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過午不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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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極光（h） book18.org
如果非要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吧。 book18.org
許恆聽得出神，再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語。 book18.org
這是天意弄人。 book18.org
宋知遇言簡意賅，可即便是挑挑揀揀地說完，也已經是正午。 book18.org
澆完了花，他無事可做，坐在陽台的沙發上，偏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太陽燦爛得要命，和他們第一次結束時一樣。 book18.org
「你打算就這樣下去嗎？」許恆沒有說那個「錯」字，因為這無法說究竟是誰的錯。 book18.org
宋知遇修長的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打，似是不解，似是疑惑：「許恆，如果是你，已經到了這一步，你會怎麼做呢？」 book18.org
宋知遇有自己做事的方式，他總是知道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最恰當的，這樣的問題，他從來沒有問過許恆。 book18.org
許恆也確實被問住了。 book18.org
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呢？ book18.org
毫無頭緒，誰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會毫無頭緒吧。 book18.org
捨棄倫理道德，不去看更為遙遠的未來和以後，只著眼當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錯就錯，這也是宋知遇這半年來選擇的做法。 book18.org
明明是最不能理解的事情，許恆現在卻理解了宋知遇。 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以後，宋知遇疲憊地閉上眼，日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臉色像半年前躺在病床上時一樣的蒼白脆弱。 book18.org
許恆作為一個局外人，都忍不住想說，算了，就這樣吧。 book18.org
可宋知遇卻在此時開口：「我準備把來尋送走。」 book18.org
許恆扎紮實實地愣了下，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送走？送到哪裡去？」 book18.org
「法國。」宋知遇說。 book18.org
許恆錯愕：「半年前她就沒能走成，現在你們都已經……你還能狠下心送走她嗎？」 book18.org
宋知遇睜開眼，他神色認真：「來尋必須離開，國內不安全。」 book18.org
許恆腦子裡繞了個彎才反應過來。對，前不久來尋才經歷過綁架事件，李芮那個瘋女人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更可怕的事情。敵在暗我在明，防不勝防，宋知遇不會拿來尋的安危來冒險。 book18.org
她確實應該離開。 book18.org
而這也誤打誤撞成為了糾正錯誤的好機會。 book18.org
「我已經讓王誠著手去辦手續了，年後就走。狠不狠得下心，都得送走她。」 book18.org
「你問過來尋嗎？她願意走嗎？」 book18.org
「沒有。」宋知遇苦笑，「怎麼問？」 book18.org
他都能想像到她的反應。 book18.org
她會用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看著他，含著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然後失落又悲傷的說：「宋知遇，你又一次拋棄我了。」 book18.org
她的眼睛會哭，嘴巴卻會笑，「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會離開的。」 book18.org
這樣的畫面光是想一想，還沒有實際發生，宋知遇就感受到了窒息。 book18.org
提前告訴她，最後這段溫存的時光都將不復存在。所以，不如不說不問，在最後時刻快刀斬亂麻。 book18.org
他像是回到了半年前最掙扎的那段時間：「我原本想著，事已至此，錯就錯了吧。只要她高興，其他的我也都可以不在乎，所有的過錯罪惡都由我來承擔。可現在，我沒有辦法將錯就錯下去。她才十八歲，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book18.org
宋知遇對許恆說著，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book18.org
「也許分開一段時間，她會看得更明白究竟什麼是感情，什麼是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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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女兒對爸爸的愛。」沈來尋平靜無比地說，「我很清楚自己對他是什麼感情，從我知道什麼是愛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一點。」 book18.org
她看著很久沒再說話的喬尚青，輕聲道：「尚青哥，對不起，我已經不是你小時候認識的那個漣漣了。你喜歡的，或許只是記憶里的那個我。」 book18.org
喬尚青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炯亮，竟還一如當初。 book18.org
「沈來尋，你讓宋知遇不要否決你的感情，那麼請你，也不要否決我的感情。」他抿著唇，嘴角泄露出倔強，「我比你還大一歲，我也很清楚我的喜歡是什麼樣的。」 book18.org
沈來尋愣愣地看著他。 book18.org
他的確如同筆直的喬木，向陽而生，明亮似火。 book18.org
大男孩心思單純，連喜歡都是純粹而簡單的。 book18.org
「我最後再問一次。」他說，「漣漣，你真的想清楚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不後悔嗎？」 book18.org
「不。」 book18.org
「他對你好嗎？」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你是開心的嗎？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嗎？」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喬尚青僵硬地扯了個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不矯情了。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book18.org
沈來尋眼眶有些濕潤：「謝謝。」 book18.org
喬尚青無力地撐在欄杆上，安靜片刻，突然憤憤地拍了一下欄杆，嚇了來尋一跳。 book18.org
他咬著牙：「如果宋知遇對你不好，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book18.org
沈來尋再次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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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初，沈來尋放了寒假，宋知遇親自開車去接他。 book18.org
那天又飄起了雪。 book18.org
宋知遇坐在車裡，看著校門附近的學生，都是鮮活年輕的面孔。 book18.org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大紅的圍巾裹住了半張臉，長發束起，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在腦後一晃一晃。 book18.org
宋知遇收斂所有的情緒，只露出最溫和平靜的表情，開門下車，雪花立刻順著風飄進他的衣領。 book18.org
他撐開了傘。 book18.org
女孩兒身邊是她提到過的趙子萱，身後兩個男孩，宋知遇也見過，方緒和喬尚青。四個孩子的氣氛歡樂融洽，來尋沒怎麼說話，卻微微笑著，輕鬆又自在。 book18.org
這才是沈來尋應該有的生活。 book18.org
宋知遇靜靜地看著，並沒有出聲叫她。反倒是趙子萱先看到的他，拍了拍沈來尋，來尋看過來，眼眸立刻亮了起來，笑著沖他揮手。 book18.org
宋知遇也對她笑。 book18.org
沈來尋匆匆和同伴告別，小跑著來到他的傘下，隔得近了，他還能看到她眼睫上殘留的雪花。 book18.org
身後，喬尚青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book18.org
宋知遇抬眼和他對視，那個俊朗的男孩立馬就移開了視線，扭頭就走。 book18.org
沈來尋仰頭看著他，眼眸流轉，突然笑著用法語說：「這位先生，聽說你找我？」 book18.org
宋知遇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眼前的人身上。 book18.org
微微一愣，回想起遙遠的從前，神色複雜地用中文接道：「沈來尋，初次見面，我叫宋知遇。」 book18.org
下著雪，她來到他的傘下。 book18.org
確實和五年前的那一幕十分相似。 book18.org
沈來尋說：「其實，不是初次見面。」 book18.org
宋知遇：「？」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book18.org
宋知遇沒再深究，心思全在另一件事情上。 book18.org
上了車，開出去許久，他才說：「你回國這麼多年了，法語倒是沒丟。」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話多一些。」沈來尋笑，「又或者，是我比較有語言天賦？我英語學的也不錯。」 book18.org
宋知遇揉了揉她的頭：「嗯，漣漣很聰明。」 book18.org
沈來尋沒提喬尚青已經知曉他們的關係，宋知遇也沒提許恆。 book18.org
兩人都默契十足的、心照不宣的，隱瞞著。 book18.org
離除夕還剩兩周不到的時間，以往越到年關，宋知遇是越忙碌的，可今年卻時常在家。 book18.org
沈來尋還詫異地問過：「你今年怎麼這麼清閒？」 book18.org
那時宋知遇正摟著她靠在沙發上看電影，聞言颳了刮她的鼻子，不咸不淡地說：「怎麼，不想看到我？」 book18.org
沈來尋便故意地從他懷裡鑽出來，笑道：「是啊，忍了好幾天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被他抓著腳腕拽了回來，沒過多久客廳里就傳來她貓咪般的輕哼和肌膚拍打的聲音，起先還聽得出來有點耐心，後面就變得又快又重起來。 book18.org
兩周的時間匆匆而過，等到除夕的那晚，宋知遇買了些小煙花，沈來尋玩得很開心。 book18.org
許恆的電話打來時，宋知遇正在和沈來尋一起點火。 book18.org
他擦燃打火機，點燃引線和沈來尋一起跑開。煙花店老闆沒有騙人，確實是能噴出愛心的形狀。她驚奇地轉頭看他，小鹿一樣的眼睛在煙火照映下格外明亮清澈，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book18.org
被她感染，他也笑起來，心裡是許久未有過的輕鬆愉悅。 book18.org
「Meet，除夕快樂。」許恆說。 book18.org
宋知遇聲音帶笑：「除夕快樂。」 book18.org
沈來尋聞聲轉過頭看他，他指了指手機。 book18.org
「對了，周遙給你打電話了嗎，上周她給我發了請柬，說是要結婚了。」 book18.org
「嗯，她通知我了。」宋知遇沒說周遙是專程親自來邀請的他，否則許恆又要憤憤不平地計較一番。 book18.org
「到時候一塊兒去唄。」 book18.org
「可以啊。」 book18.org
「你幹嘛呢，聽起來心情還不錯。」 book18.org
宋知遇說：「沒什麼，在陪來尋放煙花。」 book18.org
對面好半天沒說話。 book18.org
「那你們倆玩兒吧，我就不打擾了，幫我給小……給沈來尋帶句新年快樂。」 book18.org
聽懂了他隱晦的提醒和暗示，宋知遇笑意收斂了一些，「嗯」了聲，掛了電話。 book18.org
沈來尋湊過來問：「出什麼事兒了嗎？」 book18.org
「沒有。」宋知遇牽起她的手，用大手包裹著給她取暖，「許恆祝你新年快樂。」 book18.org
沈來尋說：「只說了新年快樂，沒有紅包？」 book18.org
以往每一年許恆都會送給她一個大紅包。 book18.org
宋知遇笑道：「小財迷。」 book18.org
沈來尋這段時間心情一直都好得不行，俏皮話張口就來：「那誰叫他不結婚不生小孩呢？他有孩子的話，我給他小孩兒紅包都行。」 book18.org
宋知遇揉搓著她的手，笑著沒說話。 book18.org
一旁的煙花燃燒殆盡，前一秒還是絢麗的光彩，下一秒就落入了單調的灰白。 book18.org
宋知遇問：「還玩兒嗎？」 book18.org
她搖頭。 book18.org
「進去吧，外面冷。」雪一直沒停。 book18.org
她又搖頭：「我不想進去。」 book18.org
這對話頗為熟悉，一年前的除夕前夜，他也是這樣捧著她的手，站在江川家外的廊檐下。 book18.org
顯然兩人都想起來了這一幕。 book18.org
沈來尋突然問：「你那時，在想什麼？」 book18.org
她問得沒頭沒腦，宋知遇卻明白，回憶了一下，說：「在想你戴的圍巾，並不是我送給你的那條。」 book18.org
沈來尋安靜片刻說：「現在是了。」 book18.org
「是。」他看著埋在紅色圍巾里精緻美麗的小臉，「現在是了。」 book18.org
「那，你後來突然放開了我的手。」她問，「又是為什麼？」 book18.org
宋知遇摩挲著她手背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她，眼中流淌過深沉的情感，視線從她臉上往下掃。 book18.org
他當時在想，她的皮膚白得像糯米糍，唇膏是水蜜桃味的，哪裡都是又細又小又軟。 book18.org
那時想到這些，他驚慌失措地鬆開了手。 book18.org
這一次，他卻將她握得更緊，攬住她的腰摟進懷裡，吻落在她的唇畔。 book18.org
「因為，在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book18.org
沈來尋踮腳摟住了他的脖子。 book18.org
雪落無聲，他們檐下安靜地接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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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兩人睡到中午才起。 book18.org
吃過中飯沒多久，宋知遇就接了一通電話，說公司有些小事需要處理。 book18.org
可這一去就是一下午都沒回來。 book18.org
做好了晚飯，沈來尋窩在陽台的吊椅里，回復同學發來的新年祝賀，等宋知遇回家。 book18.org
她在微信上給許恆拜了年，花言巧語地說了一堆好話，如願以償地討來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book18.org
而後翻著通訊錄，看著那些少得可憐的聯繫人。 book18.org
從前在楓泊，過年時還能跟著外婆去街坊鄰居家拜拜年，走動走動，討點冰糖果子吃，現如今除了同學和朋友，似乎並沒有可以拜年的對象了。 book18.org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王誠的名字上。 book18.org
王誠在工作上是宋知遇下屬，生活中卻把他當弟弟對待。愛屋及烏，對來尋也是極好，她回來的這些年裡，每年都能收到王誠的紅包，由宋知遇轉交給她，今年也不例外。 book18.org
和往年一樣，沈來尋給王誠打了電話，忙音沒響幾聲就被接起。 book18.org
「王叔，祝您新年快樂。」 book18.org
王誠的聲音帶了笑意：「謝謝小來尋，也祝你新年快樂。」 book18.org
沈來尋想起早上宋知遇給她的紅包，笑說：「王叔今年給的紅包怎麼這麼厚？我嚇了一大跳，在想是不是我爸爸給您漲工資了。」 book18.org
王誠笑起來，說：「工資倒是沒漲，只是想著你這一次去法國，可能要好幾年才能回來，就提前把這幾年的紅包先預付了。」 book18.org
一通話讓來尋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book18.org
她腦子都有點空白，沒有反應過來王誠在說什麼。 book18.org
「……法國？」 book18.org
沈來尋的聲音都顯得有些許縹緲。 book18.org
「是啊，今天才把材料交給你爸爸，他晚上應該會帶回去給你。」王誠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到來尋的異樣，嘆了口氣，繼續說，「李芮的事情一日不解決，知遇就一日放心不下。雖然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法國也是你熟悉的地方，但終歸是異國他鄉的，你一個小姑娘過去了一定要記得照顧好自己。你爸爸工作忙，如果有什麼需要聯繫不上他，你就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他開玩笑道：「有時候王叔可比你爸要靠譜。」 book18.org
沈來尋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王誠出聲詢問。 book18.org
「來尋？」 book18.org
她忙應道：「啊……好的，謝謝王叔。」 book18.org
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結束了對話，掛電話時王誠還一副唏噓的語氣。 book18.org
她握著電話愣了好久，終於想明白——她又一次被宋知遇推開了。 book18.org
新年的太陽很燦爛，室內的暖氣也充足，來尋坐在陽台的沙發里，沐浴在陽光之下，卻手腳冰涼。 book18.org
聽王誠的語氣，這件事情籌劃許久，已經塵埃落定。 book18.org
如果只是單純地因為害怕李芮傷害她而送她出國，那他有什麼好隱瞞的？ book18.org
宋知遇瞞著她，不告訴她，無非只有一個原因，怕她不同意。 book18.org
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分隔兩地，意味著什麼呢？ book18.org
意味著修正錯誤的契機，來了。 book18.org
沈來尋很清楚，一直以來都很清楚，宋知遇只是在將錯就錯。 book18.org
從當初她用盡了手段，逼得他落入陷阱，踏出錯誤的一步起，她就如履薄冰。 book18.org
所以她纏著他，粘著他，想讓他也依賴她，離不開她。 book18.org
而現在，有一個機會能讓他有充足的理由將她推開，他當然不會放過。 book18.org
或許有過糾結，有過掙扎吧。 book18.org
可是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book18.org
這半年的時間短暫得像是一場夢，一場她偷來的夢。 book18.org
她以為她能改變，可結果是什麼也沒有改變。 book18.org
他總是覺得他給了她錯誤的引導，總是想將她推入正軌。 book18.org
可他不明白，自從她十四歲時遇到他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不會有正軌。 book18.org
天色漸漸沉下去。 book18.org
她宛若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聲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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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遇推開家門時，竟然是暗沉沉的一片。 book18.org
來尋出門了？ book18.org
正想叫她，視線落在陽台，看到了那縮成一團的小小的身影。 book18.org
他的心也沒由來地一縮。 book18.org
「來尋。」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在家怎麼不開燈？」 book18.org
說著抬起手想要按下開關。 book18.org
「宋知遇。」 book18.org
宋知遇的手頓住。 book18.org
日頭已經徹底沉了下去，漫天的金色消散，落地窗外是深沉的藍，迎接濃郁的黑。 book18.org
沈來尋的面孔隱匿在一片陰影之中，宋知遇只能看到她瘦削的肩膀和弧線柔和的側臉。 book18.org
她抱著膝，蜷縮在陽台的沙發上，顯得單薄。 book18.org
眼前的場景太過熟悉。 book18.org
他無數次滿身疲憊打開家門，總是能看到小姑娘縮在陽台捧著一本書，聽到聲響後，恬靜的面孔會綻放出笑容，嗓音柔柔地對他說：「回來啦？」 book18.org
若是前幾年，她只會坐在那裡，問他晚上想吃什麼，保持著父女間該有的分寸。 book18.org
但這半年裡，她會過來親吻他，或者等他過去親吻她，纏綿過後一起商量晚上吃什麼。 book18.org
可是今天沒有。 book18.org
以後……也不會再有。 book18.org
「你手裡拿著什麼？」 book18.org
一句話問得宋知遇渾身一僵。 book18.org
他站在玄關處，手中的檔案袋攥得皺起。 book18.org
裡面裝著沈來尋出國需要的各種手續材料。 book18.org
和當初接她回家時那份檔案袋一樣，由王誠交到他手裡。 book18.org
五年恍若一瞬，他親手將她帶回，又要親手將她送走。 book18.org
而她聰慧伶俐一如當年，洞悉一切。 book18.org
她知道了。 book18.org
宋知遇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但從她的反應可以看出來，她知道了。 book18.org
明明早就下定決心，可此時他依舊無法開口。 book18.org
沈來尋也不追問，腦袋伏在膝頭，看著窗外的藍一點點被黑吞沒。 book18.org
兩人沒有對視，卻像是在對峙。 book18.org
血緣總是會延續一些東西的，一站一坐，僵持著，如出一轍的倔強。 book18.org
窗外的藍消失殆盡時，沈來尋猛地扭過頭，起身，赤腳走到他面前，黑暗之中眼眸發亮，似有兩簇火焰在燃燒，和半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坦白心跡時幾乎一模一樣。 book18.org
「為什麼不說話？」她的語氣很輕，可每一句話都幾乎咄咄逼人，「你不是早就做好決定了嗎，你不是早就下定決心要推開我嗎，你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直到把我送走嗎，為什麼現在，又不敢開口呢？」 book18.org
宋知遇的呼吸在她的質問聲中變得沉重，眸中浮現起她所熟悉的掙扎和傷痛。 book18.org
沈來尋輕笑，半分譏諷，半分悲涼。 book18.org
「明明你也捨不得。」 book18.org
心臟如同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book18.org
她那麼了解他。 book18.org
是，他捨不得。 book18.org
可是這是錯的。 book18.org
眼前的一切，都因為流淌著相同的血脈而錯亂了。 book18.org
這半年來，是他的貪婪和自私，將她困在身邊占為己有。 book18.org
烏托邦並非永恆，好夢總會清醒。 book18.org
現在，糾正錯誤的機會就在眼前。 book18.org
他們不能就這樣錯下去。 book18.org
她還那麼年輕，他不能毀了她。 book18.org
沈來尋捂住了眼睛，單薄的肩膀無法抑制地輕顫。 book18.org
宋知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了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卻又堪堪在半空停住。 book18.org
不可以。 book18.org
不能。 book18.org
於是那雙手蜷縮著，無力地，垂了下去。 book18.org
漆黑的房間裡，兩人相對站著，隔著一步的距離，明明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book18.org
…… book18.org
半年多以來，這是兩人頭一次都在家時分房而睡。 book18.org
宋知遇洗完澡出來，沈來尋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門緊閉。 book18.org
餐桌上擺放著已經冷掉的三菜一湯，簡單卻精緻的晚飯。 book18.org
這次他的沉默不語沒再能給她孤注一擲的勇氣，而是徹底的死心。不再有弄虛作假的飛機，也不再有她費盡心思的算計。 book18.org
宋知遇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未眠，天將亮時才混沌地睡了過去。 book18.org
半夢半醒地，過往的片段一直在回溯，醒來之後身體反倒更加疲憊。 book18.org
起床洗漱一番，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想到打開以後，看到的可能是對面依舊緊閉的房門，宋知遇就不想推開這扇門。 book18.org
猶豫間，食物的香味飄進宋知遇的鼻子裡。 book18.org
他一愣，意識到什麼，立刻開了門走出去，果然看到了廚房裡沈來尋的身影。 book18.org
她穿著寬鬆的絲綢睡衣，頭髮挽起盤在腦後，平和寧靜，和無數個早晨他看到的光景一模一樣。 book18.org
他幾乎要懷疑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book18.org
「早上好。」沈來尋偏頭看他一眼，又重新將目光落回鍋里，「快來幫我一下。」 book18.org
語氣熟稔又自然。 book18.org
宋知遇驚疑不定地走過去：「來尋……」 book18.org
「等會兒再說，快，先把面盛出去。」沈來尋煎著蛋，打斷了他。 book18.org
宋知遇只好閉了嘴，在櫥櫃中拿碗盛面，盛好放在餐桌上時，沈來尋也煎好了蛋，端著盤子走出來。 book18.org
她擺放著碗筷，小聲數落：「昨晚沒吃的飯菜我忘記放進冰箱了，你看到了也不幫忙放一下，今早起來都壞掉了，我昨天還專門做了紅燒肉，太浪費了。」 book18.org
她碎碎念念地說著家常話，和平時的模樣並無不同。 book18.org
宋知遇卻越發忐忑：「沈來尋。」 book18.org
沈來尋止住了話頭。 book18.org
她看向他，微微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連名帶姓地叫我的時候，都很兇？」 book18.org
宋知遇沒說話。 book18.org
她率先坐下，拿起了筷子，說：「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book18.org
宋知遇卻沒動，依舊站著，無言地看著她。 book18.org
他不笑時顯得淡漠嚴肅，和「溫柔」兩個字一點不沾邊。 book18.org
沈來尋輕聲嘆了一口氣，只好放下筷子，認真地問：「你之前說要帶我去北極看星星，還算數嗎？」 book18.org
沒想到她會問這麼一句，宋知遇神色怔怔。 book18.org
「半年前的那個晚上，說要離開是騙你的，但那些話我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沈來尋仰頭看他，「既然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什麼，那我不希望在離開前，給你留下的都是一些不愉快的回憶。畢竟，我們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了。」 book18.org
沈來尋笑著，這一次她很堅強，沒有再流下眼淚。 book18.org
可宋知遇卻眼角泛了紅。 book18.org
「宋知遇，帶我去看星星吧。」她說，「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book18.org
在淚水將要落下的那一刻，宋知遇閉眼彎腰，捧著女孩兒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book18.org
隱忍的痛意在她接受離開的這一刻達到頂峰。 book18.org
沈來尋嘗到了咸澀的淚水的味道。 book18.org
她從沒見宋知遇流過淚，但她沒有睜開眼，她害怕看到他傷心的樣子，她也會哭。 book18.org
她已經告訴過自己，要堅強的。 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地吻著她，力道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重，他們糾纏著跌倒在地毯上。他急切地褪去了她的衣衫，急切地撞進她尚且乾澀的身體，杯水車薪的想要驗證此刻的擁有，試圖以此來彌補將來的失去。 book18.org
沈來尋不喊一聲疼，任由他在自己的體內橫衝直撞。 book18.org
暴風雨過境一般，他雙眼赤紅著，將她按在地毯上死命地往裡肏。 book18.org
「沈來尋。」他反反覆復地叫她的名字。 book18.org
這次不凶了，滿是絕望，沈來尋倒寧願他能凶一點。 book18.org
她抬起細長的腿盤在他腰間，將他往自己身上壓。 book18.org
「爸爸……啊……用力……」撐起上半身去勾他的脖子，說的儘是些讓他喪盡理智的話，引得他慾火焚身。 book18.org
真等他撞開了宮口，肏得她泄身了還不停時，她又哭著搖頭求饒：「不要了……太深了……嗚嗚……不要了……」 book18.org
宋知遇已經失控，掰開她的腿壓在胸前，身下又快又狠地往裡頂，沉重的呼吸噴洒在她耳畔。 book18.org
他肏著她，伸手在她肉核上狠狠碾過，沈來尋渾身一激靈，下身猛地收緊。 book18.org
宋知遇頭皮發麻，腦中似有煙花炸開，他射在她的體內。 book18.org
沈來尋全身上下都軟成了一片，一股接一股滾燙的液體在往子宮裡鑽，可他抽插的動作竟然還沒有停下！ book18.org
他竟然一邊射精一邊還在律動。 book18.org
沈來尋的身體被不斷的刺激，快感層層疊加，這感覺很熟悉，就如同那晚他用嘴給她做時一樣。 book18.org
她慌亂地去推他：「別……宋知遇……快停下……不行……啊……不行……」 book18.org
宋知遇哪裡還能理會她，汗水滴落在她的胸脯上，下身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快，手指也不斷地揉搓交合之處的小肉核。 book18.org
沈來尋剛剛沒哭，眼下卻硬生生地被他肏出了眼淚。 book18.org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的動作，可無濟於事。 book18.org
「漣漣，怎麼辦。」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停不下來。」 book18.org
他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book18.org
她的眼前已經模糊，嘴裡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要死掉……爸爸……我快死了……」 book18.org
他也快死了。 book18.org
終於，他在又一次射進她的體內時，沈來尋尖叫著潮吹。 book18.org
他們大汗淋漓地相擁。 book18.org
恍惚間聽到他說：「就這樣一起死掉，也挺好。」 book18.org
地毯上做完，他抱著她去洗漱時，又在衛生間裡做了兩次。 book18.org
昨晚沒吃飯，沈來尋體力不支，被操昏了過去，下身都腫成一片。他也困得不行，給她上了藥就抱著她沉沉睡去。 book18.org
再次醒來時已近黃昏，於是一餐飯又浪費掉了。 book18.org
13.2極光 book18.org
王誠給沈來尋買的是大年初九的飛機票。 book18.org
宋知遇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帶著來尋，在大年初四，坐上了前往芬蘭的飛機。 book18.org
接待他們的是周遙夫婦。 book18.org
起初周遙接到宋知遇的電話時，還驚訝地問：「你是不是記錯日期了，我是3月15號的婚禮，不是2月15號。」 book18.org
「沒記錯，我是專門帶她來旅遊的，不是來參加婚禮的。」宋知遇說。 book18.org
再次見面，沈來尋主動和周遙打了招呼：「周阿姨好。」 book18.org
周遙笑著打量她：「你好啊，小美女，你比上次見面更漂亮了。」 book18.org
沈來尋想起什麼，笑著說：「謝謝你，Selina。」 book18.org
周遙大笑起來，對宋知遇說：「Meet，你女兒真可愛。」 book18.org
宋知遇揉了揉來尋的腦袋，沒說話。 book18.org
周遙的丈夫是個金髮的芬蘭帥哥叫做Timo，看上去十分年輕，一問年紀，果然比宋知遇還要小上五六歲。 book18.org
周遙是個負責的導遊：「你們來得突然，待得時間也太少，既然是衝著極光來的，那就直接去拉布蘭吧。雖說那兒一年有200天能看到極光，但也不是天天都有的，還是得看運氣。」 book18.org
沈來尋從小在南方長大，從未去過如此北邊的城市。 book18.org
2月份的拉布蘭幾乎是被白雪覆蓋的，鋪天蓋地的白，純粹得像是要把心靈的凈化掉。 book18.org
他們入住的是玻璃套房，建立在冰雪之間，躺在床上都能看到高遠的天空。 book18.org
玻璃是用特殊材質做成的，從里可以看看到外，從外卻看不到里。 book18.org
周遙十分貼心，安排的房子遠其他房子，外有柵欄圍繞，隱秘又安靜。 book18.org
「三間房，我和Timo一間，你一間，來尋一間？」 book18.org
沈來尋欲言又止，宋知遇卻直接說：「我和來尋一間。」 book18.org
周遙愣在原地。她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兩人之間來回，宋知遇平靜淡然，沈來尋也不說話。 book18.org
Timo學習中文沒多久，聽不太懂，頂著那張俊臉用法語問：「怎麼了，房間有問題嗎？」 book18.org
周遙「啊」了一聲，又「哦」了一聲，才回答自己老公：「咱倆還沒辦婚禮呢，分房睡。」 book18.org
已經領過結婚證的人夫Timo：「？？？」 book18.org
第一個晚上，他們四人坐在客廳閒聊到半夜，望著窗外的天空，茶都喝完了一壺，卻沒看到半點極光的影子。 book18.org
第二個晚上，周遙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副麻將和兩瓶紅酒。 book18.org
「乾等太無聊了，不如來發揚一下國粹。」她碼著牌問沈來尋，「來尋會打麻將嗎？」 book18.org
沈來尋搖頭。 book18.org
她從小跟著外婆長大，外婆骨子裡是個「風雅文人」，平日只愛看書養花，煙酒紙牌碰都不碰。等後來跟著林楠去了法國，更是見都沒見過這個東西。 book18.org
沒想到是，這間屋子裡就她一個人沒打過麻將，連Timo都會打。 book18.org
周遙解釋：「我媽說了，不能找不會打牌的女婿。」 book18.org
宋知遇柔聲給沈來尋講規則，周遙和Timo在一旁拿麻將堆房子玩。 book18.org
一個講的仔細，一個聽得認真。 book18.org
周遙悄悄打量著那自成結界的兩人。 book18.org
讀書時，宋知遇不比現在懂得收斂鋒芒，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愛說話也不愛笑，看起來十分冷漠。 book18.org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繫，宋知遇與讀書時比變化不大，只是氣質更為沉澱穩重，溫和不少，但依舊是疏離淡漠的。 book18.org
總之，不是現在這樣。 book18.org
只要有這個小姑娘在，宋知遇眼裡總是有著淺淡的笑意，說話時也溫聲細氣。 book18.org
其實並不明顯，只是有了和旁人的對比以後，這些細小的差距就會被無限地放大。 book18.org
在她出神之際，沈來尋看了過來。 book18.org
「我差不多學會了。」 book18.org
周遙回神：「那就開始吧。」 book18.org
規則並不複雜，大眾麻將，有癩子只能自摸，只碰槓不吃。 book18.org
「咱們就不玩兒錢了，贏家指定輸家真心話大冒險吧。」周遙提議，沒有人有異議。 book18.org
頭幾局照顧沈來尋是新手，都放慢了速度打。一個桌上四個人，有三個都是中國人，於是Timo也被強制用中文交流。沒想到他中文說得磕磕絆絆，麻將倒是能字正腔圓地念出來。 book18.org
「都說新手運氣好，來尋牌怎麼樣？」周遙笑著問。 book18.org
沈來尋一臉嚴肅地盯著手裡的牌，剩下三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book18.org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如實道：「感覺還行？」 book18.org
宋知遇是沈來尋的上家，沈來尋是周瑤的上家。 book18.org
幾輪過後，沈來尋看著手裡的牌，一對兩萬，四五六條，五六七萬，三筒五筒。 book18.org
她說：「我好像聽牌了。」 book18.org
Timo驚訝：「這麼快？」 book18.org
沈來尋接牌，是個東風，打了出去。 book18.org
宋知遇看了眼，沒動。 book18.org
周遙接牌，也是個東風，跟著沈來尋打了東風。 book18.org
宋知遇：「碰。」 book18.org
「你小子？」周遙，「剛剛來尋打東風你怎麼不碰？」 book18.org
宋知遇面不改色地說：「是嗎？剛剛走神了，沒看到。」 book18.org
周遙：「？」 book18.org
宋知遇甩出一張四筒。 book18.org
沈來尋正糾結著要不要倒牌，宋知遇就溫和地問她：「胡嗎？」 book18.org
周遙：「？？」 book18.org
他顯然是算到了她要四筒，故意打給她胡的。這麼一來，她反倒不想胡了，搖頭：「不胡。」 book18.org
畢竟場上除了他，還沒人打過四筒，自摸的機率是比較大的。 book18.org
宋知遇笑道：「那就接牌。」 book18.org
上碰接牌，沈來尋伸手一摸，翻開，是個九條，癩子。 book18.org
宋知遇笑意加深：「胡了嗎？」 book18.org
沈來尋說：「胡了。」 book18.org
周遙：「？？？？？？」 book18.org
她給氣笑了：「宋知遇，你這放水也放得太明顯了一些。」 book18.org
Timo安慰道：「親愛的沒事兒，下局我也給你放水。」 book18.org
周遙涼涼道：「你什麼時候能不把癩子打出去當相公，我就相信你有本事可以給我放水。」 book18.org
第二輪就把癩子打出去當了半天相公的Timo默默閉嘴了。 book18.org
周遙沒計較，對來尋說：「小贏家，指定一個人真心話大冒險吧。」 book18.org
雖說是她自摸贏三家，但全靠宋知遇放水，她當然不好意思讓另外兩個人接受懲罰。 book18.org
「那就我爸爸吧。」 book18.org
周遙拍手叫好，宋知遇毫不在意：「嗯，真心話。」 book18.org
沈來尋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問什麼。 book18.org
周遙已經等不及：「我倆問。」 book18.org
沈來尋說：「好。」 book18.org
鑒於是第一局，又有孩子在場，問題尺度較小：「你談過的最深刻的一場戀愛，是多久？」 book18.org
沈來尋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看向宋知遇。 book18.org
周遙夫婦則是一臉八卦和幸災樂禍。 book18.org
宋知遇垂眸仔細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讓人吃驚的答案：「229天。」 book18.org
周遙狹促地問：「記得這麼清楚，該不會是初戀吧？」 book18.org
宋知遇不上套：「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book18.org
一句話點燃了Timo的鬥志：「下把就給你問出來。」 book18.org
宋知遇看了眼沈來尋，小姑娘在兀自出神，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眸對視片刻，突然臉頰紅起來，不好意思一般扭過頭不再看他。 book18.org
宋知遇收回視線，嘴角勾起弧度。 book18.org
從2020年7月3日起算，到今天2021年2月16日，7個月零13天，恰好是229天。 book18.org
周遙碼著牌，忍不住八卦：「讀書的時候沒見你談戀愛，是回國後談的嗎？」 book18.org
宋知遇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book18.org
周瑤被初戀話題勾起了回憶，對沈來尋說：「當初你爸爸在學校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又冷又酷，一水的大美女都被他拒之門外。」 book18.org
她第一次見到宋知遇是高一開學。 book18.org
他背著包走進來時候，全班似乎都安靜了一瞬，不論男生還是女生的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 book18.org
中法混血的少年，比起歐洲人多了些書卷氣，比起國人又更為高大俊朗，足以吸人所有人的注意。 book18.org
沈來尋碼牌的動作一頓，聲音聽不出情緒：「是嗎。」 book18.org
宋知遇難得有些侷促地虛咳了一聲：「沒那麼誇張。」 book18.org
「誰誇張了。」周遙嘖嘖道，「我看你現在風采不減當年，還多了點老男人的魅力，怎麼還一個人單著呢？」 book18.org
沒想到一句話讓氣氛冷了下來，宋知遇和沈來尋的表情都僵住了。周遙納悶，不知道這句話是哪裡有問題。 book18.org
好在Timo及時出聲圓場：「老婆，你再這樣當著我的面誇別的男人，我就要吃醋了。」 book18.org
周遙順勢而下：「老公，咱們做人得有點自知之明。」 book18.org
恰好牌都碼好，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 book18.org
第二局，沈來尋的手氣依舊好，她聰明得很，逐漸摸清楚了門道，故意也給宋知遇放水，成功讓Timo點了炮。 book18.org
Timo選了大冒險。 book18.org
周遙眯起眼：「怎麼不選真心話，是不是怕被我問出什麼東西來了？」 book18.org
Timo：「我發誓沒有。」 book18.org
沈來尋也十分善良，並沒有為難他：「那就去外面雪地里，給Selina推個愛心吧。」 book18.org
說是Timo的大冒險，但沈來尋也起了玩心，穿上厚厚的羽絨服也想往雪地里沖，剛走到門口就被宋知遇拽著衣領給拎回來。 book18.org
沈來尋則齜牙咧嘴地笑著，任由他倒騰。 book18.org
他取過衣架上的圍巾帽子和手套，仔細地替沈來尋戴好以後才揉揉她的臉頰，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book18.org
兩人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卻流露出難以言喻的默契。 book18.org
周遙坐在一旁小口喝著紅酒，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兩人之間來回。 book18.org
最後Timo堆了個大愛心，沈來尋在一旁堆了個小愛心，還拿出手機煞有其事地拍了張照，而後發送了出去。 book18.org
隔著玻璃窗，周遙沒看真切，倒了杯酒遞給宋知遇，問：「來尋這是要發給男朋友？」 book18.org
宋知遇搖晃著酒杯：「可能吧。」 book18.org
話音剛落，放在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宋知遇沒有看，唇畔卻流露出笑意。 book18.org
「她有男朋友嗎？」 book18.org
「有吧。」 book18.org
「有吧？」周遙無語，「你這爸爸怎麼當的，白菜被豬拱了都不知道。」 book18.org
宋知遇：「……」 book18.org
兩人很快就回到了屋內，鼻尖凍得通紅。 book18.org
沈來尋看了眼桌子上的兩杯紅酒，目光移向宋知遇，面色微沉。 book18.org
周遙剛想問怎麼了，就聽見宋知遇說：「沒喝。」 book18.org
就兩個字，周遙竟然聽出來一絲慌張，她反應過來後稀奇道：「只聽過老婆管喝酒的，沒見女兒管的，沒想到啊宋知遇，你還是個女兒奴。」 book18.org
沈來尋忙解釋：「阿姨你不知道，他胃一直不好，去年還做了手術，醫生叮囑過要少喝酒的。」 book18.org
宋知遇笑道：「真沒喝。」 book18.org
看著小姑娘認真的模樣，周遙也忍不住說：「我給你爸作證，是我倒的酒，他確實一口沒喝。」 book18.org
沈來尋這才放下心來。 book18.org
隨後又打了幾局，Timo輸的最慘，周遙不讓他再選大冒險，於是連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被問了出來，周遙聽得眼淚都給笑出來了。 book18.org
宋知遇忙著給沈來尋放水，自己倒是輸了兩局。 book18.org
一局接著問了是否是初戀，宋知遇回答說，不是。 book18.org
一局是周遙問的，收到過的最難忘的生日禮物是什麼，宋知遇回答說，一條領帶。 book18.org
沈來尋運氣屬實不錯，又有宋知遇保駕護航，只在最後輸了一局，同樣選擇的真心話。 book18.org
「你女兒你來問吧。」 book18.org
宋知遇視線落在沈來尋身上，她坐在暖光燈的光暈里，微微側著，半邊臉埋在陰影之中。宋知遇沉吟片刻，看著茶几上的那杯紅酒，腦海中突然就蹦出來一個問題，脫口而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 book18.org
周遙和Timo同時懵了。 book18.org
「這算什麼真心話？」 book18.org
「打麻將放水也就算了，怎麼真心話還放水啊？」 book18.org
宋知遇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問了這個問題，只是現在看她的視角過於熟悉，而那天接她回家，她在傘下神秘地說：「其實，不是初次見面。」 book18.org
他們此前還在哪裡見過嗎？ book18.org
宋知遇完全沒有印象。 book18.org
沈來尋9歲前從未離開過楓泊，9歲以後就去了法國，那時宋知遇已經回國五年，兩人沒有過任何交集。 book18.org
所以，他們的初見，亦或者說是重逢，是在什麼時候呢？ book18.org
沈來尋開口，解答了他的疑問。 book18.org
她看向他的目光含著隱晦的情感和不可查覺地期盼。 book18.org
「五年前，」女孩兒說，「在邂逅。」 book18.org
宋知遇驚愕，不斷追溯腦中儲存的片段。 book18.org
邂逅，酒吧，法國，女孩兒…… book18.org
終於，他睜大了眼，幾乎有些不可置信了。 book18.org
「你是那個小姑娘？」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