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落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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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飛騎縱橫如疾風（二） book18.org
諸葛雅其實並沒有打算帶著這些人去和趙兵正面交戰。她此次出戰的目的，只是為了解救更多的漢人，收集兵器馬匹，然後回谷慢慢發展。等到把這些人都訓練成合格的士兵後，才是與石趙開戰的契機。方才那番話，不過是試探而已。 book18.org
諸葛雅聚集眾人，向他們告知了通往山谷的路線。眾人聽說不是要他們現在去和趙兵拚命，而是去一處世外桃源隱居，除了少數與羯胡有血仇者有些失望外，大部分人都喜出望外。諸葛雅要他們依舊扮作被趙兵押送的樣子，到太行山密林外等候。她則率領著少女們，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book18.org
不到十日之間，眾女在太行山下七戰七捷，救出漢人七千餘人，獲得兵器馬匹七百餘套。在眾女的帶領下，眾人穿越叢林，向谷中進發。途中野獸見到隊伍人多勢眾，也沒有來襲擾。半個月後，總算安然來到谷中。 book18.org
甫一入谷，就看到呂昕夕和高翎在谷口相候。呂昕夕拉著高翎的手飛奔過來，對著諸葛雅笑道：「諸葛姐姐，你終於回來了。這些天，我每天都要翎兒讓小鷹查看你們有沒有回來呢。」 book18.org
諸葛雅與呂昕夕寒暄幾句，轉過頭對眾人道：「諸位，既然隨我入谷，以後便須聽從我的號令。如有不願的，現在便可離開。如果此時不走，以後違反軍紀時，可不要怪我無情。」 book18.org
她連說三遍，見眾人無人離開，便道：「既然如此，以後諸位便須嚴守軍令。自我而始，犯法者無分貴賤親疏，一律同罪。具體軍令內容，稍後由夏侯校尉宣布。」 book18.org
諸葛雅在途中，與夏侯昭等人商議，成立軍隊。將軍隊分為三支，每支七百人。騎兵由夏侯昭統領，稱為虎豹騎，配備戰馬長刀；步兵由張佩統領，稱為大戟士，配備戰甲長槍；弓兵由諸葛雅自領，稱為元戎弩兵。 book18.org
軍中沿襲漢朝軍制，分伍長—什長—隊率—屯長—軍侯—校尉。諸葛雅、張佩、夏侯昭各領一部，為校尉。軍侯至隊率，皆由之前的少女們擔任，什長、伍長則就地選拔產生。而日常民政事務，由王琰負責。 book18.org
這三隻隊伍的名字，乃是諸葛雅提議的。這三支軍隊，都是昔日三國時最強精銳，更與現任的統領有著不小的淵源。夏侯昭和張佩追憶先祖輝煌，都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強大的漢軍，再度威震四方。 book18.org
決定成軍之後，夏侯昭和張佩立即興沖沖地去尋找自己的部下了。在穿林涉水的過程中，可以很容易地找出那些身體素質比較好的人。而那些識文斷字、學過一些武藝的士族子弟，更是夏侯昭和張佩努力爭搶的對象。 book18.org
在入谷之前，這些有資質的青年男女已經被兩人瓜分乾淨了。她們兩人倒也沒忘了幫諸葛雅選拔人才，提前挑選出有弓術根底的人，組建元戎弩兵。 book18.org
夏侯昭隨後宣布了十七道禁令： book18.org
「其一、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二、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謂慢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三、夜傳刁斗，怠而不報，更籌違慢，聲號不明，此謂懈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將，不聽約束，更教難制，此謂構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五、揚聲笑語，蔑視禁約，馳突軍門，此謂輕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六、所用兵器，弓弩絕弦，箭無羽鏃，劍戟不利，旗幟凋弊，此謂欺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七、謠言詭語，捏造鬼神，假託夢寐，大肆邪說，蠱惑軍士，此謂婬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八、好舌利齒，妄為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婦女，此謂奸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竊人財物，以為己利，奪人首級，以為己功，此謂盜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一、軍民聚眾議事，私進帳下，探聽軍機，此謂探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二、或聞所謀，及聞號令，漏泄於外，使敵人知之，此謂背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三、調用之際，結舌不應，低眉俯首，面有難色，此謂狠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四、出越行伍，攙前越後，言語喧譁，不遵禁訓，此謂亂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五、托傷作病，以避征伐，捏傷假死，因而逃避，此謂詐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六、主掌錢糧，給賞之時阿私所親，使士卒結怨，此謂弊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其十七、觀寇不審，探賊不詳，到不言到，多則言少，少則言多，此謂誤軍，犯者斬之。」 book18.org
夏侯昭念完這十七道禁令後，肅容道：「各部將校兵士，皆需牢記這十七斬軍律。三日後，我按部考校，凡不能背誦與無法解釋者，一律杖責！」眾人看她神情冷峻，皆凜然奉命。 book18.org
隨後便是眾人在谷口修築營寨，建立自己的居所。這次的隊伍中，除了女奴，剩下的都是工匠役夫，本來就是為石虎修築鄴城宮室所用。現在來到谷中，正好解決了修築營寨的難題。 book18.org
只是諸葛雅下令眾人一定要先修谷口的城牆碉樓，卻讓大家有些不滿。須知峽谷入口也有數百米間距，若要建立一個土石城牆，縱然人多，也要有一月功夫才能完成。難道這些天大家都露宿荒野不成？ book18.org
諸葛雅這樣逼迫，也有她的苦衷。她知道這次出襲影響頗大，七百趙兵被殺，七千漢人逃脫，這樣的事情肯定會引起趙國高層的注意。而如此浩蕩的隊伍前行，沿途留下的行軍痕跡極易尋找。若是趙兵當真派大軍來攻，這些樹林攔不住這些難民，難道還能攔住數千荷戟持弓的精銳趙兵？ book18.org
她向大家解釋原因之後，眾人也就沒有了怨氣。畢竟大家這些年已經吃慣了苦頭，就算再辛苦幾天，也不是難以忍受。況且諸葛雅所說的威脅確實存在，眾人寧願此時勞苦，也不願意被趙兵捕殺。這座城牆，就是大家安全的保障。 book18.org
想明白此節之後，無須諸葛雅督促，眾人都是努力勞動，唯恐城牆修的不夠快，不夠高，不夠厚，不夠結實。諸葛雅等人也不辭辛苦，親自上來幫忙。 book18.org
這支隊伍本來就男女各半，能夠充作石虎宮女的，都是姿色上佳的美女。有這麼多美女在自己身邊幫忙，眾人幹活的激情都是高漲，工程進度也快了三分。 book18.org
既然這些漢民將自己的性命與前途交託給諸葛雅，諸葛雅也不能不盡到自己作為「主公」的責任。為了保證眾人的食品充足，諸葛雅帶著新成立的三支軍隊，每日出谷獵殺野獸，作為眾人的食物來源。到了晚間，她將營帳讓給身體不便者使用，自己與眾人一起在野外露宿。 book18.org
張佩看著諸葛雅只著一件紗衣，在月光下露宿席上，忍不住有些心疼，勸道：「雅姐姐，你是三軍之主，還是不要太苛待自己了，回帳去睡吧。」 book18.org
諸葛雅坐起身來，搖頭道：「諸葛武侯有言，夫為將之道，軍井未汲，將不言渴；軍食未熟，將不言飢；軍火未然，將不言寒；軍幕未施，將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張蓋，與眾同也。如果我自己在帳中獨享安逸，將士們在外面風吹雨淋，必有怨尤之心。軍心一失，不可復回。」 book18.org
夏侯昭在旁邊道：「主公所言極是。古之名將，皆與士卒同甘苦，共患難，方能得將士效死之心。」 book18.org
諸葛雅問道：「昭姐姐，你叫我什麼？」 book18.org
夏侯昭肅容道：「軍中自有軍紀，上下有序，唯知軍令，不知親疏。主公既立軍紀，以後在軍中自當以職務相稱，卻不該再姐妹亂叫了。」 book18.org
諸葛雅點頭道：「多謝夏侯校尉指教。雅初領大軍，有不當之處，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book18.org
張佩臉上卻有些不願意。她習慣了「雅姐姐、佩兒」的稱呼，以後如果都要改成「主公、張校尉」，那不是彆扭死了。 book18.org
諸葛雅知道她的心意，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佩兒，你我私下還是以姐妹相稱，不過軍前可不許亂叫了。」張佩歡呼雀躍，撲到諸葛雅身上，在她臉上重重一吻。 book18.org
諸葛雅被張佩壓在身下，一時不由愣了。張佩伸臂摟住諸葛雅纖腰，緊緊貼在她的身前，在她耳邊輕聲道：「雅姐姐，既然你要在外面和士兵們一起同甘共苦，那麼佩兒也在這裡陪你。」說著，她轉過身，與諸葛雅對面並排側臥，竟是要和諸葛雅同席而睡。 book18.org
對面的少女緊緊地抱著自己，兩人高聳的兩對柔軟山丘相互擠壓，帶來了異樣的感覺。張佩的雙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諸葛雅，那是一對非常秀氣美麗的眼睛，裡面只有諸葛雅一個人。在對方熾熱的目光下，諸葛雅臉上燙得厲害，心跳也驟然加速。 book18.org
感受到了諸葛雅的變化，張佩情不自禁地翻身壓住了諸葛雅，吻住了對方柔軟香甜的嘴唇。而她最喜歡的雅姐姐沒有做出任何反抗，這讓張佩的小腹中湧出一股暖流，濡濕了雙腿。 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風起黎陽金鼓鳴（一） book18.org
次日清晨，諸葛雅醒來時，張佩正像一隻小貓一樣，蜷縮在自己懷裡。她的衣裳鬆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諸葛雅幫她拉了拉衣服，沒想到張佩卻隨著她的動作驚醒。她迷糊地揉著眼睛，慵懶嬌媚的神態，令人怦然心動。 book18.org
諸葛雅起床梳洗時，遇到了夏侯昭。對方清麗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眸光流動間便似傳遞了千言萬語。想到昨晚夏侯昭就在旁邊不遠處，諸葛雅心虛地低下了頭。 book18.org
吃過早餐之後，諸葛雅和張佩率部來到谷口工地巡視。眾人看到諸葛雅到來，紛紛舉臂行禮。他們自然記得這個從趙兵手中把自己救出的奇女子。她百步穿楊的箭術，同甘共苦的意志，還有國色天香的姿容，都在大家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book18.org
諸葛雅和張佩帶著元戎弩兵和大戟士，越過谷口，進入了樹林。為了保障七千人的食物供給，諸葛雅、張佩和夏侯昭每天都要輪流帶兵出外獵殺野獸，同時也可以起到練兵的效果。當然谷內也有不少鹿、兔等獸類，但是為了應對大軍圍谷，諸葛雅還是儘量保護谷內的生物資源，都從谷外捕食。 book18.org
時值初夏，林中正是百獸活躍之時。諸葛雅和張佩將隊伍分成十隊，每隊百人中有五十名戟士，五十名弓手。其中的隊率和屯長都由先前的一百少女擔任，伍長和什長則有最先願意追隨少女們殺胡者充當。每次捕獵時，十隊人馬都分散入林，彼此間遙相呼應。就算遇到大隊猛獸，也可以及時應援。 book18.org
半個多月下來，將士們都已經有了足夠的捕獵經驗。隊友間通過一次次戰鬥，逐漸變得配合默契。而捕獵的過程，也與戰場有類似之處。如何誘敵，有何包抄，如何合圍，如何防守，如何進攻……在一次次與猛獸的搏殺中，一支強軍正在逐漸成型。 book18.org
當將士們帶著獵物回谷時，峽谷口處的城牆又高了幾分。眾人知道這道城牆就是自己未來生命安全的保障，都戮力同心。城牆以巨石為心，以木樁為輔，以泥土為殼，前方陡峭，後方平緩，與其說是城牆，不如說是一個底部寬十幾米的土坡。而谷口的樹木，也被眾人採伐一空。既可以提供足夠的視野，又可以保證攻擊時沒有遮擋。 book18.org
諸葛雅和張佩正在谷口搭起火堆，準備給工地眾人準備午餐，突然看到頭頂有一隻熟悉的小鷹盤旋接近。諸葛雅和張佩相顧一笑，便知是高翎和呂昕夕到了。 book18.org
兩女前去谷口相迎，卻沒想到除了高翎和呂昕夕之外，呂昕月竟然和高磊也一起來訪。二十幾個呂、高族人，人手一輛推車，上面高高摞著幾個滿滿的麻袋。 book18.org
呂昕月拉著呂昕夕的手，對諸葛雅笑道：「多日不見，沒想到諸葛小姐居然立下如此功業，當真可喜可賀。」諸葛雅連忙遜謝。 book18.org
呂昕夕笑著說道：「姐姐聽聞你帶了數千人入谷，特地搜羅了幾千斤麥種送給你們。好在谷中氣候溫暖，現在補種，也還來得及呢。」 book18.org
諸葛雅驚喜地對呂昕月深施一禮，謝道：「呂小姐如此厚禮……」 book18.org
呂昕月微笑道：「諸葛小姐客氣了。我們既為鄰居，自當守望相助。區區麥種，不算什麼。過兩天你們有暇時，記得來我們莊裡移些桑株過去，這樣來年也好養蠶取絲。不然，一直食肉寢皮，也是會膩的。」 book18.org
諸葛雅轉身傳令道：「速去召集全軍，來這裡領取麥種。」旁邊幾個兵士大聲遵令，興奮地跑去召集人馬。 book18.org
片刻之後，將士和百姓們放下手中的工作，來到了營地前。將士們自從成軍以來，第一個習練的就是步戰槍陣。經過叢林中數十次和野獸的搏殺之後，大家已經對隊伍配合默契於心。在隊率、什長的指揮下，將士們迅速列成整齊的方陣，排在諸葛雅身後。相比之下，後面的百姓們就顯得有些嘈雜紛亂。雖然沒有推搡喧譁，但是站得亂糟糟的，絲毫沒有陣型可言。 book18.org
這一番對比，呂昕月立刻看出了眼前這支軍隊的整齊紀律。她也聽妹妹說起過，知道這些兵士都是諸葛雅月前所救的尋常百姓。短短一月之間，就能將部隊訓練到如此程度。或許她真能在這個亂世綻放異彩。 book18.org
諸葛雅對眾人道：「這位呂小姐乃是昔日溫侯呂奉先之後。她與族人在谷中隱居多年，我等來此避難，倒是有些打擾了呂小姐……她今日送來數千斤麥種，必是傾盡族中積蓄，如此厚德，我等不可忘記。」 book18.org
說罷，諸葛雅轉身對呂昕月道：「多謝呂小姐厚意，今後若有差遣，我等自當竭力相助。」後面數千人一起叫道：「多謝呂小姐厚意！」呂昕月微笑答禮。她恬靜美麗的臉龐，在陽光下閃爍著聖潔慈悲的光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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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趙黎陽郡守府，議事廳 book18.org
明媚的陽光透過大門和窗欞，鋪灑到室內青磚之上。華美的紅木几案上，陳設著不少金杯玉盞。與會的眾人大多身材臃腫、精神萎靡，一看便知是耽於酒色之輩。他們只剩下手掌處的厚繭，可以證明他們曾經也是縱橫沙場的猛將。 book18.org
這些將領歪坐在几案之後，身後跪坐著不少衣不蔽體的女奴，努力逢迎侍奉著。他們雖然衣裳華貴，但醜陋的面孔、粗魯的舉止，都顯示著這不過是一群穿上衣服的野人而已。 book18.org
黎陽太守杜勛斜倚在身後女奴的懷中，手裡把玩著一隻玉盞，不時用手指敲擊盞壁，發出清脆的聲音。下面的將領們有的低頭品酒，有的調戲著身後的女奴。莊嚴肅穆的軍議－會場，毫無規矩可言。 book18.org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高大威猛的趙將，頂盔貫甲，手裡拎著一個血肉模糊的首級，大踏步走入了廳中。杜勛看到來者，臉上露出喜色，坐正了身體。周圍眾將放下手中杯盞，紛紛正襟而坐。 book18.org
來者乃是黎陽郡尉汲魚。他將那個首級隨手一拋，骨碌碌地滾到了杜勛面前，隨即大模大樣地坐到自己位子上。兩個女奴連忙送上一盤烤肉與一壺美酒。汲魚伸手撈起一根骨頭，就這麼啃了起來。 book18.org
杜勛拈鬚微笑道：「老弟，哥哥特意尋了一個稚齡女童，不知老弟吃的可滿意否？」 book18.org
汲魚抹了一把嘴唇，抱拳道：「多謝哥哥心意。小弟家裡新添了不少女奴，趕明個便給哥哥送些來。還是哥哥家中的廚子擅長料理，我家那個蠢貨只會糟蹋食材。」 book18.org
他們討論食人，竟然便如日常閒聊一般。 book18.org
杜勛撫掌而笑道：「你我兄弟，何分彼此。老弟，上次讓你去查的民夫女奴失期一事如何了？」 book18.org
汲魚一拍大腿道：「現在這些小崽子真不像話。那些無能的傢伙，居然部下死了七百多人都不知道，押送的七千奴隸更是逃的一乾二淨。某一時氣憤，便把他的腦袋剁了下來。」 book18.org
座上眾人一起動容。他們打量了一眼地上的那個倒霉蛋，望向汲魚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之意。 book18.org
杜勛身體微微前傾，問道：「是何人膽敢殺傷我大趙士卒？七百多趙兵……莫非是晉人餘部所為？」 book18.org
汲魚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我率兵勘察，倒是找到了幾處搏殺的地點。從現場痕跡看，敵人多是騎兵，人數不會超過兩百人。而這幾路奴隸，逃脫的路線最終都彙集在太行山下。」 book18.org
杜勛沉吟道：「這支騎兵會是什麼人……」 book18.org
黎陽郡乃是鄴城門戶，居然出現了大批趙兵被殺事件，杜勛作為太守，自然不得不慎重考慮。馬匹一向是大趙軍管物資，經過幾次徵發後，民間已經徹底消失。在黎陽要地，出現了這樣一支騎兵，還搜集了這麼多的奴隸，對方究竟是什麼目的呢？ book18.org
杜勛作為太子石宣心腹，對上層之間的鬥爭頗是敏感。他倒沒有想到會是漢人起義，而是疑心到了秦公石韜身上。 book18.org
三年前，秦公石韜有寵於石虎，得生殺拜除之權。太子石宣曾有一次違逆石虎的旨意，石虎當眾發怒說：「悔不立石韜。」從此，石韜驕縱，和石宣爭權，在太尉府修宣光殿，房梁長九丈。石宣看到後認為冒犯了他的姓名，勃然大怒，斬殺工匠，截斷房梁。石韜再修，房梁增加十丈。還仿效太子石宣儀仗遊獵。 book18.org
石韜部下多是幽並精騎，正與汲魚勘察的戰績吻合。而收集奴隸，很可能是對方在太行山中經營巢穴所用。太行山距離京城頗近，快馬奔馳，三日可至。石韜若是在山中埋伏一支伏兵，一旦鄴城有變，作用自是不言而喻。 book18.org
杜勛越想越是心驚，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出秦公石韜埋伏的這支兵馬。他決心一下，立刻拍案而起，大聲道：「眾將聽令！」眾人愣了一愣，當即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 book18.org
杜勛環顧一圈，大聲道：「黎陽乃是京城門戶，居然出現如此巨寇，若是消息傳到天王（注，石虎自稱大趙天王）耳中，我等如何承受天王雷霆之怒？傳我將令，三日後，起三千大軍，去太行山中剿賊！」 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風起黎陽金鼓鳴（二） book18.org
轉眼之間，入谷已經一個月了。谷口的城牆已經修繕完成，近十米的高度，頂寬三米，底寬十米，全由土石填成。相信以這個時代的攻城技術，短時間內絕對無法破壞這座防禦工事了。 book18.org
城牆中間只有一處可容三人並肩通過的窄道，牆前還挖了一個深達五米，寬約三米的巨坑，下面埋了數百根尖銳的木樁，令人望而生畏。城牆兩側山峰上，還布設了幾個簡易版的投石機，射程都已經校準完畢。只要諸葛雅下令，立刻就可以在城牆前下一陣石雨。 book18.org
完成谷口的防禦工事之後，眾人鬆了口氣，開始建設自己的家園。手裡的麥種需要儘早播種，居住的房屋也需要早點搭建……衣食住行，一樁樁瑣事都需要仔細規劃，早點著手做起。 book18.org
現在谷中的營地已經開始規劃建設，軍營就設在谷口不遠處，男女兵分區而居。其他百姓則可以自己選擇谷中的居住地點。有不少青年男女被呂家村吸引，或嫁或娶，融入了呂氏族中，呂昕月也算了結了心中的一樁大事。 book18.org
當百姓們開始享受桃源之樂時，諸葛雅卻未忘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她帶領新編三軍，每天輪流習練陣法、出谷捕獵，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出將士們的殺伐經驗。與此同時，她把呂昕夕和高翎拐到了身邊，每天借用高翎的小鷹，偵察谷外的動向。 book18.org
這天她正帶著一千將士出谷圍獵，突然看到小鷹盤旋落入了林中。片刻之後，高翎帶著一臉憂色，向自己走來。 book18.org
諸葛雅面色凝重，問道：「可是趙軍到了？」高翎點了點頭，答道：「趙軍已經進入太行山了，估計再有十天，就會來到谷口。」 book18.org
諸葛雅低聲道：「翎兒，這次趙兵來襲，卻是我們引來的。你不怪姐姐嗎？」高翎搖頭道：「我也見過谷外的世界，那些趙兵實在是太壞了。你們是好人，趙兵是壞人，我們自然要幫你們。」諸葛雅聽到她稚氣未脫的話語，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book18.org
捕獵結束時，呂昕夕右手握著長戟，左手拎著一隻野狼，興沖沖地趕了回來。諸葛雅和高翎看到她衣襟帶血，慌忙迎上。高翎一個勁地追問道：「昕夕姐，你有沒有受傷？」 book18.org
呂昕夕笑道：「區區小狼，怎麼能傷到我呢？」她捏著狼脖子，在空中晃了晃，笑道：「今天運氣不錯，總算不那麼無聊了。」她嬌美的臉蛋紅撲撲的，驕傲地挺起胸脯，臉上露出一副「快來誇獎我的武勇」的表情。 book18.org
諸葛雅微笑道：「昕夕今年才十三歲，就能夠獨力擊殺野狼，真是厲害呢。不過，……」她話鋒一轉，「想要成為一個優秀的將領，只靠自己的武勇是不行的。為將者，應該懂得如何指揮自己的部下，讓他們成為自己的手足兵器，去撕開敵人的陣型，收割敵人的生命。這才是將領的職責。」 book18.org
呂昕夕點點頭，將長戟在自己面前重重一頓道：「諸葛姐姐，我會記住你的話，成為一個優秀的將領的。」諸葛雅笑道：「那好，下次我給你配一隊大戟士，看你怎麼指揮他們狩獵。」呂昕夕歡喜應承。 book18.org
等到各部集合完畢，諸葛雅檢點人數之後，便下令收兵回谷。行軍途中，她秀眉微蹙，心思怔忡，就連呂昕夕都可以看出她有心事了。 book18.org
高翎拉了拉呂昕夕衣角，將她扯到一邊，悄悄告訴她趙兵來襲之事。呂昕夕聽完之後不但不擔憂，反而兩眼發光，興奮雀躍。不過她也知道輕重，沒有在隊伍里散布敵襲消息，只是握緊了手中畫戟，緊緊地跟著諸葛雅身後。 book18.org
諸葛雅回谷之後，對呂昕夕和高翎道：「趙兵攻谷，我要去與諸位校尉商量禦敵之策了。」呂昕夕撲閃著兩隻大眼睛問道：「諸葛姐姐，我不能去旁聽嗎？」高翎拉著她的衣袖道：「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告訴昕月姐吧。」呂昕夕只好無奈地被高翎拉走了。 book18.org
片刻之後，諸葛雅、夏侯昭、張佩和王琰四女在帳中會齊。當她們聽聞趙兵來襲的消息後，夏侯昭率先問道：「不知此次來襲趙兵有多少人？」 book18.org
諸葛雅搖頭道：「是高翎的小鷹看到有趙兵進入太行，具體人數和行軍速度都無法確定。」 book18.org
王琰問道：「既然如此，說不定對方只是入山圍獵，並非衝著我們而來呢？」 book18.org
夏侯昭沉聲道：「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思慮唯恐不足，準備唯恐不周，豈可存有僥倖之心？為今之計，一則當修治器械，囤積食物，作為固守之資；二則當揀選精銳，出谷查探，方可知己知彼。」 book18.org
諸葛雅猶豫道：「修治器械，囤積食物，準備固守，這一點沒有問題。可是出谷探查就難了。在這莽莽山林之中，人少了容易被猛獸襲擊，人多了容易被趙兵發現……」 book18.org
夏侯昭道：「出谷探查一事，由我一人前去即可。守城之事，就交給你們了。」 book18.org
諸葛雅驚道：「你一個人？不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加緊守城準備吧。不管敵人來多少人，來得快也好慢也罷，我們一樣要守城。何必冒險入林，徒然折損力量？」 book18.org
夏侯昭還想分辯，諸葛雅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道：「夏侯姐姐，我知道你素來身先士卒，不辭艱險。可是對於我軍來說，你的存在不可或缺。情報不詳沒關係，可是要是你出了事，誰來指揮虎豹騎呢？」夏侯昭微微一怔。 book18.org
諸葛雅接著說道：「況且你要是出谷冒險，我心中實在放心不下，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我更要心痛後悔了。請你保重自己，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book18.org
夏侯昭看著諸葛雅充滿關切的雙眸，臉上一紅，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掙開諸葛雅的手，肅然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準備布防。還有，請主公不要在軍議中以姐妹相稱，這樣會亂了軍中尊卑。而且，為將者不應囿於私情。」 book18.org
說罷，夏侯昭橫臂為禮，轉身出帳。她低著頭疾步向谷口走去，心中一直重現著剛才諸葛雅的話語神態。從自己的父母和兄長死去之後，再也沒有人這麼牽掛自己了。還有上次斬殺狼王的一戰，也是她在生死之間射殺狼王，救下了自己。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book18.org
諸葛雅一時倒有些愣了，自己還沒有給她分配任務，她怎麼就這麼跑了。她搖了搖頭，吩咐王琰帶人檢點食物儲備，自己和張佩準備召集全軍，宣布敵襲消息。 book18.org
隨著蒼涼的號角聲在演武場響起，軍士們都抬起頭，驚疑地望向了聲音的源地。號角聲連綿響起，代表著軍中有急事集合。這是入營第一課所教，沒想到今天卻親耳聽到。究竟是什麼事，能夠值得吹起緊急集合的號角呢？ book18.org
大約過了一刻鐘時間，兩千兵士已經悉數在演武場會齊。夏侯昭聽到號角聲，倒是第一個趕了回來。她已經收起了心中的思緒，又恢復了冰冷肅穆的神態，握著手中的佩刀，站到了諸葛雅身側。 book18.org
諸葛雅望著台下的將士們道：「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大家，趙兵正往山谷而來，預計十日後即可到達。」 book18.org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下面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議論。夏侯昭前進一步，厲聲道：「揚聲喧譁，軍中嚴禁，爾等忘了所教軍律嗎？」眾人對夏侯昭素來敬畏，頓時軍中為之一靜。 book18.org
諸葛雅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大家不必驚慌。此處山谷四面絕壁，只有谷口一處可入，我們已經修築了城牆，敵軍短時間內無法突破。趙兵翻山越林而來，必然無法長圍此谷。只要相持旬日，敵軍必然自退。」下面的兵士聞言，心中稍定。 book18.org
諸葛雅又道：「此戰之關鍵，全在於能否固守山谷。若是谷口失陷，則全谷上下，死無葬身之地。自今日始，諸軍加緊訓練守城之術。夏侯校尉、張校尉，城防之事，就拜託二位了。」 book18.org
兩女躬身領命，帶領軍士們去谷口演練守城戰術去了。場地上一時只剩下諸葛雅和王琰二人。 book18.org
諸葛雅對王琰道：「琰姐姐，我們去召集百姓吧。看看糧食儲備是否充足，此外還需要多準備些守城工具。投石機可以再加幾台，檑木也要多準備一些，還要趕製一些木盾……」兩女一邊討論，一邊向外面走去。 book18.org
甫一出營，卻見營前密密麻麻地圍滿了百姓，遠方還有不少百姓向這裡趕來。他們聽到軍號，知道有大事發生，陸續都趕到演武場查看。到了營外，他們卻想起軍律森嚴，不敢入內，只是在營外徘徊。 book18.org
自夏侯昭執掌軍法以來，事無巨細，皆按律法處理，絲毫不講情面。前些天有人擅闖兵營，被當值兵士發現後反而喧譁吵鬧。夏侯昭二話不說，揮刀就把那個人的腦袋砍了下來，隨即懸於營外，旁邊寫道：「蔑視禁約、馳突軍門者，視此！」自此之後，便是無人守營，也沒有人敢來窺探了。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虎狼終至撼孤城（一） book18.org
百姓們看到諸葛雅和王琰聯袂而出，紛紛涌到她們面前數米之處，焦急問道：「諸葛小姐，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諸葛雅大聲道：「諸位靜一靜，我正有要事準備告訴大家。」 book18.org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眾人望著諸葛雅，等待她揭示答案。其實大家心中早有猜測，只是抱著一絲僥倖而已。 book18.org
諸葛雅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趙兵即將來襲，諸位當轉告鄰居親朋，速來谷口，一會我要安排布防事宜。」 book18.org
人群頓時轟的一聲炸開了鍋，百姓們七嘴八舌，宣洩著心中的恐懼。諸葛雅看著他們吵嚷片刻之後，氣沉丹田，大聲道：「安靜！聽我一言！」 book18.org
相比於夏侯昭的威嚴冷酷，諸葛雅在百姓心中的印象，一向是高貴仁慈。她雖然是這支隊伍的統帥，平時見人卻溫和有禮。絕色傾城的面孔上，總是帶著春風拂面的親切微笑。 book18.org
即便如此，諸葛雅一舉一動散發的高貴氣質，還是讓眾人將她當作仙女一般，可遠觀而不可褻玩。此刻見她薄怒，人群自前至後，漸漸安靜下來。 book18.org
諸葛雅望了眾人一眼，說道：「我可以理解諸位對趙兵的恐懼。這些年來，羯胡從來都把諸夏當做奴隸一般，肆意殺戮欺辱。包括我在內，大家都有親人死在羯胡手中……」 book18.org
「大家之所以不畏艱險，追隨我來到此谷，不少人都是想要尋找一處世外桃源，可以避開羯胡的暴政吧？在這裡，沒有羯胡的橫徵暴斂，再也不用為猝然而來的敲門聲感到恐慌，再也不用擔心兄弟父母死於羯胡刀下，再也不用擔心姐妹受到羯胡凌辱，再也不用擔心家園被火焰吞噬……」 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而哀傷，她腦中閃過的，正是當年家園被毀的景象。下面的百姓被她的聲音感染，都想起了自己經歷的慘劇。人群中頓時響起了啜泣之聲。 book18.org
「所以大家聽到趙兵來襲，才會這樣的恐慌吧。已經到手的平靜興奮，眼看就要在羯胡的手中化成血火灰燼。如果山谷被攻破，大家就算不被趙兵殺死，也難免成為羯胡的奴隸，去忍受永無止息的折磨和羞辱……」 book18.org
少女的聲調陡然拔高：「正因為這樣，我們才要守護自己的家園。從現在起，拋棄無謂的恐懼和擔憂吧，這樣的情緒並不能讓趙兵停下腳步！從現在起，儘自己的一切努力，完善城防，修整器械，只有用鐵與血，挫敗趙兵的進攻，才能守護自己的家園！諸位，讓我們將趙兵的腳步攔在谷外，絕不讓他們踐踏我們的家園！」 book18.org
眾人心中熱血澎湃，七嘴八舌地叫道：「諸葛小姐，您說的對！」「只有守住谷口，才能保護我們的家園！」「我們這就去谷口幫著修理城防！」 book18.org
諸葛雅微微一笑，說道：「諸位，請隨我來。」她拉著王琰的手向谷口走去，眾人摩拳擦掌，尾隨在後。途中不斷有人加入，後面的人聽了同伴轉述的話語，也都決心要守住谷口。到最後，整個隊伍足有三四千人，絕大多數居民都到了。 book18.org
當諸葛雅和王琰來到谷口時，夏侯昭和張佩正帶著兵士們演練戰陣，測算弓箭和投石機的射程落點。看到諸葛雅帶著大批百姓過來，她們只是愣了一愣，便繼續開始準備城防了。 book18.org
諸葛雅對眾人說道：「若是諸位有心，便請去谷口採伐樹木，幫將士們所做些木盾和投石機。」話剛說完，眾人大聲應諾道：「諸葛小姐放心。」人群頓時一轟而散，各自回家去取斧鋸家什，準備動工。 book18.org
太陽逐漸偏西，不知不覺地，人們已經忙了一個下午。諸葛雅正在兩側山峰上查看投石機布置情況，突然看到遠方一隊人向谷口走來。為首的一對美女素衣翩躚、體態妖嬈，正是呂昕月姐妹。 book18.org
諸葛雅連忙下山，向兩女迎去。呂昕月身後，便是高磊高翎兄妹。呂高兩族的五十多個青年男女，緊隨其後。 book18.org
諸葛雅迎上呂昕月，深施一禮道：「呂小姐，趙兵來襲，卻是因為我們的原因。將你們拖入戰火，雅深感愧疚……」 book18.org
呂昕月挽住她的臂膀道：「諸葛小姐不必自責。如今我們正該同舟共濟，合力禦敵。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 book18.org
諸葛雅驚訝地抬起頭，望著呂昕月。呂昕月盯著諸葛雅的眼睛，微笑道：「時至今日，討論是否是你們引來趙兵還有意義嗎？如果趙兵攻破山谷，他們會放過我們嗎？抱怨並沒有意義，竭盡全力守護山谷才是我們應該去做的事情，不是嗎？」 book18.org
諸葛雅點了點頭道：「那麼，就請呂小姐和我們一起準備守城器具吧。」呂昕月欣然點頭，帶著呂高族人加入了勞碌的人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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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勛騎著馬，在親衛的簇擁中慢慢按轡前進。一縷陽光透過樹陰，照在他懷中所抱的女奴身上，雪白的肌膚耀眼生光。他伸手重重捏了一把少女的胸脯，引得懷中少女發出了一串嬌媚的呻吟。杜勛哈哈大笑，將少女平放在身前。 book18.org
少女的身軀隨著馬匹的走動不斷起伏，嚇得少女驚叫不已。 book18.org
旁邊親衛們看著杜勛戲耍馬上的全裸少女，心中艷羨不已。只是他們還沒有馬上宣婬的資格，還得熬到晚上換班時，才能去軍中女營找幾個漢女發泄。 book18.org
杜勛此次出征，便如狩獵遊玩一樣，極是愜意。他除了三千趙兵精銳外，還徵發了黎陽郡中的三千漢家女子。沿途打獵燒飯，安營紮寨，諸般雜務全由漢女充任。其中長得漂亮的，都被趙兵軍官們挑去玩弄，次一等的則被發入軍中女營，白天勞頓效力，晚上還要承受折磨。若是稍有違逆，輕則鞭打，重則被烹，當真是苦不堪言。 book18.org
這些漢女心中未必沒有逃亡反抗之心。只是她們都是趙兵按戶徵發，若敢逃亡，待到趙兵回師，便是家破人亡之禍。為了家人的安全，她們只好忍氣吞聲，盡心效力。 book18.org
趙兵在黎陽郡尉汲魚的帶領下，倒是找到了諸葛雅等人的行軍蹤跡。只是這些趙兵夜間縱慾，白日所有庶務都等著漢女伺候，行軍速度極是拖沓，原本十日的路程，直走了二十日方到。而杜勛也不以為意，他自身貪逸享樂，對部下也不苛責。寬以待下，這也是他籠絡軍心的一種手段。 book18.org
自從呂昕月帶著呂高族人加入守城隊伍，諸葛雅每天都要高翎放出她的小鷹，偵察趙兵的動向。當看到趙兵行軍的速度甚至還不如自己當初帶領的難民隊伍，諸葛雅心中稍定，對眾女笑道：「兵貴神速。趙兵進軍如此遲緩，可知其主將必是無能之輩。」後來此言流傳出去，谷中眾人心下稍慰。 book18.org
此時谷中器械已經修整完畢。城牆後面準備了無數檑木滾石，兩側山峰後面更是隱藏了三十架簡易投石機，旁邊堆滿了石塊。經過校準之後，隨時可以覆蓋城牆前五百米內的空地。 book18.org
谷前數百米內的樹木被眾人砍伐一空，只留下高低不平的樹樁。一則方便投石和弓箭攻擊，二則可以遲滯敵人的奔跑速度。 book18.org
數百米寬的谷口牆堡，唯一的入口便是穿谷而過的河流，其他的幾處入口都被徹底封死。這條河流說深不深，說淺不淺，也有三五米深、十來米寬。 book18.org
為了防備趙兵從河上進軍，諸葛雅讓民夫們在河兩岸多修了十餘米城牆，中間用巨木相連，封住了河面空間。敵軍若是用舟筏強渡，必然被巨木攔住，同時還要承受城牆上的弓石打擊。 book18.org
如今城防，由諸葛雅、夏侯昭和張佩三人輪流巡視。每日各領本部七百士兵值守城牆，等待趙兵來襲。這天上午正值諸葛雅輪守，當趙兵的旗幟在林中出現時，她不但沒有感到畏懼，心中反而鬆了口氣，隨即升起昂揚的鬥志。準備了這麼多天的守城戰具，是該讓趙兵試一試了。 book18.org
旁邊有兵士請示是否吹響號角，召集全軍？諸葛雅搖頭道：「不必了，城牆就這麼大，人多了也沒有用處。還是讓張校尉和夏侯校尉好好休息吧。這不過是第一陣，完全沒有必要出動全力。」她鎮定自如的表情，倒也使得麾下將士們鎮靜了下來。 book18.org
沒過多久，呂昕夕拉著高翎的手，衝到了諸葛雅身側，興奮地叫道：「趙兵來了嗎？在哪裡？」她一轉頭，看到了遠方的趙兵旗幟，興奮地叫道：「趙兵終於來了！」她歡喜的神態，不由得讓周圍眾人一起側目。 book18.org
高翎拉了拉她的衣袖道：「昕夕姐，你不要這麼興奮……」呂昕夕衝到城牆最前排，將手上畫戟在地上重重一頓，大聲道：「今天就是我呂家戟法揚名天下之日！一會趙兵來了，你們不許和我搶，看我今天單人獨戟，能夠斬殺多少趙兵！」 book18.org
周圍的軍士多是新人，並沒有見識過她的武藝，看她一個嬌美少女發此狂言，下意識地離她遠了點，心中暗自惋惜：「這麼漂亮的一個美女，怎麼瘋瘋癲癲的……」 book18.org
第三十章 虎狼終至撼孤城（二） book18.org
汲魚這些天在樹林中可是悶得狠了。他性格暴躁，最耐不得枯燥。與別的趙將不同，汲魚不愛金玉財帛，只愛飲酒廝殺。 book18.org
平時在黎陽郡時，他經常揀選郡中漢民，發給兵器，與他們搏鬥。敗者處死，勝者免罪。這些漢民為了活命，自然竭力攻擊。只是汲魚天生神力，在沙場上磨練半生，這些尋常青壯又怎是他的對手。他們也只是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博得汲魚的一樂而已。 book18.org
這次在茫茫林海中走了半個月，整日連個廝殺的對象都沒有，可是把汲魚憋壞了。林中的猛獸見到大軍過境，都躲得遠遠的。隨軍攜帶的那些婦女姿色平平，汲魚對她們也沒有興趣。 book18.org
汲魚真恨不得拋下杜勛，自己率精銳兼程行軍，早點和敵人決一死戰。這樣無聊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忍受了。 book18.org
當他踏出樹林，看到前方的空地和城牆時，汲魚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一聲大吼，便要率軍衝上。有副將勸阻道：「郡尉大人，敵軍城防堅固，還是等太守大人到了再做決斷吧。」 book18.org
汲魚怒道：「休得聒噪。」他翻身上馬，高舉手中大刀，指著城牆道：「孩兒們，快隨本將攻下此谷。破谷之後，女子財帛任爾等自取！」他麾下的趙兵一聽此言，立刻熱血沸騰，拔刀挺盾，一起向前衝去。汲魚一聲大笑，一夾馬腹，當先衝出。 book18.org
看到近千趙兵從林中湧出，惡狠狠地向關口撲來，城牆上的這些新兵忍不住有些害怕。他們雖然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訓練，通過與猛獸的搏殺，鍛鍊了技巧和膽氣，但是十幾年來趙兵的淫威已經根植在他們心中。看到數量不遜於己方的趙兵蜂擁而上，有些新兵已經開始握不穩手中的兵器了。 book18.org
汲魚單人獨騎，沖在最前。地上紛亂的木樁，本來是騎兵的夢魘。可是汲魚身經百戰，馬術更是從小練到大，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在他的操縱下，胯下駿馬騰高躍低，成功地避開了地上的障礙。轉眼之間，汲魚已經衝出木樁區，來到了平地上。 book18.org
眼看敵將快要衝到谷口，城牆上的幾個士兵一時緊張，手一松，十幾隻羽箭向汲魚飛射而去。汲魚一拉韁繩，戰馬驟然停在當地。他揮舞大刀，擊落了靠近身邊的幾支羽箭，對城頭大喝道：「敵方主將，可敢出來與我答話？」 book18.org
後面趙兵衝出樹林，在距城牆百米處停下了腳步。這些趙兵都是跟隨汲魚征戰多年的精銳，對於弓箭射程自是十分了解。他們所站之處，正是弓箭有效殺傷射程的邊緣。 book18.org
他們見到谷口深溝高壘、有牆無門，城頭木盾林立、人頭攢動，知道對方存心固守，沖城的心思便淡了下來，只是在後方為主將搖旗吶喊。 book18.org
諸葛雅挺身上前，問道：「汝是何人？為何引軍來犯？」 book18.org
汲魚看到諸葛雅的風姿，饒是他素來不喜女色，也不禁心中一盪，體內一陣燥熱。他愣了一刻，猛地笑道：「我乃黎陽郡尉汲魚是也！美人，我大軍已至，此谷必破無疑。不過你不必擔憂，本將軍不會傷害你的。今晚就準備好服侍你家將爺吧！」 book18.org
汲魚轉過身，對著身後士兵們叫道：「孩兒們，爾等都記好了，這個女子本將軍要了。待會攻城時，可要留神些！要是傷了美人臉蛋身體，小心你們的腦袋！能夠生擒她的，立拔隊率！」後面趙兵轟然發笑，一起大聲應諾。 book18.org
諸葛雅一怔，沒想到對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囊中之物。她心中羞惱，白玉般的臉色泛起一抹緋紅，更增嬌艷之色，下面的汲魚和趙兵都看的呆了。諸葛雅眸光清冷，心中已是起了殺機。她手掌一緊，已經牢牢握住了紫檀弓，另一隻手拈起了幾支羽箭。 book18.org
旁邊呂昕夕擠到城牆邊，對著汲魚高聲叫道：「那趙將，你倒是好大的口氣！有膽子的話，先與本姑娘在陣前單挑！」 book18.org
汲魚一愣神，沒想到城牆上居然又出現了一位絕色美女。先前那位少女高貴典雅，後面這位少女活潑嬌俏，一日之間，居然讓他連續遇到了兩個傾國佳人。 book18.org
汲魚戎馬半生，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絕色，一時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一時間滿腦子都是擒獲她們之後的快樂場景。 book18.org
諸葛雅估算了一下射程，見汲魚距自己約莫八九十米距離。適才看汲魚躲閃流矢駕輕就熟，必是久經沙場之士，只怕自己放箭會被對方躲過。她眼珠一動，對身邊一個少女吩咐了幾句，那個少女領命而去。 book18.org
呂昕夕催促道：「那趙將，你可敢到城下與我單挑？」汲魚看對方不過是個十三四的少女，居然連連叫囂，心中倒是起了疑慮之心。他不信對方能有多少武藝，那麼催促自己上前，必是居心叵測。 book18.org
汲魚按轡不動，隨手挽了一個刀花，對呂昕夕笑道：「有趣的女娃，不過本將軍可沒有工夫陪你。你要是真想單挑，不如今夜來我營帳單挑吧。不光你，還有你身邊那個，本將軍一併接著，如何？必定殺的你們丟盔卸甲，連連求饒。」說罷，他放聲長笑。身後的趙兵聽了主將語帶雙關的挑逗之語，一起大笑。 book18.org
呂昕夕睜大了眼睛，一時還沒有明白為什麼要晚上去對方營帳單挑。諸葛雅如何不明白對方的調戲之意？她怒上心頭，猛地舉起紫檀弓，對準汲魚，連發三箭。 book18.org
汲魚的心神都貫注在兩女身上，看到諸葛雅彎弓搭箭，心中忽地升起一絲警兆。他縱橫沙場多年，對自己的直覺向來極是信賴。他一夾馬腹，正要向側前方衝出。卻見三支羽箭，逕往自己面孔射來。 book18.org
汲魚揮刀一格，擋飛了第一支箭，卻見兩支羽箭，緊隨其後，直往自己眼睛射來。此時大刀已經不及格擋，汲魚情急之下，索性丟了大刀，猛地側身扭腰，躲到了馬側，避過了這兩隻利箭。他正為自己嫻熟的馬術得意，忽然聽到戰馬一聲哀鳴，隨即將他甩在了地上。 book18.org
後面趙兵看到主將落地，發一聲喊，一起向前湧上。關上兵士們看到趙軍前移，立刻發動了投石攻擊。趙兵們只覺天空一暗，抬頭看時，卻見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塊從天而降，向自己頭上砸來。有些機靈的趙兵連忙舉盾護住了頭頂，那些動作稍慢的，立刻被落石砸的頭破血流，七暈八素。 book18.org
諸葛雅連發四箭，前三箭將汲魚逼到馬側，第四箭對準戰馬面孔而去，從眼睛貫入腦中，戰馬當即倒斃，將汲魚壓在了馬下。趁著汲魚摔得暈暈乎乎，諸葛雅飛速摸出幾支羽箭，向汲魚頭上射去。 book18.org
汲魚方一墜馬，立知不妙。他沙場經驗極是豐富，雖然被戰馬壓在身下，卻毫不慌亂。一面側身鑽到馬側，用戰馬儘量掩蔽自己的身體，一面舉手護住了臉部要害。諸葛雅連發數箭，都被他用手臂擋住。雖然手上鮮血淋漓，但性命始終無礙。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突然從城頭另一側射出，如弧光電閃，逕往汲魚胸口射去。這支箭的速度快極，尖銳的破空聲仿佛要刺穿眾人的耳膜一般。汲魚不及躲閃，一聲狂吼，翻身倒地。他胸口的鐵甲被射了個對穿，長箭只有尾端翹在空中，微微顫動。 book18.org
諸葛雅心中一凜，轉頭看去，卻見呂昕月手舉龍舌弓，對著自己微微一笑。誰也想不到，她仿佛羊脂白玉般的晶瑩素手，居然蘊含著如此可怖的力量。論膂力，她定然不在呂昕夕、張佩之下。 book18.org
趙兵看到汲魚中箭身亡，一時都嚇得呆了。有幾個人手上的盾牌微微一偏，頭上立刻挨了幾顆石塊。也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郡尉大人陣亡了！」趙兵頓時大亂。 book18.org
此時汲魚的親衛拚命向前，企圖搶回將領的屍體。怎奈上有投石，下有呂昕月和諸葛雅的奪命之箭，他們在丟下幾十具屍體後，總算勉強拖著汲魚的屍體逃回了陣中。幾個屯長見郡尉遺體已經搶回，先後率軍後退。趙軍頂著盾牌，陸續撤回了林中。 book18.org
城上將士們看到趙兵敗退，歡呼不已。他們沒想到己方一人不損，竟然擊殺了趙兵一名郡尉，幾十個士兵。看到趙兵在石雨中狼狽敗退的樣子，士兵們心中對羯胡的畏懼也小了幾分。 book18.org
諸葛雅卻並非如此樂觀。方才能夠擊殺汲魚，全是因為對方大意所致。趙兵雖然損兵折將，但根骨未傷。而初次交鋒，己方已經暴露了投石機的底牌。下次趙兵進攻時，必定就是一場慘烈的攻防戰了。 book18.org
呂昕月緩步走到諸葛雅身邊，揪過呂昕夕，教訓道：「什麼單挑不單挑的，只懂匹夫之勇的，根本不配為大將。你看到那個傢伙了嗎，這就是為將者喜歡單挑的下場……」呂昕夕唯唯諾諾，不敢抗辯。 book18.org
諸葛雅看著呂昕月背後的長弓，讚嘆道：「呂小姐的弓術，當真令人嘆為觀止。」呂昕月微笑道：「諸葛小姐過謙了。我不過臂力稍大，若論箭術精準，卻不如諸葛小姐。」兩女相顧而笑，心中皆有惺惺之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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