那眼淚就從眼角滾落了出來，然後趕緊用手擦去了。陸局長似乎覺得我哪裡有些不對，但也沒有再說什麼。這招商考察工作看似一個很不錯的差事，實則累人得很，沒完沒了的推介會、洽談會、簽約儀式、慶祝酒會……往往一整天忙下來，腰酸腿疼、精神疲憊。尤其像我這種小主任，乾的更多的都是些跑腿打雜的活兒，鞍前馬後的，生怕照顧不好領導被人挑出毛病來。book18.org
我們的王副縣長以前跟我就很熟悉，他是我們的主管副縣長，所以也不拿我見外，秘書不在身邊時，他就使喚我。我當了這麼多年的辦公室主任，當然也學會了看領導的臉色行事。領導渴了，我會將熱騰騰的茶水沏好了端上去；領導累了，我會立即拽過一把椅子放到領導的屁股底下；領導熱了，我會馬上將空調打開，並且調到最適宜的溫度。當然，我不把這當成是溜須拍馬的表現，我認為這是一個辦公室主任應該具備的起碼工作素質。book18.org
我們入住的酒店是四星級的，各方面條件還不錯。晚上回來，洗過了澡，渾身舒爽地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感覺很享受。身處在異地他鄉，陌生的城市，那些煩惱似乎也離自己遠些。正在迷迷糊糊之間，忽然房間的電話響了起來，我好奇地接起來，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柔聲細氣地說：「先生，需要按摩嗎？」在以往住賓館的時候，我接到這樣的騷擾電話一般都是一掛了之，這次卻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多少錢啊？」對方說：「全套380元。」「都是怎樣的服務？」對方就報了一大堆特色服務，什麼口爆、冰火、推油，有的我熟悉，有的不熟悉。於是我就想，區區380元就可以買到一個女人這樣賣力地為你服務，這個世界，男女之間的性愛究竟是貴、還是賤。book18.org
小姐看我半天不說話，就追問了一句：「先生，需要嗎？」怕我不做，還特意追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們的服務很好的，包你滿意。」book18.org
我聽了，趕緊說：「哦，不需要。」說完就趕緊將電話掛了。雖然我還沒有淪落到找小姐發泄的程度，但是剛才的一通電話卻攪得自己心神不寧。看著賓館房間內熟悉的擺設，我忽然想起了和周凌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我們也是在賓館的房間內，床上、沙發上、梳妝檯上、地毯上、甚至浴室里……都留下了我們酣戰的身影，那粗重的喘息、劇烈的動作、激情的親吻……無一不令我久久難忘。book18.org
這樣想著，感覺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一種躁動不安的情緒籠罩了我，我忍不住，還是給周凌發了一條簡訊：「你睡了嗎？很想你……」book18.org
很快，周凌就給我回了一條簡訊：「還沒呢，睡不著。」多餘的話一句沒有。book18.org
我不知她是怎樣的態度，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你想我嗎？我很想你。」book18.org
周凌很快又回了，卻是所問非所答：「很晚了，快睡吧，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book18.org
沒有等來想要的話，我心裡禁不住有一絲失落，難道她真的不想我？但轉念一想，又不可能，她肯定是在跟我鬥氣，故意不說而已。book18.org
我沒有再給周凌回話，躺在枕頭上，卻又想起了杜曉梅。book18.org
我忍不住又拿起了電話，給杜曉梅撥了過去。我跟杜曉梅從來沒有發簡訊的習慣，我很奇怪，妻子和情人之間居然連聯繫的方式都有所不同，起碼對於我是這樣。book18.org
電話接通了，卻發現杜曉梅的手機早已關機。本不想再打，但又不甘心。既然周凌聯繫過了，若不問候一下杜曉梅，總覺得心裡會有虧欠。忍不住又打家裡的座機，卻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我剛想掛掉，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耳邊傳來杜曉梅睏倦的聲音：「喂？」book18.org
「怎麼才接電話呢？」我問。book18.org
「在裡間看電視呢，沒聽到，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幹嘛？」杜曉梅的話語中含有一絲埋怨。book18.org
我說：「沒事，睡不著，看看你在幹嘛？」book18.org
「還能幹嘛，在家待著唄，誰像你生活那麼『豐富多彩』。」杜曉梅的話中明顯帶有一絲諷刺的意味。book18.org
我佯裝不知，問道：「樂樂睡了嗎？」book18.org
「早睡了，這都幾點了，還能不睡啊！」book18.org
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電話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我想了想，覺得還應該再說些什麼，就沒話找話地問：「你看什麼電視呢？」book18.org
杜曉梅愣了一下，本不想說，但還是回答了我：「《金婚》，蔣雯麗演的，挺好的，你沒事也應該看看。」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禁不住一動，一下子就觸動了那根敏感神經。我說：「那你看吧，我不打擾你了。」說完，就想撂下電話。book18.org
杜曉梅卻在這時叫住了我：「你那邊溫度怎麼樣？咱這邊一早一晚溫度可低了，你在那邊早晚多穿點，別感冒了。」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忽然感到暖暖的：「嗯，我知道了。」book18.org
撂下電話，我的心裡百感交集。兩個女人，說出的話如出一轍，雖然表達的方式不同，但卻同樣飽含著對我的關心。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關了燈，在黑暗中胡思亂想著，心想如果真能同時擁有這兩個女人的愛多好，就好像張愛玲說的那樣，既有白玫瑰，也有紅玫瑰，不管她是蚊子血還是硃砂痣，只要對我關心就行。book18.org
只可惜，心裡很明白這樣的想法也終究只能是一場夢而已，這是為現代社會的法律和道德所不允許的。我忽然有些羨慕起古代的男權制度來，那時候的男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悠哉，三妻四妾的盡享天倫之樂。我禁不住大膽假設起來，如果這要是古代，杜曉梅做我的大老婆，周凌做我的二老婆，我們三個人共同生活在一起，那又將會是怎樣的一幅場景？她們會和睦相處嗎？又會不會以姐妹相稱？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彼此敵視，水火不容？book18.org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我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杜曉梅和周凌牽著手有說有笑，倒是我在一邊被冷落著，我想召喚她們，卻見她們回身微微一笑，莞爾離去……【3】book18.org
我每次出來考察都會開些眼界，南方發達地區的思想觀念就是與北方內陸地區不同。在這裡，只要有利於經濟發展，只要不違背國家的法律政策，有些事情即便是打一點擦邊球，也是被允許的。所以王副縣長領著我們這些當地的幹部邊考察邊說：「現在我們最關鍵的問題不是發展經濟，而是解放思想，只要思想解放了，敢於突破常規，那麼發展就有希望了。」book18.org
聽著這句話，我心有感觸，是啊，思想是解放了，經濟是發展了，可道德也滑坡了，那出軌的、婚外戀的、一YE情的……隨處可見。我一直有一個疑惑：以前我們是守著貧窮的飯碗，談高尚的人格；現在我們則是吃著大魚大肉，卻做著苟合的事情。這究竟是社會的進步還是倒退？不管怎樣，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無論從人類自身的發展還是人性的角度來說，我們都該富裕起來。當然，也可能是飽暖了就會思淫慾，所以人們也更加追求人性的自由和解放了，這就對傳統道德造成了巨大的衝擊。所以，現在的我註定要承受來自社會輿論和內心的雙重摺磨。book18.org
王副縣長還說：「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招商引資工作也是如此，不管採取何種方式，能夠引來項目就是功臣。」那架勢就是說，只要你來我們當地投資，我就是管你叫親爹、親爺、親祖宗都行。為了促進招商引資工作的開展，縣裡也採取了多種措施，規定凡是對招商工作有重大貢獻的，都要按投資比例給予一定的物質獎勵。同時反覆強調要做好後續服務工作，嚴禁各職能部門對招商企業進行吃拿卡要。為此，縣裡還專門撤了某兩個職能局科長的職，就因為他們辦事不力，索要好處。我還聽說，縣公安局某派出所在打擊賣淫嫖娼的時候，處理了某招商引資的老闆，結果被縣裡的領導一頓批，說他們是破壞了經濟發展的軟環境。我跟同事們私下裡聊的時候，他們說：「這算什麼啊，在南方發達地區不但允許台商港商們包二奶，還辦起了專門的貴族學校，授課內容也按台灣課本的模式，你說這思想解放不？」我一聽，禁不住啞然失笑了，看來人性的欲求到什麼時候都會有，這也是人類的基本本能啊。book18.org
在這次招商引資工作中，我們經濟局的一項重要職能就是向客商們推介我縣的各種優越投資條件，包括區位優勢、自然條件、發展環境等。為了贏得投資者的好感和信任，王副縣長還特意拜訪了當地商會的會長——一個五十多歲的職業女性，企業做得很大，擁有一家上市公司和多家企業。訪談結束後，我接到了一項特殊任務，就是給這女會長贈送禮物，按照王副市長的吩咐，我將我們當地的很多土特產品送到了她的家裡。這個女會長很高興，她尤其對一套手工編織的工藝品很感興趣，一個勁兒地問我：「這真是手工編織的，不是機器生產出來的？」我說：「您放心吧，這是我們當地有名的工藝大師的作品，花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呢。」女會長一個勁兒地讚嘆：「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太絕妙了。」book18.org
為了表達謝意，晚上女會長又舉辦了盛大的晚宴招待我們，當地的很多企業界名流都參加了宴會。我又跑前跑後做好各項服務工作，王副市長和陸局長對我的表現都很滿意。過後他們誇我說：「行為舉止謙和有度，禮貌得體，代表了我縣年輕幹部的良好形象。」book18.org
經過我們的不懈努力，這次外出招商的收效頗豐，共簽約項目十幾個，總投資額達到了3億多元。王副縣長很高興，最後兩天特意帶領我們招商團的幾個人去上海玩了玩。在上海的南京路上，王副縣長看中了一套價值7000多元的西裝，還饒有興致地試了試，確實十分得體。陸局長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立即明白了怎麼回事，趕緊去收銀台把錢付了。王副縣長知道後，嘴裡埋怨道：「你們這是幹嘛， 我自己掏錢買就行了唄。」嘴上說著，卻沒有行動。陸局長看了，趕緊解釋說：「這套衣服您穿上確實氣派，再說您這麼大的領導，也需要這樣的好衣服來襯托。」王副縣長聽了，心裡很受用，對我和陸局長說：「你們趕緊也挑兩套，咱們那兒沒有這麼好的衣服的，也就上海能有這樣的款式。」陸局長也不見外，回頭跟我說：「顧磊，你也選一套吧,這兒的衣服確實不錯。順便幫我看看，哪套適合我。」我當然領會領導的意圖，先是幫陸局長選了一套5000多的，我自己也選了一套2000多的，然後去收銀台統一把款付了。我統計了一下，這一天下來，我們光購物就花去了3萬多元。最後一天，我們又遊覽了佛教聖地普陀山。山上風光旖旎，寺廟林立，香煙裊裊。我沒想到王副縣長和陸局長都信佛，他們很虔誠地在普濟寺拜了拜，還每人捐了500元錢，不過這錢沒用我出，後來我才知道，這祈願的事情只有自己掏腰包才准。我不知道他們許的是什麼願，我猜測大概是保佑他們官運亨通，不要出差錯吧。book18.org
我不信佛，我是為了看山上的風景才去的。不過在上山的時候，一對老年夫婦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到他們年愈古稀，頭髮花白，而且老先生似乎腿腳並不好，走路的時候都要靠老伴兒攙扶著，那顫顫微微的樣子，直讓我擔心隨時可能倒下去。兩位老人走得很慢，差不多走幾步就要坐下來歇一歇。老婦人對他照顧得很精心，當他們坐下來的時候，她就會將水給老頭子遞過去，老頭子喝完之後，她還會細心地拿出手帕，擦去他嘴角的口水。book18.org
既然我的心情不在拜佛上，索性也在他們身邊坐了下來，認真地觀察起他們來。我發現老先生很可能是腦血栓後遺症，從那腿腳不聽使喚就可以看出來，但是老婦人卻對他不離不棄，照顧得很是周到，這一場景看似平常，卻在我的內心掀起了巨大波瀾。我甚至在想，不知道老先生在年輕的時候是否犯過錯，是否愛上過別的女人，而老伴兒是否最終原諒了他？我一下子想到若干年後，當我也白髮蒼蒼的時候，身邊會不會也有一個女人陪著我，跟我一起手攙著手散步、聊天，一起看夕陽。只是我不能斷定，到那時最有可能陪我到老的究竟是杜曉梅還是周凌？抑或是其他人？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一種酸楚的感覺湧上心頭。我忽然意識到，人生一世，能有一個女人和你牽手一生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只可惜，這樣的幸福不是每個人都有。我們年輕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肆意揮霍我們的感情，到老了孤苦伶仃，很可能連個伴兒都沒有。這樣想著，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一個人拄著拐杖、在夕陽下佇立的樣子。那時，落日的餘暉從前方傾瀉下來，在身後留下長長的影子，顯得那樣孤獨和淒涼……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我決定這次招商回去一定要和杜曉梅好好談談，徹底地回歸家庭，再也不能在外面胡扯了，尤其樂樂都這麼大了，我總該為孩子留下一點什麼。對我來說，家庭最重要。book18.org
至於周凌，這次回去之後，待她徹底傷愈，我就跟她攤牌，讓她趁早嫁人，我們之間沒有將來，我也給不了她將來。如果說以前曾帶給她一些傷害，我只能說對不起，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我發誓沒有欺騙她，我一直在拿真心對待她，可世事無奈，最終的結局也只能如此。book18.org
為了讓周凌能安心和我分手，我特意精心為她挑選了一副玉鐲，那玉晶瑩剔透，圓潤欲滴，看起來很是惹人喜愛。人都說玉是定情之物，我希望周凌能將這份禮物永久珍藏，每當看到這副鐲子，就會想起我。book18.org
給周凌選完禮物之後，又想著應該給杜曉梅買點什麼，這時一種複雜的心理出現了，我發現這禮物還真是難買，如果買貴了覺得對不起周凌，買便宜了又覺得對不起結髮妻子杜曉梅，看來只有兩個人花一樣的錢才心裡舒坦。思來想去，不如乾脆再買一副同樣款式的鐲子，於是又折回身來，挑選了一副。book18.org
當我手裡拿著兩副一樣的鐲子，感覺是沉甸甸的。這兩副鐲子代表的含義完全不同，送給周凌的一副是分手後留作紀念的，而送給杜曉梅的一副則是為了告訴她，從今往後我會安心跟她過日子，再也不會見異思遷。不知道兩個女人收到鐲子後，會作何感想。 終於坐上了返程的飛機，這次外出招商對我來說收穫還是蠻大的，不但獲得了領導的認可，而且讓我想清楚了很多問題。看來，有些時候，當你遇到人生的煩惱事時，不妨出來走走，換一種環境，換一種心情，很多事情自然就會茅塞頓開。book18.org
歸家的心情是急切的，畢竟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很想家。走到樓道里，我就聞到燉菜的香味兒了，我猜想這一定是我最愛吃的紅燒排骨，杜曉梅知道我今天回來，她一定做好了飯菜等著我。book18.org
果不其然，當我推開房門的剎那，樂樂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撲進了我的懷裡，嘴裡喊著：「爸爸，你給我買什麼了？」我呵呵笑著，打開包裹，從裡面拿出各種好吃的，還有好玩的玩具。樂樂高興極了，摟著我的脖子不撒手。book18.org
杜曉梅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面帶著一絲笑意，對樂樂說：「樂樂，爸爸剛回來很累的，別纏著爸爸，讓他歇歇。」樂樂倒也聽話，拿著他的玩具一邊玩去了。book18.org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簡單洗了洗手，坐在了餐桌前。果然是我喜歡的紅燒排骨，燒得是色香味俱全，看起來都有食慾。杜曉梅說：「餓了吧，快趁熱吃了吧。」還別說，雖然出門在外少不了大魚大肉，但吃起來怎麼也不如自家的飯菜香。book18.org
我咽了咽口水，卻並不急於吃，而是將那買好的手鐲拿出來，遞給杜曉梅說：「嗯，給你，戴上試試，看喜不喜歡。」杜曉梅接過來，那鐲子用紅色的精緻禮品盒包裝著，杜曉梅打開來，眼睛驀然一亮，問：「多少錢，一定很貴吧？」我說：「不貴，才2000多元。」杜曉梅埋怨我道：「還不貴，買這麼貴的東西幹嘛，我又不喜歡。」嘴裡說著不喜歡，卻將那鐲子帶在手腕上，比了又比，從眼神中看出愛得不得了。book18.org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而是專心致志地啃起了排骨。book18.org
【4】book18.org
周凌那裡我是回來三天後才去的，之所以去那麼晚就是怕引起杜曉梅的懷疑。book18.org
周凌看到我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撒謊說：「剛回來。」周凌似乎有點不信，但她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我拿出同樣的禮物送給她，她只是接過去，簡單看了看就放在了身邊。周凌問我：「怎麼樣，這次出去玩得還開心吧？」book18.org
我說：「開心什麼，根本就不是出去玩，每天不是會見客商就是談判，哪有時間玩。」book18.org
周凌撇了撇嘴：「我還不知道你們政府機關，腐敗得很呢，總是藉口參觀考察，其實是出去瀟洒，你以為我們老百姓不知道啊？」book18.org
我說：「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別的部門我不知道，但我們出去確實是招商引資的，也乾了很多實事。」我很納悶，不知為什麼，在周凌眼裡我們這些機關工作人員幾乎成了腐敗的代名詞，這可能也是因為我總在她姐姐的店裡購買土特產品的緣故吧。周凌說：「腐敗不腐敗的我不管，也不關我的事，我就關心咱倆的事兒該怎麼辦。」book18.org
我故意裝糊塗：「咱倆什麼事兒啊？」book18.org
周凌瞪了我一眼：「還能有什麼事兒，你實話告訴我，到底能不能和杜曉梅離婚？你可是答應要跟我生活在一起的！」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嬉皮笑臉地靠上去，用雙手把著她的肩膀說：「你別鬧了，我知道你是賭氣才說這話，其實即便我跟杜曉梅離婚，你也不會嫁給我的，對不對？」book18.org
周凌生氣地抖落掉我的雙手，說：「誰跟你鬧了，你別說話不算數，我可是認真的，只要你跟她一離婚，我馬上就嫁給你，絕不開玩笑。」怕我不相信，周凌還特意強調了一句：「不信我可以發誓。」book18.org
聽周凌這麼一說，我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我知道必須妥善處理此事才行，便轉身掏出一支煙點著，深吸了一口，思索了一下，認真地跟周凌說：「為什麼非要嫁給我，當初不是說好了只做情人，不談婚嫁的嗎？」說這話時我的表情很嚴肅。book18.org
周凌說：「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當初我還年輕，原本以為不嫁給你，還有更多好男人可以選擇。現在不同了，經杜曉梅這麼一折騰，全世界都知道咱倆的事情了，我除了嫁給你之外，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book18.org
我立即反問道：「這麼說，你是被逼無奈才要嫁給我？假如有更好的人選肯定就不會嫁了？」book18.org
周凌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馬上糾正道：「也不是，以前我是真的不想拆散你的家庭，可現在不同了，現在她知道了咱們的事情，還打了我，是她逼我這麼做的!」book18.org
我說：「你不是為了報復她，才決定這麼做的吧？」book18.org
周凌聽我這麼一問，不高興了，立即將臉拉下來說道：「顧磊，你到底能不能離婚？哪來的這麼多廢話，我跟了你這麼久，不圖你錢，不圖你權，就是想圖個心裡舒坦，如今可倒好，你推三阻四的拿我當禮拜天過呢是不是？你要是再這樣猶豫不決，可別後悔……」周凌的語氣里已經明顯地有了威脅的意味。book18.org
我見周凌要翻臉，趕緊將煙頭掐滅，回過身來哄道：「親愛的，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又沒說不娶你，幹嘛說不上三句就翻臉呢，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周凌撅起嘴，從鼻腔中冷冷地「哼」了一聲。我又繼續說道：「其實離婚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不過辦個手續就完事了，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我離婚了孩子歸誰？房產又該怎麼分？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呢！」book18.org
一句話說到了周凌的心裡去，她似乎還真的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周凌問我：「那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我離婚，肯定什麼家產都不要，但孩子是一定要歸我撫養的。」book18.org
周凌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你傻啊，家產哪能一點兒也不要，起碼要分一半才行。還有孩子，單憑你那點工資，能養得了他啊。」book18.org
我說：「是我出軌在先，我屬於過錯方，不要家產也是合情合理的。至於孩子，那是我的骨血，我不能不要，否則良心上會不安。」book18.org
周凌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顯然我的一番話讓她思考了很多問題。看得出她是不想讓我撫養樂樂的，同時還想我能分得一部分家產，但她又知道我的性格，知道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出。我看出了周凌的內心所想，便問道：「怎麼，是不是不想我手裡一分錢沒有還帶著孩子？」book18.org
周凌是何等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我可能會了解她的意圖，便立即反駁我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有錢沒錢我都會跟你，至於孩子，那是你自己的，你願意帶就帶，如果真的成了他的後媽，該盡到的責任我肯定會盡到的，你放心就是。」book18.org
「嗯！」我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這次回去之後，我就做杜曉梅的工作，不過咱也要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我真離婚了，你要是不嫁給我，可別怪我做出蠢事啊，那時候殺人都不一定，我可不允許你耍弄我。」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有了賭命的意味，我之所以這樣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給周凌施施壓，讓她充分地領會這其中的利害關係。book18.org
我的話很管用，看到周凌先是沉默，繼而堅定地點點頭，說：「你離吧，我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如果你離婚了，我保證嫁給你。」其實我跟周凌之間的關係發展到現在，更像是一場博弈，已經不完全是愛與不愛的問題了，而是一場鬥智斗勇的較量。當然，這不能說我們之間就沒有愛。我承認，我愛周凌，周凌也愛我。但這種時候必須靠理智去處理我們之間的事情，因為我們之間還有杜曉梅，我不能眼看著她再受到傷害。我的本意是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儘可能地使一切變得周全、完滿，讓所有的不利影響都淡化消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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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嘴上答應周凌會和杜曉梅離婚，但那只是我的緩兵之計。在眼前這種狀態下，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儘量安撫她的情緒。憑我的經驗，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會慢慢厭倦這種反反覆復無休止的糾纏狀態，到那時候主動離開我也是說不定的事情。book18.org
事情發展到這裡，我感情的天平更傾向於杜曉梅，或者說更傾向於回歸我的婚姻和家庭。我知道從大局的角度考慮，穩定的婚姻更有利於我事業的發展，況且一旦我離婚，勢必會傷害很多人，包括父母、愛人和孩子。book18.org
自從把周凌打了之後，杜曉梅的情緒似乎穩定多了。我分析她的心理應該是這樣：反正把周凌打了，氣也出了，日子無論怎麼著還得過下去，再胡攪蠻纏也沒用，搞不好沒準真會把這段婚姻給攪黃了。我甚至能感覺到，一段時間以來杜曉梅對我溫柔了許多，似乎在有意拉近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我現在就好像一隻手托著兩個雞蛋，簡直是小心翼翼，既不能讓其中的任何一個掉在地上，也不能讓兩個雞蛋之間有什麼摩擦磕碰，否則也可能有破碎的危險。是的，眼下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再讓兩個女人出任何亂子，我要靠自己的智慧協調她們的關係，確保天下太平。book18.org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一天天過著，轉眼年底將至，全縣大規模調整幹部的工作即將開始，組織上任命我為經濟局副局長的傳言已經越來越邪乎，大家都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一直沒有宣揚這件事，但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周凌的耳朵里。那天，她興奮地打電話給我，在電話里高興地說：「親愛的，聽說你要升了，有這回事兒嗎?」book18.org
當時我正在單位處理一些瑣碎事情，身邊有同事在，我趕緊衝著話筒打岔道：「你別聽別人瞎說，沒有的事情，我現在正忙呢，先不說了，回頭再打電話給你。」誰知周凌那邊卻不撂電話，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到，大著嗓門說：「親愛的，我一定要給你慶賀慶賀啊，我就知道你有出息。」說完還不忘在電話里「啵——」地親了我一口。我趕緊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自從周凌得知我有可能被提拔的消息之後，跟我聯繫得更緊密了，幾次要求和我見面，我都藉口有事，躲著不見她。但周凌執拗得很，大有不見到我誓不罷休的架勢。她這樣的態度讓我很無奈，一個女人一旦對男人糾纏得太緊，那麼就會讓男人有一種沉重的負擔感。後來，我實在躲不過，便只得和她見了面。book18.org
見面後，周凌張開雙臂，像個小燕子一樣撲向我的懷抱，嘴裡歡呼道：「親愛的，你終於要當領導了，太好了，噢！快抱抱……」周凌摟著我的脖子，身體懸空，「吧唧」一下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將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貼在我的胸脯上作親昵狀。book18.org
我懷摟著周凌，感受著她的熱情，內心卻百感交集。說句實在話，事情發展到今天，我對周凌的感覺已經沒有當初那般美好，想當初跟她在一起時，她確實為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而如今，她卻不折不扣地成為了我沉重的思想負擔，牽扯了我太多的精力。book18.org
周凌顯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還情緒不減地跟我嘮叨起個沒完，甚至開始煞有介事地跟我規划起將來的幸福生活。她說：「親愛的，正好趁你提拔之前咱們結婚，看你這一年多順啊，當官發財換老婆，嘿嘿，好事都讓你給占盡了。」book18.org
我開始不住地鎖眉，我覺得周凌的話說得太過火，她只顧及到自己的感受，卻絲毫不為杜曉梅和樂樂著想，這分明是自私的一種表現。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杜曉梅牽著樂樂離我而去的情景，杜曉梅那幽怨的眼神狠狠地瞪著我，似乎都能將我的心剜出來。book18.org
周凌覺察到了我的異樣，問我道：「親愛的，你怎麼不高興呢？」我說：「沒有，只是這幾天太累了，單位總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說完，我推開她，和衣躺在床上，將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咔吧著眼睛想事情。book18.org
周凌也粘了上來，她爬到我的身邊，充滿深情地望著我。book18.org
我說：「你看什麼呢？」book18.org
周凌說：「我猜猜你在想啥。」book18.org
我說：「那你猜我在想啥？」book18.org
周凌說：「猜不出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反正估計你不是想單位的事情，就是想家裡的事唄。」book18.org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這時周凌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哎呀」叫了一聲。book18.org
我問：「怎麼了？」book18.org
周凌說：「你有白頭髮了，你別動，我給你揪下來。」說著話，周凌就開始動起手來。book18.org
揪著揪著，周凌開始慨嘆：「哎呀，怎麼這麼多呀，你看這還有……」book18.org
我說：「算了，就讓它們長著吧，又不礙事。」book18.org
周凌停下了手，嘆息道：「親愛的，你都老了。」book18.org
我側過臉，苦笑了一下：「能不老嗎，都奔40歲的人了，哪能還像年輕時那樣。」周凌聽我這麼一說，心疼地將臉貼在我的胸膛上，感受著我的心跳。book18.org
我的心裡卻想，看來自己真不適合同時擁有兩個女人，那種來自內心的譴責會讓自己迅速蒼老，一邊不想再讓杜曉梅傷心，一邊又不想辜負了周凌的一番情意，我就在這夾縫中生存著，有時甚至讓我生不如死。我真不知道那些同時擁有眾多女人的男人又是怎樣做到泰然處之的，難道他們已經將那種廉恥之心、羞臊之感徹底放下了，沒有承受過一點來自內心的折磨？book18.org
周凌說：「知道你很累，今天就好好地犒勞你一下吧。」說著話，開始用手解我上衣的扣子。我輕輕地將周凌的手拿開，充滿歉意地說：「算了親愛的，我今天真的沒心情，改天吧。」周凌說：「你只要躺著享受就行，又不用你動。」說完就翻到我的身上，開始用嘴唇親吻我的脖頸、耳際部分。那一刻，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杜曉梅的影子，我曾跟她承諾過，再也不跟周凌發生性關係。我的內心開始出現強烈的自責，我想起身走掉。但周凌做得很耐心，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深情，我感到渾身無力，長久壓抑的性慾望被逐漸喚醒。是的，自從上次周凌被打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性生活了，無論是和周凌還是杜曉梅，都沒有過。book18.org
這時周凌已經親吻住了我的嘴，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一條香滑的舌頭已經伸入到了我的口中，在裡面不停地攪動著。我的頭腦一陣發熱，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舌吻的方式，每每都會讓我眩暈。我開始閉著眼睛享受起來，慾望終於占了上峰，我想反正和周凌又不是第一次，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徹底讓自己享受一下。book18.org
我忽地翻轉過身子，將周凌壓在身下，三下五除二褪去彼此的衣物。周凌被我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旋即反應過來，配合著將雙腿打開。我沉腰發力，一下子就送了進去，似乎含著一種仇恨，是這個女人帶給我無盡的悲喜，我要狠狠地發泄。身下，周凌發出陣陣滿足的呻吟，牢牢地用雙手扳住我的臀部，用力地拉向自己，盡全力配合著我的抽送。周凌抱得我很緊，好像生怕我一不小心會溜走了一樣，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留戀和不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