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里 book18.org
星期六學生只上半天課,大好的時光,本就是用來肆意揮霍。可小毛就不行,自從跟阿芳好了他就像只被套上軛的驢,到哪裡都要被她牽著走。 book18.org
「我今天值日,你等我。」收書包時,阿芳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book18.org
「嘿嘿,妻管嚴,辛苦啊,兄弟。」後面孫耀祖立馬竄了上來奸笑道。 book18.org
「啊,就,就,就,就是。小……小毛同學,白天上課辛苦,晚啊,晚上還……還要『辛苦』。」胡偉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說完還嘆口氣,好像看到他晚上『辛苦』了一樣,拍拍小毛的肩膀。 book18.org
「嘁,你們懂個屁。哎,李鵬呢?」還沒破處的小毛孩跟他們有什麼好多講。當然也不敢多講,這裡到底是學校,加上跟阿芳的關係屬於『人民內部矛盾』,不好叫這兩個軍國主義份子曉得。拍掉胡偉的手,小毛岔開了話題。 book18.org
「喏,那邊。」孫耀祖努努嘴,示意教室外的走廊盡頭。 book18.org
「咦?那……那能一,一堆人,在組撒呀?」其實也沒一堆,就三四個人,就是都是三個女的,所以李鵬就尤為顯眼。 book18.org
「走,看看去,是不是死胖子又惹到誰,被婦女同志們圍攻了。」小毛立馬站起來往外走,後面兩個對看一眼也跟著去了。兩肋插刀就算了,還要去跟娘子軍戰鬥,兄弟不好做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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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娟,你別傷心了,什麼事就要轉學啊。」袁曉麗拿出手帕,邊幫于娟擦著眼淚,邊安慰著,副班長快成媽了。 book18.org
「是呀,娟娟。你爸爸出事了,你也救不了的,他們大人的事情,阿拉小孩怎麼管,對伐?」跟于娟關係最好的蘭蘭也從隔壁班跑過來,滿是急切。她是最早從於娟哪裡曉得她爸爸出事的,無奈家裡都是腳碰腳的小老百姓,實在幫不了什麼忙。 book18.org
「嗚嗚……那怎麼辦啦?『紅袖標』昨天衝到家裡把我爸爸帶走,現在弄堂里的人都曉得了;早上還貼了大字報,我,我沒臉再住在哪裡了,嗚嗚。」這一大家子人,兄弟姐妹四個,搬?往哪裡搬?小孩子到底想的簡單。 book18.org
「于娟沒事的,大家都是同學,我們不會看不起你的。」李鵬在旁不合時宜的插了句嘴,卻說中了于娟的痛處,後者聞言,頓時哭的更大聲起來。 book18.org
「李鵬,你在這裡幹什麼,走開!」袁曉麗氣不打一處來,剛勸好了點又被李鵬弄的一夜回到解放前。說完手背衝著李鵬揮了揮,示意其有多遠滾多遠。 book18.org
「我,我……」人家就是想關心你啦,想當你的跟屁蟲。好來,現在熱臉貼了冷屁股,『我』半天『我』不出來。 book18.org
「哦呦,副班長,好大的架子。我都聽見啦,袁曉麗!你凶個屁啊,你能幫于娟?」小毛雖然一直覺得袁曉麗長得不錯,身材也好,但這大小姐的脾氣自己可伺候不起,他有時候也佩服李鵬。可到底他現在是自己兄弟,被個小女人這樣對待,哪能好不出頭,硬頂也要上! book18.org
「哼,我不行,你行啊?再煩我一塊抹布扔你臉上!」好吧,新仇舊恨一起算,這兩人之前的過節就是源自於教室里的某一塊臭抹布。 book18.org
話說某一年某月某一天,她袁曉麗還不是副班長,但阿拉小毛是正牌『臨時勞動委員』。全班大掃除安排袁曉麗去擦窗台,完了別人都弄乾凈走了,就袁曉麗因為擦不幹凈,被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某人拖著,回不了家。人家大小姐哪受過這氣,抹布朝他臉上一甩,揚長而去,最後還是可憐的小毛同學自己幫她擦乾淨。從此以後他就急流勇退,主動辭去了勞動委員一職。當然,這故事是他自己這麼說的。 book18.org
「來呀,我,我怕你啊。」當著眾兄弟的面,帶頭大哥哪能好縮卵。脖子一昂,頭一伸,大義凜然,引頸就戮,怕死不當共產黨! book18.org
「找死!」誰知人家今天也值日,還是擦窗台。袁曉麗一抓抹布就要朝他扔過來。 book18.org
「哎哎哎,慢!」見勢不好,小毛立馬往李鵬身後一躲,一隻手從他寬闊的背後伸出來,示意停戰。再看看自己身後,另兩位兄弟正在為他加油助威,就是這站的實在有點遠。 book18.org
「管小毛,你別鬧了!」蘭蘭拉下袁曉麗舉著抹布的手臂,也對小毛也怒目而視,人家這正傷心呢,他又出來搞七捻三,怪不得自己頂不喜歡這個小子。 book18.org
「沒鬧沒鬧。哎,說真的,你們也不想想,現在除了李鵬,誰還能讓于娟他爸好過點?」見對方放下『武器』,小毛人一挺,站到李鵬身邊,拍拍兄弟的肩膀,看著對面的女生,擺著一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賤樣。 book18.org
「來,『麻球』,告訴她們你老頭子是幹嘛的!」見對方仍然不明所以,一臉迷惑,小毛嘆了口氣,看看李鵬道。 book18.org
「我,我爸是『提籃橋』的獄警。」李鵬撓撓頭,終於『我』了出來。 book18.org
「啊?是呀,我怎麼沒想到。」袁曉麗回過神來,懊悔自己天天看著這胖子,都忘了他爸是幹嘛的。就算沒什麼用,但說不定能曉得于娟他爸的近況。其實大小姐真想管這事,跟自己家裡說一聲就行,可她跟于娟的關係還沒好到這一步。 book18.org
「哎?是呀,我聽說很多『右派』都關到哪裡去的。」蘭蘭也醍醐灌頂,轉頭對著于娟道。 book18.org
「李鵬,李鵬你救救我爸,救救我爸好伐?」兩女異口同聲之時,于娟已經一個箭步上去拉住李鵬,涕淚併流。要不是後面的袁曉麗跟蘭蘭拉著,估計都要撲倒人身上了。李鵬從來沒有跟一個女孩子如此接近,因為袁曉麗也沒讓他近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現在突然成了別人的救世主,他自己也手足無措,一臉驚愕茫然,臉紅脖子粗。 book18.org
「嘿嘿,走啦。」看著兄弟掙回了面子,小毛沖袁曉麗做個鬼臉,得意洋洋的拉著胡偉跟孫耀祖離去,剩下背後一群嘰嘰喳喳。 book18.org
「管小毛,你等等!」閃過抹布的小毛剛要走幾步,一轉頭,蘭蘭從後快步走了過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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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辦公室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可吳德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年級組長或叫年級主任又不是什麼官,叫起來都叫『老師』,誰也沒拿他當盆菜。但俗話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吳老師這一號的,學校里實在沒人願意與他親近;當然,現在人『吳老師』也沒這個空。 book18.org
「喂,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回來吃飯了啊。……什麼?哎呀,跟男人,鐵男的秘書。……啊?……我怎麼知道,你的東西我怎麼會動,你再好好找找,就這樣啊。掛了。」跟家裡的『萬噸水壓機』說完話,吳德心事重重的走回辦公室。晚上這一頓飯又不曉得要花掉自己多少鈔票,想到此處一陣心痛;還有那顆祖母綠的戒指,老婆已經開始問了。張軍這傢伙不會光拿錢不辦事吧。 book18.org
「啊!吳,吳老師。」張愛麗的俄語課今天有點拖堂,所以走也是最後一個。她本來還想關門,卻見吳德背著雙手走了進來。一時也沒處躲,她只好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說完忙低著頭,側過身,就就要往門外沖。吳文俊過兩天就要去蘇北農場勞改了,趁學校早放,想著再去看看他。 book18.org
「嗯。」好在吳德有心事也沒太在意身邊過去的人。 book18.org
「哎?小張!」都說聞香識女人,我們吳主任親也親過,抱也抱過,那道香風,哪會不認不出是誰。 book18.org
「我,我今天家裡有事,我先走了。」雖說吳文俊已經塵埃落地,可自己還在這個學校里,發生過什麼也已經發生了,張愛麗實在不想要下一次,所以一點機會都不給吳德,隨便敷衍了句就想走下樓梯。 book18.org
「我今晚要跟市整風工作組組長的秘書一起吃飯,你老公的事說不定還有轉機。」吳德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好』主意從他光禿的頭頂心上冒了出來。看也不看張愛麗,雙手仍然被在手後,悠悠的道。 book18.org
「……」一句話就讓張愛麗邁出的左腳收了回來,怔怔的盯著吳德的側臉,想著對方話語的真實性和可能性,不知道如何回答。 book18.org
「就在王寶和飯店,你要來的話可以一起。」身子不動,說著話,吳德側過頭看著張愛麗,一本正經,心裡的興奮卻已快控制不住;如同醜陋的安康魚,在幽深的海底閃爍著自己頭上的觸角,等待著獵物上鉤的瞬間。 book18.org
「我……」張愛麗猶豫,吳德有關係她知道,但對於他口中的『有轉機』又不太信。這組織上已經定下的事還能改?而且晚上去了今天就見不到吳文俊了,見一次少一次,以後再見都不知何時。 book18.org
「不來也行,我有了消息再來告訴你,但過了今晚,過時不候!」『安康魚』快忍不住了;語氣加重,頂著渾圓的肚子轉過身,正對著『獵物』,面上依舊透露著『我全是為了你好』的道貌岸然。 book18.org
「好,好吧。你……打電話過來麼?」張愛麗抬了抬眼鏡,盯著那張胖臉,隨著他轉身的瞬間劃向大腹便便的身軀,頓時回憶起自己被搶按在那個肚子下以及後面發生過的事;她現在都不敢自己去閱覽室,去了就想吐。女人的預感一向敏銳,隔著電話繩,應該是安全的。 book18.org
「嗯,等著吧,七點半,就這樣。你去吧。」說完吳德朝張愛麗點點頭,轉身進了教師辦公室;為人師表,厚德載物,要多正經有多正經。只是關上門的一瞬間,臉上卻立馬浮現出了淫邪的壞笑。book18.org
關於更新:義務勞動,所以一周一更,各位見諒。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