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 book18.org
小毛覺得阿芳今天有點不對勁,上午人還好好的,下午去趟辦公室領暑假作業,回來人就不一聲不吭。 book18.org
「哎,想什麼呢?晚上來我家吃飯,鹹肉菜飯哦。」見阿芳望著窗外出神,小毛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道。 book18.org
「啊,沒,沒什麼。」阿芳回過神來慌慌張張。 book18.org
「怎麼啦?你怎麼從『地中海』哪裡回來就不大對頭。」小毛盯著她的雙眼,眼神堅定,大有不讓我知道就不吃鹹肉菜飯的架勢。 book18.org
「沒怎麼,我……我……」阿芳欲言又止,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自己的小老公。 book18.org
「你什麼?不會是『地中海』對你怎麼了吧?這老色胚,我去揍他。」說著站起來就要去的樣子,其實讓他去他才不敢呢。 book18.org
「哎,你別,沒有沒有。哎呀,走我們出去說。」阿芳說著站起來拉著小毛的手走到二樓走廊的盡頭。 book18.org
「我……我去領暑假作業的時候看到……看到……」阿芳低著頭捏搓著衣角,聲音越來越輕。 book18.org
「哎呀,太婆,你到底看到什麼啦?」小毛是個急性子,阿芳的聲若蚊吶從他耳朵鑽到心裡不停的撓痒痒。 book18.org
「我看到『地中海』要非禮張老師!」阿芳憋得臉通紅,一句快速說完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book18.org
「啊?張老師?張愛麗?」在得到阿芳點頭肯定後小毛破口大罵道:「這個老流氓,吳老師剛被抓走他就調戲別人老婆,我要去抓他現行。」說著做個擼胳膊挽袖子的樣子就要去,夏天都是短袖又做給誰看。 book18.org
「你別去!」小毛也就騙騙阿芳,另一個還真上當。 book18.org
「不行,社會主義的陽光下怎麼能容下這種害蟲,我一定要去看看,爭取把他暴露在廣大革命師生的面前!」說得好聽,其實這小色鬼是要去『看』,順便要是能抓住『地中海』把柄自己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book18.org
「去了也沒用,當時他要強親張老師,我進去他就停了;還威脅我不讓說出去,不然,不然我的學習委員就沒了。」阿芳不想小毛把事情搞大,她還是很在乎自己這點小榮譽和小權利的。 book18.org
「切,可惜了。不對,我今天就盯著『地中海』,根據他上次的表現,我估計他早晚會落入老子的恢恢法網之中。」一臉不甘心的小毛拍拍雙手,邊說邊帶著阿芳走回教室去上最後一堂李靜老師的語文課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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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鐵男這些日子很得意,權利真是個好東西,這比她結婚時壓著身下那個沒用的男人還舒服,帶給她的愉悅完全能填充寂寞的內心。天天看著名單,羅織著各種各樣的罪名,看著以前那些趾高氣揚的臭老九、資本家,還有所謂人民藝術家一個個被聲討,勞改,槍斃,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個城市的女王,說誰是右派誰就是右派。值,這個死在抗美援朝的老公死得值;要不是她最後打出這張同情牌,就算北京有老頭子說話,自己一個女人也不可能坐上「市整風工作組組長」的高位。到底算是扶正了,現在她完全不再去工會上班,雖然還掛著「市工會副主席」的名頭,但寧為雞頭不做鳳尾,何況現在這個雞頭現在可比鳳凰厲害的多。 book18.org
「組長,您的電話。」秘書小張敲門進來請她指示,要不要把電話接進整風工作組組長辦公室。 book18.org
「誰啊?」人如其名的朱鐵男用她哪如男人般粗獷的聲線問道。運動開始,自己手握生殺大權,找她的人自然不少。這幾天要不是大樓門口有衛兵拿著衝鋒鎗站崗,估計這樓都讓人踏沒了。 book18.org
「說是叫吳德,他說是您的親戚。」小張推了推眼鏡斟酌用詞。 book18.org
「煩死了,昨天找我,今天又來……接過來吧。」肥碩的腰身擠在椅子裡,大手一揮,指點江山,連帶著蘑菇頭短髮下鼓出的後頸肉都顫了顫。雖說有點麻煩,到底是自己『親戚』,而且自己小時候也住過他家,朱大組長網開一面。 book18.org
「喂,我的朱大組長,我的親妹妹,哥哥想你啦……」電話里的男人一張來就馬屁不斷套近乎。 book18.org
「你誰啊!」朱鐵男當然知道是誰,卻不耐煩再聽他聒噪問道,語氣嚴厲,毫不客氣,連鼻音都透著輕蔑。 book18.org
「啊,哎呀……我的大組長,是我呀,吳德,你表哥。昨天還打過電話的……」電話那頭『地中海』點頭哈腰也不知道她大組長表妹看不看得到,張愛麗就在不遠處,神情緊張。 book18.org
「哦……我當是誰,怎麼?有事?說!」大組長煩了,你有屁快放。 book18.org
「我的好妹妹啊,我這邊有個同事叫吳文俊啊。這個,這個他就說了那個『祖國山河一片紅』的郵票有點問題,你看看是不是想想辦法啊?」張愛麗看著自己滿是期盼,吳德不由得不發力。 book18.org
「誰?哦,昨天說的那個叛國罪的地理老師啊。哼,明目張膽的分裂祖國,他說的郵票不是我們共產黨發行的麼?黨什麼時候錯過啊!我們早晚解放台灣,台灣老蔣頭子蹦躂不了幾天了,怎麼啦!」朱組長義正言辭,開始給自己的親戚上起愛國主義教育起來。 book18.org
「哎,是是是,朱組長教訓的是。這不,小伙子還年輕,還是個知識分子,平時人也算老實,您看是不是屬於可改造對象?這個叛國嘛……」吳德小心翼翼,生怕羊肉吃不成惹上一身騷,以後自己往上爬還離不開自己這個領導表妹的支持。 book18.org
「吳德!我看這個整風組組長你來當算了!這種人就是隱藏在你們人民教師隊伍里的蛀蟲,是典型的大右派!我正要抓出來當典型。哦,你一句話就成了『可改造對象』?誰給你的權利啊!」以前她脾氣就不好,當了領導更加鐵面無私。就算是親戚,老娘都說了是叛國你敢說不?這不是對老娘權利的挑釁嘛。 book18.org
「哎呦,不敢,不敢啊,我的朱組長,我的親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代別人問問,那個要實在不行……管小毛!你再哪裡偷偷摸摸的幹嘛!老師打電話你還要聽牆角啊!」吳德生了退縮之心,為了女人得罪自己的靠山沒必要。但他又怕張愛麗聽到,不由地邊說邊望張愛麗那邊撇。誰知道小毛的頭從張愛麗身後不遠的轉角探出來正好讓他瞧見;忙正了威嚴,改了奴才樣,呵斥起來。 book18.org
「喂!誰?吳德?你剛才喊誰?」這些年朱鐵男的心底一直藏著一個人,即使平時顯得再陽剛,再像個男人;作為女人的那部分始終屬於一個名字,一個自己一直暗戀的身影。恰同學少年,往事依稀渾似夢,每次有意無意間聽到那個名字,即使是那個名字里的一個字都會讓她敏感無比。如同在一潭死水裡扔下一顆石子,盪起的漣漪依舊長久難以平靜。 book18.org
「哦,我的一個學生,叫管小毛,皮的要死,恨不得踢到別的班去,也不知道父母怎麼教的。哎,妹妹,剛才的事你千萬別介意……」吳德試圖挽回,真是有心種花花不開。 book18.org
「哦,那孩子父母叫什麼名字啊?」努力克制,假裝平靜順便不經意,不能讓對方聽出任何端倪,心跳卻止不住的加速。 book18.org
「啊?哦,他媽叫宋銀鳳,爸麼……好像叫管龍。」我們的吳老師只有學生的媽媽記得牢,好在小毛他爸名字短好記。 book18.org
「喂?朱組長?妹妹?還在麼?你別生哥哥的氣……」見對方過了半天沒聲音,吳德有些緊張起來。 book18.org
「知道了,那個事我會考慮的。」說完這句話,掛了電話的朱鐵男脫下眼鏡,人靠在了椅背上,有種珍貴的東西失而復得的開心。當然開心,不開心她又怎麼會答應自己這個假表哥的要求。看著外面的陽光,她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又看到了那個身影。 book18.org
「終於找到你了!」朱鐵男的麻子臉一笑,無比燦爛。 book18.org
男人 book18.org
管龍還沒跟銀鳳說,其實他也不打算說,廠里一個電話天高皇帝遠你有本事來捉老子呀。他捨不得的是秀蘭,一星期才能見一次,而且就算見了說不定連手指都碰不到。話說回來,銀鳳上班時間不固定,他這一去小毛怎麼辦?總要跟秀蘭說一下的。book18.org
「喂,供銷一科。」對面一個愛答不理的女聲,透著國有企業的優越感。book18.org
「你好,麻煩幫我叫下李秀蘭,我是她老公。」自報家門不能毀人清譽,假老公做真老公,好在劉濤極少會打電話到秀蘭單位。book18.org
「親愛的,是我。」三十好幾了還肉麻,管龍自己也沒辦法,先斬後奏到底是自己不對。拿著廠里的電話也是東張西望。book18.org
「呦,今天什麼日子啊?太陽從西邊出來啦。」秀蘭還真看了看窗外下午的太陽,三四點了,真在西邊。book18.org
「那個……親愛的,是這樣,我升職了,廠里保衛科科長。」說好消息,不然女人先聽了壞消息再好的消息也成了耳邊風。book18.org
「啊?好事呀,請我吃大餐麼?」秀蘭是真為管龍高興,好歹算自己半個男人,一輩子燒鍋爐也不是個事。book18.org
「請,當然請,紅房子吃牛扒。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廠要搬了,我要也是新幹部,要以身作則……」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碰到這種事,平時爽氣的管龍也吞吞吐吐起來。book18.org
「行啦行啦,什麼事直接說,小毛我會幫你照顧的。」你一脫褲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秀蘭就是曉得事情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嗯,還是我家親愛的好,大人大量。我有你支持,以後工作肯定沒問題。」這說給老婆的話說給情人,管龍臉不紅心不跳,反正到時候跟銀鳳再說一遍就是了。book18.org
「哼,嘴那麼甜,我看還有別的事吧。」平時兩家就沒少互相照顧,秀蘭繼續試探,前面的好聲好氣都是引他說後面的重點。book18.org
「親愛的真聰明,還是你最善解人意,其他人沒法跟你比。這不是新官上任嘛,我要做個表率,以後估計一星期只能回來一次……」男人果然信以為真,竹筒倒豆子全說了。book18.org
「喂?秀蘭?」不好,對面沒聲音了。book18.org
「啪嗒,嘟嘟嘟……」掛了。你讓老娘去用那死人給我的日本電動棒麼?book18.org
「啪嗒,嘟嘟嘟……」十分鐘後銀鳳也掛了。你讓小毛去喝西北麼?老娘還怎麼跟趙斌幽會?book18.org
「嘶……呼……他媽的!」抽了一半的大前門被管龍踩在腳下,不管了,滅了菸頭走向自己的新辦公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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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主任,別,別這樣。」放學後的學校空無一人,夏天的閱覽室此時卻泛著春光。張愛麗一臉無奈的被吳德抱住,後者已經在她修長的脖頸間來回親吻,時不時的還伸出舌頭舔弄,口水著膚,冒著淡淡的臭氣。book18.org
「別什麼,吳文俊的命保住了,你不該感謝我麼?」『地中海』抬起了豬頭,要去親張愛麗的嘴。book18.org
「可,可只是說考慮考慮呀,沒有說文俊會回來。」張愛麗一把推開『地中海』的熊抱,拉好衣服領子道。book18.org
「回來?你做夢吧,能保住命就行了還回來?你見過哪個右派回得來的?告訴你,廣靈路上的五十一中學幾個右派都被拉到靶子山槍斃了!」吳德沒有胡說,運動開始後生意最好的就是體育館和靶子山,先開聲討大會,然後拉去槍斃。book18.org
「行,你再跟親戚說說,只要能保住命,我……我什麼都答應你。」張愛麗下了極大的決心,她只要吳文俊活著,無論自己付出什麼代價。book18.org
「哼,你當我傻麼,我累死累活的把你老公救活,哦,到時候你拍拍屁股不理我怎麼辦?」說著說著,吳德離張愛麗越來越近。book18.org
「那……那你想怎麼樣!」張愛麗很害怕,她一手拉緊領口,一手扶著房中的那張長桌往後退,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我要怎麼樣,哼!」說完,吳德謔笑著拉開拉鏈,手伸進去拉下裡面的內褲,那根又短又小的東西突了出來。book18.org
「你今天要麼想辦法讓我舒服了,要麼我現在就走,你自己救你的死人老公去!」難看的臉配著難看的東西,滿室書香也蓋不住他的醜陋。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後似乎停止了很久很久,鏡頭快放兩個人站著不動,男人露著性器官,女人神色驚恐猶豫滿臉掙扎無助,只能看到夕陽透過窗,照在長桌上,拉長了影子慢慢移動。忽然她流下淚來,卻沒有哭聲,一臉堅定的走向『地中海』,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噁心的短物……book18.org
貼主:亭子間文人於2021_04_08 5:19:54編輯 book18.org
貼主:亭子間文人於2021_04_08 5:28:26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