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原形畢露book18.org
第56章無情打擊book18.org
起初，當高燕得知張彩霞有可能是愛滋病患者的消息，心裡對張彩霞的態度也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這是任何人都會有的態度，因為人們對這個病的來路往往總是從男女之間那點事想起，進而上升到患者的道德高度。正因如此，人們除了對愛滋病的堤防、恐懼心理之外，同時也附帶著對患者的鄙視。book18.org
不過，沒過幾天高燕就可憐起張彩霞來。這不僅因為她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主要還和高燕的生活經歷有關。book18.org
高燕板著指頭算算曾經有過的男人，有時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所以，她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去歧視那些因男女關係而遭到非議的人。更何況，張彩霞還為自己的放蕩付出了代價。自己之所以沒有得愛滋病，那是因為老天爺保佑，並不說明自己在道德上就比張彩霞純潔。book18.org
這樣想著，高燕就開始為張彩霞張羅起來。除了時不時陪她聊天之外，極盡寬慰之能事，同時，她在電腦上查資料，把各種治療方法進行歸類，其認真的程度就好像張彩霞是她的親姐妹似的。book18.org
高燕，你別忙了，看你這樣折騰我覺得自己真的得了愛滋病似的。張彩霞對高燕態度的轉變既高興又不安。她覺得自己目前並沒有成為事實上的愛滋病患者，所以高燕的舉動雖然出於好心，可讓她心神不寧，忍不住出言阻止。book18.org
彩霞，我之所以這樣做，主要還是希望你有個思想準備，我覺得凡事從壞的方面多想想有好處，我從網上看到有很多愛滋病患者和常人一樣生活了二十多年呢。其實，疾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病人失去了對抗疾病的勇氣。高燕也不管張彩霞的心理感受，只顧嘮叨著。book18.org
張彩霞當然沒有心情和高燕討論愛滋病的療法以及勇氣問題。但是，她的腦海里幾個問題走馬燈一樣旋轉著。book18.org
如果自己真的感染了愛滋病今後該怎麼辦？要不要告訴鄭剛，鄭剛知道以後會有什麼反應？就憑自己目前的這個處境以及經濟狀況，連個感冒發燒都不一定能夠得到及時治療，更不要說是愛滋病這種絕症了。看來只有一條路可走……高燕。鄭彩霞看著趴在電腦跟前的高燕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淫蕩的女人。高燕一愣，似乎沒想到張彩霞會問的這麼直白，禁不住臉紅起來。book18.org
怎麼會？這網上說的很明白，愛滋病的傳染途徑很多，有的人到醫院打個針回來，莫名其妙就感染上了愛滋病……這我知道，別人怎麼得愛滋病的我管不著，不過我告訴你。張彩霞直愣愣地盯著高燕說道：我和朱虹都是因為和男人交合被傳染的。高燕啊了一聲，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心想即使真的是這麼傳染的你也沒必要說出來啊！忽然，一個不祥的念頭閃過腦際，她這是破罐子破摔，可能會尋短見呢，還是先穩住她再說吧。book18.org
現在檢測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你可別這麼早下結論……高燕正說著，忽然看見愛琳伸進一個腦袋說道：姐，大哥來了。高燕趕緊站起身來迎出去，自從愛山死後，愛琳嘴裡的大哥就成了尚融的專屬稱呼。book18.org
尚融正在客廳里站著，見高燕出來就說道：我讓你早點給愛琳準備準備，趕快到學校去，怎麼這麼久了也沒有動靜，別把她的學業給耽誤了。高燕笑道：我倒是天天催，你問她願不願意去？尚融轉身看著愛琳，只見女孩雙手玩弄著自己的衣角不吭聲，就說道：不願去就由著她了，我看是玩野了。高燕見男人臉色不對，以為要對愛琳發火，趕緊過來拉著他的手臂說到：也不急在一時，我再勸勸她，再說，她在家裡每天都看一會兒書的……尚融想起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於是問道：張彩霞呢？高燕朝臥室努努嘴。book18.org
尚融道：我有話和她單獨談。說著回過頭來對愛琳說道：你收拾東西，等一會跟我走。愛琳嗯了一聲，趕緊跑回房子收拾東西去了。只有高燕一陣傷感，好不容易有個妹妹，現在看來又要分開了。book18.org
尚融進來的時候，張彩霞躺在床上沒有動，沒有說話，並且神情冷漠。book18.org
尚融心想，老子得罪鄭剛或者對不起鄭剛，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吧，有必要給我掉臉子嗎？忽然又想到自己曾經在警察面前出賣過她，也算是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不過，她也不可能知道啊！既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給自己拉著一張臉呢。道理很簡單，因為她覺得自己是鄭剛的人了，夫妻一體嘛。這臉其實就是鄭剛的臉啊。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尚融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注意到床上的女人很憔悴，那張難看的臉越發難看了。book18.org
儘管上次也是在床上見的她，並且還是經過了一場未遂的自殺，可那時的張彩霞沒有讓他覺得醜陋，只是讓他感到了生命的脆弱，脆弱的讓他感動，出於一種原始的本能就想要保護她，讓她重新站立起來。book18.org
而眼前的張彩霞給尚融的感覺已經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還說不上憎惡，但絕對再沒有把她看做弱者的意思。其實，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打擊她，讓她變成一個真正的弱者，以便於把她從自己和鄭剛之間清理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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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惡意詛咒book18.org
張彩霞不會想到愛滋病的檢測報告會由尚融來宣布，當然，他肯定是個知情者。不過，張彩霞私下認為，尚融這次來應該是給自己送那十萬塊錢來的，這說明鄭剛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book18.org
「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往這裡跑啊？」book18.org
張彩霞聽見尚融打招呼就淡淡地問道。同時，她注意到男人的臉色很嚴肅，她感覺在自己的印象中從來沒有見他這麼嚴肅過。book18.org
尚融見女人看見自己，臉上竟然絲毫都沒有一點羞愧和不安的神情，一雙眼睛裡雖然流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可也同樣帶著挑戰。他甚至懷疑眼前的張彩霞和自己一年前在一監醫院裡見到的那個生命垂危、對生活失去勇氣的弱女子是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在短短的時間裡，一個人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難道這都是鄭剛的魔力在作祟？book18.org
在尚融看來，張彩霞畢竟是個女人，不管怎麼樣，總還要有點羞恥之心吧，她應該知道自己會從朱虹的嘴裡了解到她們所乾的勾當，況且朱虹已經染上了愛滋病已經是既定事實，即使她不在乎自己，難道她對朱虹就沒有一點內疚之心？book18.org
尚融不去理會女人帶有挑戰性的開場白，而是直奔主題。book18.org
「彩霞，我確實很忙，如果不是因為朱虹得了愛滋病的話，我也不想來打擾你和上帝之間的交流，但是，既然你逼著我來，我有什麼辦法呢。」book18.org
張彩霞聽了男人的話，心裡一陣失望，看來鄭剛還沒有和他聯繫，他也不是來送錢的，倒像是向自己興師問罪來的。book18.org
「我們生老病死都不是由自己掌握的，我很想為朱虹的不幸承擔責任，但是，我恐怕沒有資格，我和朱虹一樣，我們的命運都掌握在主的手裡，如果說我們在現實社會裡受到了病痛折磨的話，那是因為我們對主還不夠虔誠。」張彩霞就像背天書似的說道。book18.org
尚融一聽，心裡就有氣。媽的，居然把責任往上帝頭上推。book18.org
「你們借著信教的名義在教堂里聚眾淫亂，難道也是你的主讓你們這麼做的嗎？彩霞，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會分不清什麼是淫亂，什麼是信仰吧，事實上你們的行為觸犯現行國家法律，甚至可以用邪門歪道來形容。」book18.org
張彩霞嘴裡發出一陣陣冷笑，身子也慢慢從床上坐起來，一副準備為了捍衛主的尊嚴而戰的姿態。book18.org
「尚融，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信仰，我當然知道什麼叫做淫亂，像你那樣利用手中的金錢，把一個個女人弄到自己床上，毫不顧忌女性的意願和尊嚴，無休止地供自己發泄獸渴，那才叫真正的淫亂。難道朱虹對你說過她是被迫的嗎？難道她不是心甘情願地向自己的教友奉獻自己的愛心嗎？難道她沒有感到在主的懷抱是多麼的溫暖幸福嗎？我相信朱虹不會怪我的，更不會抱怨她信仰的主，一切痛苦都會在對主的讚美中消失，剩下的只有你這樣的人無法得到的祥和與安寧。」book18.org
尚融也算是能說會道的人，可突然被張彩霞一頓夾雜著宗教術語的數落，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媽的，看來自己是低估這婆娘了，如果再在道德層面上扯下去說不定徒遭羞辱，還是和她說點現實的吧。book18.org
「既然我們在男女關係的問題上看法不同，我也不想和你再爭下去，朱虹我已經送她去上海接受治療，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有什麼打算，是準備接受治療，還是等著你的主來拯救你，我倒不是想和你的主爭功勞，只是咱們畢竟是同學，又讓我碰上了這事，就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book18.org
尚融注意到，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張彩霞的臉色就變得灰暗了，剛才那副好鬥的架勢一瞬間就沒了，只是閉上雙眼，嘴唇翕動著就像是在念經似的。媽的，剛才不是還什麼主呀主的，怎麼就沒聲息了？看來道行還是太淺呀。book18.org
張彩霞雖然沒有從尚融嘴裡聽見他明確說自己得了愛滋病，可他話里的意思已經說的再明白不過了。這樣看來，一切都是真的了。主最終還是拋棄了自己，難道自己還不夠虔誠嗎？難道自己承受的人間苦難還不夠嗎？book18.org
張彩霞拚命忍著自己的淚水不要在尚融的面前流下來，她不想讓他看見她軟弱的一面，她不能讓他有勝利的感覺，直到此刻，張彩霞深切地感到，自己和尚融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格格不入了。book18.org
「如果你真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就去做吧，只是不要再來打攪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張彩霞強撐著自己不要倒下去，她還想給老同學一點最後的忠告。「鄭剛也是你的同學，你拿了他的錢，且不說這錢是怎麼來的，但你在用著他的錢揮霍享樂的時候，他卻過著逃亡的生活，僅就這點來說，你沒有任何資格非議別人……」book18.org
尚融一聽張彩霞提到了鄭剛，馬上豎起了耳朵，難道女人在死亡判決面前想給自己和鄭剛做個裁判？「你見過鄭剛？」book18.org
張彩霞既不否認也沒承認，而是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book18.org
「你們兩個都是一類人，誰也不比誰高尚，區別就在於你有一件掩人耳目的外套披在身上，但事情不會總是這樣，一切都會發生變化，你也會有走投無路的一天。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你就別指望從我這裡得到鄭剛的消息，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男人，我不會幫你的，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為了他毫不猶豫地殺了你……」book18.org
這婆娘馬上就要瘋了。尚融心裡一陣緊張，一瞬間覺得張彩霞對自己充滿了威脅，他禁不住站起身來，打斷女人的話道：「我記得上次在一監醫院的時候曾經對你說過，讓你今後做個生活的旁觀者，現在我仍然這樣勸你，不要參與我和鄭剛的事情。」book18.org
張彩霞居然笑了一聲，好像聽見了世上最可笑的話似的。「尚融，你以為自己的話充滿了哲學道理嗎？其實狗屁不通。做生活的旁觀者？就是連螞蟻也做不到。我不會參與你的任何事，但鄭剛的事就是我的事。」book18.org
張彩霞說完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就像入定一樣，尚融知道已經再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就打開臥室的門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仿佛聽見張彩霞似愛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book18.org
尚融走到門口還想著這句話，這婆娘在無奈之下居然開始詛咒自己了，可她不是信仰天主嗎？怎麼嘴裡吐出的卻是佛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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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半夜話別book18.org
小雅在機場出口見到母親朱虹的時候，發現她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那一身打扮倒像是個有錢的闊太太，哪裡有一點愛滋病人的樣子。book18.org
小雅冷著臉叫了一聲媽，就接過母親手裡的旅行箱朝外面走去，朱虹一副怯怯的樣子，眼光都不敢正視女兒，只是無聲地跟在女兒身後出了機場大樓。book18.org
一路上母女兩人都沒有說話，其實，朱虹很想問問女兒為什麼沒有去美國，反倒在上海停了下來，也想對自己的病解釋幾句，可一看女兒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一時不知如可開口。她不禁想起了來上海之前和尚融的那次談話。book18.org
那是朱虹從醫院回來一個星期以後的某個晚上，尚融悄無聲息地走進她的臥室，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女人，平心而論，朱虹雖然已是半老徐娘，但風韻猶存。即使此刻在經歷了身心的雙重打擊之下，睡夢中的女人仍然保持著那種令人心動的美艷，這也許就是她能感染上愛滋病而張彩霞卻能得以倖免的原因。book18.org
在那些聚會的夜晚，像朱虹這樣的美婦自然就成了所有男人染指的對象，不像張彩霞，男人如果對她投以青睞，那才叫真正的獻愛心呢。尚融不止一次痛苦而又醋意十足地想道，到底有多少男人在朱虹豐腴的身上發泄過獸渴呢？張彩霞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夠讓一個良家婦女心甘情願地獻上自己嬌美的身體供那幫男人淫樂，是哪個混蛋在澆灌了她的同時也把病毒注入了她的體內？朱虹她現在後悔嗎？她恨那個自己給他提供了快樂卻以病魔相贈的男人嗎？book18.org
想著這些，尚融禁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人的臉，雖然他拒絕承認小雅在電話里的指責，可內心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朱虹悲慘命運的始作俑者。book18.org
從表面上看，朱虹和祁順東的婚姻是自然地走到了盡頭，可這裡面尚融多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在他酒後得到朱虹的身子以後，對女人一直採取了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實際上就是那點虛榮心讓他遮遮掩掩，由於小雅的存在，不敢正視自己和朱虹的關係，使女人一顆心在充滿犯罪感的同時飄飄蕩蕩的沒有著落，最後被張彩霞趁虛而入。book18.org
尚融心裡不得不承認，當他看見女人迷戀張彩霞，沉迷在聖經里的時候，心裡產生的是一種超脫感，彷佛為女人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而感到高興。book18.org
朱虹在尚融的撫摸中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看見男人坐在床邊看著自己，臉上似有痛苦的神情。她眼角就滾下了幾顆淚珠，無助地抓住了男人的手。book18.org
「我今天又問過大夫了，他們說你的病發現的早，不敢說完全治好，但是有辦法可以抑制住。」尚融低聲安慰道。book18.org
朱虹自然當男人是在安慰她，苦笑道：「你就別寬慰我了，這麼多天了，我也認命了……」book18.org
「你得這病張彩霞逃不了干係，你現在心裡恨不恨她？」book18.org
朱虹居然搖搖頭。book18.org
尚融不信似地又問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怪她？」book18.org
「我都這樣了，怪別人幹嘛？再說，怪別人就能治好我的病？我誰也不怪，也希望不會有人怪我……」說著轉頭看著尚融道：「你心裡在怪我是嗎？」book18.org
尚融不知道如何回答女人的問題，要說不怪，那是謊話，要說怪，此刻又不忍心說出來，只得模稜兩可地說道：「如果你不後悔，我就不乖你，如果你後悔了，我就會怪那些傷害你的人。」已經不是怪不怪的問題了，那些凡是有可能給你播種病魔的餘孽已經被老子統統燒死了，就算是強迫為你報仇了吧。book18.org
朱虹搖搖頭說道：「我不後悔，我只是害怕……我……我怎麼見小雅……還有……」說著嚶嚶地哭泣起來。book18.org
尚融搬來一床被子，讓女人靠著坐起來，然後拿來一條毛巾給她擦眼淚。朱虹哭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我……我還能活多久……」book18.org
尚融知道這是個連醫生都無法回答的問題，自己更是沒有一點概念，他只知道這種病對於生命的不可預見性。「也許比我活的還要長呢？」book18.org
尚融希望詛咒一下自己，讓女人輕鬆一點。book18.org
「你胡說什麼？」朱虹果然好像被轉移了一點注意力，接著又傷感地說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這次去上海……我只希望小雅她……」book18.org
「你放心。」尚融趕緊安慰道：「小雅她可能一時想不通，這都是人之常情，誰願意自己的母親得這種病，不過，她對你的感情很深，她不會怪你的。」book18.org
「如果……如果我死了以後……你會好好對小雅嗎？」朱虹此時似乎開始關心起女兒的命運了。book18.org
尚融心想，老子倒是想好好對她，問題是她不給老子機會呀！book18.org
「小雅現在已經是個大老闆了，正做大事呢，你不用為她操心，當然，如果她有什麼事我是不會看著不管的。」book18.org
「她拿走了你這麼多錢，你難道不怪她？」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只關心你的聖經呢，原來也知道這些事情。尚融不想和女人談這些事情，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的錢多的很，她那點錢算什麼，就讓她拿著玩吧。」book18.org
沒想到朱虹居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似乎忘記了自己的不幸，紅著臉看著男人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book18.org
尚融故作糊塗地反問道：「你喜歡過我嗎？」book18.org
朱虹似自言自語地說道：「你雖然是個壞蛋，可你對女人總是那麼寬容。其實，我也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你現在還是把我當自己的女人……我只希望你以後也能這樣對待小雅……」book18.org
尚融心想，聽她話里的意思好像知道她的女兒將來一定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似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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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深仇大恨book18.org
小雅開車帶著朱虹來到一個高檔住宅小區，她直接把車開到了地下車庫，然後和母親乘坐電梯來到26層的一套住宅。book18.org
「小雅，這房子是你買的嗎？」朱虹看著這套裝修豪華近二百平米的房子，似乎不相信這是女兒在上海的家。book18.org
「不是買的，難道還有人白送？」小雅一邊把母親的外套掛在衣架上，一邊沒好氣地說道。book18.org
朱虹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遍以後，斷定這套房子比尚融住的那個別墅還要好，心裡就產生了一絲不安，因為她知道女兒手裡的錢都是尚融的，如果男人知道她在上海買這麼高檔的住宅還不知道會怎麼想，本打算數落女兒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都已經買了，還有什麼可說的。book18.org
「媽，你坐著。你告訴我，怎麼會染上這種丟人的病……」book18.org
朱虹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來了，以女兒的脾氣，今天如果自己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她是不會罷休的，在來上海之前的那個晚上，尚融已經對她說了，如果小雅想知道原因，就不要隱瞞她，雖然一開始她可能無法接受，可最終她還是會把注意力轉移到病情上來的。book18.org
「小雅……」朱虹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紅，覺得對女兒說清楚這件事情確實難以啟齒。book18.org
小雅見母親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心就軟了，她知道母親得了這種病心裡肯定也不好受。於是就走過去，摟住母親的肩膀道：「媽，對自己的女兒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說，和他有沒有關係？」book18.org
朱虹知道小雅嘴裡的他自然指的是尚融了，男人曾告訴過她小雅打電話指責他的事情，於是趕忙說道：「你別亂猜，這件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說著抬頭怯生生地看了女兒一眼，紅著臉說道：「這病……這病是從教堂里染上的……」book18.org
「教堂？」小雅吃驚地叫道：「教堂怎麼會讓人染上愛滋病？」book18.org
朱虹心想，這死丫頭怎麼這麼死心眼，就不會往教堂里的人身上想想，難道非要自己把那些羞人的事情說出來不可。「反正是在教堂……具體我自己也不知道……」book18.org
小雅聽了心裡就有氣，怎麼自己這老媽就這麼糊塗呢，得了愛滋病居然不知道誰給傳染的。小雅忽然想起母親天天都和張彩霞泡在一起，這事莫非和她有關係？book18.org
「是不是和那個醜八怪有關係，當初就是她死拉硬拽把你弄到教堂去的，你說。」book18.org
朱虹知道自己女兒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脾氣，今天如果不說清楚她晚上覺都睡不著。「是她介紹我參加了一個愛心自助會……就是那裡面的人……」朱虹在女兒面前就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似的，低著頭小聲說道。book18.org
「愛心自助會？好像是個慈善機構，和你得病有什麼關係？」小雅似乎更糊塗了。book18.org
朱虹真想大喊一聲：小祖宗，你就饒了你老媽吧。可是一看小雅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只得雙手捂住臉，嗚咽著說道：「怎麼沒關係，每個月會員都要在一起……一起干那事……好多人……」朱虹羞憤的說不下去，嗚嗚地哭起來。book18.org
小雅似乎有點明白了，但是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理解錯了，不信似地問道：「你是說……你們會員都在一起那個……」book18.org
小雅還是處子之身，說到這裡也忍不住一陣臉熱。滿以為母親會否認，沒想到朱虹點點頭居然承認了。book18.org
小雅好歹也受過高等教育，對聚眾淫亂這個新名詞多少有點耳聞，不過，那玩意只是見諸於報刊雜誌，距離自己的生活隔著十萬八千里，就像愛滋病這個時尚的現代名字雖然經常聽說，卻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可眼下，這兩個陌生而熟悉的名詞突然變得具體起來，而讓她獲得感性認識的居然就是自己的親媽！小雅一時呆住了。book18.org
過了半天，朱虹沒有聽見女兒出聲，就偷偷地從指頭縫裡看了女兒一眼，只見小雅雙眼發直，臉色蒼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小雅……你……」book18.org
小雅忽然瘋了一樣抓住母親的雙臂猛烈搖晃著，帶著哭腔喊道：「你怎麼會去幹這種事？你都多大年紀了……你就不想想我……」book18.org
朱虹身子被女兒搖的亂晃，哭道：「我也沒辦法……彩霞她說……第一次就被牧師上了手……後來在那個氣氛下……人都迷糊了，誰還能把持的住……我真的是沒辦法呀……主就在那裡看著呢……」book18.org
小雅聽了母親斷斷續續的辯解，似乎漸漸冷靜下來。心裡恨恨地想道，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張彩霞，那個醜八怪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天天裝作一副天使的樣子勾引自己的母親，原本以為母親信仰了天主以後，晚年有個事做，不會天天悶在家裡，沒想到竟被那醜八怪教唆著干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情，並且把自己好好的一個母親就這樣給毀掉了。book18.org
「那個張彩霞現在在哪裡？」小雅咬牙切齒地問道。book18.org
朱虹顫巍巍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好像你融哥知道……」book18.org
「報案沒有……」小雅忽然想到這麼丟人的事情怎麼能去報案？趕忙改口道：「尚融怎麼說？」book18.org
朱虹抹了一把眼淚，這才把自己得病以來尚融的一舉一動大概對小雅說了一遍。「他說，過一陣等他手頭不忙了也會來上海呢。」朱虹最後說道。book18.org
小雅哼了一聲道：「這麼輕描淡寫的就完了，他難道就這樣放過那些作賤你的人？他到底是不是男人？」book18.org
朱虹警覺地把房間四處瞟了幾眼，似乎擔心自己的話會被別人偷聽去似的，把嘴湊到女兒耳邊低聲道：「有件事我沒告訴你，就是他接我回別墅的那天，他非常仔細地盤問我教堂聚會的情況，連教堂裡面的結構都問了……結果……」朱虹又朝四周看了一眼，才顫聲說道：「那天晚上……教堂就突然被一把大火燒掉了……你不知道，我那些教友……二十二個人全部被燒死了……我懷疑是……」book18.org
小雅聽得渾身直打哆嗦，隨即就惡狠狠地說道：「燒得好，燒得好，怎麼那個醜八怪沒被燒死？是不是看在過去老同學的份上他故意放過了？」book18.org
朱虹趕忙解釋道：「不是的，那天彩霞……她剛好有病沒去教堂，所以……」book18.org
小雅站起身冷笑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非要讓這個醜八怪也嘗嘗愛滋病的味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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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不見不散book18.org
其實，當初小雅確實是把美國作為自己最後的目的地，之所以到上海完全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她從來沒有去過上海，不過關於這座城市的種種認識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她的腦海里形成了。其中令她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來自上海的那些洋氣十足的服裝和張愛玲的小說。這種從幼年時期就形成的對這座大都市的嚮往讓她在去美國的途中臨時改了道。book18.org
當飛機在上海機場降落的時候，隨著人流走出機場的小雅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衝出了籠子的小鳥一樣，心裡雖有點緊張，可無法掩飾那無以言表的激動和興奮。當計程車司機問她去哪裡時，她的回答竟和尚融初次到上海時說的一模一樣。「隨便找一家五星級酒店。」book18.org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左顧右盼的女孩，心裡尋思道：「媽的，這小妞真靚，肯定是哪個北方大佬的馬子，跑到上海燒錢來了。」book18.org
飯店豪華套房的房價是一晚上三千八百元，小雅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定了五天。其實，這倒不是小雅骨子裡是個熱衷揮霍的女孩，而是她需要刺激，需要尋找一種感覺，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出來討生活的可憐蟲，而是一個創造生活的女強人。book18.org
當天晚上，小雅在自己位於二十八層的豪華套房裡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在那個寬大的四方形浴盆中足足泡了一個多小時，半中間，她甚至光著屁股出來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就像電影裡面的女主人公一樣高雅地慢慢呷著。book18.org
有那麼一會兒，尚融的影子在她的腦際閃過，心裡忽然就產生了一絲不安，一隻手情不自禁地伸下去，在雙腿間脹鼓鼓的地方摸了一下，潛意識中似乎想告訴男人，自己的行為和貞操無關。book18.org
直到夜裡一點多鐘，小雅仍然思緒萬千、無法入睡，她站在窗前，望著大上海不眠的燈火，忽然就想起了張愛玲的小說，同時也想起了一種關於上海的唯心說法，說是上海是個陰氣很重的地方，即使是男人都帶有一種陰柔之氣，所以，上海也最適合女性發展。這一迷信的說法讓小雅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book18.org
美國還遠在大洋的那一端，自己是不是一定要遠渡重洋去那個水土不服的陌生國度尋找新的生活呢，面對眼前這個國際性的大都市，自己是不是有點捨近求遠了，難道就不能在這裡開創出一片自己的新天地嗎？book18.org
第二天，小雅像所有第一次來上海的人一樣遊覽了外灘，說實話，黃浦江那幾乎發臭的水讓她略顯失望，不過，那細雨濛濛的街景以及那些雨濛濛的面容讓她感到一種溫馨，雖處在陌生的人流包圍之中，卻感到一種未曾有過的愜意舒適，一切都符合她內心勾勒的精神家園的感覺。book18.org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小雅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之中，有時停下腳步看看商店櫥窗里琳琅滿目的商品，有時又在一家時尚店裡試穿一下款式新穎的服裝，她在城隍廟品嘗上海風味小吃的同時，又在錦江飯店一個人享受一頓豐盛的晚餐。最後她還去了一趟崇明島，沒想到在這個喧囂都市的眼皮底下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清幽的好去處。總之，除了上海的男人和黃浦江的臭水以外，其他一切都令她感到滿意。book18.org
這天晚上，小雅一個人坐在東方明珠半空中的咖啡廳里，一邊悠閒地享用著幾百元一杯的咖啡，一邊謀划著未來的發展。想到自己還沒有一個具體的項目，心裡就有點發急，因為她知道紫惠和北京小雨的生意都是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自己如果再不抓緊時間豈不是永遠落在兩個人的後面，那樣的話，尚融就可能越發把自己當成靠男人養活的女人了。book18.org
就在小雅琢磨著自己在上海的發展方向的時候，她不經意地發現不遠處一位穿著一身晚禮服的年輕女子時不時地向自己這邊瞟幾眼，和她在一起的是三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小雅不免就留心看了一眼，沒想到越看就越覺得面熟，終於，當一個名字從她的腦子突然跳出來的時候，那位女子已經起身朝她走了過來。book18.org
「上帝呀！這不是祁小雅嗎？」那女子站在小雅幾步遠的地方驚呼道。book18.org
「董鈺！」小雅也站起身驚喜地叫道。book18.org
接著兩個人拉著手大笑著又是蹦又是跳的就像是兩個孩子，引得在座的客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book18.org
原來這位叫董鈺的女孩是小雅在藝校讀書時的同班同學，畢業以後去了南方發展，兩人之間一直還不曾聯繫過。book18.org
「小雅，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我都不敢認呢？」book18.org
小雅倒不認為董鈺是在恭維自己，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信心的，即使像今天這間不乏美女的咖啡廳里，在相貌上能和自己一較長短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她知道，就在自己坐在這裡喝咖啡的時間裡，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偷偷地盯著她看呢，只不過是因為自己一臉的冰霜打消了他們過來攀談的想法。book18.org
「董鈺，你就別損我了，說說你現在幹嘛呢，不會是已經嫁人了吧。」小雅在這個陌生的大都市裡偶遇同學，心情頓時就開朗起來。book18.org
「你先說，你在上海乾嘛，有沒有男人？」董鈺指著小雅笑道。book18.org
「討厭！我先問的，應該你先說。」小雅不依道。book18.org
董鈺朝那邊和她一起的三個男人看了一眼，小聲說道：「小雅，我們有話回頭再說，我那邊還有點事要談，晚上去我那裡住，咱們今晚就來個連床夜話、抵足而眠。」說著把頭湊近小雅低聲道：「記不記得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我老是爬到你床上欺負你，今晚可得讓我好好欺負一下。」book18.org
小雅臉一紅，打了董鈺一下道：「去你的！還是你去賓館找我吧，賓館裡方便些。我住在希爾頓大酒店2812房。」book18.org
董鈺答應一聲，趁小雅不注意忽然在她的臉蛋上叭地親了一口，然後就笑著跑了，一邊還回頭擺擺手。「不見不散。」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