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過午不言book18.org
3.1夏瑾 book18.org
沈來尋是在高一結束時認識的夏瑾。 book18.org
2019年7月3日，她清晰地記得這一天。 book18.org
考完期末考試最後一門，教室里熱鬧得很，班幹部組織著還原桌椅、打掃衛生。 book18.org
沈來尋抱著板凳回到班裡時，方緒和趙子萱正在熱熱鬧鬧地對答案。 book18.org
「你傻逼吧，這題絕對選A啊。」 book18.org
「你才傻，這是陳妍講過的原題，不是B我去吃屎。」 book18.org
「方緒你惡不噁心啊。」 book18.org
趙子萱抓住沈來尋，將試卷放到她面前，指著最後一個選擇題問：「阿尋，這題你選的什麼？」 book18.org
沈來尋看了眼題目，又看了眼方緒，沉默片刻，猶豫道：「要不我還是別說了？」 book18.org
趙子萱：「噗。」 book18.org
方緒：「……」 book18.org
沈來尋再次猶豫道：「也可能是我做錯了。」 book18.org
方緒：「……答案錯了你都不可能錯，我還是去吃屎吧。」 book18.org
方緒沒來得及去廁所，班主任陳妍踩著高跟鞋進了教室，順帶著抱來了他們的暑假作業。 book18.org
全班一陣哀嚎。 book18.org
「別嚎，」陳妍把卷子遞給課代表，「我今天不發考試答案，就是對你們最大的仁慈。」 book18.org
趙子萱看著桌子上堆成山的暑假作業，直接選擇無視：「阿尋，晚上出去逛街嗎？天氣熱了，我們去買新裙子吧！」 book18.org
趙子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book18.org
沈來尋抿唇：「明天晚上可以嗎？今天是我爸爸生日。」 book18.org
七月三日，宋知遇的三十三歲生日。 book18.org
這是第三年。 book18.org
第一年，宋知遇出差在外，她只隔著手機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book18.org
第二年，沈來尋生了病，高燒燒得神志不清，在宋知遇照顧她時迷迷糊糊說的那聲生日快樂，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見。 book18.org
今年，宋知遇沒有出差，她又正好放了暑假，且身體健康。 book18.org
嚴格意義上講，這是她給他過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是一個月前就買好的領帶。 book18.org
她沒有打電話讓宋知遇來接她，滿心滿意想給他一個驚喜。 book18.org
途徑蛋糕店時，想著宋知遇應該不會自己買蛋糕，於是特意買了一個巧克力味的小蛋糕，老闆見她乖巧漂亮還送了一盒生日蠟燭。 book18.org
站在家門口時，竟然有些緊張。 book18.org
她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卻空無一人。 book18.org
來尋在玄關處站了許久。 book18.org
今天是他的生日，宋知遇人緣好朋友多，位高權重迎合討好的人也多，自然是少不了生日飯局的。 book18.org
等他回來就好了。 book18.org
她寬慰好自己，將小蛋糕放進冰箱裡，收拾了一番，洗完澡出來，宋知遇依舊沒有回來。 book18.org
先前的長袖睡衣穿在身上已感燥熱，她從衣櫃里找出一條絲綢的弔帶裙換上，又拿了本書，踱步到陽台，縮進吊椅里。 book18.org
這是她在家裡的小天地。 book18.org
外婆老來頗有雅興，在院子裡養了許多花草，連帶著沈來尋都成了半個小行家。 book18.org
她被宋知遇接回家後，看著家裡這麼大的陽台，空著十分可惜，春節期間倒騰一番，買了些花草回來，安置了沙發小几，吊椅青藤，清冷的家中陡然增添了一抹鮮活的亮色。 book18.org
沒有開空調，陽台的窗子半開，風裹挾著熱氣滑進來，撫過來尋光潔纖細的胳膊。 book18.org
陽台里的藍雪花開得正好，那是她走時種下的，她並沒有刻意叮囑宋知遇，卻被照料得很好。 book18.org
他將這些花放在了心上。 book18.org
原本的小失落化作了歡喜。 book18.org
她沒有開燈，縮進陽台的吊椅里，歪著腦袋瞧著那些小小的藍白色花蕊，越看越喜歡，嘴角慢慢勾起，心裡有一隻蝴蝶扇動著翅膀。 book18.org
不知他看著這些花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 book18.org
一定會的吧。 book18.org
外婆說過，植物花草也都是通人性的，你用心照顧它，它就會綻放出最美的一面來回報你。 book18.org
來尋又開心地看了一會兒，才翻開手中的書，拿時沒注意，現在才發現是一本科普類的書籍。隨手翻開的那一頁，入眼全是大量專業詞彙和複雜難懂的英文單詞。 book18.org
「Genetic sexual attraction……GSA……親緣監測機制異常……」 book18.org
考了一天的試，再看這些單詞，只覺得困意上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book18.org
直到大門處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book18.org
瞬間清醒。 book18.org
她立刻睜開了眼睛坐起來。 book18.org
玄關處出現熟悉的身影，來尋未來得及出聲，有一個聲音搶先響起。 book18.org
是喘息聲。 book18.org
他身後跟進來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 book18.org
七月初的天氣，吊椅中眯一會兒能讓人脖子上沁出一層薄汗，可來尋卻覺得身體一點點變冷。她僵硬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 book18.org
夜那麼黑，她卻看得那麼清楚。 book18.org
女人將他抵在牆上，偏頭吻落在他的脖子上，而他的手停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間。 book18.org
有東西落地，是他的西裝外套，接著是領帶。 book18.org
來尋聽到了皮帶解開的聲音。 book18.org
如夢驚醒，她顫抖著手打開了陽台的燈。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光亮嚇了兩人一跳，女人驚叫著躲進宋知遇的懷裡。 book18.org
宋知遇摟著她，把視線投過來，卻在看清來尋的瞬間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book18.org
三個人詭異地沉默著。 book18.org
是宋知遇率先打破了僵局，語氣極其不自然：「來尋？你怎麼回來了？」 book18.org
來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所有的歸心似箭，都變成了跳樑小丑的獨角戲。 book18.org
她早該想到的。 book18.org
四年前，她就知道他從不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人。 book18.org
他的生日，怎會一個人度過。 book18.org
宋知遇看了她兩秒，抹了把臉，對懷裡的女人說：「夏瑾我先送你回去。」 book18.org
那個叫夏瑾的女人看向沈來尋——女人很美麗，五官精緻，長相明艷，身材窈窕豐滿，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看向她的眼睛因為剛剛的驚嚇還閃爍著水光。 book18.org
來尋想，原來宋知遇喜歡這樣的。 book18.org
夏瑾咬著唇站在原地似乎不想離開，宋知遇卻率先推開門走了出去，她只好跟上。 book18.org
房子裡又只剩來尋一人。 book18.org
她看向落地窗外，夏瑾上了宋知遇的車，車子卻沒有立刻發動。 book18.org
他們會在做什麼，接吻？還是做愛？ book18.org
她好像打擾了他的生日，因為十六歲的女兒在家，他不得不放棄與佳人的春宵一刻。 book18.org
來尋閉上眼，腦子裡浮現的全是剛剛宋知遇親吻夏瑾的畫面。 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隻離開水的魚。 book18.org
車子終於發動了。 book18.org
魚被重新放回水裡。 book18.org
她似乎坐了很久，又似乎只坐了一瞬。 book18.org
宋知遇推門而入，換了鞋走過來，面上有尷尬之色：「怎麼回來也沒告訴我？」 book18.org
沈來尋靜靜看著他，一個月不見，宋知遇好像瘦了一點。 book18.org
她有些想念，想念幾年前，她年紀尚小時，他時常會溫柔地揉她的頭，又或者是捏捏她的臉頰。 book18.org
隨著她逐漸長大，這些過於親昵的小動作慢慢消失不見。 book18.org
回家數年，所有的一切都步入正軌，她這個小插曲早已經過去，宋知遇也回歸到了他本來的生活，她不能去打破平衡。 book18.org
讓他為難了，不想這樣的。 book18.org
她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忘了。」 book18.org
「下次記得提前打電話，我去接你。」他喝酒了，順著風吹過來一絲酒氣。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無話可說，空氣凝固住。 book18.org
宋知遇輕咳一聲：「早點休息，我回房間了。」 book18.org
沈來尋的嘴唇微微牽動。 book18.org
生日快樂。 book18.org
我給你買了蛋糕，還有禮物。 book18.org
所有想說的話，都在看到他嘴角還未擦凈的口紅時，咽了下去。 book18.org
宋知遇回了房間，沈來尋又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了那個小小的蛋糕。她猶豫了很久，鼓起勇氣去敲宋知遇的房門，無人應答。 book18.org
沈來尋咬咬唇，又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推開房門，卻發現宋知遇衣服也沒換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book18.org
她如同以前做過的那樣，動作小心地給他擦乾淨手臉，蓋好被子，在床頭櫃放了一杯涼水。 book18.org
走出他的房間後，她一個人坐在餐廳，吃完了那個小蛋糕。 book18.org
太甜了，甜得發膩發苦。 book18.org
這麼難吃的蛋糕，沈來尋想，幸好沒有給宋知遇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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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來尋以前問過宋知遇，為什麼沒有女朋友。 book18.org
宋知遇說沒有遇到合適的。 book18.org
看來，現在是遇到了。 book18.org
那個暑假，宋知遇很少在家，甚至有時夜不歸宿。 book18.org
而那時的沈來尋，在他面前，一直是乖巧懂事、讓人放心的女兒。 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份見不得光的、永遠不可能有結果的情感隱藏好，埋在心裡最深的角落。 book18.org
夏瑾來到他們家的次數越來越多，沈來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她。 book18.org
她不喜歡夏瑾，也隱隱約約察覺到，夏瑾也不太喜歡她。 book18.org
這個女人，看向她時，總是打量、戒備，卻在宋知遇面前嬌俏、溫軟。 book18.org
可是宋知遇喜歡。 book18.org
沈來尋也只好努力地去和她好好相處，不給宋知遇添麻煩。 book18.org
暑假結束的那天，沈來尋甚至覺得解脫。 book18.org
走時收拾行李，她將那個沒有送出去的生日禮物，放進了衣帽間。 book18.org
宋知遇這次終於有空送她去學校。 book18.org
下車前沈來尋想說讓他平時少喝點酒，注意身體，可話到嘴邊，想起他身邊已有夏瑾，便改了口：「我又在陽台種了些桔梗，你記得澆水。」 book18.org
「好。」宋知遇笑著應下，他說，「你夏阿姨很懂這些，上次你種的那些藍雪花，就被她照顧得很好。」 book18.org
沈來尋錯愕地看著他。 book18.org
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 book18.org
那是第一次，沈來尋討厭宋知遇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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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遇：家人們誰懂啊，突然就被討厭了。 book18.org
沈來尋：呵呵。 book18.org
3.2夏瑾 book18.org
從前每次月假，沈來尋都期盼無比。 book18.org
但那一年的國慶假期，沈來尋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甚至牴觸。 book18.org
她不願意見到夏瑾，更不願意見到和夏瑾在一起的宋知遇。 book18.org
恰巧學校組織夏令營，為期一周，地點G市，結束後直接回學校。 book18.org
沈來尋報名了。 book18.org
趙子萱最是愛湊熱鬧，也在其列。 book18.org
去過一次G市的喬尚青聽方緒說起這件事情，二話不說就去報了名。 book18.org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方緒在趙子萱的攛掇下，也去了。 book18.org
沈來尋放假前打電話告訴宋知遇，他有些驚訝，但沒有多問，只叮囑她注意安全，玩兒得開心，還轉了錢。 book18.org
她盯著微信對話框里的寥寥數字，沉默著，將手機關機，和小夥伴一同上了飛機。 book18.org
到底是夏令營，不會只帶著學生玩兒。頭兩天參觀景點，中間三天集中學習，留下兩天一天自由活動，一天整隊返校。 book18.org
行程安排得十分充實，除了喬尚青，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到G市，瞧著什麼都新鮮。 book18.org
第五天結束時，趙子萱疲憊地躺在酒店床上。 book18.org
「沒想到夏令營也能這麼累。」 book18.org
倆男孩兒買了燒烤和飲料，四個人一起在房間裡打牌吃宵夜。 book18.org
「旅遊本來就挺累的。」方緒擰開可樂本想遞給沈來尋，卻看到喬尚青已經搶先一步動了手，他只好轉手塞給趙子萱，「我以為沈來尋對這種事情會不感興趣呢。」 book18.org
趙子萱目睹他的全程走位，「哼」了一聲沒接，自己擰開一瓶，方緒尷尬地收回了手。 book18.org
「要說奇怪，喬尚青才最奇怪吧，你不是來過一次G市嗎？」趙子萱問，「怎麼還來？」 book18.org
喬尚青看著沈來尋沒說話。 book18.org
來尋盯著可樂沒說話。 book18.org
方緒還沉浸在剛剛的尷尬里沒說話。 book18.org
於是趙子萱加入了方緒，一起尷尬。 book18.org
喬尚青笑了笑，轉移話題：「明天自由活動，你們想去哪兒？」 book18.org
趙子萱順杆而下，興奮地說：「可以去酒吧嗎？我早就想去了，但是一直不敢去。」 book18.org
方緒：「不太好吧……來尋還未成年。」 book18.org
趙子萱說：「就差一點而已。」 book18.org
她屬實很心動，難得沒有家長和老師管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看向喬尚青，隨後又反應過來這人全看來尋，於是轉向沈來尋。 book18.org
沈來尋一人相當於兩票，決定了結果，方緒也看向她。 book18.org
小姑娘捧著可樂瓶，在三人的注視下，乖巧開口。 book18.org
「好呀，我也挺想去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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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去酒吧後，趙子萱煞有其事地拉著沈來尋化了個濃妝，換了條大紅的裙子。 book18.org
「這樣是不是就看不出來未成年了？」 book18.org
方緒眼睛都看直了，喬尚青也愣怔在一旁。 book18.org
沈來尋平時從不化妝，此時帶了濃艷的妝容，本就清冷的人顯得更加疏離淡漠。最讓人驚訝的是，這樣的她竟絲毫不會讓人覺得違和，仿佛本來就該是這樣。反倒是襯得剩下已經成年的三人，像是跟著大人偷溜進酒吧的小孩兒。 book18.org
他們特意挑了個年輕人多的酒吧，輕而易舉地混了進去。 book18.org
四個人坐在酒吧里，三個人都有些侷促，一個人努力裝作有些侷促。 book18.org
趙子萱點酒時，沈來尋欲言又止，卻還是沒說什麼。而後借著上洗手間為由，找酒保換成了低度數的酒。 book18.org
可惜，她還是高估了三人的酒量。 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看著和趙子萱方緒一起討論陳妍到底有幾條魚尾紋的喬尚青，沈來尋有些頭疼。 book18.org
方緒：「三條，不是三條我吃屎。」 book18.org
趙子萱：「你還欠一次屎沒吃。」 book18.org
沈來尋：「……」 book18.org
喝醉了這個倒是記得清楚。 book18.org
喬尚青：「我也覺得是三條。」 book18.org
方緒：「嘿嘿。」 book18.org
趙子萱：「你一個隔壁班的湊什麼熱鬧？」 book18.org
方緒：「是啊你湊什麼熱鬧？」 book18.org
沈來尋：「……」 book18.org
三人爭論了半天，沒爭論出結果，傻笑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book18.org
沈來尋有些後悔選擇來酒吧。 book18.org
她看了眼時間，還算早，於是就縮在角落裡刷著手機等他們酒醒。 book18.org
酒吧對沈來尋而言，並不陌生。 book18.org
在法國的時候，她在一家叫做「邂逅」的酒吧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是她家也不為過。 book18.org
邂逅的老闆娘是一個叫做林楠的中國女人，年輕時和沈來尋的媽媽沈涼是朋友。在沈來尋很小的時候，林楠來見過她一次。 book18.org
「小丫頭，你要叫我小姨，知道不？」 book18.org
第二次見到她，是在沈涼的葬禮上。 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帶著黑色的墨鏡，烈焰紅唇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她看著沈涼的照片說了句：「死了還不忘記給我找事兒做。」 book18.org
葬禮結束，林楠將來尋帶出國，在邂逅給她安排了住所。 book18.org
沈來尋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就在酒吧里找了個工位，幫一些小忙。 book18.org
酒吧里的同事都對她不錯，只是總把她當小孩看管著，想必是林楠提前叮囑過。 book18.org
林楠神出鬼沒，沈來尋與她見面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她摸不透這位「小姨」的性格心思，卻被小姨輕鬆拿捏，還沒開口就被她教訓了一頓：「不想笑就不笑，要裝就裝得真一點，從哪兒學的假笑，醜死了。」 book18.org
林楠話說得尖銳，來尋卻格外喜歡。 book18.org
最後一次見面是回國時，林楠送她到機場。 book18.org
當著宋知遇的面，她對沈來尋說：「小丫頭，存好我的號碼，如果過得不開心了想回來，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因為這句話，沈來尋回國後從沒給她打過電話。 book18.org
但還是會與她保持郵件聯繫，分享自己的國內生活，對宋知遇避而不談，寥寥帶過。 book18.org
林楠有時會回，有時不會。 book18.org
但是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會雷打不動地寄給沈來尋。 book18.org
再次來到酒吧，沈來尋突如其來地有些想念她，想念邂逅那幫鬧騰但有趣的人。 book18.org
這裡不比邂逅，沒有照顧她的同事，遇上前來搭訕的人，還需要她自己應付。 book18.org
剛打發走前來要微信的綠毛小哥，手機就震動起來。 book18.org
來電顯示著實讓那她沒想到。 book18.org
仔細看了好幾眼確認沒認錯字後，遲疑地接起來：「許叔叔？」 book18.org
電話那頭許恆的聲音正經得有些陌生：「你在哪兒？」 book18.org
沈來尋：「在G市參加夏令營，有什麼事情嗎？」 book18.org
「這麼吵？」許恆那邊也不安靜。 book18.org
沈來尋淡定地說：「嗯，老師安排了活動。」 book18.org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哦？」 book18.org
她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接著身後響起實實在在的聲音。 book18.org
「我很好奇，什麼活動會在酒吧辦？」 book18.org
沈來尋猛地轉過身，看到許恆冷臉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舉著手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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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恆坐在車裡，手機在修長的手指間翻動，看得人眼花繚亂。 book18.org
他前幾日和宋知遇一起吃飯，不見來尋，問了才知道原來小姑娘去參加夏令營了。 book18.org
他正巧要去G市出差，出發前還逗宋知遇，說有空的話會請她吃頓飯，不出意料地被宋知遇給警告：「你別帶壞她。」 book18.org
天地良心，他可沒打算帶壞小姑娘，現在反倒是小姑娘幹壞事被他給抓包。 book18.org
出差同來的是一個年輕的G市男孩，說這家酒吧是新開的，年輕人多，帶了他過來。 book18.org
沒想到他轉悠著就發現有個長頭髮的小姑娘，塗著鮮艷的口紅，眉眼精緻如畫，穿著火紅的短裙縮在角落裡，眼皮也不抬地拒絕了好幾個搭訕的人。 book18.org
聲音樣貌都相當熟悉。 book18.org
他下意識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book18.org
印象中的小姑娘，聽話、乖巧，還有些怕生，說起話來都是甜甜軟軟的，像團白糯米。 book18.org
而酒吧里的人，是一株高冷的紅玫瑰，美艷帶刺。 book18.org
他試探著打了她的電話，沒想到她竟然撒謊，還撒得面不改色、理直氣壯！ book18.org
許恆當然也沒什麼心思喝酒了，戳穿她的謊話後，板著一張臉端出長輩的架子，二話不說將四個孩子抓上車送回酒店。 book18.org
半路上趙子萱最先清醒過來，嚇了一大跳，「救命啊拐賣啊」六個字正要脫口而出，聽到沈來尋說了句「我叔叔」後，便一臉心虛地不敢出聲了。 book18.org
接著喬尚青和方緒也陸續醒來，反應和趙子萱大同小異，趙子萱替沈來尋解釋了一句「阿尋的叔叔」後，倆男孩兒也不說話了。 book18.org
到了酒店門口，許恆讓他們三個先上去。 book18.org
他們心知肚明這是要家長訓話，喬尚青想替來尋解釋，卻被她用眼神攔了下來，他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book18.org
目送他們進酒店大樓，沈來尋才咽了咽口水，鎮定地問：「叔叔怎麼會在那個酒吧？」 book18.org
許恆沒想到她還有膽子搶先質問，挑高了眉毛注視著副駕駛里垂著頭的小姑娘：「這話應該我問你——你跑到那兒幹什麼？」 book18.org
沈來尋沉默。 book18.org
許恆眼下可不吃這一套了，冷笑一聲：「不說話是吧，行，我讓你爸來問你。」說著就要掏手機。 book18.org
果然，這招當即奏效，沈來尋忙按住他的手：「確實是夏令營，但今天是最後一天自由活動，我們就只是來喝了一點酒，沒做什麼別的事情。」 book18.org
許恆：「是不是那兩個臭小子出的主意？」 book18.org
「不是。」沈來尋立刻否認，「我們一時興起來的。」 book18.org
許恆看她這副樣子，也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何況，就算問出來了也不能如何。 book18.org
他正思索著究竟該不該把這事兒告訴宋知遇，小姑娘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 book18.org
許恆對上她的眼睛，又是那小可憐般的眼神。 book18.org
「許叔叔，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去這種地方了。」她說，「我請你吃飯，你別告訴我爸爸，行嗎？」 book18.org
然後，沈來尋的肚子，響了兩聲。 book18.org
許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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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來尋：啟動技能——奧斯卡影后 book18.org
許恆：帶娃真難啊…… book18.org
3.3夏瑾 book18.org
十月的秋風捲走暑氣，A市已經很是涼爽，晚上出門得在短袖外加上外套。宋知遇洗了澡出來換上寬鬆的衛衣，坐在客廳里等夏瑾過來。 book18.org
人沒到，微信倒是先發過來。 book18.org
【我還得等一會兒，你先把陽台上的花給澆水了，別澆太多。】 book18.org
宋知遇踱步到陽台，看著地上的水壺，有些犯難。 book18.org
【別太多，是多少？】 book18.org
夏瑾回了條。 book18.org
【你看心情吧。】 book18.org
宋知遇好笑地關了手機，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來尋在家時，給這些花花草草澆水的畫面。 book18.org
她很喜歡待在陽台。 book18.org
接她回來前，這裡空蕩蕩的，他也沒閒時間打理。她回來後，種了許多花花草草，十幾平米的地變得溫馨起來。 book18.org
和夏瑾在一起後，他很少回家吃飯。應酬居多，有時在夏瑾那兒吃，她家裡請了阿姨。 book18.org
來尋在家，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book18.org
極少數他有空夏瑾沒空時，他回到家裡，就會看到來尋待在陽台。 book18.org
或是在認真地澆水，或是縮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又或是躺在落日的餘暉里睡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從吊椅里掛出來，仿佛鍍上了柔光。 book18.org
看到他回來，她會放下手裡的活，眼睛彎成小月牙：「回來了？今天我學了道新菜，你嘗嘗。」 book18.org
似乎不論什麼時候回家，只要她在，飯菜永遠都是做好的，無論那天遇到了什麼煩心事情，看到她笑顏如花的樣子，也統統拋之腦後。 book18.org
家裡因為多了一個人，而多了生活的氣息，冰箱裡不再是空蕩蕩，客廳的茶几上有時會堆著她沒吃完的零食。 book18.org
只是他們的交流不多，來尋不太愛說話，也很少同他提起學校的事情。 book18.org
他們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而他太忙碌，如今閒暇的時光又勻了大半給夏瑾。 book18.org
夏瑾和他因生意認識，是個聰明的女人。 book18.org
「我很喜歡你，你也不討厭我，而且我完全不介意你有個女兒，恰恰相反，我還挺喜歡小姑娘的。」夏瑾說，「宋知遇，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book18.org
確實，不論是年齡、性格還是家世，他們都很合適。 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她說她很喜歡小姑娘。 book18.org
他記得，來尋的外婆提到過，沈涼對來尋並不好…… book18.org
於是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們就在一起了。只是有些尷尬的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來尋，就被她撞見。 book18.org
可後來看沈來尋的態度，她並不討厭夏瑾，兩人甚至相處得不錯。 book18.org
先前他還有些擔心來尋不能接受，事實證明這份擔心是多餘了。 book18.org
來尋從不會讓他為難。 book18.org
從將她帶回家，到如今快四年過去，來尋從來沒有給她添過任何麻煩。 book18.org
反倒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對女兒疏於關心照顧。 book18.org
一個月沒有見面，又去G市參加了夏令營，下一次見面又得一個月。 book18.org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book18.org
這麼想著，他撥通了來尋的電話，忙音響了兩聲，被接起。 book18.org
小姑娘柔柔的聲音傳過來。 book18.org
「喂，爸爸。」 book18.org
宋知遇甚至能想像到她抿起嘴角安靜的樣子，他的唇畔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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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麼？」 book18.org
許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沈來尋在腦子裡把這四個字自動循環播放了幾遍，看了眼坐在對面玩手機的許恆，撒謊：「和同學在外面吃飯。」 book18.org
許同學聞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尋遞給他一個求助的眼神，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手邊的杯子喝水。 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問：「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book18.org
沈來尋抿起嘴角：「……女同學。」 book18.org
許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book18.org
宋知遇說：「女孩子在外面注意安全，吃完早點回去。」 book18.org
「嗯。」來尋應下。 book18.org
又是熟悉的沉默。沈來尋問：「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 book18.org
「那個，」 book18.org
宋知遇有話要說，她的心像是被人牽著線往上提。 book18.org
「我在給你的桔梗澆水，一般要澆多少？」 book18.org
咔擦。 book18.org
有人剪斷了那根線。 book18.org
心也跟著重重摔下。 book18.org
沈來尋咽了咽口水，嗓子乾澀難受，她抿唇不語，直到宋知遇又叫了她的名字，才恍然回神：「夏瑾阿姨不在嗎？怎麼不讓她告訴你。」 book18.org
話音剛落，對面的許恆從手機中抬起頭，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暗罵自己蠢笨，給兩人之間徒添尷尬。 book18.org
宋知遇果然是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說：「她等會兒才來，讓我先澆水，我怕給你的花澆壞了。」 book18.org
沈來尋輕輕呼出一口氣，才仔細地告訴了他應該放多少水，怎麼澆，哪些花用量多，哪些用量少。 book18.org
宋知遇聽著，時不時「嗯」一聲，或簡單詢問幾句。 book18.org
兩人來往問答之間，沈來尋心裡的小彆扭輕慢慢消散。 book18.org
大致說完後，宋知遇道：「這些是從哪裡學來的，都快成小行家了。」 book18.org
他這話帶著幾分打趣幾分誇讚，沈來尋彎了唇正要回答，卻突然聽到夏瑾的聲音。 book18.org
「親愛的，我回來了，還帶了你最愛吃的紅燒小排骨。」 book18.org
仿佛按了暫停鍵，來尋的世界凝固了幾秒。 book18.org
回來。 book18.org
夏瑾說回來。 book18.org
他們的家，已經變成了她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 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像放大百倍般，如此清晰—— book18.org
她聽到宋知遇笑著說讓她放在餐桌上。 book18.org
她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靠近，電話似乎被拿遠了些。 book18.org
她聽不到了。 book18.org
想來，是她不該聽的聲音。 book18.org
沈來尋突然覺得很累。 book18.org
她說：「爸爸，你吃飯吧，同學在叫我了。」 book18.org
「啊，」宋知遇應道，似乎還想說什麼，沈來尋卻一刻也不願多聽，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抬眸就看到許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book18.org
沈來尋移開視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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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瑾手上有宋知遇家的鑰匙，是她要來的，理由是為了照看來尋的花草。 book18.org
以前宋知遇從沒給過女朋友家裡的鑰匙，但這次似乎有必要，畢竟來尋費了好大的精力在那些花花草草上。 book18.org
她拎著晚飯開門時，看到宋知遇提著水壺站在陽台上，正舉著電話笑著說什麼。 book18.org
「親愛的，我回來了，還帶了你最愛吃的紅燒小排骨。」 book18.org
宋知遇盯著陽台的花草笑了聲，才轉過頭讓她把飯菜放在餐桌上，語氣里還帶著未消散的笑意。 book18.org
這畫面讓夏瑾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book18.org
那是在一個飯局上。 book18.org
酒過三巡，包廂里憋悶，她去天台透氣，碰到了在天台上抽煙的宋知遇。 book18.org
那時他也是在打電話，笑得很開心，嘴裡說著「等你放假回來」云云，現在想來是在和來尋通話。他掛了電話看向她時，嘴角還殘留著笑，朝她點頭：「夏總監。」 book18.org
夏瑾想，怎麼會有人笑起來這麼好看。 book18.org
況且，宋知遇不僅長得好看，權勢地位更是好看。 book18.org
單身的博瑞太子爺，多得是鶯鶯燕燕想著攀高枝。 book18.org
宋知遇不同於其他那些紙醉金迷、見色起意的富家公子，她費盡心思、使盡了各種手段。 book18.org
從小到大，夏瑾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book18.org
東西是如此，人更是如此。 book18.org
她放好飯菜走過去，宋知遇換了個手拿手機，輕輕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想要湊過來親吻的動作。 book18.org
夏瑾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 book18.org
離得近，夏瑾聽到電話里女孩說：「爸爸，你吃飯吧，同學在叫我了。」 book18.org
原來是來尋。 book18.org
她這才釋懷，接過他手裡的水壺澆水。 book18.org
關於沈來尋，夏瑾知道個大概，畢竟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事情。 book18.org
她雖不理解宋知遇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會做出把一個流落在外十多年的女兒接回來，這樣百害而無一利的選擇。若是她，私底下給了錢悄悄養著就好，何必留在身邊徒增口舌。 book18.org
但她也確實不在意。 book18.org
一個軟綿木訥的小姑娘而已，很好應對。 book18.org
等宋知遇掛了電話，她才問：「你剛剛笑什麼呢。」 book18.org
抬眼看宋知遇，他卻已經收斂了情緒。 book18.org
「吃飯吧。」宋知遇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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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許恆送沈來尋回酒店，距離不遠，兩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book18.org
G市的氣溫很高，但許恆還是脫了外套強制性地讓她穿上，並神色嚴肅地警告她，不許再穿這麼短的裙子。 book18.org
倒真有幾分長輩的樣子。 book18.org
外頭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但周邊的小吃街燈火通明，恰逢周末，人來人往，煞是熱鬧。 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總得聊些什麼的，而他們之間僅有的聯繫就是宋知遇，於是話題毫不意外地轉移到了宋知遇身上。 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小福星，自從你回來以後，你爸就變了很多。」 book18.org
許恆難有如此正經的時候，平時吊兒郎當的，此時不苟言笑，壓迫感十分強烈。 book18.org
看似無意的閒聊，但她能察覺到許恆有話想說。 book18.org
「你別看他這人好像跟誰都沒脾氣好相處，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他讀書的時候不愛說話，獨來獨往，更沒有什麼朋友。」 book18.org
「你爸和你提過嗎？」許恆說，「我和他高中同班三年，又都是華裔，才慢慢熟絡。」 book18.org
「但自從知道你的存在以後，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像是變了一個人。」 book18.org
沈來尋目光沉靜，等待著一個轉折。 book18.org
終於，許恆話鋒一轉：「他今年三十三歲，還沒有結婚，上一任女朋友是四年前交的。」 book18.org
她漸漸明了許恆談話的目的。 book18.org
「以前我總覺得他不太適合談戀愛，因為他太冷靜了，像一個沒有情緒的人。他總說遇不到合適的，我以為是藉口。可現在看來，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book18.org
許恆停住了腳步，來尋也跟著停下，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book18.org
他神情有些尷尬：「說這些你可能不太明白，畢竟你還小。」 book18.org
「其實叔叔就是想說，你爸遇到夏瑾這麼合適的，也不容易。我知道你不太喜歡夏瑾，可能覺得她會分走你爸爸對你的愛。但是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你爸爸會一直對你好，你對他來說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有沒有夏瑾，他都會一直對你好。」 book18.org
沈來尋的雙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摳緊，又鬆開，再摳緊，再鬆開。 book18.org
她笑著說：「叔叔，你說什麼呢。夏瑾阿姨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她啊。」 book18.org
這一次她偽裝得很好。 book18.org
看不出絲毫破綻。 book18.org
簡直無懈可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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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吃這麼一點？」夏瑾看宋知遇沒有什麼食慾的樣子，試探著問，「你不是喜歡吃排骨嗎？」 book18.org
這還是從來尋那裡知道的。 book18.org
有次他倆趕一個飯局，結果宋知遇和夏瑾還沒出門，對方客戶說臨時有點急事約了下次。 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縮在陽台看書的來尋探出腦袋，提議要不就在家裡做，於是宋知遇開車帶她去菜市場。 book18.org
來尋熟練地在各個攤位穿梭、挑菜、講價。兩個大人只負責跟在小姑娘後面拎菜，略顯侷促。 book18.org
夏瑾和宋知遇平日裡都是養尊處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煮個餃子下個面還能對付對付，但真正做起飯來，就摸不著頭腦了。 book18.org
挑菜前來尋問：「我爸爸喜歡吃紅燒小排骨，阿姨喜歡吃什麼？」 book18.org
那時夏瑾才知道，原來宋知遇喜歡吃紅燒小排骨。兩人出去吃飯時，宋知遇總是遷就她愛吃的，在她看來，他對吃的東西並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 book18.org
來尋做飯時，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干看著。 book18.org
夏瑾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咱們像不像一家三口？」 book18.org
宋知遇心情也很好，順著她的話道：「沒有哪個一家三口是女兒做飯，爸媽看著的。」 book18.org
夏瑾嬌俏地瞪他：「那不是咱們福氣好嘛，有這麼個寶貝女兒。」 book18.org
他們你一嘴我一嘴開著玩笑，來尋背對著他們，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book18.org
那天的排骨被宋知遇吃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可今天，宋知遇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book18.org
「不好吃嗎？」夏瑾夾了一塊排骨，味道不比來尋做得差。 book18.org
宋知遇說：「午飯吃得遲，不餓。」 book18.org
飯後兩人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縮在他懷裡，勾著他的手指把玩，隨口問道：「來尋在夏令營怎麼樣？」 book18.org
宋知遇愣了愣，說：「挺好的。」 book18.org
其實他也只能說挺好的。 book18.org
問起來尋，她也只有這三個字回答他。吃得好、錢夠花、學習跟得上，都挺好的。 book18.org
「這孩子真懂事，什麼都不需要你操心。」夏瑾感嘆。 book18.org
宋知遇笑，說：「她一直都很懂事。」 book18.org
夏瑾揚起頭看他，細嫩的胳膊勾出他的脖子，軟若無骨貼在他身上：「每次只有提到來尋你才會笑一笑。」 book18.org
她湊上去吻了他一下，手上不安分，面上佯怒：「再這樣我可就要吃醋了。」 book18.org
宋知遇扣住她到處煽風點火的手，覺得荒唐：「這是吃的哪門子的醋。」 book18.org
夏瑾伸出腿勾住他精瘦的腰，往下坐了些，兩具身體牢牢貼在一起。 book18.org
空氣漸漸變得曖昧妖嬈起來，呼吸聲時而沉重時而急促，時而交織又時而分離。 book18.org
她在搖晃之中撫上他的眼睛，晦澀不清，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時明時暗。 book18.org
有風灌進來，攜帶著清香飄進宋知遇的鼻子裡。 book18.org
他低聲問：「是什麼味道？」 book18.org
夏瑾什麼也沒聞到，責怪他的不專心。 book18.org
結束後夏瑾去浴室洗澡。 book18.org
宋知遇坐在沙發上，目光卻落在了陽台，綠叢中幾抹藍白清冷淺淡。 book18.org
香味是從那裡傳來的。 book18.org
原來是藍雪花。 book18.org
在漫長花期的末尾競相綻放。 book18.org
過了會兒，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宋知遇看向來電顯示——許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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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瑾做完護膚準備上床睡覺，轉頭卻看見宋知遇靠在床頭髮呆，直到她出聲叫他：「知遇？」 book18.org
他才回神。 book18.org
夏瑾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開著玩笑：「你不會是背著我在外面有人了，想著怎麼擺脫我吧？」 book18.org
宋知遇將她從身上抱下來塞進被子裡，關燈：「別瞎說。」 book18.org
夏瑾沒過多久就在他身邊睡著了，呼吸綿長，睡得很沉。 book18.org
宋知遇卻睡不著，他起身去陽台點了根煙，煙霧未來得及繚繞便被風吹散，晚間有些冷。 book18.org
他在想兩個小時前許恆的那通電話。 book18.org
「雖然來尋比其他孩子懂事，但到底是個孩子，你應該多關心關心她。」 book18.org
宋知遇沒想到是關於來尋。 book18.org
沉默片刻，問：「你去G市見到她了？」 book18.org
「嗯，偶然遇到的。」許恆說，「她好像不怎麼開心。」 book18.org
宋知遇一愣：「她……」 book18.org
夏瑾恰好在這時洗完澡。 book18.org
「和誰在打電話？」 book18.org
得知是許恆後，她衝著電話喊了句：「許少，別老惦記我的男人。」 book18.org
許恆嗤笑：「爺是直男，不走彎路。」 book18.org
「行了，你的男人還給你。」他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book18.org
夏瑾纏著宋知遇想知道他們剛剛在聊什麼，宋知遇下意識地隱瞞：「許恆又被家裡安排相親了，在給我倒苦水。」 book18.org
她笑得幸災樂禍，絲毫沒有起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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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言：宋知遇，你但凡給來尋打的是微信視頻……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