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上下皆綠他 (151-165)作者:七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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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1.怎麼變得這麼無賴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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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沿著水面走了一段路,鳳梧的視線一直落在謝錦茵身上。分明是清清冷冷的一張臉,眼神卻那麼熾熱。book18.org

  被這樣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謝錦茵忍不住道:「盯著我做什麼?」book18.org

  鳳梧眸色幽深,忽然湊近頷首下來,斂眉垂目,在她唇角吻了一下。book18.org

  很溫柔的吻,蜻蜓點水一觸即離。book18.org

  被他親吻這事說不上生氣,只是給謝錦茵的感覺實在和當初落差太大,一時間難以消化,究竟是她變了,還是鳳梧變了?book18.org

  謝錦茵按著唇角被他吻過的位置,心跳變得亂七八糟:「鳳梧道君,你怎麼變得這麼無賴了……」book18.org

  荀殊也覺自己此番頗為孟浪,歉疚道:「抱歉,我只是想確認,眼前的一切,並非在下的夢境。」book18.org

  不過這件事上,別說荀殊,就連謝錦茵也覺得,本來死透了的鳳梧道君如今這樣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簡直是在做夢。book18.org

  可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人就這麼站在她眼前,她只能接受鳳梧道君他的確還活在世上這個事實。book18.org

  見謝錦茵仍有些不自在,他帶過了話題:「茵茵,你的全名是什麼?」book18.org

  「謝錦茵。」反正他總歸是要知道的,謝錦茵乾脆回答了他。book18.org

  「謝錦茵。」荀殊將這三字含在口中,反覆斟酌,「很好聽的名字。」book18.org

  「是,師尊為我取的名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回憶,謝錦茵的目光柔和下來,唇角也有了笑意,「她希望我如野草一般,寒風不能令我摧折,野火不能令我消亡,堅韌地活在世間每一寸土地之上。」book18.org

  兒時她的襁褓里只有一塊手帕,手帕上繡著謝字,她沒有名字,大家都稱呼她小謝。book18.org

  是師尊為她取了名字。book18.org

  錦茵,謝錦茵,是她的名字。book18.org

  懸空的右手忽被什麼力道牽過,謝錦茵餘光看去,是鳳梧牽住了她的手,修如梅骨的指節插進她的指縫間,與她十指緊扣,不留縫隙。book18.org

  「你又要做什……」book18.org

  「謝錦茵,我一直很想見你。」男子鴉青的睫羽垂下,眼底柔情繾綣,像是融融春風,像是春山蒼蒼,春水漾漾,那原本巍峨的冰雪,洗雨吹風,獨獨為她一人消融開,「只是忽然想告訴你。」book18.org

  這種話,對於謝錦茵而言並無意義,她並不相信男人口中的情愛,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都不能令她有半點動容。book18.org

  她實在是忍不住譏誚得笑出了聲:「說這些好聽話也沒有用,在十八年前我就對你說得夠清楚了,我對你沒有真心,和你歡愛也不過是因為你這張臉生得好看,只想玩玩。」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謝錦茵眼裡的嘲弄也幾乎藏不住:「所以,不過是睡了你幾天,我並不覺得我和你有什麼關係,明白麼?鳳梧道君。」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他看向她的目光仍是溫柔的,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這三字。book18.org

  分明她說了那麼傷人的話,鳳梧神色依然平靜,令謝錦茵不由得想,他或許還對自己留有幻想,可若是知曉她和他的師長弟子那麼多人都曾歡愛過,他還能平靜地說出這些話麼?book18.org

  他知道什麼?明明根本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到底為什麼能那麼輕易地將愛這一字說出口。book18.org

  不過眼下,也沒有時間供她分神再想這件事。book18.org

  這條路,已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荀殊停下腳步,謝錦茵跟著抬頭,此地空曠,卻沒有多餘的去路,四尊大理石石柱依次位列於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石柱雕樑畫棟有七丈之高,浮雕栩栩如生,靈鰲駝負其下,螭龍盤圍其上。book18.org

  一雙赤金色的眼睛浮現在石柱周圍的黑暗中。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瞬間,驚雷落下,響徹雲霄,大雨傾盆而至。book18.org

  雲霧散去,千萬道雷霆激繞在石柱上的龍身周圍,被雷光映襯得青色鱗甲猶如琉璃一般,散發出七彩光芒。book18.org

  四海龍君。book18.org

  渾樸厚重的聲音在半空中響了起來。book18.org

  「太炁劍骨的傳人啊,你為何來此?」book18.org

  雨水淋濕了少女的發,豆大的水珠從她面頰滑落,她不疾不徐抬頭,與龍君對上視線,沒有半點露怯:「自然,是來取走我師尊的神格。」book18.org

  「洛神有命,任何人不得擅取此間之物。」那聲音漸漸沉了下來。book18.org

  這回答倒是並不令她意外,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可以理解,卻不代表她會乖乖遵守。book18.org

  謝錦茵輕巧地勾了勾唇,緩緩抽出腰間慧寂劍,指尖撣去劍上雨水,長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真可惜,看來我只能硬闖了。」book18.org

  她要取走師尊的神格,不惜一切代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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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雙修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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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殊眉心妖紋浮現,手中以靈力化出一把長劍,出手的意思已不言而喻。book18.org

  謝錦茵反手挽過一個劍花的功夫,荀殊已沖在她前頭,冰藍色的長劍揮出,帶起一陣霜花,劍鋒氣勢洶洶,橫掃而去。book18.org

  青龍甩出尾巴來阻擋,堅硬的鱗片在撞上劍刃時驀然出現出一道裂痕。book18.org

  鱗片碎裂帶來鑽心的疼痛,青龍憤怒地朝荀殊咆哮嘶吼:「不過區區化蛟!」book18.org

  面對青龍的憤怒,荀殊依然顯得很沉靜,經歷過化妖的痛苦令他的心性更上一層,此刻凝視青龍的眼淡漠非常,像是看待一件死物。book18.org

  謝錦茵乘機在四周尋找可有進入的通道,只是環顧一圈,並無它路。book18.org

  唯有青龍身後,有一面畫壁。book18.org

  她只好抬頭打量畫壁,試圖尋找線索。book18.org

  上頭以岩彩繪製出的,是上古時期洛神降世的畫卷,畫面依次是洛神誕生,來到塵世間,見眾生受洪水侵擾,苦不堪言,洛神見之不忍,取出神格化作蓮花以治弱水……謝錦茵一路看去,終於在最後,看到了些許她往日未曾從口口相傳的神話里聽聞到的故事。book18.org

  最後一幅畫,是在洛神隕落之後,她餘下的蓮花神座之上,出現了兩位神子。book18.org

  神子並未畫有面容,只能從輪廓大致可以看出為一男一女。book18.org

  師尊她與洛神……book18.org

  謝錦茵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還需要一些具體的證據來證實。book18.org

  不過眼下有件事可以確定,此處確實沒有出路,看來只有除掉青龍,她才能夠離開這個地方。book18.org

  她回過身,荀殊已和青龍廝打在一起。book18.org

  荀殊的劍術絲毫不遜色當年,反而因他化妖,本就迅疾如風的劍術更添了幾分詭譎。book18.org

  謝錦茵看準時機加入戰局,腳下御風,踩在龍身上飛快地奔跑,手中劍刃隨著她的一路奔跑利落削開鱗甲,鱗片帶著血落下,濺出的龍血滾燙,但濺射在肌膚上時卻像一塊極寒的冰,凍得謝錦茵瞬間麻了手腕。book18.org

  青龍趁機卷掃龍尾,將她的身子打飛到一旁的石牆上。book18.org

  身子被擊飛數十丈,謝錦茵反應過來,猛地將劍扎入石壁中想要避免這一撞來的衝擊,額頭還是擦過陡峭的岩石,磕出一道血痕。book18.org

  「嘶……」book18.org

  額頭鑽心的疼痛令謝錦茵的視線模糊起來,身體搖搖欲墜,但本能令她握緊了手中的慧寂劍,才勉強穩住了自己身形,激烈的撞擊也牽動了她肩膀處的傷口,滲出的血泅紅了白色的衣袖。book18.org

  她強撐著一口氣催動神魂中的太炁劍骨,深青色的瞳孔如翠石一般發光,敏銳捕捉到了青龍流露出的破綻。book18.org

  「鳳梧!」她嘶喊出聲,鮮血頓時溢滿了她的喉腔。book18.org

  強忍身上的疼痛,她高舉慧寂劍注入靈氣,道道劍意隨之出現在她周身,她知道勝負在此一舉,不要命地將全身靈氣注入慧寂劍中,儘可能的增加劍意的數量。book18.org

  荀殊朝她望來,對視間,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二指在劍刃上施加靈氣,朝著謝錦茵所在的方向揮出一劍。book18.org

  二人的劍意碰撞到一起,迸射出火花,在這暴雨中,千萬道劍光如流星降下,伴隨著咻咻的聲音,凌厲的劍意仿佛銳利的刃刺入青龍鱗片下柔軟的血肉。book18.org

  萬箭穿心。book18.org

  煙霧散去,暴雨也停了下來,青龍被十幾道劍意死死釘在地上,吐出渾濁的喘息。book18.org

  謝錦茵走上前冷冷看著,略做思索,拿劍抵著它問:「若我不殺你,可會繼續阻攔我?」book18.org

  青龍沉肅以回:「守護此地,是我職責所在,若我活著,就絕不會讓你去到洛神大人的神格所在。」book18.org

  言下之意,若要它讓路,那便殺了它。book18.org

  謝錦茵額頭滴血,雨水混和血跡沿著她的側臉滴落,她渾然不在意,唇角還掛著張揚的笑:「那抱歉了,我們雖無冤讎,但為了順利拿到師尊的神格,我必須殺了你。」book18.org

  青龍緩緩閉上渾濁的雙目,長嘆一聲:「洛心還真是,教出了個,好弟子……」book18.org

  聽到洛心這個名字,謝錦茵一怔。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您真正的名字,是洛心。book18.org

  但她並無猶豫,眸色冰冷如霜,將慧寂劍一點點送入青龍的心臟,直到它的心臟停止跳動。book18.org

  乾淨利落,甚至可以說是狠辣。book18.org

  她並非心善之人,殺的人不算多,但該動手時也絕不會手軟。book18.org

  隨著青龍斷氣,結界崩塌,整個空間開始劇烈地震盪,地面被震裂出一道巨大的斷層,其下深不見底,謝錦茵卻能隱隱感覺到師尊留下的氣息。book18.org

  雖知道前路危機重重,但她不願意放棄眼前的機會,立刻拉住鳳梧的衣袖命令道:「是那裡,快帶我下去。」book18.org

  荀殊抱起她跳入那道斷層之中。book18.org

  未久,便到了底。book18.org

  四下昏暗不堪,一片晦暗中,只能看出是一處岩洞。book18.org

  淡藍色的妖力包裹在二人身邊,照明了這一小方空間。book18.org

  鳳梧緩緩抱著她降下,見她沒有動作,便也不放下,一直將她抱在懷裡。book18.org

  謝錦茵身子在他懷裡蜷縮成一團,唇色蒼白,手臂被龍血凍得發僵,幾乎快握不住劍,靈氣將近枯竭,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冷,失溫的結果,就連鳳梧的懷抱都令她覺得溫暖不已。book18.org

  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是沒有辦法支撐到她拿到師尊的神格的。book18.org

  她看著鳳梧近在咫尺的面龐,忽然動了心念。book18.org

  「雙修嗎?」她問鳳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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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只對你有慾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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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沿著少女的手臂一路往下滴。book18.org

  感受到她異常冰冷的體溫,鳳梧盤腿坐下,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又施了個術,在一旁的草垛燃了火取暖,便開始處理她肩膀上的傷勢。book18.org

  「你來之前便已受了傷?」book18.org

  他撕開謝錦茵被血染紅的衣袖,二指搭上她的手腕注入靈氣,可惜她靈力損耗太多,現下這點靈力不過杯水車薪,只能勉強止住血,最後用細布為她暫時包紮上,簡單處理了傷勢。book18.org

  額頭的血也因為雨水暈開,血污幾乎布滿她半張臉。book18.org

  荀殊細細用帕子擦去血痕,怕她疼痛,多一分氣力都捨不得用,直到將血跡都擦乾淨,露出她原本清秀的面龐。book18.org

  「為何要這樣不管不顧,只為取到神格?」他柔聲問。book18.org

  鳳梧清楚她素來自我,只在乎自己,也只愛自己,和她眼下不顧一切甚至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儘快取到神格的行為,實在矛盾。book18.org

  謝錦茵自然不可能與他交心,只是冷漠回應道:「我自有我的打算,與你無關。」book18.org

  知道她不願與自己吐露真心,但來日方才,荀殊不急於這一時。book18.org

  他頷首下來,緩緩湊近,眼見著要吻上謝錦茵的唇,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book18.org

  謝錦茵知曉他打算,立即用手擋住他的唇:「別做多餘的事情。」book18.org

  她要儘快恢復靈力。book18.org

  「可你……」book18.org

  不等對方的話說完,她撩起裙擺,朝著鳳梧打開雙腿,用眼神示意。book18.org

  只道出了一字:「舔。」book18.org

  火光明滅,光線勾勒出少女雙腿白皙修勻的曲線,鳳梧默然不語,已明白她的意思,如她所吩咐的,褪下她的小衣。book18.org

  緊接著少女光潔的腿心暴露在他眼下,因還未動慾念,花蒂尚無充血呈淡粉色,像是還未綻開的花苞。book18.org

  荀殊握住她柔軟的大腿根,五指嵌進肌膚,俯身至她腿心去舔。book18.org

  十八年前他被束縛住雙眼,對她身體的記憶只停留在模糊的感官上,如今能親眼所見,對他的定力更是考驗。book18.org

  只好先閉上眼,將她的大腿壓至腰間,試著以唇舌輕觸。book18.org

  男子睫羽垂下,高挺的鼻樑壓在雪阜,濕潤的舌尖挑開蜜肉間的縫隙,以舌肉強硬撐開,不過上下舔砥了一會,便有愛液流出,他吞咽下這點愛液,將唇舌壓得愈深。book18.org

  舌頭在蜜肉間翻攪戳刺,又將兩片粉瓣含在口中吮吸,舌尖去挑動花核發出溫吞的水聲,刺激得謝錦茵大腿不停發抖。book18.org

  他記得那時的一切,身體似乎也記得她的喜好,如何舔弄能更令她興奮、更令她容易高潮,全都被他記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若能帶給她歡愉……矜持也好,自尊也好,只要在她面前,這些東西都變得無足輕重。book18.org

  陰阜嚴絲合縫壓在他唇上,如觸電般高昂的快意令少女腳趾蜷縮,覆頂的高潮瞬間降臨,她歡愉又失控地叫出聲:「啊……鳳梧……泄了……要泄了啊!」book18.org

  愛液如失禁般大股大股泄了出來。book18.org

  剛剛高潮過的身體十分敏感,在他的舔砥下愛液也越流越多,直到濕潤到已沿著荀殊的唇角往下滴淌,他才微微撤開身,柔聲問:「可以了嗎?」book18.org

  朦朧的春意暈開在少女瀲灩的眸里,她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繼續。book18.org

  鳳梧將她身子平放下,抽開腰帶的動作略有些拘謹,勃漲的陽物彈了出來,貼在雪阜下的細縫間。book18.org

  指頭撐開細縫,露出少女嫣紅的蕊心,穴肉濕潤卻還是太過窄小,他略微用了一分力道,二指壓實,令那穴口撐得更開,可以隱隱窺見甬道內里凹凸不平的蜜肉。book18.org

  穴口被指擴開,腿心間細微的涼意令謝錦茵從唇中溢出細細的囁嚅聲:「嗚……」book18.org

  荀殊連忙問她:「可有不適?」book18.org

  謝錦茵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冷……」book18.org

  鳳梧俯身下來,身子與她貼得更緊,粗長挺翹的陽具貼上來時,謝錦茵察覺到那處灼燙的熱意,唇角彎了彎:book18.org

  「還好你這種地方不是冰的……」book18.org

  鳳梧提著她的腿窩,抵上陽具,冠首壓在穴縫前蹭了幾下,沾濕了些,身子往前送。book18.org

  穴口被一點點撐開,異物入體,謝錦茵用手抵著他胸口,難耐地揚頸喘息。book18.org

  陽具一點點被吞納進入,只插進來一部分,卻能感覺到謝錦茵不大適應,荀殊的動作便停下了。book18.org

  陽具進入的部分被蜜穴箍攪,進退不得,快意卻不斷累加,他無法形容這種曼妙的感覺,但妖物的本能卻都在此刻暴露出來,眉心妖紋現顯,瞳色更是變成了帶紫的幽藍。book18.org

  妖化後他愈加難以控制身體本能的反應,就連充血的陽具都不受控制地漲大了幾分。book18.org

  他壓抑著衝動,盯著少女如珍珠般瑩白的耳垂,有些出神的問:「……可還好?」book18.org

  粗大的陽具才入了一半就撐得謝錦茵小腹痙攣,連連吸氣時腹下都能現出隱隱的形狀。book18.org

  她漲得難受,推了推荀殊胸口。book18.org

  「等等,先別都插進來。」book18.org

  荀殊眸底情動萬分,身體卻不動,單手撐在她身側,薄唇抿成一線,就這麼隱忍著。book18.org

  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謝錦茵的心跳也不自在起來。book18.org

  她避開他的眼,伸手輕拂過他鬢旁墜下的發,狀似無意問:「你這十幾年,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嗎?」book18.org

  想到她當年臨走時不過小小與他開了個玩笑,他竟還真就當真了,那裝滿匣屜的白色瓷瓶,以及從玄祉口中得到的答案,無不令她感到驚愕。book18.org

  最初得知鳳梧的死訊,她心中也並無太多悲慟,不過死了個無關之人,甚至就連一滴眼淚都沒有為他所流。book18.org

  她的心註定如刀劍般冷硬,不會為任何人的情愛所消融。book18.org

  可如今見鳳梧活著回來,她竟一時間無法形容自己對他抱有的心情。book18.org

  不知道該如何和鳳梧提起她知道那些藥的事情,又只能含糊地問:「你當真覺得這樣值得嗎?」book18.org

  明知她永遠無法回應他一腔真心,卻仍一廂情願跟隨在她身後,這樣真的值得嗎?book18.org

  鳳梧不知為何她竟會有這樣的困惑。book18.org

  華光覆在他身上,他垂眸朝她看來,比起當年初見時滿漫天淺桃穠李更為濃烈。book18.org

  他的眼與那時不同。book18.org

  那時淡薄無物的眼,此時卻倒映出她的模樣,如深潭幽邃沉寂,可叄千尺下,又是如烈火般翻湧而出的情愫。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想要說什麼,注視著她,啟唇緩緩道:book18.org

  「可謝錦茵,在這世間,我只對你有慾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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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情不知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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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退出身去,冠首隨著動作剮蹭細膩綿軟的內壁,最後卡在穴口處,然後沉下腰又一口氣挺身,性器擠開層層蜜軟的褶皺,直抵上宮喉。book18.org

  莖身嚴絲合縫貼著甬道廝磨,冠首則貼著嬌嫩的宮壁頂撞,他緩慢地動著,健瘦的腰身卻極為有力,次次頂弄到花徑深處,令敏感的蕊心溢出汁水來。book18.org

  謝錦茵的手臂受了傷,不便用力,只能用腿夾在對方腰身來支撐這個體位。book18.org

  鳳梧覆在她身上,長影落下,擋住大片光,神色隱忍卻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歡愉。book18.org

  她的神智似乎也變得昏昏沉沉起來,分明二人已做著世間男女最親密之事,卻難以對他生出一絲名為愛意的情愫。book18.org

  耳鬢廝磨間,謝錦茵唇擦過他肩膀時,驀然感覺到一陣涼意。book18.org

  「好冰。」免不了小聲抱怨了一句。book18.org

  「抱歉,令你不適了嗎?」荀殊立即回應道。book18.org

  他的肩膀方才也濺到了龍血,皮肉被凍傷,體溫本就低於常人,此處皮肉更是凍得像塊堅冰。book18.org

  若不是這樣感覺到,她甚至察覺不到鳳梧也受傷了,但他似乎並未流露出什麼痛苦的神色,就好像已經習慣這一切。book18.org

  但深切而濃重的愛意,即便沒有開口言說,謝錦茵也能知曉。book18.org

  「為何愛我?」她把臉埋在荀殊肩膀,問出了就連自己也未曾預料的問題。book18.org

  而這個問題,就連鳳梧自己也難以回答。book18.org

  這十八年間,他也一直回憶起當年之事,尋找能夠說服自己,為何這般徹骨地愛著她的緣由。book18.org

  但他一無所獲,唯有愛意隨著時間增長而愈加濃烈。book18.org

  最後,他只是嘆息一聲:「茵茵,情愛一事,難以深究緣由。我曾經在書中看到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book18.org

  錯落的火光映進他眼底,像是破碎的瓊華,如星如月般柔和,蕩漾開半泓柔情,低啞的聲音里夾雜著濃濃的情慾。book18.org

  「謝錦茵,我對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book18.org

  情動之時,他想吻她的唇,想到她先前的抗拒,也只能忍了下來。book18.org

  「你在意我愛你,這樣就足夠了。」像是說與她聽,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book18.org

  托住少女柔軟的大腿,他試著加快了挺動的速度,深入胞宮的冠棱不斷剮蹭在嬌嫩的內壁上,蜜穴不斷收縮,緊緻得荀殊倒抽一口冷氣。book18.org

  抽出的莖身與她的手腕一般粗細,將穴口邊緣的肉膜極為勉強撐開,愛液在抽插間全然搗成細沫,沿著腿縫下流。book18.org

  「啊啊,太快了,你、你還沒好嗎?」聲音里含著泣音,頻頻高潮令謝錦茵有些受不住了。book18.org

  鳳梧無法立刻回答她。book18.org

  身體的亢奮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強烈,令他幾乎是要溺斃於這強烈的快感中。book18.org

  雖以隱隱有了射意,卻還未強烈到能夠結束這場情事的程度,他只能吻她的臉頰,低哄道:「……抱歉,可能還要一會。」book18.org

  眼下擁抱著的一切的都仿佛夢境。book18.org

  新生的妖骨曾貫穿他的脊髓,扎透他的內臟,胸腔中的血肉被碎裂的骨刺攪爛,每一次生長他都痛得跪俯在地,身體一陣陣發著冷汗,就連手中的劍都握不住。book18.org

  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再次見到她。book18.org

  如今他心愿了結,就連那份痛楚於他而言,都是為了能夠與她再次相遇,上天給予他的恩賜。book18.org

  鳳梧垂下的發擦過她的面頰,癢意略過肌膚,她不敢看那雙幽藍的眼瞳,只能緊閉雙目,強忍喘息。book18.org

  和小瑾相似的面容,給她的感覺卻又全然不同,想起先前纏綿悱惻的夢境,緋意從兩靨暈到耳根,她細聲催促他:「你快些。」book18.org

  右手順勢摟上鳳梧的脖頸,動作越來越劇烈,再也壓抑不住喘息:「嗯……鳳梧……」book18.org

  「茵茵。」book18.org

  荀殊閉上眼,想要如她所願儘快結束這一切。book18.org

  隨著男子腹部分明的肌肉繃得越來越緊,身體不斷被貫穿,快感隨著積累愈加頻密,胞宮劇烈抽搐緊縮,陽精抵著穴心灌了進來,熱燙非常。book18.org

  這十八年他不間斷的服用壓制慾望的藥物,從未主動紓解過慾望,這一射,自然射了許多。book18.org

  他垂下眼瞼,將陽具一口氣抽出來,抽出時滑膩觸感又令他心猿意馬。兩片蜜肉貼著莖身外翻,黏糊糊的精液都溢了出來。book18.org

  不僅稚幼的宮腔被灌滿,就連他抽出身時,花徑都滿是糜白的精液,聆口處射出大股濃精噴濺在雪阜上,卻似乎還沒停止的勢頭,直至濁白多得流滿少女腰身下墊的外裳,射意才漸漸息止了下去。book18.org

  陽物色澤淺淡,此時沉甸甸的半垂在他腿間,長度卻依舊看起來十分可觀,甚至隱隱還有再次硬挺的趨勢。book18.org

  荀殊自己不該再繼續,抵著她的額頭,眉頭微微蹙起,粗重地喘息道:「抱歉,沒想到竟會這般失態,我許久未做了。」book18.org

  上一次,還是十八年以前,與她在那暗室之中。book18.org

  他的所有初次都與她有關,分明事情過去了那麼久,對他來說卻好似昨天。book18.org

  萬幸,萬幸,他與她再次相遇了。book18.org

  謝錦茵沒往身下看,自然不知道鳳梧口中的失態究竟是什麼模樣,只覺得腿間黏黏糊糊,小腹也漲得不行,稍許動了身子,便感覺有什麼濕滑的東西沿著腿心流下來。book18.org

  「好漲……」小腹像是被塞滿了什麼東西撐得有些難受,她摟著對方的脖頸小口喘息,令自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book18.org

  幸而靈氣總算恢復了一些,身子也沒有那麼冷了,但她還想再休息一會,立刻使喚荀殊道:「你抱我起來。」book18.org

  二人衣物都未怎麼褪去,荀殊簡單整理了下衣物就將她抱在懷裡。book18.org

  剛抱起她,黏膩的愛液還在腿心往下流,滴落在地上時發出黏黏噠噠的聲音。book18.org

  謝錦茵倒是感覺到了,垂眸雲淡風輕睨了眼,等著荀殊施術清理乾淨這灘狼藉。book18.org

  荀殊卻難有她這般從容。book18.org

  雖是未說什麼,但本清冷的眉眼間,瞬間像是暈開了胭脂。book18.org

  他立刻施了個避水決為她稍作清理,又拿了一件外裳為她披上,抱著她往前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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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洛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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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力恢復了一些,謝錦茵便從鳳梧懷裡鑽了出來,她雙腳沾地,看著這條隧道的盡頭。book18.org

  四下廣袤無垠,螢火蟲在空中飛舞,巨大的湖澤仿佛一面圓鏡,倒映出碧空如練。book18.org

  她能隱隱感覺到,湖的彼岸,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book18.org

  腰間的慧寂劍似乎也有所感應,劍身輕震,不斷響起清脆的劍鳴聲。book18.org

  追尋著那道呼喚,謝錦茵一腳踩進池水裡,荀殊剛要跟上,卻被謝錦茵叫住。book18.org

  「你留在這裡,之後的路,我要自己一個人走。」book18.org

  她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溫柔,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book18.org

  「這是我與師尊的約定。」book18.org

  神格就在前頭,這之後的路,她要一個人走。book18.org

  荀殊雖是擔憂,但知曉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做阻攔,就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book18.org

  池水並不深,甚至並不寒冷。book18.org

  她涉足在水面上,像是踩在叄月融融暖春的風中,澄澈的湖面反射出泠泠波光,看上去比天空本身更為湛藍。book18.org

  她想起這些年跋山涉水走來的年歲,為尋找與她有關的痕跡走過的道路,她從未有一瞬是後悔的。book18.org

  謝錦茵涉過湖水,爬上湖中央的小島時,已渾身濕漉漉,剛要站起身,頭頂卻忽然傳來女子溫柔的聲音。book18.org

  「洛心,你認為神為何存在?」book18.org

  她困惑地抬起頭。book18.org

  面前的女人面容柔美,眉心一點硃砂痣,是有如神佛般的慈悲之像,淡淡的光暈圍繞著她,令謝錦茵無法看清她具體的五官。book18.org

  緊接著她環顧四周,卻已不是她先前所在。book18.org

  四周純白一片,煙波浩渺,猶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仙宮,腳下是十六瓣蓮花座,而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變小,甚至連雙唇都不受自己控制,回答起對方的問題。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她將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胸口之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跳在不斷回應,那一顆心如同凡人一般,正在鮮活地跳動。book18.org

  「我們與他們擁有一樣的肉體和靈魂,我們與他們又有什麼區別?神和人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我想去弄明白這件事。」book18.org

  她看向水面倒映出的少女面龐,那溫柔清秀的眉目再熟悉不過,卻並不屬於自己,瞬間就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這是,師尊的記憶。book18.org

  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洛神。book18.org

  蘇心珞,她的師尊,就是洛心。book18.org

  身後傳來隱隱傳來腳步聲,謝錦茵回過頭,就看見一位與她面容肖似的少年。book18.org

  準確的說,是與洛心肖似。book18.org

  只是他的眉眼看起來沒有師尊那般慈愛溫和,甚至可以說有幾分不近人情。book18.org

  或許是出於直覺,在他的身上,謝錦茵感受不到任何作為人的感情。book18.org

  那少年瞥了她一眼,目光複雜,匆匆經過她身邊伏跪於洛神面前,卻是一副虔誠模樣。book18.org

  冷漠卻又虔誠,矛盾的兩個詞語在他身上卻又極為融洽。book18.org

  謝錦茵看著洛神伸出手,撫摸他的頭頂,語重心長道:「你們的身上都有我留下的神格,但待我消亡之後,你們之中唯有一人,才可以成為洛神。」book18.org

  畫面一瞬而過,她的神魂瞬間被無形但巨大的力道從師尊的肉體中抽離開,只能懸浮於半空中。book18.org

  眼前的場景也再次變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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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母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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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在山色淺黛間緩緩流動,大雪卷掃而來,及目之處是皚皚白雪,時淺時淡。book18.org

  聖潔的雪山之下,一男一女皆身著白衣,赤足站立在雪中,相對而立。book18.org

  「走下聖山,你就不再是神子。」男子冰冷的聲音在空曠中響了起來,「洛心,不要憐憫凡人,他們所嘗惡果也是因為他們自己種下的惡因。」book18.org

  他眸光一凝,看著眼前與他面容肖似的女子,眉宇間流露出鄙夷憎惡之色:book18.org

  「而你……拋棄神格妄想能夠普度眾生!實在愚蠢!」book18.org

  「凡人醜陋愚昧貪婪,他們帶給自身的苦難無窮無盡,你憑什麼救他們!你拿什麼救他們!」book18.org

  「洛靈,我與你不同。」男子的一番訓斥,卻動搖不了洛心,她緩緩抬頭冷靜地反駁對方,「我不是作為神而存活,也不是作為人而活,我作為我自己而活。」book18.org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壓低:「是你給我下的毒?」book18.org

  洛靈並沒有隱瞞的打算,毫不猶豫承認下來:「是,你若一意孤行,只是自尋死路。若你選擇留下來,我自會為你解毒。」book18.org

  證實了心中答案,洛心朝他譏誚地勾了勾唇:「凡人醜惡,神便美好麼?若存一己之私,神也好,凡人也好,不都是一樣醜陋的?」book18.org

  「神佛度化眾生卻不苛求眾生,他們早知人心之惡,也早知人心之善,度與不度,一念之間。」book18.org

  擦去唇角血跡,她以慧寂劍強撐身體,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我知道此毒無解,洛靈,你休想騙我。」book18.org

  男子聞言抿唇一笑。book18.org

  那與她相似的,溫柔而慈悲的眉目,此刻卻陰惻惻得駭人。book18.org

  「確實無解,但是你若不執意救世,興許可以多活幾年……你的肉身會死,但你的神格會仍然存在,神不會真正死去,而凡人會。」book18.org

  他朝洛心張開雙臂,想要看她如他所希望的,低頭雌伏於自己面前。book18.org

  「選擇吧,洛心,你是繼續做神明,還是奢望著憑藉這般殘破的軀體去救那些自食惡果的凡人。」book18.org

  洛心絕不會低頭。book18.org

  從她決心拋卻神格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book18.org

  她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冷冷回諷:「我不會按照你設想而活,從今以後,洛心也不再是我的名字。」book18.org

  她站直了身體,如同她一身清正的魂格絕不會滿天風雪摧折。book18.org

  「洛神不希望看到你我二人爭鬥,所以我不會殺你,但總有一日,你定會悔恨你如今所做之事,即便我拋棄神格,即便你擁有神格,但洛靈你這種貨色——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洛神!」book18.org

  隨著她毫無猶豫地轉身離開,神格也一點一點從她體內剝離。book18.org

  女子踩在雪地上的赤足被冰雪凍得通紅,呼吸也瞬間化作白茫茫的水汽,鬢角迅速催生出白髮,毒已在她體內發作,她開始迅速蒼老。book18.org

  她真實感受到了作為人的苦痛。book18.org

  分明她應該因為此時的痛苦而面容扭曲,但她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book18.org

  因為,她看到了聖山之外。book18.org

  她看到那城中熙熙攘攘的街市。book18.org

  她看到爆竹喧鬧,絲篁鼎沸,男男女女,稚童翁媼往來,諸店皆釀賣新酒,重新結絡門面彩樓花頭,畫竿醉仙錦旆,市人爭飲。book18.org

  她看到天地間,芸芸眾生碌碌奔走在這紅塵里。book18.org

  她也如她所愛著的眾生一般,鮮活地活在這世上。book18.org

  她不後悔。book18.org

  從不後悔。book18.org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book18.org

  「茵茵,你已知曉了一切,別再往前走了。」book18.org

  這道聲音,一如謝錦茵記憶中的那樣慈愛。book18.org

  「我自願拋棄神格,以凡人之軀入世,即便你取走神格,將我復活,也並非我本願,所以,到此為止就已足夠,別再往前。」book18.org

  「茵茵,我的孩子,到此為止吧。」book18.org

  身後的女子張開雙臂將她抱在懷裡。book18.org

  懷抱熟悉而溫暖,正如她無數次期望過的一樣,在世間不斷地奔走追尋,只是為了再次回到的懷抱。book18.org

  謝錦茵閉上眼,深呼一口氣,將手按在慧寂劍的劍柄上。book18.org

  過去她曾無數次地想像有關師尊的過去,也在隱約之間有所猜測,而事實,卻遠超乎她的預料。book18.org

  「您還真是,與我一點都不相似啊。」book18.org

  她不由得自嘲地勾起了唇角。book18.org

  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她自己再清楚不過了。book18.org

  利己自私,只為自己而活,做的每一樁、每一件事都只對自己有利,並不在意旁人是否因此受到傷害,她只需要自己活得好、活下去,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師尊她卻不一樣。book18.org

  洛神的繼承人,卻為渡眾生苦厄而拋卻神格,捨棄長生,日日承受著毒發的煎熬行走於世間。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活得再自私一些?book18.org

  這樣自私自利的世人根本不值得您去拯救,人心之惡無窮無盡,你能救一人,救十人百人,卻救不了千千萬萬人。book18.org

  若是我,這天底下千千萬萬人與我有何干係?book18.org

  我只想救您一人。book18.org

  不過短短一瞬,她卻覺得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久到她覺得不能再猶豫,拔出了慧寂劍,出劍的動作毫無遲疑,劍刃貫穿面前之人的血肉時,她卻已淚流滿面。book18.org

  她想要再次見到她。book18.org

  這份心意是無法作偽的。book18.org

  所以這十幾年來她不斷尋找,寧可痛苦地繼續走在這條沒有盡頭的路上,也不願意活在眼下這短暫而美好的夢境里。book18.org

  「可你,不是我的師尊。」book18.org

  強忍著泣音,儘可能地令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book18.org

  她無法具體地描述這種情感,因為她與師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血脈的羈絆,無法用言語言說。book18.org

  但她知道師尊明白她的心意。book18.org

  對著面前蘇心珞的幻影,她哽咽道:「她知曉我的一切,知曉我在心愿達成之前絕不罷休,她知曉我決心已定,便不會再不會阻攔我……你不是我真正的師尊,她還在等著我。」book18.org

  「蘇心珞也好,洛心也好,她是我的師尊,是我在這世間的第二位母親,而一位母親,若是真正了解她孩子的決心……」book18.org

  「她是絕不會阻攔的啊——」book18.org

  那麼多生死關頭都沒能令她動搖過,但揮出這一劍,卻好像已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眼淚不停地落下來,她在師尊的墓前立下過誓言,大仇得報前不會再哭泣,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落淚。book18.org

  強忍泣聲,呼吸也因此變得艱難而刺激,上氣不接下氣,作嘔的衝動在喉管與腹中翻攪,令她痛苦得跪坐在地不停乾嘔。book18.org

  我該怎樣才能救您?book18.org

  我該怎麼做才能令您活過來?book18.org

  她悲痛萬分,卻唯有一件事她是明白的。book18.org

  師尊仁慈,故而不殺那人。book18.org

  但她可以。book18.org

  她記住了那個男人的模樣,她會殺了那個男人,替師尊報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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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我和你的孩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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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錦茵紅著眼眶,看著蘇心珞的幻影面含微笑,化作光芒消失,握住劍柄的手不停顫抖,神情里卻未流露半點動搖之色。book18.org

  她清楚,這是神格為了迷惑她而造出的幻象,她要的是真實的答案,而並非沉淪於眼前片刻的溫暖幻境。book18.org

  身旁的慧寂劍忽而震動起來。book18.org

  謝錦茵伸手想要安撫它的瞬間,它卻不受控制一躍而起,飛向半空中,以劍身擊穿了一道透明的屏障。book18.org

  屏障碎裂之後,化作千萬點光塵,星芒四處散落,天地飄雪,千萬道光絲凝聚在一起,最後凝聚成一個光球,落在她手中。book18.org

  師尊的神格。book18.org

  所尋求之物就在眼前,令她有種恍然如夢之感,謝錦茵顫抖著接過,掌心中,是一片小小的雪花。book18.org

  「——你看,愛是雪啊。世間小愛是綿綿細雪,世間大愛是漫天大雪,若他愛你,便情願落在你掌心,為你消融。」book18.org

  若她愛你,便情願為你消融。book18.org

  師尊的聲音迴蕩在她耳畔。book18.org

  而她也早已明白的。book18.org

  世間之愛,又豈止男女之愛,雙親之愛,親友之愛,友誼之愛,知己之愛……book18.org

  她已得到過,世間最珍貴最無私之愛。book18.org

  五指併攏,她握著那片雪花按在心口,雪花冰涼,卻似乎能感受到她存在過的氣息,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book18.org

  還未有時間令她感傷,瞬間地動山搖,無數碎石從她頭頂落下砸在地上,捲起碎塵,發出轟隆隆的聲響。book18.org

  謝錦茵將蘇心珞的神格緊緊護在掌心,抽出慧寂劍想要劈開一條路,慧寂劍卻變得黯淡無光,她注入靈氣也於事無補,仿佛已經徹底損毀。book18.org

  現下沒有時間深究慧寂劍為何如此,她屏息凝神,打算用匯聚靈氣御風而走。book18.org

  危急關頭,耳畔響起了荀殊的呼喚聲。book18.org

  「茵茵!」book18.org

  還未等她御風而起,腰身被男子手臂的力道束箍住,緊接著謝錦茵便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懸空而起。book18.org

  鳳梧將她單手抱在懷中,極為擔心,像是對待珍視的失而復得之物。book18.org

  雖然她方才能憑自己的本事逃脫,但鳳梧幫了忙,她還是道了一聲:「多謝。」book18.org

  男子眉目低垂,清湛的眼眸猶如雪融於春江。book18.org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他輕道。book18.org

  一道巨大的豁口自謝錦茵方才落足之地往四周延伸,碎石不斷落下,浮島也逐漸碎裂,原本古樸的洛神古城在撞擊中化作廢墟。book18.org

  鳳梧沒有回頭,懷中抱著她,腳下御風而起,便往頭頂上方的空曠之處飛速前行。book18.org

  劍骨憑藉本能流轉,天穹之上,巨大的屏障攔住了二人。book18.org

  但這並不能阻擋謝錦茵。book18.org

  她抬手結印,化出幾道劍意,以千鈞之力打碎那道屏障。book18.org

  二人打破結界而出,又出現在她來時的水面之上。book18.org

  「好了,將我放下來吧。」見已安全,謝錦茵便對荀殊吩咐道。book18.org

  荀殊剛將她放下,就感受到身後傳來尖銳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側目回身時,只看到一片冷光掠過。book18.org

  劍刃停懸在半空中,離荀殊的喉結只有半指之距,而他正二指捏著劍尖,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攔下了這一劍。book18.org

  再遲一分,再遲一分,此劍便能砍下他的頭顱。book18.org

  這是帶著赤裸裸殺意的一劍,雖不知緣由,但荀殊清楚地感覺到,對方想將他置於死地。book18.org

  他蹙著眉看去,卻在看見那張與他有六七分相似的面龐時微微一怔,少年的眉眼也幾乎和他如出一轍,瞳色卻是和她一般的湛青色。book18.org

  為何會這般相似?book18.org

  「你……」他的唇動了動,說不出多餘的字。book18.org

  謝瑾站在幾尺之外,單手執劍,腳下是無數鎧甲殘骸,謝錦茵看了一眼便明白,看來他很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事情。book18.org

  看著懸置在空中的烏鐵劍,謝錦茵伸手,輕輕以指尖撥過,柔聲問他:「小瑾,為何動手?」book18.org

  她也是劍修,自然清楚,小瑾這一劍是存了殺心的。book18.org

  謝瑾緩緩抽回劍,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道:「他是妖,我怕他傷到你。」book18.org

  氣氛像是寒冬凝結成的冰霜,三人都再無言語,謝錦茵看向荀殊,而荀殊也恰好低垂下眉眼,雖是未開口問什麼,但眼神卻在希冀著謝錦茵給他一個答案。book18.org

  事情最終還是發展到這一步。book18.org

  知道當下瞞不住了,謝錦茵便乾脆道:「他是……我和你的孩子。」book18.org

  似乎是因為太過錯愕,荀殊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動了動唇,重複著那二字:「孩子?」book18.org

  他和她的……孩子?book18.org

  孩子?book18.org

  素來從容的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惘然和驚詫。book18.org

  即便這十八年來他一直惦念和眷戀著她,與她有一個孩子,這也是他從未肖想過之事。book18.org

  倒不如說,女子生育是謂痛苦之事,僅僅是為了滿足男子留存血脈的私慾,而要讓女子經歷這種事,已實在令人覺得噁心作嘔。book18.org

  他愛著她,愛的是她的本身,所以他不希望茵茵經歷這種痛苦。book18.org

  但他仍然免不了為與她有一個血脈相連的骨肉而欣喜,因為,這是她和他的孩子。book18.org

  是他和她在如風一吹就散去的游霧般的關係里,唯一真切的事物。book18.org

  這個消息實在是來得過於突然,這麼一算,她這些年在外,帶著她和他的孩子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而他身為孩子的父親又在做著什麼?book18.org

  只是這樣一想,荀殊便頓覺愧怍。book18.org

  「若是我早知道……」他喃喃低語,眼神中是難掩的愧疚。book18.org

  謝瑾的殺意仍未消退,看著面前男人看向母親時充滿愛意的眼神,他只感覺到作嘔與反感。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隔開二人,對荀殊視而不見,只注視謝錦茵:「母親,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然而然地牽上了謝錦茵的。book18.org

  這般親昵的舉止,落在荀殊眼中有幾分說不出的違和,但他生平第一次為人父,自然也不知曉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book18.org

  謝錦茵知曉現下小瑾的心情自然也十分複雜,她沒有抽開手,而是默許他的行為。book18.org

  掌心的溫暖與柔軟令少年的心中不免有一分隱隱的歡喜,不自覺握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比起眼下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男人,母親更在乎他的情緒,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面對眼前分明是親父子,卻更勝仇人的兩個男人,她頓覺一陣無力,只好道:「事情說來複雜,總之……我要返回玄夜,你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你在哪,我就在哪。」荀殊回答。book18.org

  二人相牽的手刺激著荀殊的神經,明知對方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荀殊仍是對面前俊美的少年生出了名為「礙眼」的情緒。book18.org

  只是他並未流露出來,自己才剛和茵茵重逢,不能做多餘的事情惹她不快。book18.org

  謝錦茵自然明白當下是什麼境況。book18.org

  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傷腦筋,她可不想摻和進去男人間彎彎繞繞的心思,徒添煩惱。book18.org

  神格既已在手,那麼復活師尊之事,就迫在眉睫。book18.org

  不過具體的方法,或許只有三百年就已與師尊萍水相逢的李長源知曉了。book18.org

  師尊她,早就明白自己會為她做到這一步麼?book18.org

  她現在仍不明白,但她終究會找到答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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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8.礙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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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礙眼。book18.org

  仍是覺得礙眼。book18.org

  荀殊無法準確地以言辭形容自己當下的心境,但不悅幾乎占據了他如今所有的心緒。book18.org

  一路上,謝瑾走在她身側,讓他幾乎沒有插足二人之間的餘地。book18.org

  他本能地感覺到少年對他的反感和牴觸。book18.org

  從頭至尾,他沒有看過身為父親的自己,哪怕一眼。book18.org

  二人雖是血親,但先前從未相處過,礙於立場,他如今也不能對茵茵說出自己心中的不悅。book18.org

  但幸而那份令他覺得礙眼的親昵並沒有持續太久,眼見著便要到達目的地,謝錦茵將手從謝瑾掌心抽了出來。book18.org

  覺察到掌心的溫度消散去,謝瑾雖覺有幾分失落,但知曉對於母親而言,自己遠比這個男人重要,已經足夠令他欣慰。book18.org

  隨即,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緊要事,謝錦茵立刻轉過身對荀殊囑咐道:book18.org

  「對了,小瑾是我的孩子這一事,我並未與旁人開誠布公。如今我和他二人在宗門中以姐弟相稱,希望你能幫我保守秘密。」book18.org

  鳳梧雖不知她為何隱瞞,卻還是立即答應下來:「好。」book18.org

  謝錦茵的話還沒說完,聽他答應下來,便又提醒道:「但,小瑾是你的孩子這件事,如今宗門上下都已經知曉了。」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名義上,你是他同母異父的姐姐,而我,是他的父親。」book18.org

  「是。」謝錦茵點了點頭。book18.org

  荀殊的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book18.org

  二人的輩分瞬間差了一截,他倒也並非急於公開和茵茵的關係,可若是按她所說,默許了這種關係,往後二人真實的身份又怎麼該告知同門與師長?book18.org

  似乎是注意到了荀殊的猶豫,謝錦茵試探地問:「怎麼,你不願意嗎?」book18.org

  其實她多少清楚,這個提議對鳳梧有些不公平,可是她不打算公開她和小瑾真正的關係,自然也不想因為和鳳梧的關係束手束腳。book18.org

  為和這幾個男人的關係浪費自己的時間,不值得。book18.org

  更何況,除了鳳梧是她孩子的生父這一點,她不覺得她和鳳梧還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這十八年來鳳梧的感情,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她可從未答應過會給予他什麼回應。book18.org

  少女湛青色的眼眸像是琉璃色的寶石。book18.org

  寶石美麗、動人且珍貴,卻也冰冷。book18.org

  他未曾嘗過情愛,卻也知曉動情的眼神,看待意中人的眼神。book18.org

  鳳梧很想問問她,對他沒有絲毫動容嗎,她的心,有沒有曾在某一瞬裝下他?哪怕一瞬就好,一瞬就好,他願意為了那一瞬間粉身碎骨。book18.org

  話語哽在喉中,他卻不敢開口問她,雖與他接觸不多,但他隱隱感覺到茵茵的心,難以裝下任何事物。book18.org

  他清楚那個答案,更害怕面對那個答案。book18.org

  但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只要能夠留在她身邊,其他的事情……暫時不必考慮。book18.org

  「好。」思量片刻,鳳梧還是答應下來。book18.org

  聽到他答應下來,謝錦茵這才覺釋然,眼下她忙著自己的事情,可不想抽出時間處理和這些男人的糾葛。book18.org

  不過以示安撫,她還是抬手以指腹輕撫他的臉頰:「幸而,你還活著。」book18.org

  雖說她並不喜歡荀殊,但眼下見他安然無恙,心中的負罪感便少了許多。book18.org

  荀殊的手掌按在她手背之上,感受她掌心的溫熱,喃喃自語道:「幸好,我還活著。」book18.org

  返回玄夜之前,謝錦茵將鳳梧一事通過玉牌簡單傳訊了李長源,畢竟曾經清正無雙的鳳梧道君,如今卻化作了妖身。book18.org

  謝錦茵雖不介意,卻不知道玄夜宗上下持有何種看法。book18.org

  消息剛傳出不久,玉牌便很快得到對面回應,發出柔和的光芒,李長源沉淡如水的音色響了起來:「我已來到洛神古城,待你回營地,與鳳梧一道來見我。」book18.org

  來得這麼快,倒像是早有所預料一般。book18.org

  謝錦茵捏著玉牌,雖然心中暗忖,但還是加快步伐,返回了來時的大漠。book18.org

  似乎是因先前禍妖一事,大多數弟子都已撤離營地,所以鳳梧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三人剛至營帳,謝錦茵便見到花珏掀起帘子,正從帳篷里出來。book18.org

  「荀師兄?」見到鳳梧他雖有些詫異,卻也似乎有所預料,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掌門就在裡頭,你們進去吧。」book18.org

  「好。」荀殊挑起帘子進門,謝錦茵則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謝瑾提步想要跟上,男人紅色的大袖卻映入眼帘。book18.org

  是花珏攔下了他。book18.org

  「謝師侄,勞煩你留步。」他唇角微微勾起,雖不過淺淺一笑卻風情萬種,可謝瑾卻視若無物,他知曉眼前男人和母親的關係,只覺得礙眼。book18.org

  不過是母親的床伴之一,一條用完就可以丟的公狗罷了。book18.org

  謝瑾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但老道的花珏看出了少年眼底的譏誚,卻也不生氣,反倒激起了他的興味,好奇謝錦茵平時到底是如何教導他的,於是提議道:「看你在這乾等著似乎也不好受,要不要和師叔我去練練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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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9.無怨無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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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帳後,李長源正坐在棋案前。book18.org

  他方才正在與花珏下棋,半張棋局已經落子,但他手中仍夾著一枚黑子。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清脆的聲響落下,那枚黑子落在棋盤之前。book18.org

  謝錦茵掃了棋局一眼,單刀直入道:「李長源,告訴我,如何復活她。」book18.org

  李長源聞聲看向她,清澹的眉眼猶如無聲的泉流淺淡平和,儼然一副慈愛的長輩模樣。book18.org

  「你此行受了許多傷。」李長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待你傷好,我會告訴你。」book18.org

  謝錦茵卻不耐煩:「你知道我沒那麼多耐心。」book18.org

  「即便你不需要休息,慧寂劍也需要。」李長源動了動手,謝錦茵腰間所佩的慧寂劍便朝他飛去。book18.org

  他接過劍,以神識掃視一番,又對謝錦茵道:「此劍劍魄油盡燈枯,你若繼續使用,它將會徹底損毀……還有太炁劍骨,若你屢次三番這般濫用,你的神識也定然會承受不了它的反噬。」book18.org

  男子的聲音愈加沉肅:「你若真想復活蘇心珞,在此之前,先保重你自己。」book18.org

  慧寂劍又從他手中飛回道謝錦茵身邊,緊接著,李長源看向荀殊,神色微變。book18.org

  「鳳梧,既活著,為何不回玄夜?」book18.org

  荀殊略提衣擺,朝著李長源雙膝跪下:「弟子貪生怕死,為苟活於世,違背宗門訓誡淪至妖身,愧對玄夜。」book18.org

  李長源神色淡淡,若對謝錦茵時還能尚且看出幾分溫柔,如今面對鳳梧,卻有種透進骨髓的冷意。book18.org

  「既知愧對,又為何回來?」他問鳳梧,目光未落在他身上,分明是如水般靜若平和之人,此刻身上的氣勢卻如刺骨的寒芒般令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謝錦茵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並不想插手鳳梧與玄夜的恩怨,便提出告辭。book18.org

  李長源並不阻攔,放任她離開。book18.org

  待她離開,營帳中氣氛更是冷峭。book18.org

  鳳梧沒有回答方才的問題。book18.org

  但是李長源不難猜到他心中所想,因為梅無雪曾為他下過讖言。book18.org

  而他如今所行恰好正印證了那份讖言。book18.org

  良久,李長源才道:「明知情愛是苦楚,你仍要執意如此嗎?」book18.org

  荀殊跪在地上,不曾抬頭,回答卻毫不猶豫:「弟子,無怨無悔。」book18.org

  「哪怕再死一次?」李長源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只回答了一字,卻已是答案。book18.org

  *book18.org

  謝錦茵在外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當下帳中二人說了什麼。book18.org

  當——噹噹——book18.org

  鐵器碰撞的鏗鏘聲吸引了謝錦茵,她循著聲看去,眼前便晃一道精妙的劍招。book18.org

  是花珏和謝瑾二人正有來有往,切磋劍術,不過謝錦茵倒是可以看出,花珏留了手,並沒有用全力。book18.org

  惡趣味。book18.org

  謝錦茵卻在心中暗道。book18.org

  劍招里可以看出花珏的惡趣味,他在試探小瑾的實力,招招留守,遊刃有餘,恰到好處地暴露出弱點,引小瑾步步緊跟。book18.org

  不過小瑾是她的孩子,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面前這位師叔的試探,正將計就計,一招一式間尋找著花珏真正的破綻。book18.org

  雖是有所預料,但面前少年的實力還是有些出乎了花珏的意料,骨齡不過十六歲,卻已有這般超然的劍境,實在是後生可畏。book18.org

  「小瑾。」book18.org

  謝錦茵出聲喚他。book18.org

  這麼一喚,面前的兩個男人都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劍。book18.org

  謝瑾更是招呼都不打,直接收了劍,走到謝錦茵身邊。book18.org

  「我和小瑾還有些事要處理,便不打擾花師叔了。」謝錦茵微微頷首。book18.org

  「自然,師侄輕便。」花珏似笑非笑朝她看來,「你的傷勢還需要處理,我的營帳你儘管使用。」book18.org

  「那多謝花師叔了。」book18.org

  謝錦茵不與他客氣,轉身便進了花珏的營帳。book18.org

  營帳中已備好熱湯,衣服一件又一件從謝錦茵身上落下,謝瑾只盯著地面,不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眼前的畫面令他如坐針氈,忍不住道:「我在此多有不便,就到屏風後頭等母親吧。」book18.org

  「你留在這裡,有些事情需要你做。」book18.org

  謝錦茵叫住他時,一身衣物已褪得乾淨,只剩下一件里裙勉強遮了胸口和大腿根,身上無數新生的傷口,肩頭處的血肉更是被削去了一塊,只是剛才結了痂。book18.org

  「替我拿身乾淨的衣裳來,還有,一會幫我上藥。」book18.org

  得了吩咐,謝瑾這時候才敢看向謝錦茵。book18.org

  背上諸多傷口,無不令謝瑾觸目驚心。book18.org

  他不免自責道:「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母親,害得母親受這麼重的傷。」book18.org

  「讓你留在這,不是要聽你說這些的。」謝錦茵泡進熱水裡,洗乾淨一身血瘀,肩膀沾水時的刺痛令她倒吸一口氣,「過來,幫我將背上的血垢清理乾淨。」book18.org

  謝瑾聞言上前,指腹剛觸到她肌膚時,謝錦茵卻忽而轉身,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腰身。book18.org

  少年的腰身健瘦,胸膛寬闊而溫暖,身上好聞的氣息令謝錦茵不由得抱得更緊了些,把臉埋在他懷裡。book18.org

  水汽氤氳,連帶著少女清秀的眼眉都好似鏡花水月的朦朧錯覺。book18.org

  懷中擁著她柔軟的軀體,而那份柔軟也仿佛一道撞上他的心房。book18.org

  謝瑾的心跳也在這瞬間不由自主地加快。book18.org

  驚詫,錯愕,諸如此類的情緒填滿了他的心房,若不是夢境,他實在不敢想像,母親竟會這樣擁抱著他。book18.org

  但這並非夢境。book18.org

  她只是有些疲倦了。book18.org

  「好累。」謝錦茵閉上眼,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這般毫無設防,全然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小瑾,我總以為自己已活得足夠自我又自在,卻不知道為何,仍會覺得疲倦。」book18.org

  她為師尊的過往幾乎是未曾停歇地尋找了十八年,但在了解到她的過去以後,她才真正地感覺到了疲倦。book18.org

  愈了解師尊,她便愈覺得愧疚與悔恨,愈覺得自己渺小無力,她以為自己能夠一往無前地奔赴向所尋求的真相,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想像般的那樣可以全然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book18.org

  小瑾待在她身邊十八年,是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她如今唯一可以傾訴之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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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0.她的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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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撫她,只是他一直清楚,母親並非心冷如刀之人。她溫柔、善良,同時堅韌勇敢,為至親至愛之人可以拋棄一切。book18.org

  兒時他曾也以為,母親冷漠不近人情,他一邊渴望著母親的愛意,一邊又悲傷於她擁有著世間最薄涼的心,連一點點愛意都吝嗇於施捨自己。book18.org

  可她的心只是藏在冰中,待這塊冰消融,她的心是那樣鮮活,只要輕輕觸碰,就會感受到它的跳動。book18.org

  他並不在乎,在這個消融的過程中究竟受到多少傷害,也不在乎她的身邊到底圍繞著多少男人。book18.org

  反正到最後,他一定是最終留在她身邊的那一個。book18.org

  謝瑾停在身側僵硬的手終於有了動作。book18.org

  手掌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撫在她被水濡濕的發間,更加緊密地與她相擁,心中無比地希望此刻能夠一直延續下去。book18.org

  「母親,無論您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您身邊。」謝瑾的唇貼在她耳廓,近得快要吻上她的肌膚,「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為此,無論利用誰都沒有關係,哪怕我也一樣。」book18.org

  理智告訴謝錦茵,她已經冷靜下來,此時該做的是將他推開。book18.org

  她卻想起了先前的夢境。book18.org

  視線,溫度,肢體,小瑾的一切都如夢境中完好的擺放在她眼前,她可以理所應當地擁有,肆意觸碰。book18.org

  可以再多沉淪一會嗎?book18.org

  她看著謝瑾的臉有些出神,卻不想這樣的眼神卻令謝瑾以為她想起了鳳梧。book18.org

  畢竟是親父子,多少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那個死去多年的男人如今忽然出現,母親的心情定然十分複雜,如今這麼看他,或許是在看他和那個男人究竟有多相似。book18.org

  因為與他相似,母親才會看他,才會愛他麼?book18.org

  若是這樣能夠得到母親的愛……book18.org

  腦海中瞬間有了這樣的想法,但也只是一瞬,隨即他柔聲對謝錦茵道:「即便再相似,我也並不是他。母親看著我時,能不能,不要想起他。」book18.org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要求,卻被他說得極為卑微。book18.org

  是了,小瑾還以為,自己是真心愛著鳳梧所以才生下他的。book18.org

  謝錦茵看透了他的心思,卻不打算和他解釋,反而覺得這樣比較有趣。book18.org

  她攬住謝瑾的脖子,笑著問:「若我說我愛他,你當如何,能放下你對我的心思嗎?」book18.org

  謝瑾沉吟片刻。book18.org

  過了一會,他俯下身靠近她頸窩處,極輕極輕道了一聲:「不能。」book18.org

  我愛著您。book18.org

  這份愛將窮盡我一生,至死不渝。book18.org

  「小瑾,我的心也很亂。」謝錦茵撫著他的後頸,「好像再無法對你說謊,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你比誰都了解我,也清楚我的心思。」book18.org

  師尊是神子,若要復活她,定然並非易事。book18.org

  所以她已做好以命換命的打算,而若她真死了,小瑾定然也會毫不猶豫隨她而去。book18.org

  她清楚他這份愛意會讓他為自己做到何種程度。book18.org

  但以命換命,也只是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她比誰都要愛惜自己的性命,若是有保全自己的可能,她也不會隨意以自己的命交換師尊的命。book18.org

  「我無法愛你,對你的感情也並不純粹,與其說將你當做一個男人……不如說,將你當做了我的東西。」謝錦茵頓了頓,柳眉蹙起,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就算是這樣……」book18.org

  「那也無妨。」book18.org

  謝瑾打斷了她。book18.org

  她的手被謝瑾牽起,按在了胸口處。book18.org

  「母親,我本就是屬於您的東西。」book18.org

  隔著胸口,她感覺到了少年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只是謝瑾卻並不止步於此,而是按著她的手腕,一點、一點、一點逐漸往下游移。book18.org

  被水打濕的衣物透出少年人清瘦卻矯健的體格,腹部的肌肉分明有致,隨著他的呼吸透出緊實的紋理,那張與他父親肖似的容顏更是俊美無儔,眼眉清寰,找不到任何瑕疵。book18.org

  雖未有梅無雪那般傾城絕色,但也已是無可挑剔的容貌。book18.org

  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沉。book18.org

  「我的身體也好,我的意志也好,我所有一切都來自於您,您不必為使用它們而感覺愧疚,不必為將我當成您的私有物而愧疚,若您希望……」book18.org

  「它本就是您的。」book18.org

  低啞的音色,像是甘醇的酒,不知不覺,已令面前少女漸漸沉淪。book18.org

  熱意從肌膚相貼之處漫延開來,繚繞的雲霧令她覺得眼前之人不過是她遐想和旖旎的錯覺,故而卸下心房,只想沉淪於此刻的曖昧,將所有的擔心與顧慮拋之腦後。book18.org

  「我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book18.org

  話音剛落。book18.org

  鬼使神差,謝錦茵微微側開臉,指尖撥開他鬢旁的發,吻上了他的薄唇。book18.org

  這本就是,她的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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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1.你怎能對母親有那種心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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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她意識到愛上兄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世間倫常於她而言,不過是一紙空談。book18.org

  小瑾於她而言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謝錦茵心下沒有答案,這一吻的感覺卻比她想像之中更加美好。book18.org

  小瑾的身體在微微顫慄,吻卻輕柔而小心,仿佛對待著世間於他而言最珍惜之物。book18.org

  謝錦茵啟唇,含住他的下唇咬了一口,少年分明吃疼,卻沒有推開她,反而將她的腰圈得更緊。book18.org

  有了先前幾次親吻,這一次他熟稔許多。book18.org

  手掌摁著她的腰後,令她更是無處躲閃,舌頭探了進去,撥撩她柔軟的唇,只是這樣輕碰,甘美的觸感像是要在唇舌間融化開。book18.org

  謝瑾越吻越深,令懷中的謝錦茵有些承受不住,腰肢後仰,只能攥著他的衣襟維持住身形。book18.org

  直到謝錦茵喘不過氣,從他懷中抽身,手心擋在他唇上,阻止了他,或者說,是她自己希望進行的下一步。book18.org

  「之後的事情,還不可以。」聲音細細柔柔。book18.org

  被吻過的唇水潤不已,少女眼中也似有水光瑩瑩,盪起一頃碧波。夲伩首髮站:hehuan4 .c ombook18.org

  水珠滑過她鎖骨細膩的肌膚,又往下滑落,勾勒出姣好柔美的曲線。book18.org

  她並不在意倫常,但小瑾於她而言太過特殊,她和小瑾往後會演變成何種關係,她現下還無法徹底做出決斷。book18.org

  「母親……」謝瑾局促不安,無所適從,這心意契合的吻令他神魂飄忽。book18.org

  待從吻中回味過來,他用溫水洗濯血污,指腹沿著她背後的傷痕慢慢游移。book18.org

  一道一道細數著,就如同這些傷痕生長在他身上。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道,他頷首吻在那處。book18.org

  氤氳的水汽熏得謝錦茵的臉頰發燙,落在傷口處的吻也令她如同被什麼灼燙,心跳怦怦不止,快要越出胸膛。book18.org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自言自語喃喃道:「我是個愛惜自己生命的人,不會以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但這件事,我非做不可。」book18.org

  或許是眼睜睜看著師尊死在自己面前這件事已成為了她的心疾。book18.org

  這一路她不管不顧,只希望此次能夠求仁得仁。book18.org

  她必須給師尊,也給她自己一個答案。book18.org

  謝瑾明白她的心思,不再言語,待清理完她背後的血污,又為她上藥包紮傷口。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謝錦茵便打發他回去休息。book18.org

  「若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就好。」謝瑾戀戀不捨,邊說著邊撥開她的發,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才離去。book18.org

  摸了摸發燙的臉頰,謝錦茵久違地體會到了春心萌動的滋味。book18.org

  總覺得,自己回到了十六歲那年,那時她對兄長動心,卻又被他拒絕,而後在桃花樹下見到鳳梧時那驚鴻一瞥。book18.org

  但感覺,又和那時有些不同。book18.org

  她知曉小瑾會順遂她的心意,回應她所有期待,所以她竟不擔心未來出現任何意外。book18.org

  她放下帘子回到營帳裡頭,卻不想,方才那一幕,全然落入了另外一人眼中。book18.org

  鳳梧擔憂她的傷勢,所以從李長源那裡離開時,便匆匆趕來這裡。book18.org

  所以他恰好撞見了謝瑾吻在她眉心。book18.org

  雖不過眉心一吻,卻也令他心中驚駭,當即想出聲打斷,卻又隱忍下來。book18.org

  直到看到謝錦茵的身影消失在帳門後,他才攔下朝他方向走來的少年人。book18.org

  斟酌一會,他道:「你到底不是孩童,不應該與你母親那般親近。」book18.org

  謝瑾抬眸,見是鳳梧,神情立刻冷了下來。book18.org

  他難得有這樣藏不住情緒的時候,唯獨對這個男人的厭惡,令他不想隱藏。book18.org

  就為了這樣的男人,母親竟生下他,獨自在外十八年……book18.org

  「與你有何關係?這十幾年來對我們母子不聞不問,這種時候卻忽然出現,置喙我與母親的關係,你又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謝瑾諷刺地勾起唇角,沒有將他當做父親的打算,毫不留情唇齒相譏。book18.org

  「死了不是正好,為什麼要回來?母親身邊的男人,有我就足夠了。」book18.org

  別的男人不過是母親想用就用,想拋就拋的玩物,睡了幾次又怎麼樣,在母親心裡,他們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特別的,有他一個就夠了。book18.org

  「你……」鳳梧嘴唇動了動,震撼之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若是先前只是隱隱暗示,如今這番話,卻是已經明晃晃地在向鳳梧宣戰。book18.org

  以一個男人的立場,向情敵宣戰。book18.org

  這份情感於一心修行不問塵世的鳳梧而言,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他蹙起眉頭,不敢置信的問:「你怎麼能對母親有那種心思?」book18.org

  他唇顫了顫,又繼續道:「她是你的母親,你怎能,對她有這種感情?」book18.org

  謝瑾眉目低垂,片刻後,卻又再次挑釁地看向鳳梧:「對母親有這樣的心思,我也覺得我骯髒下作……鳳梧道君,既然你回來了,不如你殺了我這個畜生?」book18.org

  長劍橫州,玉鋒截雲,揚清激濁,盪滓去穢的鳳梧劍尊。book18.org

  若你有本事,就殺了他。book18.org

  幾乎是眨眼之間,鳳梧手中凝出一道冰劍,抵在了謝瑾的脖子上。book18.org

  鳳梧已化妖,周身肅殺之氣更為凌冽,無形的殺意籠罩在四周。謝瑾卻並不懼怕,視線越過劍刃,注視著面前的鳳梧。book18.org

  那眼神就仿佛在說,我只不過是與你一樣愛著她的男人。book18.org

  他怎敢,他怎能。book18.org

  這一瞬間,鳳梧當真有了殺了他的衝動。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這般動靜驚動了本在帳中的謝錦茵,她挑起帘子走了出來,就看見鳳梧正拿劍指著小瑾。book18.org

  「他……」鳳梧剛想要解釋,就被謝錦茵打斷。book18.org

  她以指尖撥開劍尖,擋在謝瑾面前:「小瑾是我的孩子,你沒有資格管教。」book18.org

  鳳梧低抽一口涼氣:「即便他愛慕你?」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謝錦茵的目光也沒有一絲變化,平靜地回答:「是,即便他愛慕我。」book18.org

  「謝、錦、茵!」book18.org

  他想說,謝錦茵你是不是瘋了,他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怎能容忍他對你有這樣的感情。book18.org

  但看著她平靜如水的眼眸,鳳梧卻又說不出一字。book18.org

  為何愛我?book18.org

  她問過的。book18.org

  他自以為,無論二人有著怎樣糟糕的初遇,她有多麼惡劣的本性,有多麼自私自利,有多麼薄涼自我。book18.org

  他都有能夠愛著她的自信。book18.org

  可她怎能如此,她怎能容忍他們的孩子,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愛著她。book18.org

  母子亂倫。book18.org

  這般禁忌,為世俗所不容之事,她怎麼能說得這樣輕描淡寫。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了?」鳳梧不相信,她這般聰慧之人,看不出這孩子的心思。book18.org

  若是以往,謝錦茵或許會為了避免麻煩對鳳梧說謊,但如今她已經厭倦謊言,也不在意鳳梧知道真相後會有多麼痛苦。book18.org

  所以她乾脆承認:「是,我縱容小瑾,默許小瑾對我的感情……鳳梧道君,我並非你想像中那般美好的女人,你也別打著終究能夠讓我為你動心的心思接近我,你們所有人對我來說都並不區別,不過是消遣時的玩物。」book18.org

  所有男人都沒有區別,都是玩物罷了。book18.org

  她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永遠不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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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我嫉妒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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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梧沒再看她,而是將目光落在那與他面容相似的少年身上。book18.org

  若是只看外貌,絕不會有任何人猜到,二人竟是血脈相連的母子。他不在她這身邊的十八年,二人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生出這般情愫。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book18.org

  謝錦茵見他不言語,也清楚這是常人無法接受之事,等待片刻後緩緩道:「你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罷,都無關緊要,我不會因此改變我的選擇。」book18.org

  這一刻,他的心猶如懸掛在蛛絲上的水滴,將墜未墜,背叛,欺騙……他竟找不到字眼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覺得心在猝然間被掏了出來,被狠狠擠爛碾碎,血淋淋地呈於人眼前。book18.org

  最終,他壓抑下所有情緒轉身離去,不再回頭多看一眼。book18.org

  雖不知鳳梧知道她和小瑾之間的關係後會如何,但她也不打算因旁人的看法,而改變自己的決定。book18.org

  只是,小瑾的反應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book18.org

  「小瑾,你就這麼討厭他麼?」book18.org

  謝錦茵嘆了口氣,緩緩走到謝瑾面前:「討厭到,連這一時半會都不願意偽裝?」book18.org

  謝瑾垂眸,眼底流露出幾分失落,強壓心緒,片刻後才道:「抱歉,是我令母親為難了。」book18.org

  謝錦茵搖了搖頭:「他終有一日要知道,或早或晚罷了,只是奇怪,為何這次你這樣沉不住氣。」book18.org

  手腕上一緊,那力道令謝錦茵難以忽視,再次抬頭時,就對上少年人幽深的眼。book18.org

  「我嫉妒他。」book18.org

  「我嫉妒身為我父親的他,一想到母親你過去愛著他,我就嫉妒得發瘋,我自以為心性足夠沉穩,但一想到他對您來說或許無可替代…...」book18.org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青藍色的眼底似有暗潮洶湧,泛起泠泠幽光。book18.org

  「我就……恨不得殺了他。」book18.org

  聲音壓抑隱忍,激動的情緒之下,連眼眶也不知什麼時候泛紅。book18.org

  謝錦茵意外於他竟也會有這樣強烈的情緒,不知道如何安撫,但想到這二人畢竟是父子,好端端變成仇人,她還是於心不忍。book18.org

  所以她抬手,輕撫他發紅的眼角,如同拭去當年她沒能為他拭去的淚水。book18.org

  柔聲道:「小瑾,下次還是……為我稍許忍耐一下吧。」book18.org

  小瑾乖順,無論過去還是以後,他都會乖乖聽從她的吩咐。book18.org

  因為小瑾,是屬於她的東西。book18.org

  第二日白晝,晴光明艷,眾人返回玄夜。book18.org

  李長源帶著鳳梧和小瑾去面見幾位祖師,商議如何對化妖的鳳梧進行處置。book18.org

  謝雲淵已等候多時,謝錦茵以慧寂劍損毀,需尋師長修葺為由,避開了與他單獨見面。book18.org

  不過她的確打算修復慧寂劍。book18.org

  林月夕,玄夜宗首屈一指的鑄劍師,她打算找她來修好慧寂劍。book18.org

  梅無雪抬眸,身子微側,不著痕跡以長袖攔下謝雲淵:「謝城主公務繁忙,何必在我玄夜為瑣事耽擱。」book18.org

  先前一事,已讓謝雲淵清楚,這位看上去清冷淡漠的梅道君,實則有不少私心。book18.org

  雖不知他對茵茵有什麼心思,是僅僅出於師長的庇護,還是旁的感情……無論是什麼,謝雲淵本能地不喜歡他。book18.org

  他視線越過梅無雪,直接落在了謝錦茵身上,放緩了音色:「與我妹妹有關的事情,怎會是小事。」book18.org

  那柔和如春風的眼,繾綣得連三月化雨的春風都不及。book18.org

  謝錦茵卻沒看他一眼,順著梅無雪的話在一旁冷冷附和:「回去吧謝城主,你我之間,沒有什麼可談的。」book18.org

  沒有什麼可談的啊……book18.org

  謝雲淵心中苦笑,當年他回絕茵茵心意的時候,就早該料到這個結果。book18.org

  他是她的兄長,應當清楚茵茵的心有多決絕,若是他這次回去了,二人想必今後再無聯繫。book18.org

  徹底、徹底,再無聯繫。book18.org

  所以他絕不能就此放棄。book18.org

  他屏退跟隨的侍從,徒步跟在二人身後,走上雲梯。book18.org

  雲梯降落之處,正是林師祖所在的千竹峰。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聲音,謝錦茵抬起頭,就看到一身孝服的趙瓊芝從石階上走下。book18.org

  「茵茵姐。」她喚謝錦茵,提著裙擺三步並做兩步,小跑到了謝錦茵面前。book18.org

  「瓊芝,你怎麼來了?」謝錦茵見是她,面上立刻露出笑容來。book18.org

  「聽到你同林師祖的傳訊,我便順道來迎接你。」她上下打量謝錦茵,見她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我聽師祖說,你的佩劍有損,可否給我看看?」book18.org

  「看來你這些時日在玄夜學到不少,我這把慧寂劍你可能為我修好?」謝錦茵說著,解下腰間慧寂劍遞到趙瓊芝面前。book18.org

  瓊芝聳了聳肩,知曉自己沒有這個本事,頗為和謙虛道:「不過是相看一番,像這種上古時期鑄造的神劍,我可沒有本事將它修好,不過林祖師應當可以。」book18.org

  少女以指撫過古樸的劍身,似感受到它在無聲訴說著過去的歲月。book18.org

  她一心上玄夜求學鑄劍,而哥哥死於劍下,和茵茵姐的相遇也是因為一把劍,她這一生,或許註定是要成為鑄劍師的。book18.org

  哥哥已不在人世,這世上她也再沒有什麼牽掛,從今以後,她只需要專心鑄劍就好。book18.org

  「真是一把好劍,鑄造它的,定然是個極為厲害的鑄劍師。」趙瓊芝戀戀不捨地將慧寂劍收回劍鞘中,這才注意到,謝錦茵身後跟著兩個男人。book18.org

  「梅師伯也來了?哦……還有謝城主,今日還真是熱鬧。」趙瓊芝止不住驚訝。book18.org

  兩個男人似乎不太對付,臉色冷冰冰的。book18.org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趙瓊芝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她收好慧寂劍還給謝錦茵,轉身為她領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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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3.屈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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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千竹峰白玉階,綠竹猗猗,清波漾漾,遠遠可見一白衣女子正站在鑄劍台前,風揚起她的衣袂,大袖翩迭,頗有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之感。book18.org

  待走近,謝錦茵上前一步,將手中慧寂劍呈到她面前:「勞煩林祖師為我看看此劍。」book18.org

  猶如仙人般的女子垂下視線,本來慵懶的目光在觸及劍身之時卻像被冰泉洗濯,頓時明澈起來。book18.org

  「此劍……」她捧起慧寂劍上下打量,最後握住劍柄挽了幾個劍花,「災禍之劍,有趣、有趣。」book18.org

  災禍之劍?book18.org

  謝錦茵垂眸,不禁多看了眼。book18.org

  她只知曉此劍是師尊的佩劍,卻不知道此劍從何而來,又是誰所鑄book18.org

  「為何是災禍之劍?」謝錦茵不解。book18.org

  林月夕撫著劍身,悠悠朝她看來:「上古之時,洛神降世,鑄造此劍的玄鐵,正是取自弱水之源……此劍身上附著不詳之氣,它歷任劍主,均無一人善終。」book18.org

  她雖說這話,但眼裡沒有半點情緒,就連災禍二字,對她來說似乎也無足輕重。book18.org

  也對,鑄劍師怎會聽信那些世俗傳言。book18.org

  謝錦茵勾唇一笑:「林師祖,其實並不覺得世間真正有『災禍』之劍吧?」book18.org

  林月夕回以一笑,劍能看見劍主,眼前這個小姑娘,同這柄劍一樣,也並非什麼省油的燈。book18.org

  她以指輕撫劍身,那眼神卻不像在看著一柄兵器,而是看著一位相熟已久的故友:「自然,劍器為殺器,劍心即人心,劍骨即人骨,劍不會帶來災禍,只有人會——」book18.org

  停頓片刻,緊接著她揚聲道:book18.org

  「劍身我能用隕鐵修好,劍魄卻要麻煩些……」二指輕敲劍身,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清亮的劍鳴聲,「我需取來玉髓,方才能修補。」book18.org

  不過,她話說到這,忽然看向謝雲淵,微微眯起眼眸:「幽月城的城主既也在此,想來對玉髓並不陌生。」book18.org

  紫微界三宗七城,七城之中,以幽月城地域最為遼闊廣袤,物產豐饒。book18.org

  其中,又以鑄造劍魄的玉髓為最。此界玉髓,七分出自幽月絕非虛言。book18.org

  謝雲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將視線落在謝錦茵身上。book18.org

  慧寂劍於她而言,意義非比尋常。book18.org

  故而,謝錦茵沒有猶豫,朝她恭敬一揖,頷首鄭重而懇切道:「勞煩林祖師先為我修復慧寂劍身,至於玉髓,便不勞煩林師祖,我會很快帶來。」book18.org

  「好。」對方既然幫她減少麻煩,林月夕自然也樂得應下,轉手就將慧寂劍拋入鑄劍池之中。book18.org

  下山時,謝錦茵忽然道:「我會暫且隨你回幽月,撤走你的人,在山外在等我。」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這話卻顯然是在對著謝雲淵說。book18.org

  既然她已打算回幽月,謝雲淵知道不能將她逼得太緊,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輕聲道:「好,我在山門外等你。」book18.org

  待謝雲淵走遠,一直未出聲的梅無雪才開口。book18.org

  他停下步子,腰間兩枚玉墜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若你要回幽月,最好先與掌門知會一聲。」音色清冷如梨花淡月,聽不出有什麼情緒。book18.org

  謝錦茵望了過去,踮起腳湊到他跟前問:「你呢?沒什麼想與我說的?」book18.org

  「說什麼?」春風吹開他清冷的眉眼,他低垂眉眼,單手捧起她的臉,「擔心你舊情復燃,有了新人忘舊人?」book18.org

  謝錦茵掩唇失笑:「梅師伯竟也有如此風趣的一面。」book18.org

  「我並不期待你對我抱有愛意,只是……」book18.org

  幽暗的視線漸漸往下,最後落在少女柔美如櫻瓣的唇上。book18.org

  香風拂來,教人昏昏欲睡,他似乎也沉溺這融融春色里,想要就此沉醉,再不清醒。book18.org

  所以他吻了下去。book18.org

  薄唇輕觸,暖意在唇上泛開。book18.org

  只是唇瓣的輕輕觸碰,又怎會令他滿足,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入懷中,修長的指節緊接著扣住了她的後頸。book18.org

  謝錦茵沒有拒絕,順勢攬住了他的,小舌貼著他的唇縫探了進去。book18.org

  梅無雪知她熟稔,卻依舊從容,眨眼間反客為主,含住她的唇珠淺嘗,身體緊緊貼合,親密得仿佛情正濃時的愛侶。book18.org

  「嗯……」book18.org

  嗓中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手掌沿著少女雪白的後頸往下游移,骨節微微凸起,帶著薄繭的手指隔著單薄的衣物也能隱隱感受到少許粗糲感,他的掌心分明是是寒涼的,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卻一路顫慄而灼燙。book18.org

  謝錦茵的身體越來越熱,慾念像是藤蔓漸漸攀附她的神智,想起先前和梅無雪幾場激烈的情事,她臉頰發燙,立即將梅無雪推開些,氣息不穩地打斷:「我還有事要做。」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唇旁,卻沒有再次吻上去,而是用暗沉沙啞的音色道:「我希望你,記得我。」book18.org

  這並不是個很難實現的要求。book18.org

  甚至,並不能算得上一個要求。book18.org

  只是,謝錦茵沒有想到,他竟為自己低微至此。book18.org

  玄夜宗第一絕色,世間無人可攀折的冰原之花,這並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book18.org

  想到先前他在闕靈城所言,謝錦茵不由問:「這是你思慮之後的答案?」book18.org

  對方搖了搖頭。book18.org

  「這並不是答案。」book18.org

  梅無雪垂眸看向她,少女的頭微微歪著,一縷發從她額前垂墜下,遮住了眉心的鈿紋,被曦光映照的瞳孔如若琉璃,襯得她面龐柔美,看起來溫馴無害。book18.org

  他並不是在意皮相之人,若說被這具尋常的皮相吸引,實在荒謬。book18.org

  可他也並不喜歡她性情,分明風流卻又無心無情,對旁人的愛意不屑一顧,以最薄涼的眼神旁觀他人因愛意而生的苦痛。book18.org

  而她佯裝無辜。book18.org

  真是,壞透了。book18.org

  心下這般想著,他抬手,將那縷發別至她耳後,用著極為溫柔的音色緩緩道:「我只是屈服了,屈服給終究要淪陷於你的命數。」book18.org

  情愛一詞,難以捉摸,落子之時,滿盤皆輸。book18.org

  她過於獨特,而他愛著她的獨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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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4.故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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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無雪陪她一路行至宗門大殿前。book18.org

  還未等進殿,就見鳳梧和謝瑾二人一前一後出來。book18.org

  或許是父子,二人不僅面貌風姿相似,就連性子都有些近似,來時神色淡淡,從他們臉上都瞧不出有什麼情緒。book18.org

  謝錦茵瞥了眼鳳梧,便將視線落在謝瑾身上。book18.org

  「掌門可與你說了什麼?」她隨口問了句,語氣說不上關切。book18.org

  謝瑾低垂下眉目,簡單將事情帶過:「是些無關緊要之事,不必在意。」book18.org

  既然小瑾都這麼說了,謝錦茵也不打算追問,只是念及方才之事,順道同他囑咐一句:「小瑾,我要回幽月城一趟。」book18.org

  謝瑾抬頭看她,難掩失落之色:「我,不能隨您去麼?」book18.org

  不過是取些玉髓回來,這種小事沒有帶上小瑾的必要,所以謝錦茵搖了搖頭:「只是處理些小事情,你留在玄夜等我回來。」book18.org

  「好。」雖是心有失落,但謝瑾不想令她為難,頷首應下。book18.org

  本在一旁的鳳梧卻不知何時靠近。book18.org

  「茵茵。」鳳梧拉住她手腕,攔下了她,「等你從幽月城回來,我有話要和你說。」book18.org

  「……等我從幽月城回來再說。」謝錦茵避開他的視線,反應也是異常冷淡。book18.org

  小瑾的事情令她和鳳梧有幾分隔閡,她不知如何該和鳳梧解釋,也不打算和鳳梧解釋。book18.org

  她沒有顧慮他感受的必要。book18.org

  將手從鳳梧掌中抽了出來,她頭也沒回,轉身步入大殿之中。book18.org

  殿中極靜。book18.org

  李長源獨自一人站在金殿之上,藏青色的道袍長擺逶迤而下,仙帛似雲煙在半空中飄動,華光從上方鏤空的平棋勻散落下,覆在他身上。book18.org

  謝錦茵抬頭仰視他,仿佛謁見降臨世間的神祇。book18.org

  而他注視她的視線平靜而柔和,和看待旁人的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我有事要回幽月城一趟,如今來向掌門請辭。」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李長源沒有多言,反而更令謝錦茵如坐針氈。book18.org

  即便師尊的神格已在她手中,謝錦茵仍覺心頭惴惴不安,她等這個答案太久太久,久到它浮出水面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竟開始害怕了。book18.org

  她深呼一口氣,希冀從對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李長源……她,真的有活過來的可能麼?」book18.org

  越是接近結果,她就愈加惶恐,這十幾年來一往無前的勇氣,在即將觸碰到結局前卻好像隨時都會輕易破碎。book18.org

  師尊對她來說太過重要,遠勝於世間任何事物,她容不得一點差錯。book18.org

  任何,一點差錯。book18.org

  靜默了片刻,李長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微笑道:「或許,你想聽故事麼?我和蘇心珞是如何相識的。」book18.org

  謝錦茵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走下長階,為謝錦茵娓娓道來,事情雖已過去百年有餘,但每每想起,李長源都覺記憶猶新。book18.org

  閉上眼,認真回憶起往昔:「我記得,大約是三百年前,那時我剛成為玄夜的掌門,北方大片土地受魔氣侵染,暴雪忽至,霜寒凍土寸草不生,百姓流離失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book18.org

  「為救黎民眾生,我帶領一批玄夜弟子前往北境拔除魔祟,恰好遇見了當時剛入世的蘇心珞。」book18.org

  「她赤足站在雪地之中,白衣當風,鬢旁已生了白髮,唇上沒有一點血色,白鹿跟隨在她身後……還有諸多聖山中的生靈,它們虔誠地跟在蘇心珞身後,似在隨著朝聖之路,參拜它們的神子。」book18.org

  長長的嘆息聲在寂寥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清晰到,那間隔三百年的震撼情感,都能令謝錦茵一清二楚感受到。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世間有人的身上,可稱神性二字。」book18.org

  「我們隨她驅除邪祟,魔獸雖是很快祛除,但被魔氣侵染的大地荒涼枯槁,災禍過去,百姓無論種下什麼種子,都只能生出毒草,沒有食物的百姓活活餓死,忍受不了飢餓的百姓只能吃下毒草,毒液侵蝕他們的軀體,死時渾身黑紫,雙目赤紅,骨頭崎嶇畸形,看不出一絲一毫,曾作為人的痕跡。」book18.org

  「蘇心珞不忍,她割開血肉,鮮血流入溪水之中,流經北境大地,所到之處萬物回春,一如傳說中洛神降世一般,祥瑞現世,生靈復甦。」book18.org

  「我震撼於她悲天憫人之心,以身救世,彼時我年少氣盛,竟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問她,若她因此身死魂消,該如何度世?」book18.org

  「她說,肉體是無形之物,即便沒有這具身軀,她亦與山川日月同在。」book18.org

  「何等高風亮節,可比肩聖賢之人啊……令我有如珠玉在側,只覺自慚形穢。此等心懷蒼生之人,超然物外之人,方才有成仙與天地的同壽的資格。」book18.org

  李長源聲音一頓,唇角流露出笑意。book18.org

  「她早已將死生置之度外,無論你能否復活她,她的魂骨血肉早已融入這方天地之間,她作為蘇心珞的這一生已是圓滿,從無後悔。」book18.org

  這是她,未曾知曉的,師尊的過去。book18.org

  面頰忽感一陣濕潤,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滑落,謝錦茵回過神來,不知何時自己已熱淚盈眶。book18.org

  看著滿臉淚痕的少女,李長源抬手以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水,目光如長輩般溫柔而慈愛:「所以,你不必害怕。book18.org

  其實,她迫切地想要大哭一場,為這些年停滯的歲月。book18.org

  但她已許下過諾言,待大仇得報之時,她才會徹底地為自己痛哭一場。book18.org

  急忙忍住淚水,為了轉移此刻的心情,她玩笑一般與李長源道:「若我就此回幽月,再不返回玄夜呢?」book18.org

  李長源的眉眼依舊溫和:「不必擔心,放心回去吧,若幽月城的城主非要留下你,我親自會上門要人。」book18.org

  身為掌門,對方難得風趣的回答令謝錦茵破涕為笑,她也逐漸對他卸下心防,袒露了真正的心思。book18.org

  「李長源,我說過太多太多的謊言,多到我自己也數不清,可唯獨……唯獨她,於我而言非常重要,這並不是謊言。」book18.org

  「我知道。」李長源頓首,他清楚地知曉,面前的少女沒有說謊。book18.org

  他與蘇心珞萍水相逢,算不上相熟,但她視為女兒之人,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意。book18.org

  不停奔走輾轉,只是渴望著,再次與母親相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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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唯獨只愛過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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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靄漸去,落日隱沒在天際之下,唯有天邊殘留的一抹雲霞尚且澄澈耀眼。book18.org

  從李長源那裡離開後,謝錦茵便來到山門外,打算與謝雲淵一道前往幽月城。book18.org

  上次前往幽月城,已是十幾年前。book18.org

  那時小瑾還沒出生,師尊中毒枯竭而死,她將師尊的肉身藏在蘇家村,而她來到幽月城,則是為了竊走可使人屍身不腐的玉髓棺槨。book18.org

  那時師尊的死侵占了她所有思緒,來到幽月城也好,去鬼市找玄祉為她煉製滄溟之水也好,她只是在,無所不用其極地尋找著讓師尊留在這世間的辦法。book18.org

  師尊不在意肉身是否消逝。book18.org

  可她在意。book18.org

  她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更沒有超然物外濟世救人之心,從始至終的心愿就只有,讓師尊她活下來,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犧牲什麼。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心下更為堅定,神色冰冷,抬高了聲音:「啟程吧,謝城主。」book18.org

  若說世間有誰敢向幽月城城主甩下臉色,除了眼前的姑娘,大概在這世間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也沒有第二人有這個資格。book18.org

  侍從上前想為她掀起車簾,卻被謝雲淵用眼神趕開,他替過侍從的位置,跟在謝錦茵身後,為她挑起了帘子。book18.org

  進了馬車,謝錦茵隨處尋了個角落坐下。book18.org

  謝雲淵跟著進來,提了提衣擺,坐在謝錦茵對面。book18.org

  車廂很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甚至再來六七人也毫無問題,所以兩個人對坐著,又不說話,若不是車輪的聲音隱隱作響,大抵二人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book18.org

  謝雲淵單手撐著下頜,視線眺望窗外,只是沒過多久,就忍不住垂眸打量她。book18.org

  六千九百七十七個日夜。book18.org

  與她分別的每一日他都銘記在心,流逝的時間刻在他腦海中,她最後一次喚他哥哥,離開幽月城的前夜看他的眼神,他幾乎每夜閉上眼時都能回想起來。book18.org

  雖看起來仍像個少女,但妹妹的眉眼比分開時稍微長開了些。book18.org

  也是,那時她才剛剛十六歲,情竇初開,滿心歡喜,沒有世俗和倫理將她困束,憧憬著兄長能夠回應她的感情。book18.org

  而他那時,又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群山沒落於漸晚的天色里,馬車朝著集仙渡的方向行駛,不知何時,天空忽然下起了雨。book18.org

  時雨濛濛,自遠及近,蕭蕭疏疏,帶了點初秋的寒意。book18.org

  謝雲淵挑起離帘子看向窗外的雨,忽道:「就打算這樣一直不說話麼?」book18.org

  聲音隱入雨中,聽起來不太真切。book18.org

  「我與你,沒什麼可說的。」謝錦茵垂下眼眸,索性連一眼都不看他,聲音依然冷漠。book18.org

  她和兄長之間的關係,若非要用什麼字眼形容……book18.org

  覆水難收。book18.org

  嚴格來說,她並不是個會輕易愛上誰的女人,即便她始終最愛自己,可當初對於兄長,她的確真真切切地愛過。book18.org

  她無法再變回那時的自己,那份情愛也不是她人生的必需品,更何況,他既曾經拒絕這份感情,那她自然也有拋棄的權力。book18.org

  如今哪怕是哥哥跪在她面前,她的心也不會有任何波瀾。book18.org

  「你還在怪我?」謝雲淵問。book18.org

  聽到這話,謝錦茵忍不住恥笑他:「哥哥做出了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我怎會怪你?你是被萬民敬仰的幽月城城主,是繼承爹娘遺志的好兒子,是寵愛妹妹,對妹妹有求必應的好兄長……我說,你都已經做的那麼好了,謝城主,我為什麼要怪你?」book18.org

  看到謝雲淵的神色一點一點緊繃,謝錦茵渾然不在意,繼續用言語狠狠扎透他的心臟:book18.org

  「你完美,所以舍不下你的身份地位放不下你的矜持,你孝順,所以不能對不起死去的爹娘,不能令妹妹誤入歧途,你溫柔,所以不忍妹妹背負亂倫的罪孽,所以將這份情愛扼殺在溫床中……」book18.org

  「別說了!」book18.org

  謝雲淵忽然打斷她,身子覆上來,眼見著就要將謝錦茵困在隅角中,謝錦茵卻不躲避,見他靠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個巴掌。book18.org

  分明挨打的是謝雲淵,她的眼眶卻在微微泛紅,若不繼續說些什麼,她怎麼能壓下自己滿腔如山洪般即將傾瀉的洶湧情緒。book18.org

  明知他已在這十八年內受盡折磨,可她偏要說,偏要令他痛苦,要他永遠痛苦,要他永遠內疚,才能知道她曾愛而不得的苦痛!book18.org

  「謝雲淵,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要做世人眼中光風霽月的謝城主,那我的感情,對你來說又有什麼重要的?」book18.org

  字字句句誅心,利如刀割,痛得他心口鮮血橫流。book18.org

  謝雲淵絲毫不在乎面頰的疼痛,他握住她的肩膀,迫切想要向她證明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茵茵,那些於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若你願意,等回幽月城我就公布我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雖然有一雙相同的眼睛,但二人的氣質其實說不上太過相似,謝雲淵自小以城主之儀被培養長大,氣質儒雅矜貴,像是置在高閣之上只能被人觀瞻的最為名貴的琉璃凈瓶。book18.org

  謝錦茵氣質溫柔淺淡,像是路旁隨處生長的素凈小花毫不起眼,看似能夠輕易被風催折,實則堅韌而又生命力。book18.org

  所以,哪怕有一天二人同時都從高處墜落,最後破碎成瓷片的,也只有謝雲淵一人。book18.org

  謝雲淵沒有聽到她的回答,他最先聽到的,是輕輕的笑聲。book18.org

  笑聲由輕至響,響到那譏諷之意任誰都能聽得分明。book18.org

  不是喜悅的笑意,也無久別重逢的歡喜,妹妹看待他的眼神平靜無瀾甚至滿是嘲弄,不再如當年那般情綿意繾。book18.org

  「可惜了,謝雲淵,我已經不愛你了。」謝錦茵平靜地說。book18.org

  這件事上她沒有說謊,她的確不愛謝雲淵了。book18.org

  這點小事,她還不屑於說謊,她能大方的承認愛過,捨棄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含糊。book18.org

  自生下小瑾的這十八年以來,她追尋師尊的痕跡走遍紫微界江海千川,她愈加明白,情愛本就不是必要的東西。book18.org

  為情愛生,為情愛死,只會讓她覺得愚蠢,為一個男人可以丟棄自我這種事,愚蠢到令她可笑。book18.org

  「哥哥,你應該開心,在你以後,我經歷了無數男人,他們無不和你一樣俊美動人,位高權重,卻都被我當做玩物,想用就用,想棄則棄而我唯獨啊……唯獨只愛過你。」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錦茵唇角彎了彎,甚至主動攬住了他的脖頸,緩緩將身體貼了上去,看著謝雲淵的眼問:book18.org

  「開心嗎?」book18.org

  她對小瑾的感情太過複雜,並不能歸屬於男女情愛,所以她真正愛過的男人,只有兄長。book18.org

  只有兄長啊。book18.org

  指尖勾上謝雲淵的發,她不緊不慢壓低了聲音:「還是說,謝城主自甘墮落,如今紆尊降貴,只求,做我的玩物?」book18.org

  窗外雨聲愈密愈急,打濕了車檐,似要將這場荒唐的兄妹亂倫的戲碼,勾扯進更深更暗的溝壑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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