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過午不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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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番外：碎片】01離別 book18.org
2021年2月27日，大雪。 book18.org
天氣預報說，這是A市近十年最大的一場降雪，鋪天蓋地，鵝毛一般飄灑下來。 book18.org
沈來尋安靜地坐在宋知遇身邊，手上拿著機票。 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手一定是冰涼的，數次想要包裹進自己掌心，卻又因害怕這一牽便捨不得放開而不敢有所動作。 book18.org
一邊不知情的王誠見父女倆都不說話，只覺得頭疼，心想怎麼這麼些年了還是這般不冷不熱的呢。 book18.org
他忍不住開口：「來尋，你爸爸都交代過我了，到了那邊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和我聯繫。」 book18.org
說完暗暗推了推宋知遇，想讓他趁機多說點什麼。 book18.org
沈來尋也抬眸看向宋知遇，清澈的雙眼裡平靜無波，沒有不舍、亦沒有不甘。不帶一絲怨念的目光，卻讓宋知遇無法與她對視，他偏開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book18.org
王誠恨鐵不成鋼地無聲嘆氣。 book18.org
沈來尋低低道：「我知道，謝謝王叔。」 book18.org
之後又是長久的沉默，直到廣播提醒乘客登機。 book18.org
王誠站起身，卻發現身邊的兩人都沒動。愣怔過後，無奈更盛。 book18.org
到底是父女，竟然連彆扭都一模一樣，明明互相都捨不得，偏偏又都一句話不說。 book18.org
王誠看了眼時間，還是狠下心提醒：「該走了。」 book18.org
沈來尋握著機票的手指微微泛白，站起了身。 book18.org
宋知遇的手中一空，是沈來尋從他手中拿過了行李箱，他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這才緩緩起身，指尖不自然地蜷縮起來。 book18.org
「我走了。」沈來尋說。 book18.org
「嗯。」宋知遇說。 book18.org
沈來尋深深地看了宋知遇最後一眼，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book18.org
宋知遇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背影一點一點遠離自己，艱難地克制住想要追上去的衝動。 book18.org
他害怕沈來尋會回頭，害怕一旦她回頭，他就不想再放她走。 book18.org
可沈來尋一次也沒有回頭。 book18.org
宋知遇倏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冬日，他在咖啡廳告知了她父親的身份後，將神色恍惚的沈來尋送回宿舍，她也是像今天這樣，不曾回望。 book18.org
但五年前，他是要帶她回家。 book18.org
此時，卻是親手將她送走。 book18.org
王誠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不知他的苦楚，還寬慰道：「沒事，又不是不回來了。」 book18.org
宋知遇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book18.org
她不會回來了。 book18.org
「你要是想她了，也可以去看看她……誒？」王誠話語一頓，視線落在他臂彎，「圍巾怎麼沒給她？」 book18.org
宋知遇微愣，這才發現她的圍巾還在他手臂上掛著。他心頭一泠，抬眸看去，女孩兒還在不遠處，她雖未曾回頭，卻走得極慢。 book18.org
難言的心酸蕭瑟頃刻間漫上心頭，宋知遇再無片刻猶豫，拔腿追了上去。 book18.org
他人高腿長，不過數十步就能追上她，可在這數十步里，他無數次建立起高牆，高牆也無數次潰然崩塌。 book18.org
「漣漣！」宋知遇叫住她。 book18.org
沈來尋猛地停住腳步，身體堅硬地回過頭，眼中帶著驚訝。 book18.org
宋知遇緊緊攥著手裡的圍巾，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book18.org
沈來尋也不催促，眼底卻蔓延起絲絲的緊張和期盼。 book18.org
周圍的旅客來來往往，經過他們身邊，似乎都成為了幻影。 book18.org
廣播再一次傳來登機的提示，宋知遇猛地閉了閉眼，慢慢抬起手，似有千斤重：「圍巾忘拿了。」 book18.org
沈來尋眼睫輕顫，將那可笑的期盼盡數收斂，垂下眸。 book18.org
宋知遇將圍巾細細地替她系好，深邃的眼中浸滿了悲傷。 book18.org
沈來尋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爸爸。」 book18.org
宋知遇手上動作一僵，數秒後才回應：「嗯。」 book18.org
「我走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照顧好自己，少喝點酒。」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先不要聯繫了吧，我怕我會忍不住想回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沈來尋抬起頭，扯出了一個笑容：「這一次，我沒有哭。」 book18.org
宋知遇卻忍不住紅了眼眶：「嗯，漣漣很堅強。」 book18.org
沈來尋看向窗外飛揚的雪花，喃喃問：「我們還會再見嗎？」 book18.org
宋知遇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book18.org
他們還會再見嗎？ book18.org
宋知遇不知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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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碎片】是用來填補正文里沒展開的片段的，所以我會附上正文里對應的地方（我們簡稱為迴旋鏢吧哈哈哈哈），方便大家觀看。（請為我的貼心鼓掌） book18.org
2、【番外：碎片】02來自馬賽的一封信 book18.org
尚青哥： book18.org
別來無恙。 book18.org
很抱歉又一次不辭而別。但你我都不再是八九歲的孩子，分別對我們來說，已經並非不可接受，等我們都「長大」以後，重逢也將會變成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book18.org
外婆曾說，信件和字跡，可以顯示出一個人的誠意和真心。所以我選擇了用寫信的方式和你告別，希望你能從中感受到我的心意。 book18.org
和九年前一樣，我去了法國，準確來說，是回到了法國。五年前，是他將我接回，這一次，也是他將我送走。 book18.org
出於一些不便與你講述的家庭原因，也出於他的私心，我不得不離開。或許在很多人看來，我的離開是正確的，比如你，比如許恆，比如他。 book18.org
兩個月前，我告訴你，我從沒有後悔，現在依舊是如此。至於他有沒有後悔過，我不知道，也沒有問過他。或許有，或許沒有。 book18.org
我從沒奢求這段感情能夠長久，只是我還心存僥倖，而他比我要狠得下心來一些。所以當這一天來臨時，我並沒有想像中那樣難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我在法國一切安好。 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你能夠成為我的朋友，理解我、包容我。對於我給你帶來的傷害，我很抱歉。 book18.org
希望你今後能夠過得幸福順遂。 book18.org
漣漣 book18.org
二零二一年三月二日書於馬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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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旋鏢定位： book18.org
「新學期開學前，喬尚青收到了沈來尋從法國寄來的一封信，大致意思是她一切安好，也祝他一切安好。」——17.1相握 book18.org
3、【番外：碎片】03角落 book18.org
沈來尋離開的第一年，宋知遇開始失眠，即便是每周都會有沈來尋的照片和生活記錄寄給他，可他看著那些照片，依舊是無法入睡。 book18.org
夜深人靜時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沈來尋離開的場景。 book18.org
慢慢的，他開始做夢，他不願稱之為噩夢，因為夢裡有沈來尋。可是他抓不住她，只能看著她往大海的最深處墜落，這簡直比噩夢還要可怕。 book18.org
他的精神狀態急劇下降，外人或許看不出，許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book18.org
許恆沒想到宋知遇會過得如此糟糕，縱然是知道他們之間有這麼一段混亂的關係，可他相信宋知遇強大的自愈能力，就像在過往的每一次情感當中，宋知遇都能很快恢復正常。準確的說，以往的戀愛之中，無論是分手和被分手，宋知遇都不會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更不會因為失戀而一蹶不振。 book18.org
可是這一次，太不正常。 book18.org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宋知遇，看似神色平靜，周身卻縈繞著濃重的頹靡。 book18.org
許恆開始反思，自己是否低估了宋知遇對沈來尋的感情。 book18.org
送走來尋，等待著時間和距離將一切推回正軌，這本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可許恆看著宋知遇的神情，並不覺得安心，反而越發擔憂起來。 book18.org
他知道宋知遇一直在關注著沈來尋的動態，也知道每年宋知遇總會消失幾天，一問他的生活秘書，得到的答案準是：宋總去法國了。 book18.org
沈來尋離開的第四年，宋知遇清理掉了宋明和李芮的所有人手，宋明為了保全自身，讓出自己全部股份後躲去了夏威夷。而後宋知遇主動約了宋勉，徹夜長談過後，宋勉棄暗投明，站在了李芮的對立面。李芮徹底瘋癲，拿著刀衝進了宋知遇的辦公室，被保安攔下，宋勉報的警，親手將李芮送進了精神病院。 book18.org
總結起來不過寥寥幾句卻驚心動魄的四年終於結束，許恆也終於能說：「都結束了，你也放過自己吧。」 book18.org
宋知遇確實聽了他的話，他不僅是放過自己，更放棄了自己——有意栽培宋勉，將公司事務一點點交到他手上，自己大多數時候則是閉門不出，邀約皆拒。 book18.org
他正值盛年，位高權重、人帥多金還是單身，上趕著往他身上倒貼的撈女不計其數，生意場上企圖送到他床上的也不計其數，可四年來，他身邊沒有過一個女人。 book18.org
就連退休兩年的王誠都察覺出了不對勁，找到許恆詢問一番，許恆哪裡說得出口原因，只能含糊道「我多勸勸」。 book18.org
可許恆每次去到他家，看到宋知遇拎著水壺、站在陽台里倒騰那些花花草草時，什麼勸說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一年的十月，沈來尋生日，宋知遇處理完所有的工作，再一次坐上了前往法國的飛機。 book18.org
不巧的是飛機晚點，到達馬賽時已經是當地的晚上八點，他在酒店放了行李後，直接前往邂逅。 book18.org
沈來尋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在邂逅，每一年他都會坐在某個角落裡，默默陪她過生日。 book18.org
他能看到邂逅的同事為她慶生，能看到她熟練地拒絕一個又一個想邀請她喝酒的男人，也能看到她心情還不錯時，偶爾會和陌生的男人多聊幾句。 book18.org
但也只是看著。 book18.org
宋知遇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將酒一杯杯灌進肚子裡，看著一切發生。 book18.org
十月的舊港，夜間冷風逼人，邂逅的氣氛卻火熱異常。 book18.org
宋知遇點了酒，照舊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坐下。他一身黑色衛衣，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沒有人在意他，更沒有人注意到他。 book18.org
他安靜地看著入口，等待沈來尋出現。 book18.org
十點左右，沈來尋來了。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過生日，她比平日更精緻動人，烏髮挽起低低盤在腦後，一條墨綠色的長裙襯得她膚白勝雪，耳垂上的吊墜在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book18.org
宋知遇的視線專注地追逐著她。 book18.org
即便每周都有照片，可每一年的此時見到她，都覺她似乎更陌生了一些，離他更遠了一些。 book18.org
一路上服務生熱情地和她打招呼，祝她「生日快樂」，沈來尋笑著說「謝謝」。 book18.org
宋知遇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挑起。 book18.org
看來她過得很開心。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直到沈來尋走到吧檯，燈光明亮之處，宋知遇才發現沈來尋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book18.org
喬尚青。 book18.org
宋知遇在心中默念出這個名字。 book18.org
在每周寄來的照片中，喬尚青的身影時常出現。 book18.org
照片能記錄沈來尋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可也僅此而已了。宋知遇無法知道更多，就像他無法知道喬尚青和沈來尋究竟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可他從未問過沈來尋，好像不問，他們的關係就只停留在沈來尋說「我和尚青哥只是朋友」的階段。 book18.org
沒過多久，林楠也從樓上下來，那女人依舊美艷，她笑著開了香檳，切了蛋糕，將氣氛推至高潮。 book18.org
林楠並沒有待很久，叮囑來尋別喝太多後就離開了，離去前，宋知遇覺得她似乎往自己這邊掃了一眼，又似乎只是錯覺。 book18.org
不少人來和喬尚青敬酒，他今晚心情也十分不錯，來者不拒。宋知遇從他們的聊天中得出，他應該是比賽拿了金牌。 book18.org
到後來喬尚青招架不住，跑去了衛生間避難。 book18.org
沈來尋也喝了不少，在座位上發了會兒呆，晃晃悠悠地去了三樓陽台吹風。 book18.org
宋知遇思忖片刻，還是起身，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上她，最後在樓梯的拐角處停住。這是個微妙的角度，他微微仰頭便能隔著玻璃看清她的身影，可她低頭卻看不見他。 book18.org
沈來尋想來是喝醉了，面色微微泛紅，眼神也有些許飄忽，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難過。 book18.org
即便她什麼表情也沒有，宋知遇還是感受到了她的難過。 book18.org
明明剛剛還笑得很開心。 book18.org
他猶豫著是否要給她打個電話，掏出手機後卻遲遲沒有動作。 book18.org
可轉念一想，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每年今日都會給她打電話，這並不突兀吧，這是應該的吧。 book18.org
宋知遇說服了自己，撥通沈來尋的電話。他看到數秒後，沈來尋也掏出了手機，默默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才接通。 book18.org
「爸爸。」聲音之中都似乎帶著酒氣，卻聽不出難過，只有冷漠。 book18.org
宋知遇仰頭看著她，喉結滾動一番，說：「來尋，生日快樂。」 book18.org
「謝謝。」客氣又禮貌。 book18.org
宋知遇開始問廢話：「生日怎麼過？」 book18.org
「在邂逅，和以前一樣。」 book18.org
「吃蛋糕了嗎？」 book18.org
「吃了。」 book18.org
廢話問完了，宋知遇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掛電話了，可他的身體無比誠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book18.org
上方的沈來尋轉動了身子，靠欄杆上，宋知遇無法看到她的臉，只能看到她舉著手機，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book18.org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快步拾級而上，差點踉蹌著撞到他身上，宋知遇順手扶了扶，聽到對方匆匆丟下的一句「Thank you」後愣在原地。 book18.org
是喬尚青的聲音。 book18.org
宋知遇目睹喬尚青拎著兩瓶酒，大步跨進了他不敢涉足的陽台，輕而易舉地去到沈來尋的身邊。 book18.org
與此同時，電話里的她突然問：「我聽說宋明離開A市了？」 book18.org
宋知遇收斂心神：「嗯。」 book18.org
「都結束了嗎？」 book18.org
「是，都結束了。」 book18.org
沈來尋頓了頓，又問他：「你還好吧？」 book18.org
宋知遇心中一暖，語氣都不自覺輕柔了許多：「我的體檢報告不是發給你了嗎？我一切都好，你呢？」 book18.org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沈來尋說，「他們走了，你也可以放鬆一些，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了，確實沒有大問題，但以後煙酒還是少碰吧。」 book18.org
宋知遇聽到這久違的關懷，竟恍如隔世，嘴角噙了笑意剛想說「好」，卻又聽得沈來尋繼續說—— book18.org
「既然結束了，我也不用提心弔膽了，你不知道，這幾年我走哪兒都覺得總是有人在跟著我，小姨都說我整天神經兮兮，疑神疑鬼的。」 book18.org
宋知遇未來得及展開的笑就這樣僵硬在嘴角。 book18.org
果然，她是知道過往四年他一直派人跟著他的，為了保護她的安全，沈來尋察覺到了，也默許了，可如今危險解除，他沒有立場和理由繼續窺探她的生活。 book18.org
原來這才是她問起宋明的目的嗎？ book18.org
宋知遇沉默了許久，握著手機的指尖發緊，他說：「今晚好好睡一覺，別多想，明天起來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book18.org
沈來尋輕笑了一聲：「但願吧。」 book18.org
目的達成，沈來尋草草結束了對話，將電話掛斷。 book18.org
宋知遇聽著耳邊手機中傳來的忙音，看著喬尚青走到了沈來尋身邊。 book18.org
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兩人你來我往喝酒聊天，舉手投足間充滿了難掩的默契與熟稔，沈來尋在他身邊是放鬆的、毫無防備的、自在的。 book18.org
更是……般配的。 book18.org
宋知遇曾對沈來尋說：「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男孩子，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book18.org
可這樣真等到這樣一個人出現了，與來尋並肩而立，分明是和諧美好的畫面，宋知遇卻覺得多看一眼都心頭髮堵。 book18.org
每一個不屬於他的笑容，都像是一根根尖銳的刺，扎進他的心臟。 book18.org
在沈來尋跌進喬尚青懷裡時，宋知遇似是再無法忍受，猛地垂下了頭，燈光透過樓梯落在他的帽檐，精緻的臉龐浸入陰霾之中。 book18.org
宋知遇撐著扶手，一步一步走下了樓梯。 book18.org
許恆說他病了。 book18.org
是，他早就不正常了，也再不會好起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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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尚青察覺出沈來尋話裡有話。看樣子，這些年宋知遇一直派人在跟著他，而沈來尋這通電話，是為了讓他撤去這些眼線。 book18.org
喬尚青摸不清楚這兩人是在拉扯什麼，總之沈來尋最後目的達成，掛了電話。 book18.org
可喬尚青瞧著，卻也不見她有多開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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