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庫門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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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褲 book18.org

「你怎麼啦?」看著旁邊的阿芳揉著自己的屁股坐下來,小毛好奇的問。 book18.org

「還不是『地中海』,打的好疼,副班長跟于娟都被打到了……」阿芳以為他是關心自己,心頭一熱把其他幾個頗有姿色的女生同時慘遭毒手的遭遇告訴了小毛。 book18.org

「哦呵。」小毛沒想到袁小麗也被殃及池魚,探頭過去看,果見副班長在座位上揉著屁股,雪白的裙子團起褶皺,他隱約能從透過的光中看見裡面的粉色…… book18.org

「哎呀!」小毛只覺耳朵一緊,頭一下子被拽回原位。 book18.org

「好看麼?」阿芳陰陰的問道,眼睛斜著看他,像把刀子。 book18.org

「芳芳,你疼麼?來,我幫你揉揉。」小毛忙一臉討好的把手伸過去,卻一時忘記身處教室。 book18.org

「死開!別碰我!」沒想到他還真該把手伸過來,拿書打開小毛的賊手。想到早上他摸著自己的感覺,阿芳滿臉漲紅。忙前後看看,還好沒人注意。 book18.org

「上課!」教歷史的呂老頭已經站上了講台,用手扶了扶老花眼鏡開始講課。鞠躬完畢的小毛坐下並沒有認真聽講,看剛才阿芳害羞的樣子很好玩,不免生了搓克念頭。 book18.org

「啊!」上課開始沒多久傳來一聲驚呼,嚇了大家一跳。 book18.org

「同學,怎麼了?」正在問『大家誰知道,中國第一個封建王朝是什麼朝代?』的呂老頭拉低了老花鏡看向劉芳,他其實看不清那是誰,只是覺得自己拉下眼鏡的樣子比較有威嚴。 book18.org

「老,老師,我知道!」阿芳沒辦法。課上的好好的,旁邊的死鬼竟然把手摸到自己腿上,順著裙子越摸越上面,最後在自己的大腿根捏了一把。這真是吾眼恨不見,心腸痛如搊;愛煞煞的冤家,怎麼不知惜春護花。狠狠剜了一眼,邊的小毛;戚戚然,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book18.org

「知道就舉手回答嘛,不要一驚一乍的,說吧。」呂老頭到不覺有異,語帶鼓勵,眼鏡拉的更低,似是要看清今天這位自告奮勇的女學生是誰。 book18.org

「是……是……」阿芳哪裡知道,歷史本就是女生的弱項,近代紅色史要不是電影、畫本,樣板戲,天天演天天看天天唱根本不曉得。現在被逼上梁山,她一個小女子怎麼進得這英雄好漢的『聚義廳』。但她是學習委員,要是答不上來這面子要丟大了。阿芳又氣又恨,早知如此,不如當時就從了他,讓他摸兩下算了;轉念又是不甘心,這傢伙就是個流氓,上課都不放過自己,要不是他說要『負責』,自己這就當著同學老師面宣布小毛對她的反人類反社會主義惡行。似乎寶帽子扣的又有點大,有些捨不得;剎那之間柔腸百轉,千絲萬縷,最後只好又拿出殺人的目光,恨不得一刀能捅死這個殺千刀的,自己再跟他一起去算了。 book18.org

三分舒爽七分滿意,捏完羊脂玉的小毛意猶未盡,此時一手托腮斜望著滿臉漲紅的阿芳。一春浪蕩不歸家,自有穹廬障風雨,毫不畏懼她滿是怒火的雙眼;把剛調戲過人家小姑娘的另一隻賊手放在口鼻處聞了又聞,猶有餘香。看她窘迫焦急的樣子,得意的又撅起嘴來向手掌處親去。 book18.org

「親,親……你!」見過流氓,沒見過這麼耍流氓的阿芳實在氣不過,但知道還在教室,只好用手指著小毛,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book18.org

「對!很好,就是秦朝!」呂老頭人老眼花耳不明,『親』『秦』同音分不清。也沒聽到後面『你』字,直接答案正確,一堆定音。讓阿芳坐下後,呂老頭開始對秦朝歷史侃侃而談。小毛同學就倒霉了,阿芳也學著他的樣,一手托腮看著書,另一手對他發起了瘋狂的報復;又擰又掐,連坐在小毛後面的老孫都能感受到對方椅背傳到自己書桌的震顫,他茫然不知前面這對小夫妻在鬧什麼。 book18.org

結束這場戰鬥的是一張紙條。小毛同學急中生智,在兵臨城下的危急時刻終於保住了自己腰和大腿中間最後一塊好肉。男子漢大丈夫,雖然平時打打殺殺,可拉小毛猛張飛都有三條計;戰爭只不過是政治的延續,政治上壓倒了敵人戰爭自然消解,一切又歸於和平。阿芳只見剛摸過自己的小流氓給她寫了五個字:「你沒穿內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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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寶 book18.org

秀蘭趕到姐姐桂蘭處時已經快中午了。一進筒子樓就能聽見桂蘭隱隱的哭聲,秀蘭快步上樓進了房門。 book18.org

「怎麼門也不關,哭的全樓都聽到了。」秀蘭皺眉道。 book18.org

「二妹啊,你來啦。我,我,我,哪能辦啊!嗚嗚……」平時趾高氣揚的大姐現在如同落了毛的鳳凰,不,是落了毛的雞一樣,此時匍匐在三弟家寶肩頭泣不成聲。 book18.org

筒子樓可不是誰都能住的,機關幹部、科研工作者,教師軍屬才有資格。桂蘭的老公就是供銷社的,平時沒少收下級食品公司的火腿、鹹肉,腌魚之類的『損耗品』。桂蘭這個做姐姐的也都與秀蘭分享,只是她愛炫耀,每次一來就在樓下喊:「二妹啊,大肉來嘍!」弄得石庫門裡多少家探出了頭,幾十戶流滿了口水。然後她就在萬眾敬仰的目光中,如一隻驕傲的大鵝般的拎著二兩肉扭著屁股走上了樓。秀蘭也不喜歡姐姐這種一分錢擺闊的行徑,知道從小到大姐姐都在跟自己別苗頭,東施效顰秀蘭從來不介意;到底自己姐姐,也是好心,所以每次都笑臉相迎。 book18.org

桂蘭覺得天要塌了,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咬牙嫁給了自己的老公,那是個死了老婆比他大十五歲的老男人。當時她才二十齣頭,雖然長相一般,可人年輕啊,再加上自我感覺一向良好,自認青浦一枝花;當年相親時她看到那隻『老甲魚』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家可是有來頭的!」。聽她媽說自己的曾曾曾外祖父曾經做過一任松江府知縣,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前前前上海市長的後代。好在『老甲魚』貪她屁股大好生養,自己那時候還沒混進供銷社,況且人家比他小那麼多,還能說什麼,只會『呵呵呵』的傻笑。現在這隻『老甲魚』在單位『自查右派大會』的時候去上了個廁所,回來莫名其妙就被大家一直舉手表決做了『右派分子』。 book18.org

「儂講這隻『老甲魚』,早不拉屎晚不拉屎,偏偏開大會了去上頭命的馬桶間。我真該多給他吃吃大腸,那能腸子就那麼短!現在發配到黑龍江,活該!」『老甲魚』的工資沒了,大魚大肉沒了,筒子樓也說不定要沒了;她一棉紡廠女工還拿什麼去『抬頭挺胸』啊。想到這裡桂蘭如同迴光返照般,一下從弟弟身上跳了起來,,由悲轉怒,恨得牙痒痒,指天罵地起來。 book18.org

「阿姐,我聽村裡的老秀才講來,北京的人什麼報前兩天登了個《這是為什麼?》的文章,說什麼這是戰鬥,說不打勝這一仗,社會主義是建不成的,哦呦呦。」家寶有些語言強迫症,說完話總喜歡加個『哦呦呦』。他是本地種田的,沒什麼文化,字也認不全,村裡讓他去掃盲班學了幾天他就不願意學了。老么嘛,爸媽走的早,長姐為母,大姐桂蘭最疼他,兩姐弟關係親昵,當年桂蘭同意嫁給『老甲魚』也有接濟這個弟弟的原因。所以家寶一聽桂蘭出事了,一路從鄉下趕到竟比秀蘭都早。 book18.org

「阿弟,你不要亂說,什麼戰鬥,你姐夫是敵人啊。大姐都這樣了你好好勸勸呀。」秀蘭是三姐弟里唯一一個比較尊敬姐夫的人。要不是姐夫,她哪裡能進城讀書上學進供銷社,做人要有良心,現在姐夫落難她也沒辦法,但總不好落井下石在背後煽風點火的。 book18.org

「二,二姐,我是聽說的嘛,『老甲魚』他自己不好,現在拖累了大姐。大姐廠里的人都來過了,看大姐的樣子讓大姐好好休息幾天,什麼注意身體嘍;還說什麼不會因為家裡出了個右派就影響大家對她的看法,難聽伐?有什麼看法啦,奇怪伐?哦呦喲。」桂蘭是『媽媽』,秀蘭就是『爸爸』。家寶從小就怕二姐,兩個姐姐的話他都聽,一個因為喜歡,一個則是畏懼。現在他最喜歡的大姐受了委屈,家寶難般鼓起勇氣,為自己喜歡的人出頭。 book18.org

「行了,你少說兩句,那麼大人了找不到對象,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秀蘭眼睛一瞪,家寶就低頭不敢言語。事出有因,秀蘭想著家寶二十好幾了也沒個對象,上個月剛幫託人他介紹了個鄰村的閨女。誰知相親那天這個戇度就知道低著頭跟現在這樣一句話都不說,別人還問『你弟弟是不是傻子啊。』把秀蘭氣個半死。想到這裡她不禁撇了大姐一眼,大姐對小弟樣樣好,就奇怪她怎麼從來對小弟的婚事不上心的。 book18.org

「哎呀,你說他幹嘛啦,家寶年紀還輕來對象總會有的,阿拉家寶嘎遠過來茶還沒吃一口來。」護犢子的不樂意了,桂蘭倒了杯水往家寶手裡一塞,拉了秀蘭坐下姊妹三人開始商討該如何應對這件大麻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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