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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是在因為我吵架嗎？ book18.org
「既是掌門未將考核事務交給你，你特地來此地，難道不是多此一舉？」book18.org
沉玉書回駁的話音落下，言語中雖未有慍惱，嗓音清朗玉潤卻字字珠璣，氣氛一時間略顯劍拔弩張。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心胸狹隘。book18.org
只是看許師弟屢次從中作梗，拉開他和謝師妹的關係，即便知對方並無惡意，他心中仍是有一股無名火，並且叄言兩語間就被挑撥了起來。book18.org
二人身材皆清癯頎長，所差無幾，如今對峙，周遭得氣氛像是寒冬忽至，天地霜寒，又加之狂風呼嘯凌冽不已。book18.org
謝錦茵自是察覺到這頗為凝重的氛圍。book18.org
事情變成這樣，也有她刻意引導的原因，唯有他們二人產生分歧，彼此不信任，她的做過的事情才不容易被揭穿，也更方便她趁機牟利。book18.org
自然，她面上只需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看上去溫良無害就好。book18.org
她本就生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不是麼？book18.org
少女烏鬢如雲，硃唇皓齒，顏如渥丹，一雙杏目更是純粹無瑕，指尖半遮檀口看向二人時，眼中微微透出些許茫然。book18.org
「你們，是在因為我吵架嗎？」book18.org
怯生生的嗓音一出，瞬間便化干戈為玉帛，那二人原本逼人的鋒芒也頓時收斂，青年又恢復平日裡那般容色，一個似玉潔松貞一個如冷月霜雪。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許禎卿和沉玉書齊齊看向她，又異口同聲地說。book18.org
少女聞言這才如釋重負，睫羽如覆星落，笑容在曦照之下清麗動人。book18.org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讓你們之間的關係變差了。」book18.org
謝錦茵昨夜才答應了他考慮二人今後的關係，所以沉玉書自然不希望因為他和許師弟的爭執令她對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book18.org
「我和許師弟的關係一貫不錯。」他輕咳一聲，斜睨一旁許禎卿，以眼神給他示意，「方才，只是一點誤會。」book18.org
許禎卿雖是不善與人打交道，但再不善察言觀色，也能看出對方眼神里的意思。book18.org
許禎卿當然也和他揣著一樣的心思。book18.org
總不能令茵茵覺得他小題大做吹毛求疵，這點小事情都要與師兄爭辯計較，顯得他是個心胸狹隘的男子。book18.org
這便整了整衣襟，輕咳一聲道：「是誤會。」book18.org
事情就此揭過。book18.org
說實話，謝錦茵倒是完全不介意這二人背著她打成什麼樣子，鼻青臉腫斷幾根肋骨都無所謂，反正又不是疼在她身上。book18.org
但是當著她的面，若是起了爭執，惹了什麼事，最後事情因她而起，李長源許是會查到她頭上來……就算李長源不查，鬧出什麼事情也不利於她今後在玄夜宗久居。book18.org
於是，她自是做出一副溫柔無又善解人意的樣子，手心不經意撫過鬢旁墨發花飾，芳容窈窕，綽約秀麗，看得面前之人皆是一怔。book18.org
隨後她抬眸看向二人，朱唇微啟，細聲細氣道:「我初來玄夜許多事情不懂，還請兩位師兄多多指教，如果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以直接同我說，不必為我這般爭執。」book18.org
聽她這般說話，兩個青年目光溫柔了幾分，心中更是暗自決定，在她面前時要收斂住情緒，至少不能令她因為他二人有半點為難。book18.org
看他們不再爭執，謝錦茵心下頓時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茵茵姐!」book18.org
少女輕快雀躍的嗓音一下子傳到謝錦茵耳中，緊接著手臂就被人熟悉地挽起，她抬眸一看，見是趙瓊芝。book18.org
「幾日不見，你可還好?」她抿唇問候，並不反感她的親近。book18.org
「挺好的。」趙瓊芝也笑吟吟地回他，這才注意到面前兩樽正暗自較勁劍拔弩張的雕像，連忙順道打了招呼:book18.org
「見過沉師兄，見過許師兄。」book18.org
沉玉書客套有禮地朝她一笑，許禎卿則更為冷淡，只是略微頜首示意，容色一如往昔清冷。book18.org
不過趙瓊芝也不在乎這兩位師兄是什麼態度，她拜在林長老門下，與他們平日裡幾乎沒有照面，也沒什麼交集，而且她是來找謝錦茵的。book18.org
「茵茵姐，這次進劍冢試煉可以組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組？」她湊上前，挽著謝錦茵的手臂熱絡地說道。book18.org
「當然可以。」謝錦茵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既是要組隊，自然是和自己認識的人一道自在些。book18.org
「那我呢？」book18.org
趙承乾先前一直跟在跟趙瓊芝身後，躲在一旁一言不發，出了聲才有了一點存在感。book18.org
謝錦茵這時才注意到他，因為趙承乾生得普通，她對他的印象不太深，但看在謝瑾的份上，還是對他溫柔一笑道：book18.org
「你是小瑾的同窗，也與我們一起好了。」book18.org
「阿姐不必理會他。」謝瑾倒是很乾脆利落地拒絕。book18.org
只是他拒絕也沒什麼用處，反正最後還是謝錦茵說了算。book18.org
少女膚質白皙，眸中如眏春水，雖生得不算驚艷至極，卻如寂月梨花，純凈無暇，愈看愈令人心動。book18.org
趙承乾看她對自己微笑，又不爭氣地紅了臉，訥訥地回:「多謝姑娘。」book18.org
自那日看她在擂台之上的身姿之後，他對她的傾慕就更加強烈，看到她心跳就不受控制跳動得厲害，也不敢與她對視，只是靦腆地摸了摸後腦勺。book18.org
她這般好的姑娘，不知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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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土，愛看男主為女主爭風吃醋book18.org
簡單的瑪麗蘇，極致的快樂！book18.org
如若世上無人愛瑪麗蘇，我便是瑪麗蘇最後的信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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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小小的玩笑罷了 book18.org
四人結成一組，和餘下弟子一道跟隨沉玉書前往忘虛劍冢，許禎卿不便一道前往，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錦茵隨沉玉書離開。book18.org
忘虛劍冢位於玄夜宗中央，似陣眼一般，被幾大主峰環繞簇擁，隱無雲霧間。book18.org
眾人下了雲梯，便見天光水色入眼，美景如畫卷般鋪成而開。book18.org
山秀芙蓉，溪明罨畫。book18.org
泓澄千頃，流汞凝玄陰。book18.org
水霧瀰漫，空光碧天合而為一，青山沉於湖面倒影之中。book18.org
而水面之下，則為忘虛劍冢。book18.org
眼前之景並非真實，這方水面自然也是虛假，是玄夜宗掌門李長源以幻術構築出的防禦結界，若無掌門手諭，這個結界是無法被打開，旁人自也無法進入忘虛劍冢當中。book18.org
看到這個結界，謝錦茵不由想起一些以往聽到有關李長源的傳聞。book18.org
玄夜劍境第一人。book18.org
傳聞說，此人劍境深不可測，已至無我之境，不需要兵刃在手，就可劍氣化實，萬劍朝宗。book18.org
不過，這也只是傳聞，她未曾親眼見證過，自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境界，但她相信師尊，既是師尊對他這般盛譽，李長源自然也當得起師尊這般盛譽。book18.org
只是，不知李長源是否與師尊相識，或許，她可以從玄夜宗得到一些與師尊來歷有關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玄夜宗的書閣中，似乎儲存了很多上古時的典籍……book18.org
若能通過劍冢的試煉，她便能以嫡傳弟子的身份進入書閣，能獲得的權限自也更多些。book18.org
沉玉書領著眾人踩在湖面之上，腳下未有半點漣漪。book18.org
待到了盡頭，他對象眾人道:book18.org
「下方就是劍冢，各位師弟師妹稍作等候，待禁制開啟，玉牌會指引你們進入劍冢。」book18.org
弟子們聞言紛紛轉身離開，前往傳送的陣眼。book18.org
沉玉書趁此機會，悄悄喚住了本要一道離開的謝錦茵。book18.org
「若有什麼事，玉牌傳訊於我。」隨後小聲同她叮囑。book18.org
謝錦茵柔柔一笑，沒有回答，而是忽而牽過他的手，開始在他掌心寫字。book18.org
少女白皙透粉的手指輕撫過他的掌心，柔軟的指腹在上頭一筆一划寫下字來。book18.org
沉玉書溫柔地注視著她寫完，待那二字寫完之後，他微微一怔，耳根浮起薄紅，心跳又倏然間加快。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她寫的是，喜歡。book18.org
他垂眸看向謝錦茵，對方恰好也抬眸看她，少女朱唇玉齒，一雙明眸眏著曦光似藏春枝花野，天真浪漫，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珍惜與憐愛，想要守護她這份純粹。book18.org
胸口頓時萌生出一股想要回應她的強烈衝動:「謝師妹，我對你……」book18.org
沉玉書的話沒能說完。book18.org
謝錦茵朝他微微一笑，退開一步道:「不必擔心我，沉師兄有什麼事，等我從劍冢出來再說吧。」book18.org
「……好。」沉玉書略有遲疑，卻還是點頭應下。book18.org
謝錦茵幾步跟上前，很快回到趙瓊芝身邊。book18.org
方才謝錦茵與沉玉書說話時背對著旁人，趙瓊芝也不知道二人做了什麼，只是單純好奇地追問:「茵茵姐，方才是沉師兄與你說了什麼麼？」book18.org
謝錦茵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看起來有些稚氣道:「嗯，只是和沉師兄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罷了。」book18.org
什麼玩笑能讓沉師兄看起來魂不守舍的？book18.org
趙瓊芝看著站在原地望著謝錦茵背影久久沒能回過神的沉師兄，好奇心愈加旺盛，不過眼下試煉一事要緊，她也沒有追問。book18.org
傳送的禁制被解開，眼前白光乍過，眾人再次睜眼時，已進入忘虛劍冢。book18.org
劍冢中並無光照，卻通明一片。book18.org
冰柱雪宮，玉樓珠殿，眼前所見一切如海市蜃樓般縹緲，如臨丹丘之境。book18.org
謝錦茵剛踏進此地，便覺周身寒意纏繞。book18.org
劍身自帶的冰冷煞氣撲面而來，她能感受無數劍靈正長眠於此地，這個劍境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冢，棲息著數千柄劍的屍首。book18.org
「感受到了嗎？」一旁的謝瑾神色凝重，側過臉問她。book18.org
謝錦茵點了點頭。book18.org
小瑾能感受到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book18.org
畢竟她修行的時間比小瑾長，雖然小瑾和鳳梧一樣於劍道上是個天才，可他畢竟習劍的時間尚淺，加之謝錦茵修為也比他高一些，所以感受比他更加清楚。book18.org
劍修天然與劍有一種感應，這種感應會隨著修行而增進，從而達到與劍交流的目的。book18.org
感應越強烈就能與劍交流，就好像現在，她能聽到耳邊有數千萬把劍在和她說話。book18.org
聲音一聲迭著一聲，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聲音實在是太多，多到她和小瑾都感覺聒噪得實在難以忍受。book18.org
趙瓊芝和趙承乾感應沒有他們那般強烈，只是聽到耳畔有模糊不清的聲音，但也說不上聒噪，不會難以忍受。book18.org
這便是劍境的不同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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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的茵茵，只要幸福快樂就足矣 book18.org
片刻後，喧鬧聲漸息，劍靈們的聲音小了下來直至消失不見。book18.org
謝錦茵腰間所佩弟子銘牌散發出幽冷的光芒，四周零碎的光塵似乎感受到召喚一般，凝成一線，從玉牌的一端延伸到對面。book18.org
她順著光線的方向看去，光線在半空中便消失了一半。book18.org
所以她走上前去，止步在一處透明懸空的峭壁之前，才看到那細若遊絲的光線，正順著峭壁往下漫延。book18.org
峭壁之下空曠一片，只有被強大的劍意劈砍而出的深壑，橫縱交錯，只看一眼就為元神帶來強大的壓迫感，乍一眼看去猶如以天地為局的廣闊棋盤。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觀察周遭環境，除了棋盤之外，四周地面零散地插著一些劍，這些劍中並無劍靈，只是尋常可見的破舊古劍。book18.org
掃視了一圈，其它地方並無異狀，最後她抬頭，看向棋盤之上的半空中。book18.org
這一眼，倒是令謝錦茵發現了些東西。book18.org
半空中懸浮著一座白玉浮島，上頭翠綠的玉質蒼松點綴在浮島四周，仿佛一個精美華貴的玉雕被放大百倍。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她雖還不清楚，但大抵也能猜到或許是破解此局的線索。book18.org
「小瑾，我們上去看看。」book18.org
謝錦茵隨口一句吩咐，謝瑾便已明白她的意思，祭出腰間烏鐵劍帶著她御劍而起。book18.org
眨眼間，二人來到白玉浮島上，此島全部由白玉所雕琢，其間靈氣充沛，若能砸下來換成靈石，想來是一筆不小的收入……book18.org
不過，她也僅敢想想罷了，若是真動了這忘虛劍冢的東西，李長源以此為由將她逐出玄夜宗，……就是因小失大，畢竟玄夜宗待宰的肥魚不少，她若是不賺個盆滿缽滿的，怎麼對得起她遠道而來這一趟。book18.org
白玉浮島並不算大，所有目及之處便能將一切收入眼底，她繼續往前深入，看見島中心懸浮著一面白玉棋盤，棋面正正對著二人。book18.org
這棋盤雖也為白玉，玉質卻為半透明，橫縱之上點綴流光明明滅滅，寥寥幾顆透明如琉璃的黑白子擺在上頭，無不顯示這是一盤殘局。book18.org
謝錦茵抬眸掃了幾眼，便覺這殘局實在高深，她參悟不透，乾脆放棄。book18.org
說起，她對圍棋其實只是略懂皮毛。book18.org
師尊教她的東西，除了劍術之外，她沒有一樣是學得認真的，而師尊也從不強迫她，每次總是無奈而溫柔地道了句隨你，之後就一笑了之。book18.org
還時常說……book18.org
我的茵茵，只要過得幸福快樂就已足矣。book18.org
她分明愛著世間芸芸眾生，卻又給予她所有偏愛，將她視如親生女兒看待。book18.org
如今想來，她稍許有些後悔。book18.org
後悔沒能在在師尊所剩無幾的生命中，將她所傳授的知識一一牢記於心。book18.org
她對於沒有興趣的事情便不想深學，幸而小瑾與她不同，小瑾勤勉好學，凡事都要學至深入透徹，無論他是否敢興趣，只要是不懂的便一定要學會。book18.org
她多少還有點羨慕小瑾這份刻苦勁，換做是她可做不到這樣。book18.org
所以……她將破解這盤棋局的任務丟給了謝瑾。book18.org
「小瑾，你在這破解棋局，下頭棋子交給我們來處理。」book18.org
謝錦茵轉頭對謝瑾吩咐一句，話音還未落下，便就著這高度轉身跳入棋陣之中。book18.org
少女衣袖墨發翩迭，如流月清輝墜落入深谷。book18.org
在她落地之後，圓本空曠的地面頓時浮現出黑白棋子，與她方才所見那殘局之上的擺布一樣。book18.org
隨著咻咻二聲風聲乍過，那些棋子有幻化做黑白二色的影子，影子又逐漸變化，化作男女莫辨，手中執劍的人影來。book18.org
對上躍到她面前的黑色棋影，她毫無猶豫，隨後抄起插在一旁的舊劍，一劍刺出，動作矯健行雲流水，劍光一閃後，那道黑影就被她迅疾的劍勢一分為二，化作黑煙消散而去。book18.org
趙瓊芝和趙承乾也跟著下來，自也看見了這一幕。book18.org
接連解決完幾個棋影之後，謝錦茵喘了口氣，對身後兄妹二人叮囑道:「你們隨意出手解決幾個出現的棋影就好，棋局小瑾會完成，不必擔心。」book18.org
「好的茵茵姐！」趙瓊芝自是對她深信不疑，立刻拔劍出鞘，對付起身旁的棋影。book18.org
一旁的趙承乾被她凌厲的氣勢所感染，立刻跟著抄起地上的鐵劍，迎上棋子所化作的人影。book18.org
……book18.org
墨玉石台之上，少年斂眉垂目，薄唇抿成一線，抬首注視著面前的白玉棋盤。book18.org
棋盤之上，縱橫十九道線。book18.org
一天，二地，三才，四時，五行，六宮，七斗，八方，九州，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閏，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星，十八松，十九客。book18.org
解開眼下棋陣有兩種方法，一是只憑蠻力摧毀掉所有棋陣上的棋子，不過這種方法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並且只是破解此局，還不代表此次試煉結束，在這裡耗費大量精力，並不值當。book18.org
第二種方法，自然是按照圍棋的規則解開此局。book18.org
棋盤上已擺好一些黑白子，這是一盤對方執白，他執黑的殘局。book18.org
謝瑾執起一枚黑子，感受到棋子之中流淌的靈力，並不急於落子，而是斟酌這個殘局的含義。book18.org
此局與下方棋陣相連，若能解開此局，便能解開下方棋陣。book18.org
不得貪勝，卻不可不勝。book18.org
而棋局無非三種結果，勝敗平。book18.org
他必須要儘快解開此局才能幫上她。book18.org
念此，謝瑾眉頭微蹙，修勻的指尖夾起那枚黑子，落於棋盤之上。book18.org
落子聲清脆，如珠玉琅琅墜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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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珠玉在前 book18.org
謝錦茵揮劍迅疾而輕巧，手起劍落之間，已接連清理掉好幾道棋影。book18.org
刀光劍影交錯間，棋影也逐漸越來越強，從最開始地盲目揮劍，到現在已逐漸熟悉他們的劍招，並且開始模仿，兀自不停地揮動手中的劍刃，越舞越快，威力倍增，斬斷空氣時發出咻咻的聲音。book18.org
兩劍相撞，鐵器撞在棋影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謝錦茵虎口被這巨大的力道震得發麻，一個不留神，後背撞上恰好也在退後一步的趙承乾。book18.org
二人的脊背撞上，趙承乾慌忙回頭，瞬間與她挨得極近，少女身上溫軟的香氣如流煙一般縈繞過他的鼻息間，他心跳不已，匆匆低下頭，道了句：「抱歉，謝姑娘，我不是有意的。」book18.org
大敵當前謝錦茵沒有在意，只是輕巧道：「沒事，你小心些。」book18.org
說著，眼見趙承乾背後晃過一道棋影，便飛快地伸出手，拽著他的袖子將他往身後一帶。book18.org
冷如冰錐的劍刃從趙承乾冷側一晃而過，他心驚肉跳，卻見謝錦茵面色冰冷如霜，手中長劍筆直往前刺去，髮絲搖曳穿，她眼底閃爍淡青色的流光，一道劍意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她背後，瞬間刺出。book18.org
那是什麼，劍意化實？book18.org
趙承乾心中驚駭，已無法用言語心中驚駭。book18.org
劍意化實雖然並不罕見，但大多是元嬰以上的劍修才能做到的，可他觀謝姑娘骨齡不過十幾余歲，怎能有這般高深的劍境……即便骨齡作假，但修為也做不了假。book18.org
謝姑娘如今應當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卻已能越級使出這般劍境，實在是太過厲害。book18.org
相較之下，自己這般平庸，毫無出彩的地方，分明謝瑾與他一般年紀，卻已劍術高超，甚至能和玄夜宗弟子一較高下。book18.org
這般一想，如他這樣的人……哪裡配得上謝姑娘半根頭髮。book18.org
只是，即便這樣想著，趙承乾目光卻捨不得從她身上移開半分。book18.org
謝錦茵已經感覺到謝瑾的棋局將近尾聲，故而周遭的棋影越來越多，她袖擺揚起，反手利落地挽過一個劍花，轉眼之間又化出三道劍意，那劍意十分清晰，猶如三把白色琉璃雕琢而成的古劍。book18.org
「去！」她低喝一聲，手中掐著劍訣，那劍意便如離弦之箭般勢如破竹朝前飛去，帶起一陣罡風，猶如風刃一口氣劈斬開那些大量襲來的棋影。book18.org
待收拾了這些棋影，她回頭過去看身後的趙承乾。book18.org
少年人相貌清秀，此刻臉頰微紅，一雙俊眸此時分外有神，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分外出神。book18.org
至於懷揣了什麼心思……除了小瑾這般擅長隱藏自己心思的，其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最是容易看透了，即便沒將那二字掛在嘴上，眉間眼底可都將那二字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可惜了，若是他相貌再好看幾分，她或許能睡他一次。可惜這趙承乾相貌雖是凡人里算是頗為俊逸的，但在修士裡頭，實在略顯普通，不是她喜歡的那種男人的面相。book18.org
不過他與小瑾一般年紀，卻比小瑾多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少年才有的朝氣，逗起來倒也挺有趣的。book18.org
睡倒是不會睡，逗逗總可以吧？book18.org
她抿唇一笑，一雙秋水明眸望向他，故作茫然戲謔道：「趙道友，你的臉好紅啊。」book18.org
「因為謝姑娘太令人驚艷……」他下意識回答，待話語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唐突冒犯之言，立刻抿起唇，臉頰更是通紅一片。book18.org
「嗯？」少女輕應，聲音略有些茫然。book18.org
「沒、沒什麼。」趙承乾低下頭，喚一旁的趙瓊芝來轉移話題，「瓊芝，你那裡收拾完了嗎？」book18.org
趙瓊芝甩了甩手中的劍，輕快地邁著步子跑到謝錦茵身後，看起來很是輕鬆：book18.org
「當然了，我可不像哥哥你這麼廢物，還要茵茵姐幫忙。」book18.org
她對於趙承乾的嫌棄，從來是毫不遮掩的。book18.org
若是平日裡，趙承乾根本不會在意妹妹的直白，甚至已經習慣，但看她在心上人面前這樣數落自己，心下便有些晦澀難言。book18.org
這番直白露骨的話，更是令趙承乾自慚形穢，窘迫不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低著頭對謝錦茵道：「抱歉謝姑娘，是在下拖累你了。」book18.org
謝錦茵倒是沒有太大感覺，或許是因為小瑾很快便解開棋局，所以這一關並不算難以對付，若是棋影這樣無休無止的產生和學習，只怕會更加難以對付，那時候趙承乾才算得上是拖累。book18.org
如今還算不上，所以她只是對著趙承乾疏離有禮一笑道：「不必道歉，還好，算不上拖累。」book18.org
但趙承乾自然清楚這不過是客氣話，先前的比試加上這次試煉，他以前清楚的了解到謝姑娘的劍術是如何高深莫測，不過也難怪，畢竟她有謝瑾這樣優秀的弟弟，自身的實力自當也是不俗。book18.org
他雖一直在旁觀，但也能瞧出沉師兄和許師兄對她的態度也很不一般，同為男子，他能感受到他們對謝姑娘的好感。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謝姑娘這般優秀，倒不如說，不喜歡她才令人奇怪。book18.org
而且，既有他們這些琳琅珠玉在前，他這顆凡石，又有什麼資格能入謝姑娘的眼？book18.org
……不該自己肖想的人，是不是就此收心還來得及？book18.org
他緊握著手中的劍，至骨節發白，久久不言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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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是故意的 book18.org
浮島之上的棋局破解完後，地面上的棋影也不再動作。book18.org
謝瑾從浮島之上御劍而下，穩穩落地。book18.org
落地之後，他立刻疾步走到謝錦茵面前，將她從頭到腳一番打量，口中關切道：「你可還好？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book18.org
她雖是感動小瑾對她的關心，但這份關心眼下有些多餘，畢竟她連根頭髮絲都沒傷到，比起師尊的教導，這些棋影的劍術可實在不夠看的。book18.org
謝錦茵抿唇一笑，理所當然地回：「當然，小瑾破局破得這般快，我怎麼會有事？」book18.org
說著，她伸出手順勢想要摸他的頭，只是謝瑾這兩年長高了不少，她有些不好夠到他頭頂。book18.org
正打算墊腳，還好謝瑾察覺到她的意圖，溫馴頷首，頎長的身形俯下，令她能夠觸及到他的頭頂。book18.org
少年人頷首的動作有些不自然，身體略微堅硬，謝錦茵抬眸就能看見他喉結凸起的弧度，他的肌膚偏白，喉頸處更是白皙，喉結隨著他的呼吸略略滾動，莫名讓人覺得有幾分禁慾和克制。book18.org
這樣的想法，令謝錦茵的動作忽而一滯，手掌懸置在半空中。book18.org
其實，謝錦茵大多數時候並沒有留意他的成長，所以一晃眼之後發現他已長成一個男子後，反而更令她愕然。book18.org
小瑾是何時身量高於她的，又是何時生出喉結的，變了聲音的？又或者，何時開始對她抱有那種感情的……這些，她一概不知，或是並沒在意，所以早就忘記。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當真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她也很難再以單純的目光去審視小瑾。book18.org
畢竟她本就是個不在乎倫常血緣的荒謬之人。book18.org
可小瑾和她不一樣。book18.org
或許應該說，她不希望小瑾和她成為一樣的人。book18.org
兄長那時拒絕她時，是否也和她如今是一樣的心情。book18.org
——自己已枉顧血緣十惡不赦在孽海中翻騰一遭，卻不希望對方和自己犯下一樣的錯誤，成為枉顧血緣倫常的背德之人。book18.org
想到這，謝錦茵微微勾起唇角，手掌撫上他柔順的發，一遍一遍的用手撫摸著他的頭頂。book18.org
不要改變，不必改變。book18.org
謝瑾看上去極為平靜，眸光幽邃，視線卻一直躲閃，不敢與謝錦茵對上視線。book18.org
母親那樣聰慧，只要他稍許露出些許端倪，她便能立刻明白自己的心思，他有些後悔那衝動的一吻，但當時，他實在無法克制自己。book18.org
愛她的人那麼多，為何唯獨他沒有資格？book18.org
他抿唇不語，幸而一旁的趙瓊芝的聲音打破了這凝滯的氣氛。book18.org
趙瓊芝看見謝錦茵在摸謝瑾的頭，一雙杏目頓時睜得圓圓的，仿佛在發光，滿眼都是羨慕，忍不住也嚷嚷道：「誒！我方才表現得那麼好！我也要茵茵姐摸摸我的頭！」book18.org
聞言，謝錦茵抽回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只是片刻後還是微笑道：「好啊，你過來吧。」book18.org
她還覺得這小姑娘挺可愛的，說話有趣性子又活潑，可比小瑾有趣多了。book18.org
趙瓊芝笑吟吟的，剛要上去，就被身側的趙承乾攔下了。book18.org
「瓊芝，別鬧。」趙承乾拉住她的衣袖將她帶回身後，沒令她湊到謝錦茵跟前。book18.org
趙瓊芝不滿地撇了撇嘴，但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孩子氣，瞪了趙承乾一眼後就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周遭所有的黑白棋子化作一灘沙礫，猶如風化一般逐漸消失，再無半點痕跡。book18.org
只是，短暫的沉寂之後，地面開始沉降下墜。book18.org
腳下顛簸不穩，謝瑾下意識牽住了謝錦茵的手，將她往自己身側一帶。book18.org
她的手，分明握劍時出招那般凌厲，可被他握在掌心時，卻略顯小巧，肌膚柔軟細膩，被他的手掌輕握住，就能全然包裹，令他捨不得鬆開。book18.org
他分明知道自己不該這樣。book18.org
可自與她有過肌膚接觸之後，他的渴望就愈加強烈，愈加難以忍耐，唯有像這樣短暫接觸，才能緩解這份乾渴。book18.org
還好謝錦茵也擔心前方有什麼危險，並沒有鬆開手。book18.org
隨著地面沉降，四周光線也越來越暗，本已零落的光塵被蠶食殆盡，眾人一言不發，靜靜等待何時能到達劍冢底層。book18.org
靜默之中，謝錦茵感覺到謝瑾似乎靠得更近了些，他堅實的胸膛近在咫尺，她還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book18.org
「小瑾？」謝錦茵下意識輕輕喚他。book18.org
「嗯，我在。」book18.org
似乎是怕她聽不清聲音，他特意湊近了些，只是周遭晦暗不明，他這般湊近，唇不經意就蹭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溫熱的觸感卻仿佛灼燙她的肌膚，感覺到那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謝錦茵身子一顫，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又想到趙承乾和趙瓊芝在不遠處，只能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謝瑾也感受到她方才的顫抖。book18.org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再次頷首下來，貼著她的耳廓說。book18.org
聲音含糊不清，也極低。book18.org
只有二人能聽到。book18.org
道歉這般坦蕩，小瑾又素來乖順，大抵也並非刻意，可饒是如此，謝錦茵還是面頰微微發燙，貝齒咬著下唇，試圖用這點細微的疼痛讓自己轉移開注意力。book18.org
該怎麼說……分明知道對方並無它意，可這種若有若無的接觸，遠比她經歷的任何一場性事都更加磨人。book18.org
這種，女人對於男人的慾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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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他怎會不知 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很快，靜謐的環境令她更清楚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book18.org
這種，女人對於男人的慾望，她再清楚不過了。book18.org
而她從來忠實於自己的慾望。book18.org
所以無論是對鳳梧亦或是許禎卿，她想要得到，便不擇手段的得到了。book18.org
她不會在乎他們的意願。說到底，他們的意願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左右是喜歡就多用幾次，不喜歡，那就用完就丟的東西。book18.org
但不可否認，她不可能像不在意他們一樣，全然不在意小瑾。book18.org
這十八年來，除了為了尋找師尊留下的蹤跡與來歷之外，她收斂許多的原因，也有部分是因為小瑾在她身邊。book18.org
她雖做不了一個好母親，但總也不能在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面前表現得太過隨意，所以她也收斂許多，忙於師尊的事情，壓抑著自己的慾望，直到小瑾長大，她來到玄夜宗，才短暫的舒緩了一下這段時間積攢的慾望。book18.org
小瑾於她而言，和兄長不同。book18.org
她與兄長自幼分離，雖然彼此身體里流著相同的血，卻從未在一起朝夕相處過，即便後來師尊逝世之後，她為取得冰棺來到幽月城，與兄長相遇，相處過一段時間……book18.org
但抵不上她和小瑾的十八年。book18.org
這十八年來她們朝夕相處，歲月流逝，她牽著他的手走過山川江海，聽他一聲聲喚母親，從牙牙學語時稚氣的童音，到如清朗低沉的音色，也見他逐漸長大，從不及她腰身的稚童成長為一個高挑頎長的男人。book18.org
她早習慣將他當做一個孩子看待。book18.org
所以，她該怎麼面對，如今的自己會對小瑾產生男女間的慾望這種事？book18.org
心下忐忑難安，謝瑾牽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相貼的肌膚，不經意觸到的指節分明溫熱，卻令人覺灼熱難當，她能感受他掌心的劍繭，分明他習劍不過幾年，不想生了這麼多的劍繭。book18.org
她不否認自己的慾望，卻又不想因為這份慾望，破壞她和小瑾的這份特殊。book18.org
黑暗，令這咫尺的距離更加曖昧。book18.org
謝瑾不知曉她是如何想的，只是私心希望這一刻長長久久的持續下去。book18.org
可世間所有美夢，終有醒來的一刻。book18.org
就在這，腳下地面似乎停止了沉降。book18.org
「好像到底了。」趙瓊芝和趙承乾站穩之後，就就地摸索著自己身側的石壁，左右張望，打量四周的環境。book18.org
這是一條狹窄的石道，幾顆夜明珠嵌在牆上散發出微弱的幽光，光芒不算太強，勉強能夠照明這方空間。book18.org
有了光後，謝錦茵下意識就看向二人相牽的手，她的手被他修勻的手指包裹在手掌之中，想要抽開，卻被他握得更緊。book18.org
只是一瞬，一瞬之後，他又果斷地鬆開。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少年人虛虛渺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聲喚得謝錦茵有些茫然，下意識抬頭，便猝然撞進他清湛的瞳孔，這雙與她顏色相近的瞳孔里，卻夾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映著幽藍的燈火與她的倒影，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人會流露出的眼神。book18.org
他輕笑一聲，伸手拂過她的鬢髮，指節不經意輕蹭過少女耳廓肌膚，最後落在她鬢髮旁的花飾上，自然而然地一扶。book18.org
「你的髮飾歪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錦茵輕應，視線卻立即別開，想到方才他的唇輕擦過耳廓，臉頰便有些發燙，纖密的睫羽低垂，神色恍惚。book18.org
這瞬間，四人的玉牌皆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光線射出，指向的是不同的方向。book18.org
既是玉牌如此指引，那他們四人之後勢必要分散開。book18.org
雖是不清楚具體是什麼試煉，但先前聽許禎卿說過劍冢里的情況，謝錦茵倒是並不太慌張，觀察了一下腳下道路，便摸著牆，要往玉牌指引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謝姑娘……」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見她要離開，趙承乾和謝瑾同時擔憂地叫住他。book18.org
因為這不合時宜的默契，二人對視一眼，謝瑾神色不悅，故而趙承乾心裡發虛摸了摸後腦勺，有些訕訕地移開視線，所以還是謝瑾先與她開口：book18.org
「路上小心。」book18.org
「當然。」謝錦茵微微一笑，回。book18.org
「茵茵姐，我們遲些再見！」book18.org
趙瓊芝忙著通關試煉，當即便腳底抹油跑開了。book18.org
謝錦茵後腳離開之後，餘下謝瑾和趙承乾站在原地。book18.org
謝瑾自然也要離開，只是一旁的趙承乾不知為何開口道：「謝瑾，你阿姐她太好了。」book18.org
「……」謝瑾不明白他忽然說這話是何意，冷淡地掃了他一樣。book18.org
「我配不上。」趙承乾續道。book18.org
倒是有自知之明。book18.org
聞言，謝瑾更是開口毫不留情的譏諷，神色冰冷，全然沒有在謝錦茵面前那般乖順的模樣：「既是知道配不上，那便不要再肖想，她不是你配肖想的人。」book18.org
雖是知道他所言非虛，但聞之仍是字字誅心，趙承乾不由嘆了一口氣：「你說話還是這般毫不留情。」book18.org
和他同窗的那三兩年，趙承乾一直以為謝瑾性子清冷淡漠不苟言笑，直到見到他在謝錦茵面前流露出的笑容與溫柔，他才發現這傢伙也是會對人笑的。book18.org
不過，畢竟她是這般美好，若他有這樣一個姐姐，大抵也很難不對她露出笑容吧。book18.org
「你可有那時時候……」book18.org
謝瑾的譏諷沒能令他住口，反而更加令他想要直抒胸臆：book18.org
「就是覺得痛苦想要放棄之時，明知道自己不該繼續，卻仍舊不受控制的被吸引……因為你知道，放棄反而比堅持更痛苦……」book18.org
謝瑾神情一滯，但又不想在趙承乾面前流露半點情緒，轉身甩下一句話，便疾步走開。book18.org
「與你無關。」book18.org
他怎會不知。book18.org
不愛她，比愛她更令他痛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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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8.剃了鬍子 book18.org
石洞深處，卻是別有洞天。book18.org
青溪幾度方至到雲林，桃林中落英繽紛，滿天花雨，一輪清月懸掛在夜色間，倒是頗有幾分花前月下的氛圍。book18.org
雖是月光明澈，眼前道路清晰可見，謝錦茵仍是警惕地用神識掃了一圈周圍，不消片刻，識海中便映入一道淡淡的虛影。book18.org
只是虛影……book18.org
她心下雖有幾分猜測，但並未親眼見到，所以也不好立刻下結論，故而順著小路，朝感覺到異常的方向繼續走去。book18.org
叢叢花影掠過她瞳中，她分花拂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終於見到了神識中所見的朦朧虛影。book18.org
是個男子。book18.org
那青衣男子斜靠在在樹下磐石上，手中握著白玉葫蘆，正仰頸大口大口的往喉中灌酒，酒液沿著他的唇角往下流，滑過他的喉結，滴落在他微微敞開的衣襟上。book18.org
月色在身上渡上一層銀輝，也可令人隱約窺見他山嵐色衣襟之下堅實的胸肌。book18.org
不得不說，他身材極好，寬肩窄腰，各處比例恰到好處，一看就是勤勉修行的劍修。book18.org
並且比起許禎卿沉玉書這類青年人，他的身材更加健碩寬闊些，加之又已是分神期修士，年紀應當比他們長上不少。book18.org
不過也只能大概猜測，畢竟修真之人，實在很難能從外貌上看出具體年齡。book18.org
他飲完酒後隨手擦了擦唇角水漬，鳳眸斜睨，慢悠悠地朝謝錦茵看來。book18.org
男子容色俊美，氣質猶如蕭風霞輝，浩渺而博大，但看到他下頜的鬍渣，謝錦茵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剃了鬍子大抵更清逸爽朗些，不剃雖也有幾分恣意瀟洒的氣質，不過謝錦茵不大喜歡留有鬍子的男人，所以實在欣賞不來這種美感。book18.org
更何況，她眼前所見之人，並不是真實的人，而是一縷神識，亦或者是一道劍影。book18.org
若是她沒有猜錯，此人的本體正在劍冢之外遙遠的某處，並且與這具分身有著一定的聯繫與感應。book18.org
至少得是分神期的修士，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身外化身。book18.org
而分神期的修士……按照她這些時日在玄夜宗的了解，大抵屈指可數，加之又為男子，按照外貌體型猜測，答案幾乎快要呼之欲出。book18.org
不過，她還是故作不知，對著眼前之人恭敬一禮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book18.org
「小友又該如何稱呼？」他反問。book18.org
「謝錦茵。」她淡淡報上名字後，就小心觀察起他的神色。book18.org
可惜對方好像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摸著自己發僵的後頸，緩緩從巨石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個子很高，沉玉書和許禎卿二人身量相仿，姑且已高上她一個頭有餘，而眼前之人，她卻要踮起腳來，才能勉強及到他胸膛的位置。book18.org
這身量，實在給謝錦茵帶來一些壓迫感。book18.org
長影遮去月光，覆落在她身上，仿佛侵略般壓下，她不自覺往後一退，緊握住手中劍柄。book18.org
對方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又道:「小友莫怕，我不過是來考驗一下你的劍境，若是通過考驗，我便放你離開。」book18.org
「若是不通過呢？」她試探性地問。book18.org
男子神色有些為難，片刻後回:「我不知道，這是長源該考慮的事情，我要會的，只有劍。」book18.org
謝錦茵抬眸，從容不迫舉起手中的劍，緩緩應聲道:「那還煩請葉師祖對我多多手下留情了。」book18.org
她應當沒有猜錯，眼前之人就是玄夜宗劍痴，梅無雪之師，葉滄洲，葉真人。book18.org
話音剛落，謝錦茵就已長劍出鞘，直往他眉心刺去。book18.org
對方僅用二指就夾住劍刃，不悅皺眉道:「小友，偷襲並非君子所為。 」book18.org
「真人這般劍境，我何時出劍，又有何區別？」謝錦茵勾了勾唇角，想要抽回劍，劍刃卻被他夾在指尖紋絲不動。book18.org
「倒也是。」book18.org
他彈開謝錦茵手中長劍，隨手摺下樹上花枝，當做兵器，對上謝錦茵再次迎面刺來的這一劍。book18.org
劍影驚鴻翩迭，比這月色還冷冽孤峭，對上這般高手，謝錦茵不敢怠慢，開始往劍身中輸入靈氣，每一劍都用上她十分心神。book18.org
漫天花雨搖曳，花影婆娑，電光火石之間，謝錦茵已與他過上三兩招，周身銳利的劍氣將空氣中飄動的花瓣都一分為二。book18.org
謝錦茵不敢放鬆片刻，將手中劍柄握得更緊，手中劍招更急更快，沒有絲毫保留，畢竟對方是如此境界，她區區這般劍境在他面前不過班門弄斧，故而她也不必保留。book18.org
少女脖頸白皙纖長，青色的髮帶飄搖，與柔順的墨發一起輕蹭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縷淡淡的芳香。book18.org
隨著而來響起的，還有叮的一聲，劍刃撞在竹條之上，卻如撞擊利器，發出清脆的劍鳴聲。book18.org
他雖是虛影，但他的五感與本體相連，少女的體香與花香一道灌入他的鼻息間。book18.org
令正在千里之外盤腿打坐的葉滄州眼睫微微一顫，呼吸亂了半分。book18.org
葉滄州這般修為劍境，試探謝錦茵這麼一個小輩，其實不必試太多招，但與她過招，久違的令他有一種新鮮感，這與修為無關，單純是她的劍術令他覺得很新奇。book18.org
他壓低修為，僅憑築基修為與她過招，來來去去間二人過上幾十招，最後察覺到時間已過，他戀戀不捨地停手。book18.org
有趣，實在有趣。book18.org
他許久未見過這麼有趣的劍術了，如游雲般漂浮不定，但實則抽絲剝繭後，有一種他無法琢磨透的規律。book18.org
或許和教導她劍術之人有關。book18.org
他這些年自以為已鑽研透紫微界各宗各派的劍術，至少能看出她的劍術流派和路數，可這幾十招下來，他仍然看不出她的劍術屬那一路。book18.org
「你的劍術是誰教的？」他垂眸看向只及自己胸膛的少女問。book18.org
少女揉了揉自己發漲的虎口，抿唇一笑，還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等葉師祖剃了鬍子，我就告訴你。」book18.org
剃了鬍子？book18.org
聞言，遠在千里之外天地秘境中的葉滄州睜開眼，和在劍冢中的虛影同時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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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還要繼續打嗎 book18.org
幾十招下來，見對方停手，謝錦茵故而也順口問了句：「還要繼續打嗎？」book18.org
葉滄洲薄唇微抿，收起手中桃枝負於身後，輕應道：「不必，我已經清楚你的實力，你有資格前往下一輪試煉。」book18.org
雖不知其它人第二輪的試煉是什麼，葉祖師處處手下留情，這一輪對她來說還算過得輕鬆。book18.org
她輕舒一口氣，對葉滄州笑道:「多謝葉祖師，不過，我還有件事情要勞煩您。」book18.org
「何事，你但說無妨。」book18.org
葉滄洲背對月色看向她，俊美的五官藏進了晦暗的影子中，就連鬍渣也幾乎看不見，只能看見他朦朧清癯的輪廓。book18.org
不得不說，若是忽略他的鬍子，他對於謝錦茵而言，實際上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book18.org
這樣的身材，褪去衣物之後又是什麼樣子，實在是很令人期待。不過，眼下二人修為差距這般明顯，她動不了他，只能暫且先擱置……book18.org
念此，她垂眸，轉而道:「我這一身劍術雖承自我師尊，但我卻不知師尊她真名，也不知她是如何來歷，若有一日葉祖師遇到與我劍術流派相似之人，請務必要告訴我。」book18.org
這麼多年她都未曾在紫微界找到與師尊來歷有關的線索，其實她心下已差不多有答案，師尊或許來自名為「雲中」的另一介面。book18.org
但葉滄洲既是劍痴，集百家劍術為長，或許也有人和師父一樣從「雲中」來此地，而葉滄洲和他們交手時，或許也能稍許替她留意幾分。book18.org
不過對這樣無異於大海撈針之事，她其實也並不抱期望，姑且只是這樣一提。book18.org
葉滄洲對她這番話並沒有深想，以為對方只是不明白她師尊的來歷。book18.org
眼前這個小姑娘骨齡不過三十餘歲，卻已有這般超越骨齡和修為的劍境，實在是後生可畏，從她的劍術來看，她的師尊也定然並非泛泛之輩。book18.org
若能與這般高手切磋劍術，定然是一樁樂事。book18.org
念此，他開口詢問道:「你師尊她如今在何處？」book18.org
「她隕落了。」少女的聲音清清冷冷，聽起來很平靜。book18.org
葉滄洲一滯:「……抱歉。」book18.org
「禍福旦夕之間，生死懸於一線，修士不都是如此？」book18.org
月色清皎，覆在少女柔美的面龐，肌膚光潤如玉，略偏青藍色的眼瞳里像是籠罩著濕潤的雨霧，令人看不分明。book18.org
分明說著這樣釋然的話，眼神卻看起來這般憂傷。book18.org
葉滄洲整日於劍為伍，痴迷於劍術，實際上不善言辭，也不知該如何寬慰眼前的少女。book18.org
「我弟弟謝瑾，他的父親鳳梧道君，不亦是隕落了？」少女朱唇微啟，卻又徐徐道。book18.org
聽她提及鳳梧，葉滄洲眉宇間也流露出幾分黯然之色。book18.org
「……是。」他嘆息著回。book18.org
對於自己這位師侄的隕落，他一直感覺十分惋惜，同門中雖都不流露於言語，但心中悲慟誰也不比誰少上半點。book18.org
不過長源告訴他，他還有個孩子。book18.org
雖是有些意外，荀師侄這般清冷淡漠之人竟會有孩子……但長源不會同他說謊，也無人能對長源說謊。book18.org
那孩子天賦出眾，不遜於當年的鳳梧半分。book18.org
葉滄洲心中暗忖。book18.org
殊不知，謝錦茵已從他的神色和言語間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book18.org
看來葉滄洲已經知道小瑾的身份，卻不知道她就是小瑾的母親，和旁人一樣，以為她是小瑾同母異父的姐姐。book18.org
——李長源並未將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與旁人，就目前來說，至少葉滄洲並不知道。book18.org
她有些不明白李長源是什麼意思，竟連葉滄洲這般輩分的人都隱瞞，是因為對鳳梧的惋惜，故而愛屋及烏，默許她在玄夜宗「招搖撞騙」？book18.org
若有機會，她得去試探一下李長源的意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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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有緣再會 book18.org
謝錦茵不經意摸了摸唇，抬眼打量近在咫尺的葉滄洲。book18.org
男子劍眉星目，氣宇軒昂，默然不語時，更是有種積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氣質。book18.org
不過正因為如此，更是令人覺他下頜的鬍渣分外違和。book18.org
大抵是心裡終日只有劍道，對自己的外貌並不在意，只是若不打理，倒是浪費了這張好看的臉。book18.org
果然還是剃了鬍子好看些。book18.org
謝錦茵打量著他，出神地想。book18.org
要不要乾脆逗逗他？book18.org
「葉祖師，我曾聽人言……」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book18.org
因為她已揮出了一劍。book18.org
她這一劍，雖極快極准，但奈何二人修為劍境還是相差太多，葉滄洲側身一避，劍芒就與他擦肩而過。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想到眼前之人仍是選擇繼續刺出了這一劍，二人對上視線，少女淺墨色的眼瞳里如有翠玉瓊珠搖曳，如清澈而明亮的寶石。book18.org
他微微滯了片刻，對方卻反手挽了個劍花，並未將劍抽回去。book18.org
葉滄洲雖未轉身，卻也知道她的劍刃已從他背後重新刺來，他巋然不懂，以負在背後桃枝擋下這一劍，隨後毫不留情地將她手中的劍一挑，卡在桃花的枝丫之間。book18.org
單薄的樹枝卡住了劍刃，枝上桃花翩然落地，似少女輕柔的髮帶拂過人臉側。book18.org
勝負已分。book18.org
謝錦茵雖是落敗，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意外，緩緩收回劍，嘆息一聲後繼續笑吟吟道：「哎呀，葉祖師反應也太快了。」book18.org
葉滄洲眉頭一皺，腦海中回憶起她方才的劍招，沉肅道：「我在你這般修為之時，劍境還不到你如今的七分，若你以後能到我如今的修為，想來劍境能遠勝於我。」book18.org
很認真的誇讚。book18.org
沒有半點誇張或者褒美。book18.org
很平靜地同她闡述了自己的想法，不過正是因為如此真實，更是令謝錦茵有些不好意思起來。book18.org
……還真是個劍痴。book18.org
她本想著只是戲弄他一下，卻沒有想葉滄洲卻說得這般誠懇認真，沒有半點長輩架子。book18.org
不過，他的心裡大抵只有劍道，沒有半分心神留在她身上。book18.org
看來是個對風花雪月男女之事沒有半點開竅的男人。book18.org
……她喜歡。book18.org
葉滄洲似也沉浸在分析她劍術，也沒有注意到二人之間驟然縮短的繼續，待他話音落下，垂下眼睫，少女已踮起腳尖，在與他咫尺抬眸注視他。book18.org
眉眼清秀盈盈，如月牙一般。book18.org
只是少女清秀的容顏在他心中似乎引不起什麼波瀾，他眸色沉寂，如懸於今日長夜的清冷月輝。book18.org
「你還有何事？」他淡淡問。book18.org
謝錦茵莞爾，沒有立刻回答，抬手輕輕觸碰了下他的下頜，鬍渣有些堅硬刺手，她輕觸了一下，便皺著眉抽回了手。book18.org
她果然還是不喜歡有鬍子的男人。book18.org
「葉師祖，有緣再會。」book18.org
最後，她紅唇輕啟，吐出悅耳動聽的字眼。book18.org
少女蓮步輕移，從他身邊跑開，輕巧得像是一陣風。book18.org
葉滄洲注視著她的背影遠遠離去。book18.org
腦海中卻驀然浮現出方才他映入瞳孔的雙眸。book18.org
他似乎，曾在哪裡見過那樣的眼睛。book18.org
離開的謝錦茵此時心裡卻在想……book18.org
可惜了，那麼一張好看的臉的，卻長了這麼多鬍子。book18.org
心中仍是有些惋惜。book18.org
從桃林離開之後，眼前的道路便開始變得狹窄，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冷，修士雖是不畏嚴寒，但還是感受到環境明顯的變化。book18.org
左右光線昏暗，牆壁也從普通的岩壁變成冰面，最後她走到盡頭時，眼前只剩下一條冰橋，百丈之高，橋下黑暗一片，沒有半點光線。book18.org
她沒有猶豫，直接踩上橋樑。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橋下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冒出無數微弱的燈火。book18.org
謝錦茵神色一變，感受到橋下無數流動的靈氣，從高處朝下看去，潔白的燈火相連成點，層層迭迭光芒累加成環，逐漸往上縈繞，隨著光芒照亮這一切，視線中的事物也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上千把劍姿態各異的劍插在冰層之中，寒霧繚繞在這些劍旁，幽寂的環境如同一座墳冢。book18.org
這裡是劍冢的最深處？book18.org
奇異的是，分明離得這麼近，謝錦茵卻沒有和來時那樣聽到劍靈們嘈雜的聲音。book18.org
難道因為劍身都被冰封，所以劍靈都沉睡了？book18.org
她手中鐵劍只是凡劍，並不能載人御劍而起，故而她環顧一圈，發現橋下有一條與橋樑相連的冰柱，一路延伸到地面。book18.org
她思襯片刻，便有了決定，將劍插在石橋側面，將全身的力道壓在那柄劍上，順勢滑到橋樑下的冰柱上。book18.org
待雙腳踩上冰柱的瞬間，她捻來一個法決，用靈氣將身體包裹，踩著斜向的冰柱往下滑。book18.org
她滑行得極快，迎面的寒霧像是冰芒刺入她瞳孔，她微微眯起眼，眼中淡青色的流光更甚，如同碧翠色的琉璃。book18.org
眨眼間，她已沉降到底。book18.org
巨大的劍墓呈現在他眼前，而她方才橋樑上所見，遠只是一部分。book18.org
一道敞開而巨大的門呈現在她的視線中，門外風雪霏霏，上萬把劍淹沒於風雪之中，像是無聲將它們的歲月冰封在此處。book18.org
忘虛劍冢的劍數量遠遠超過她的想像。上古之時玄夜到底和多少宗門交戰過？book18.org
「這麼多的劍……」謝錦茵口中喃喃，將手中的舊劍收回鞘中，揉了揉發漲的後頸，便緩步走上前。book18.org
腳下白雪厚實，她在雪地上走了幾步，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book18.org
耳畔忽而略過一聲輕微的劍鳴。book18.org
謝錦茵警惕回過頭，漫天飛雪，視線中潔白一片，唯有風雪的呼嘯聲回應她。book18.org
可那道劍鳴聲並非她的錯覺。book18.org
她打量著雪堆中成千上萬把劍，忽而瞭然，抿唇一笑。book18.org
隨後蹲下身，湊到離她最近的一柄玄鐵舊劍前，檀口半啟，徐徐吐字道：book18.org
「我說，你們還要裝睡嗎？」book18.org
「……不回答？」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都能說話，再不回答，我呀……就背著李長源，悄悄把你們全都丟進鑄、劍、爐、里！」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雖然悅耳動聽，最後幾字卻被她咬得極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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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太炁劍骨 book18.org
只可惜，即便她這樣放了狠話，周圍還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只是風雪的呼嘯聲在耳畔不斷迴響。book18.org
謝錦茵抱著手臂又等了片刻，便隨手抄起離她最近的那把劍，在劍身上敲了敲。book18.org
劍身堅硬而清脆，被敲擊時發出響亮的撞擊聲。book18.org
「嗯？還是不說話？」她問。book18.org
仍是沒有回答。book18.org
謝錦茵笑笑，道：「好吧，既然只是沒有劍靈的凡劍，那我現在毀了也沒有關係吧？」book18.org
她調動靈氣，眼見著就要將這柄撞到大腿上，生生用蠻力將它折斷。book18.org
「嗚嗚，大姐姐，你放過我哥哥吧！不要折斷他！」book18.org
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一下就竄進了謝錦茵的耳朵里。book18.org
謝錦茵好奇地打量四周，尋找聲音是從哪把劍身上傳來的，遠處又有少女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哎呀，小曲，你怎麼發出聲音了，這樣魏爺爺可是會生氣的！」book18.org
「可是，小語你也發出聲音了……」book18.org
「……」book18.org
劍靈們默契地都不再說話，但是謝錦茵已經聽得清楚，她狡黠抿唇一笑，晃了晃手中那把劍，又道：「你們既然都會說話，幹嘛不開口說話？」book18.org
「因為魏爺爺說你心術不正！」少女憤憤地說。book18.org
「你是壞人，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故意挑撥許師兄和沉師兄的關係！」那男孩緊接著也道。book18.org
「你還騙了沉師兄！」book18.org
「說夠了嗎？」book18.org
謝瑾茵譏笑一聲，拿著手中的劍敲擊離她最近的另一柄劍，發出金屬清脆的撞擊聲。book18.org
劍心不正、私慾太甚、目無尊長……book18.org
每當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對她的劍意指指點點時，他們掛在嘴邊的就是這些話。book18.org
可他們最後都死在她手下。book18.org
若論慈悲、若論胸懷、若論對眾生之愛，他們其實遠遠及不上師尊。book18.org
可他們偏偏能捋著那花白的鬍鬚，皺巴巴的嘴裡說著滿口仁義道德，卻又能將自己的私慾和眾生捆綁的，虛偽至極，自私自利的噁心老男人。book18.org
若不是他們，師尊她半仙之軀，也不會這麼快油盡燈枯。book18.org
說實話，修士謀求長生，以劍證道，也不過是出自一己私慾，而拿她幾件牟私之事，來評判她的劍心，實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狗屁。book18.org
分明這兩件事毫無關係。book18.org
「我騙幾個男人和我劍心正不正有什麼關係？我騙幾個男人，就影響他們拔劍的速度了？」book18.org
劍靈們一直注視著玄夜宗歷代弟子成長，聞言也更加憤怒。book18.org
「玄夜宗的修士個個都是品行高潔，劍心方正之人，我們才不承認你這樣的人是玄夜宗的弟子！」book18.org
「就是！」「就是！」book18.org
年輕的劍靈們紛紛附和，全然不懼怕眼前的少女。book18.org
謝錦茵面上依然掛著笑容，徐徐吐出一句話來：「你們……敢不敢把剛才說的再對我說一遍？」book18.org
四周本就凌冽的風雪在這時忽而更加猛烈，地面的積雪都被吹捲起，滿目霜白，紛紛揚揚干擾人的視線。book18.org
少女仍然站立於風雪之中，青色的髮帶飄搖，風雪卻對她絲毫沒有影響，銀白色的劍氣繚繞在她周圍，似一道屏障將她身畔的風雪阻隔。book18.org
猶如上千萬道劍意在這瞬間降落，氣勢磅礴，浩浩蕩蕩，令人根本無法想像到，這般劍境會出現在一個金丹修士的身上。book18.org
她微微抬頭，目光淡泊而隨意地落在一處。book18.org
而這瞬間，躁動的劍靈們平息下來，鴉雀無聲。book18.org
過了一會，才有劍靈驚呼出聲：「太炁劍骨！她是那位前輩的傳人！」book18.org
「蘇前輩怎麼會有……這樣的傳人。」book18.org
也不知是哪個劍靈，忽然道了句。book18.org
謝錦茵眉頭一皺，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分不悅，啟唇只吐出二字。book18.org
「——跪下。」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淺淡清冷，不怒自威。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神念籠罩了這片劍冢。book18.org
幾千里地的上空，無形而強大的威壓籠罩覆蓋而下，劍冢中的上千萬把劍在這一瞬全都臣服跪拜，被這份千鈞之力深壓入白雪之中。book18.org
一寸、兩寸、叄寸……強壓之下，劍身幾乎被深埋入白雪之中，唯有一點劍鞘還露在外頭。book18.org
而始作俑者謝錦茵一路笑著，踩著皚皚白雪走至方才發聲的劍靈面前，輕鬆調侃道：「還有很多時間，我覺得或許，我們可以聊聊你們口中那位前輩的事情。」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像籠在雲霧裡似得，微微發亮，眼底淡青色流光明亮而耀眼，猶如嵌綴珠玉。book18.org
她的示威並未結束。book18.org
年輕的劍靈們抵擋不住她身上太炁劍骨的力量，靈體瑟縮在劍身之內，像是被強壯的手臂力量推搡擠壓，雖是要被拉拽出劍身之外，他們雖沒有實體，但也能感受到這幾近真實的疼痛。book18.org
有些靈識稚弱的小劍靈受不住了，便哀哀叫出聲來：「嗚嗚，好痛！姐姐，姐姐，我知錯了，不要這樣對我們……」book18.org
她定睛含笑，手指擺弄肩頭的髮帶，卻沒有放開半點威壓，睫羽動了動，只是慵懶地回：「那麼，誰來和我聊聊你們口中那位前輩的事情？」book18.org
「不要為難這些孩子，我來與你說。」book18.org
男子年邁而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謝錦茵循著聲抬眸，便見最高的雪峰之上，一柄古舊而蒼白的烏鐵劍正立在那裡，銀白色的劍珞在風中搖晃飄動。book18.org
謝錦茵沿著被雪覆沒的石階走向那柄劍。book18.org
在頭頂強大的威壓之下，就連這柄最為年長的劍也沉降進雪中，不過他的意念強大，所以看起來沒有其它劍靈那麼痛苦。book18.org
她懶懶抬了眼皮，笑著問道：「前輩如何稱呼？」book18.org
因為她現在心情不好，所以面對這種上了年紀的劍靈，這時也沒有表現出半點鄭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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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慈悲 book18.org
「我的鑄劍師姓魏。」過了會，那劍靈才道。book18.org
一些劍靈和劍主親近些，一些劍靈則和鑄劍師親近些，所以它們跟隨鑄劍師的姓氏也並不奇怪。book18.org
「哦，魏老，您好。」她唇角掛著笑，態度輕慢地回。book18.org
魏老心裡罵罵咧咧，暗暗思襯，這丫頭嘴裡說得客氣，威壓卻半點沒鬆開，這眥睚必報的勁還真的讓人完全想不到她會是那位前輩的傳人。book18.org
可這，太炁劍骨……不會錯。book18.org
「那位前輩名叫蘇心珞。」他告訴謝錦茵。book18.org
聽到蘇心珞這三字，空中的威壓瞬間小了下來。book18.org
謝錦茵攢眉道：「她來過這？」book18.org
「是，六十年前她來過這，在沉劍池中沉下了一把劍。」魏老沉聲答。book18.org
她有未曾見過的，師尊的模樣。book18.org
她初見師尊時，她已兩鬢生霜，隨後與她相處的歲月里，師尊的面容飛速地老去，她的手指漸漸變得枯癟而乾瘦，面容漸漸變得蒼老而凹陷，最後她死時，滿頭白髮，身形乾枯瘦削如百歲老嫗，她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她衰敗死去，卻無能力。book18.org
而她半仙之軀，本該與天地同壽。book18.org
謝錦茵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她身體顫抖著，幾乎是被心中湧出的喜悅淹沒，她強忍下這紛至沓來的情緒，聲音哽咽地問：「那時的她怎麼樣？是不是很年輕？她的頭髮是不是黑的，臉上還沒有皺紋，看上去溫柔慈悲，像是菩薩……」book18.org
「是。」book18.org
隨著魏老肯定的聲音傳來，謝錦茵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擔，癱坐在地上。book18.org
她等這一刻，太久、太久了。book18.org
這十八年，她帶著小瑾幾乎走遍了紫微界。book18.org
她踏過師尊曾經涉足的土壤之上，去過所有留有她痕跡的地方，但得到的答案僅僅是師尊她曾來到過這個地方，救助過這些地方的百姓，百姓們感謝她的仁慈和善良，除此之外，什麼消息都得不到。book18.org
她像是活在傳頌中只知濟世為懷，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卻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對她溫柔微笑，慈愛而寬容地包容她所以稚氣和任性的師尊。book18.org
她想知道她的消息，她想要知道她留下了什麼，哪怕一點點也好，一點點也好，再多一些能夠讓她懷念她的東西也好……為此她可以不斷找尋下去。book18.org
——茵茵，你要記得我說過的，只有自己活下去，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可她忘不了，她怎能忘了您啊。book18.org
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唯有在師尊的事情上，她實在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不過大仇尚未得報，謝錦茵決定過不再哭泣，她手背挨在臉頰上，隨意擦了擦泛紅的眼眶，又繼續堅定追問：「除此之外，她還來這裡做了什麼？」book18.org
魏老仔細回憶了一番，緩緩道：「她身負太炁劍骨，我們這些劍靈見她如萬劍朝宗，自然不敢阻攔，她便進了沉劍池中，將一柄劍沉了進去……不過那柄劍的劍靈，不知是還未生出，還是陷入沉睡，我們無法和他說上話。」book18.org
「沉劍池在哪？」謝錦茵問。book18.org
「在冰面之下。」book18.org
謝錦茵望向劍冢中心，唯一一處冰湖之上，水面結冰，沒有覆雪。book18.org
她手中掐出劍訣，方才被她撤去的，無形而強大的威壓再次籠罩整個劍冢。book18.org
同時，太炁劍骨的力量令她瞬間操控了劍冢中上千萬把劍，她手中指決一變，所有被深埋在白雪的劍全都如樹木一般被強大的神念掌控連根拔起。book18.org
數千萬劍齊齊浮空而起，強勁而密集的劍氣席捲而下，帶著寒冷的幽芒，化作萬千銀光，垂墜而下。book18.org
千萬把劍如流星直直刺入冰面，巨響之後，冰面瞬間碎裂，澄澈透亮的碎片四散開來，頃刻被強大的劍氣碾壓成粉塵。book18.org
「你這樣……」魏老驚愕出聲，可惜他只是劍靈，若有實體的話，一定能看到這位蒼老長者面上震撼的神情。book18.org
他記得蘇心珞，記得太炁劍骨。book18.org
他記得那女子只是走進劍冢，就引得劍冢震盪，劍靈齊鳴，千萬把飛劍爭搶認她為主，臣服於她的強大，想要成為她手中的利刃，為她所用。book18.org
只可惜，蘇心珞無意於此，她並沒有帶走劍冢中的任何一把劍，只是將那柄劍沉入間池中便離開此地。book18.org
當初蘇心珞來玄夜宗時已是半仙之軀，以太炁劍骨劍骨操縱上萬劍靈並不是難事，但如今這個小姑娘不過是金丹修為，操縱千萬個劍靈的靈識會給她的神識帶來巨大的壓力，猶如千萬顆琉璃珠被同時塞進瓷瓶之中……book18.org
若是尋常人，這個瓷瓶定然會因為承受不住龐大的琉璃珠而碎裂。book18.org
「不會有事。」謝錦茵輕應道，又用神識操控那些劍靈，然後他們的劍身回到原地。book18.org
太炁劍骨雖是師尊給她的傳承，這也並不代表，這樣的神物是可以隨意認人為主的。book18.org
她神識足夠強大，遠超她如今的修為，有讓太炁劍骨認主的資格。book18.org
……book18.org
隨著冰面被鑿碎，千萬柄飛劍也退避開，重新被插入白雪中。book18.org
謝錦茵走向，清湛的眼眸中又開始浮現淡青色的流光book18.org
冰湖中央忽而捲起風浪，風浪將湖面撕扯開一個大洞，一柄劍在湖水擁簇之下被送到謝錦茵面前。book18.org
她眉眼低垂，伸手接過那柄劍，劍身皎白如月凝光，沉浸在冰湖中的劍身也冰霜一般寒涼，冰冷的觸感似穿透她的肌膚冷到了骨髓中。book18.org
謝錦茵輕掃一眼，緩緩握住劍鞘將劍出鞘，露出的那段劍刃之處刻著二字。book18.org
慧寂。book18.org
「我師尊可還有留下什麼其它話？」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回頭，只是沙啞地問。book18.org
魏老見她拿到劍，也遵守當初那人囑託，不再隱瞞：「她說，謹記慈悲。」book18.org
謝錦茵釋懷一笑，說話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哽咽：book18.org
「這是她，為我留下的慈悲。」book18.org
她將手中冰冷的劍緊抱在懷中，卻如同被師尊溫暖的身軀與手臂再次擁抱，她的目光，她的聲音，她的一切，至她死去之後似乎都還在她的身邊留有殘影，所以她的時間才不曾流逝過。book18.org
——我的茵茵，只要過得幸福快樂就已足矣。book18.org
師尊，因為有您，茵茵那段時光真的過得很幸福。book18.org
幸福到，這一生都不會再有那樣的時光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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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目光 book18.org
劍冢之中再次歸於沉寂。book18.org
謝錦茵長舒一口氣，視線又重新變得堅定清澈，沒有半點茫然。book18.org
「小姑娘，外頭有人來了。」book18.org
「嗯，多謝魏老。」謝錦茵回。book18.org
這句謝謝倒是出自真心實意，魏老清了清嗓，拿腔作調道:「先前之事是我們對你有些誤解，但我相信蘇前輩的選擇……你既然她的傳人……」book18.org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立刻被謝錦茵冷硬的語氣打斷。book18.org
「我不需要得到你們認可。」book18.org
——她所作所為，並不需要任何人來認可。book18.org
謝錦茵將慧寂劍別在腰間，回頭看矗立在風雪中的魏老輕佻笑一笑：「說到底，師尊她是那樣的人，也不代表我能成為那樣的人……我只能和你保證，我所做之事，皆無愧於我本心。」book18.org
她自始至終都明白，師尊教導她，養育她，傳授給她知識和道理，從來都不是為了讓她成為與她一樣的人。book18.org
師尊讓她成為她自己。book18.org
所以，她要成為她自己。book18.org
當著這麼劍靈的面，魏老被這麼說了一通，面子有些掛不住，一時間下不來台，還好先前那個叫小曲的劍靈出來打岔：book18.org
「魏爺爺，我喜歡這個姐姐，我想和她離開劍冢。」book18.org
魏老被這孩子氣得無言，謝錦茵卻在一旁笑吟吟道：「不怕我又把你哥哥折斷了？」book18.org
「姐姐你這麼厲害，肯定不是壞人。」小曲從雪堆里竄出來，飛到謝錦茵身邊繞啊繞地，「姐姐你帶我走吧，我喜歡你。」book18.org
小孩子的喜歡，沒有緣由又來得很快。book18.org
謝錦茵倒不是討厭這孩子，只是覺得自己已有師尊留給她的劍，不想再拿第二把劍出劍冢，故而道：「可惜我已經有師尊留給我的劍了，不需要第二把。」book18.org
「茵茵姐！」book18.org
這時，不遠處忽然響起少女的聲音。book18.org
緊接著，空中落下兩個模糊的人影。book18.org
先落下來的趙瓊芝穩穩噹噹站在雪堆上，她身後的趙承乾卻腳下一歪，撲通趴倒進了雪堆里。book18.org
滑稽的模樣令謝錦茵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book18.org
聽到少女的笑聲，趙承乾又羞又窘，連滾帶爬地從雪堆里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落雪，book18.org
「小瑾呢？」謝錦茵往他二人身後看去，沒看到謝瑾的身影。book18.org
「我出來就撞見我哥了，沒有看到謝師兄。」趙瓊芝左顧右望了幾眼便走上前，沒留意到自己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book18.org
下一瞬，腳下就傳來少女哀哀的叫聲。book18.org
「嗚嗚，你踩到我的劍柄了，好疼！」book18.org
「啊……對不起。」趙瓊芝第一次這麼清晰地聽見劍靈說話的聲音，幾乎是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不行，你踩疼我了，你要負責將我帶出去。」book18.org
「這……」book18.org
趙瓊芝沒想到這是自己被劍靈喜歡並且認同了，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又慌張地說，「你沒事吧？踩疼你了嗎？我是鑄劍師，我可以修好你。」book18.org
「你還是鑄劍師呀，那更好了，我喜歡你，方才是在逗你玩呢，我叫解語，你可以叫我小語」解語劍從雪堆里懸浮而起，湊到趙瓊芝面前道，「你帶我出去吧，我在這裡悶了好久了！」book18.org
小曲見狀，也順勢纏上趙瓊芝身後的趙承乾：book18.org
「哥哥，你帶我走吧，我喜歡那個青色髮帶的姐姐，我喜歡她，想經常看到她，可他她不肯帶我走……」book18.org
趙承乾有些為難，下意識看向謝錦茵，謝錦茵朝他點了點頭肯定道：「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此劍名為松曲，是把好劍，你帶他走吧。」book18.org
「好。」趙承乾這才答應下來。book18.org
過了會，風雪漸漸平息。book18.org
謝瑾出現在幾尺外的雪丘之上，身上的衣物似乎是被雨水浸透，濕噠噠的，不過他並未在意，而是直接朝謝錦茵走來。book18.org
待看清他頹唐的模樣，謝錦茵才忍不住挑眉道：book18.org
「怎麼渾身濕漉漉的？嗯？也不自己施個避水決清理一下？」book18.org
謝錦茵伸手，就像他剛蹣跚學步時時常摔倒的時候，習慣性地攆起袖子擦他的臉上滴落的水珠。book18.org
只是還未擦乾，她的手腕就被謝瑾握住，肌膚相觸之處傳來微涼的冷意，卻不知為何像是隱隱的灼痛，令她迫切地想要抽回手。book18.org
「來得匆忙，忘了。」book18.org
他像是只被雨淋濕的墨灰色大狗，毛茸茸，濕漉漉，幾縷鬢髮貼在他臉頰，睫羽低垂，墨瞳似籠了薄霧，分明這樣狼狽，卻因為這張出落得極為清俊的臉反而有幾分誘人的破碎感。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視線中看不到別人，唯有她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出來。book18.org
被他這樣注視，謝錦茵心驚不已，她明白這種眼神其間更深沉的含義，於是慌忙抽開手，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魏老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他在這忘虛劍冢中已待上百年，對其間自然了解，看這少年人渾身濕透的狼藉模樣，便猜到他大抵是從哪條路來的：「看這架勢，他應當是從生死道的弱水來的。」book18.org
「那是什麼地方？」謝錦茵抬眸問。book18.org
「劍冢中最難的的試煉，需以……」book18.org
魏老的話這次也沒能說完，就被謝瑾的聲音打斷了。book18.org
「你是從哪條路來的？」他擔憂地問謝錦茵。book18.org
謝錦茵順手指了指她來時的方向：「那座橋上。」book18.org
「你沒有御劍是直接從柱子上跑下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頭那二人說著話，三番兩次被無視，魏老面子掛不住，又睨了謝瑾幾眼，越看越覺得他的面容似曾相識，越想越納悶忍不住道：「這位小友看著似乎有些眼熟。」book18.org
自然是眼熟的。book18.org
謝錦茵倒是不奇怪他為何覺得謝瑾眼熟，畢竟鳳梧是玄夜宗這一代最為出挑的弟子「眼熟也難怪，他父親是鳳梧道君。」book18.org
「鳳梧？荀殊？那孩子……」魏老驚訝。 book18.org
這消息令劍冢裡頭一下就熱鬧起來，劍靈們七嘴八舌地交流著這件事情。book18.org
「是呀……」謝錦茵笑意盈盈，捏著謝瑾的下巴左右擺弄，像是在賞玩精緻漂亮的人偶，「怎麼樣，是不是很像鳳梧？」book18.org
「的確是有五、六分相似。」魏老肯定道。book18.org
「別這樣。」謝瑾有些不習慣被人，或者說被劍靈們這樣打量，只是因為謝錦茵，所以才強忍著這些視線，沒將她的手撥開。book18.org
趙承乾在這喧鬧聲中也不由看向那二人。book18.org
他其實有些羨慕，她二人並肩站在一起時，總是那樣令人覺得般配。book18.org
他看到了謝瑾泛紅的耳根，和落在少女身影上溫柔如春水的目光。book18.org
耳畔分明是劍靈們嘈雜的聲音窸窣作響。book18.org
可這瞬間，卻似有寒涼的雪水從他頭頂一路灌至腳底。book18.org
冰冷刺骨。book18.org
那絕不是，絕不是，弟弟看待姐姐的目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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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凡石 book18.org
三年前。book18.org
凡間，松岳書院。book18.org
晨鐘聲聲，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面清澄，一一風荷舉。book18.org
書院的學生紛紛散學，趙承乾雙手抱肘，百無聊賴地倚在門扉，等謝瑾從後院出來，等了會沒見到人，他便朝書院裡探去往了幾眼。book18.org
少年人一身天青色長衫，斑駁的花影從樹梢間落下，將他清癯的身形襯托得溫潤而岑貴。book18.org
在同齡的少年間，他總是格外顯眼，如雪蓮綻放於荷池，霜白落入凡俗嫣紅之中，唯他皎潔幽寂，不屬於這方天地之間。book18.org
「謝……」趙承乾剛想開口喚他，餘光卻瞥見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女站在謝瑾面前。book18.org
所以他立即識趣地閉上了嘴。book18.org
隨後，他聽到謝瑾開口對那少女道:book18.org
「我已心有所屬，你不必再對我留存半點心思，不必浪費自己的感情。」book18.org
「好，我明白了。」book18.org
對面少女的聲音也乾脆利落，立刻接受了這個事實。book18.org
她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畢竟她和謝瑾從未有過交集，只是自己單方面仰慕他。book18.org
這樣的乾脆拒絕她，反而令她更痛快些，無意便無意，她自有更好的人來與她相配。book18.org
少女轉身離開，答覆完的謝瑾也沒有再看那少女一眼，分過花枝正欲離開，就看見不遠處站著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的趙承乾，微微皺起眉頭。book18.org
謝瑾素來不苟言笑，也與同窗們並不親近，與周圍之人也不過點頭之交，倒是這趙承乾，同每個人都往來得極好，性子溫良老實，逢人便能說上幾句話，就連對他也不例外。book18.org
……這樣的人實在不好應付。book18.org
謝瑾自以為已將自己的厭惡寫在臉色，對方卻像是沒看到他流露出的反感，湊上來道：「謝瑾，方才那個姑娘同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謝瑾看都不看他一眼，冷淡地回：「與你無關。」book18.org
趙承乾跟上去，走在他身旁，摸著下巴道：「其實也不難猜，應當是她有意於你，卻被你立刻拒絕？為何拒絕得這般毫不留情？」book18.org
謝瑾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加快了步子，蹙著眉說：「既對對方無意，乾脆拒絕才是最尊重對方的方式，不要給對方任何幻想，所謂不忍心亦或是憐香惜玉，不過是男人為了滿足自己花心和私慾的藉口，這並非君子所為，而是徹頭徹尾的卑劣小人猥瑣行徑。」book18.org
「你說得對……」book18.org
這一番話聽得趙承乾如振聾發聵，醍醐灌頂，怪不得他總覺得謝瑾和那些富貴人家的書生公子不一樣，原是因為他這般守禮自持，頗有文人風骨。book18.org
父親和他說過，出門在外總要與人為善，多交些朋友，這樣以後的道路才會順些，更何況謝瑾這般厲害，若能和他做朋友，想來他也能添幾分光彩，學到不少事情。book18.org
謝瑾這個朋友，他是交定了！book18.org
趙承乾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會和我說這麼多話還真是少見……難道說你真的早已心有所屬？」book18.org
心有所屬。book18.org
謝瑾聞言緘默了一瞬，眼底惆悵一瞬而逝，薄唇抿成一線，面色又平靜如常。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人，他不敢想，也不能想。book18.org
分明與她朝夕相處，卻仍舊魂牽夢縈，念念不忘，所思所想皆為痴怨，求不得，求不得。book18.org
穿著同樣的學子服，二人卻因為面容氣質不同，看起來也全然不同，一個珠玉，一個凡石。book18.org
只是這凡石絲毫不在乎自己被這珠玉映照得黯淡無光，還興致勃勃地自顧自開始談天說地。book18.org
一刻鐘後，二人來到街上最大的一家書鋪，謝瑾進門後，與店家打了個照面，便開始自行取書。book18.org
趙承乾本就是跟著他來的，自然也無事可做，掃過他手中的書冊，頓時驚掉了下巴:「《玉清隱書》《陰陽五要奇書》都是修行的書，你要修仙？」book18.org
謝瑾眉目低垂，核對自己手中的書冊，半句話都沒有回答他，扭頭就要離開，趙承乾卻又不死心地跟上來。book18.org
「別跟著我。」他實在忍不住，出言警告。book18.org
趙承乾再一次無視他的警告:「謝瑾，你住在哪，你一個人住？」book18.org
「與你無關。」book18.org
「整天這樣對人擺著個冷臉，真想看看，你喜歡上哪個姑娘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book18.org
過去的記憶再次湧來，更令他意識到，他方才所見並不是錯覺，而是冥冥中在更早的時候已經有所註定。book18.org
趙承乾回過神時，他們已經了離開劍冢。book18.org
他神思恍惚，回想起謝瑾方才看她的眼神仍覺心有餘悸惴惴不安。book18.org
謝瑾是從何時開始喜歡她的？book18.org
三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姐姐有了不該有的心思……book18.org
即便是同母異父的姐弟，可他二人仍是姐弟，怎可生男女之情？book18.org
一旁的趙瓊芝終於發現哥哥有些不對勁，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你怎麼了？拿到劍開心傻了？」book18.org
他定下心神，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謝錦茵身上，眼底是掩蓋不住的失魂落魄。book18.org
只是怕妹妹擔心，隨口回了句：「我沒事。」book18.org
「哦，沒事就好。」book18.org
趙瓊芝其實看得出來，她這個哥哥平日裡沒有什麼煩惱，整天面上掛著笑，溫柔又老實，又笨又容易上當受騙，也很少有能讓他掛心擔憂的事情。book18.org
是因為喜歡茵茵姐麼？book18.org
雖然她覺得她這個傻哥哥配不上茵茵姐半根頭髮，可要是這樣直接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傷人，還是等他徹底被拒絕死心了，她再說些挖苦他的話好了。book18.org
「試煉已經結束，你早些休息。」她頗為貼心地囑咐趙承乾，自己則抱著解語劍轉身就離開。book18.org
畢竟說到底，感情的事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才懶得插手。book18.org
趙承乾看著趙瓊芝離開，視線又再次落在謝錦茵和謝瑾身上。book18.org
謝瑾的神色也已恢復如常，將那份感情也隱藏得極好，就仿佛那瞬間的流露，只是趙承乾所見的錯覺。book18.org
可他知道那並不是錯覺。book18.org
所以趁謝錦茵轉身去和沉玉書說話的間隙，他叫住了謝瑾:book18.org
「謝瑾，我有事要和你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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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沈玉書喜歡謝錦茵 book18.org
趙承乾站在原地面色沉肅，似乎真的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與他說。book18.org
雖不知對方要說什麼，但他難得見到趙承乾這般認真的神情……book18.org
或許，是與母親有關之事。book18.org
故而他湊近謝錦茵，壓低了聲音道：book18.org
「姐姐，我有事離開一下。」book18.org
謝錦茵微微頷首，任謝瑾離開，並未太過留意。book18.org
她現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師尊留下的這把劍，所以，她打算先弄清楚這把劍的來歷。book18.org
謝錦茵雖稱不上鑄劍師，但師尊也曾教導過她有關於鑄劍的皮毛。book18.org
她手上這把劍材質特殊，並非尋常材質所鑄，至少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鑄劍的材料，或許……這把劍和師尊的來歷有關。book18.org
「沉師兄。」她喚了等候在旁的沉玉書一聲，「你知道哪裡可以了解到劍冢中每把劍的來歷？我想玄夜應當有專人登記此類信息。」book18.org
沉玉書早知道她有多優秀，見她這麼快從劍冢出來，也並不感意外，笑著恭賀道：「看來你已得到劍靈的認可，藏經閣中登記了劍冢中每一把劍的來歷，我想或許那裡能查到這把劍的來歷。」book18.org
謝錦茵攥著他的衣袖，眼巴巴地抬眸看他:「那沉師兄能與我一道去嗎？」book18.org
少女纖細的手指勾著他的衣袖，捏在手裡晃了幾下，怎麼看都是在刻意撒嬌，卻不會讓人有絲毫反感，反而令人覺嬌怯可愛。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沉玉書一笑，彎下腰湊到她臉側應了下來。book18.org
林蔭參差斑駁，晚風推動暮雲霧色流淌，微風搖庭樹，如細雪下簾隙，四下寂靜無聲，唯有婆娑的風聲拂過耳廓。book18.org
「對了沉師兄，先前進劍冢前，你想對我說什麼？」book18.org
前往藏經閣的路上，少女朝他轉過身來，烏髮在風中搖動，淺青色的髮帶與烏髮糾纏，明眸皓齒，兩靨生花，如同冰玉雕琢而成的仙靈。book18.org
沉玉書看得微微一怔，片刻後抿唇笑道:「我想說什麼，師妹這麼聰明，怎麼會猜不到？」book18.org
謝錦茵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輕巧地幾步上前，一下子湊到他跟前。book18.org
沉玉書垂眸看她，二人身高相差之下，她鎖骨與肩頭白皙的肌膚一下就映入他眼底，少女的鼻樑秀氣小巧，嫣紅的唇瓣此時正抿起，一字一頓道:book18.org
「可我想要沉師兄親口告訴我……」book18.org
沉玉書無法，只好寵溺笑著，壓低了聲音回:book18.org
「我喜歡……」book18.org
這一句話還未說完，柔軟的唇就覆了上來。book18.org
沉玉書眼睫微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卻並沒有拒絕這個吻，反而閉上眼就此沉淪。book18.org
少女的唇齒比荔枝更加柔軟誘人，輕觸上來時溫溫熱熱柔軟細膩，像是落花輕拂過唇瓣，待舌尖探進來時，又嘗到一點甜。book18.org
分明只是輕微的一點甜，卻讓人的心都要化開。book18.org
她含住他的上唇，輕輕舔砥著，又慢慢往下唇游移。book18.org
再然後，比唇更加濕潤的東西探了進來。book18.org
……是舌頭。book18.org
沉玉書沒有想到她會將舌頭伸進來，他沒有與人接吻的經驗，先前兩次和她的親吻，也不過是淺嘗輒止，實是不知該如何回應，卻又不想在心上人暴露自己的緊張，故而學著她探出舌頭，試著觸上她的舌。book18.org
只是輕輕一觸。book18.org
「嗯……」book18.org
懷中少女唇齒間溢出一聲輕哼，身軀更是一下子軟了下來。book18.org
她卻沒有就此認輸，反而因為這樣輕輕一觸，就踮起腳尖，用藕臂纏上他的脖頸，扣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少女柔軟濕滑的舌頭纏繞著他的，動作熟稔而靈活，糾纏間時不時發出啾啾的水聲，光是這樣就令人覺酥麻不已，二人的肢體也緊密貼合，親密的距離更是令氣氛愈加曖昧。book18.org
這一吻太過纏綿而熱烈，強烈的情慾湧來，唇齒間的快意漫延到四肢百骸，沉玉書不自覺摟緊了她的腰身，腹下緊張難耐，衣擺之下更是隆起一個勃漲的弧度。book18.org
他渴望她，出自情慾的渴望。book18.org
這瞬間，諸多暴虐且瘋狂的想法浮現而來，令他迫不及待地想占有她的一切。book18.org
他為自己這種失態而羞恥，慾望令他失控，但理智卻告訴他，應當與她分開一些，若是再持續這個吻，他真的會失控。book18.org
幸而對方也已緩緩結束這一吻，抽離開身去。book18.org
當著他的面，謝錦茵像是意猶未盡一般舔了舔唇角，沉玉書更是耳根微紅，不自覺用手擋了臉，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失神。book18.org
謝錦茵卻等呼吸平復後立刻湊到他跟前，踮起腳，摟著他的脖頸問：「沉師兄，討厭我這樣吻你嗎？」book18.org
沉玉書側開臉，謝錦茵卻湊得更近，雙唇貼在他的耳廓，隨後輕輕咬住。book18.org
不知為何，他覺得謝師妹今日似乎變了一個人，更直率，也……更大膽。book18.org
他托著她的腰身，不敢動作，拚命壓抑著自己腹下的躁動與堅硬，也不敢與她對視，只能啞著聲回：「是有些意外，但並不討厭。」book18.org
「沉師兄……」book18.org
耳畔響起少女甜糯嗓音含著戲謔的笑意，似乎早已料到了他會如此失態。book18.org
「沉師兄，把你方才想說的話，再說一遍呀，我方才沒有聽清楚。」book18.org
「……我喜歡你。」沉玉書溫聲答。book18.org
「再說一遍。」謝錦茵咬著他的耳廓道。book18.org
「我喜歡你。」沉玉書耐著性子又回了一遍。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少女淺墨色的瞳孔映出斑駁的樹蔭，如點綴浮玉翠珠，美好得仿佛不屬於這世間之物，令人只想倍加珍惜。book18.org
沉玉書頓時情不自禁，再次頷首下來，以唇覆上她的唇，廝磨間緩慢而清晰地說：book18.org
「沉玉書，喜歡謝錦茵。」book18.org
沉玉書喜歡謝錦茵。book18.org
少年人直接坦蕩的告白像是掠動的飛鳥，一下子撞上她的心房，若說她沒有絲毫動心，那一定是她在自欺欺人。book18.org
但，也只是動心而已。book18.org
謝錦茵滿意地抿唇一笑，用指腹輕撫上他的清俊的面龐，緩緩道：book18.org
「沉師兄，今夜我會去丹霄峰，給你先前的答覆。」book18.org
事已至此，自然是已經可以收網了。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這次會有什麼收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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