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落楓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 火鳳蒼狼盟長城（一）book18.org
那些面目猙獰的胡人，正用屍體架起一級又一級台階，撲向剩餘的兩道冰牆。冰牆上的士兵已經連弓都拉不開了，只能握緊長槍，用力向下刺著。book18.org
後面的胡兵還有人能彎弓搭箭，向牆後攢射。雖然箭矢的數量不算多，但每次落下，還是會帶起一片漢軍的慘叫聲。兩邊的人都意識到，漢軍陣地的淪陷就在眼前。book18.org
此刻漢軍被擠壓在兩層防線後面，前陣的戰士拚死作戰，傷者則被送到後陣救治。即便前方不時有人受傷，呻吟聲、慘叫聲，不絕於耳，但後陣絲毫不亂，足見張佩治兵有方。book18.org
見形勢危殆，張佩放下令旗，拿起虎牙槍，率著羽林天軍的親衛們親自衝殺上去。她長槍揮舞，如猛虎下山，與一隊胡兵狠狠衝撞在一起，頓時掀起一片血雨。book18.org
張佩本就是力能扛鼎的猛將。自從和諸葛雅結合之後，不時又能吃到諸葛雅體內蘊含著精微能量的甘露，張佩的身體素質隱隱又有提升，雙臂膂力幾可與項王匹敵。book18.org
她此刻出手，體力尚在巔峰狀態。在狹窄的冰牆間，更是銳不可擋，所到之處，虎牙槍橫切過去，便立刻掃倒一片。面對鬼神一般不可力敵的張佩，那些好不容易衝上城的胡兵像退潮的河水一樣，從冰牆上退了下去。book18.org
眼前的壓力一空，張佩環視周圍，只見那些漢軍將士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原本值守這裡的一部士兵，已經損失了一半，個個傷痕累累。橫錯交疊的胡人屍體，沿著冰牆堆成了一個小坡，流動的血彙集成了溪流，向遠處蔓延著。book18.org
張佩鼓勵著將士，但心底卻知道，己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士兵只是在咬著牙硬撐而已。不過胡人的血也快流盡了。這一戰打到現在，哪怕全軍覆沒，只要自己和雅姐姐能夠衝出去，剩下的胡騎在關隴大地上也無法逞凶了。等周圍郡縣的援兵一到，他們難逃覆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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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務桓和石斌突然聽到了馬蹄聲。斥候們帶著幾個狼狽的潰軍，惶急地向河岸邊趕來。劉務桓和石斌的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book18.org
「大汗，不好了！漢人的騎兵偷襲了大營，大營被奪去了！」book18.org
劉務桓手中的馬鞭悄然墜地。他恍若不覺，急促地問道：「漢人的騎兵有多少人？」book18.org
幾個潰兵低著頭道：「人數大約有五六千......」book18.org
劉務桓暴怒道：「一群蠢貨，敵人跟你們人數差不多，你們居然會輸給那些種地的漢人！」book18.org
他胸口悶得發疼，自己的大營里都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騎兵，那些漢人的騎兵根本無法和己方相提並論。在人數相當的情況下被對方擊敗，簡直是恥辱，更何況這一會工夫，連大營都丟了！book18.org
石斌在旁邊插嘴道：「大汗，這時候生氣也沒用，我們還是好好計議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吧。」book18.org
劉務桓一口惡氣悶在心中，喉嚨發咸，幾乎要吐出血來。現在的情況相當於被漢軍半渡而擊，甚至比半渡而擊還要被動。激戰竟日，全軍疲憊，城破在望，所有軍隊都散開在外，卻面臨著敵軍的前後夾擊。book18.org
劉務桓思忖片刻，斷然道：「傳令撤軍！」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要攻下冰城，只怕還要填一兩千條人命，到時候敵人的騎兵殺過來，自己必敗無疑，連跑都沒得跑。這時候撤軍，面前的敵人都是步兵，追也追不上自己。book18.org
正在山坡上激戰的胡兵，聽到撤軍的號角，都吃了一驚。他們退回河岸之後，卻發現大汗和燕公已經帶著親衛過河了。劉務桓和石斌也清楚，士兵們廝殺大半天，要是讓人馬再去河裡趟過來，只怕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大營遇襲！」士兵們聽到消息之後，士氣驟然變得低落。還好他們是生在馬背上的民族，可以通過擄掠維持自己的軍資。儘管如此，他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危險處境。book18.org
劉務桓和石斌計點人數，發現還有六七千人。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是下馬步戰，馬匹大部分都在。一人兩騎的話，漢人是追不上的。帶著他們避開漢人的追兵，再屠十幾個村落，聯軍的士氣就可以恢復了。book18.org
「這一次，還是虧本了啊。」劉務桓暗自盤算著：「等到出了長城，就殺了石斌，兼并了他的部隊。出長城前還要擄掠些漢人女子和兒童，為部落補充人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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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羯聯軍狂奔三十里，從士兵到馬匹都出了一身透汗。加上之前的渡河和激戰，士兵們的體力都有些衰竭了。被刺骨的朔風一吹，體質差的立刻顫抖起來。book18.org
「下馬休息，生火吃飯！」激戰了大半天，士兵們著實是又累又餓。聽到劉務桓的命令，士兵們長出了口氣。一番忙碌之後，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享受著火焰帶來的暖意，嗅著烤肉和烤麵餅的香氣，受挫的陰影都被拋到了腦後。book18.org
劉務桓坐在地上，想像著肉架上烤的是諸葛雅，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他拿刀一片片地割下烤肉，放進自己嘴裡大嚼，頗有些食肉寢皮的豪爽。正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了大地的微微震顫。book18.org
「敵襲！不到十里！快準備迎戰！」劉務桓大吼道。他的心底懊悔不已。自從入長城以來，漢軍從來不敢主動進攻，這也讓匈奴兵的哨探變得鬆懈下來。剛才受挫之後，自己鬱憤之下，更是忘記了這一點。book18.org
好在聯軍士兵們動作頗是利落。他們只是吃飯，兵器馬匹都在身邊。聽到劉務桓的命令，很快都翻身上馬，成建制地歸隊。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已經勉強布成了陣型。book18.org
遼闊的冰原上，出現了一片紅色的浪潮。繪著虎豹交錯的旗幟，在鐵蹄捲起的煙塵中高高飄揚。戰旗之下，夏侯昭手握長刀，居於第一列。book18.org
虎豹騎的騎兵和戰馬都穿著一層紅色的薄鐵甲。陽光映照下，如同血色的浪潮，向聯軍的營地直撲而來。馬匹長嘶，喊殺震天，馬蹄聲撼動整個營地，五千鐵騎在短短的一瞬間，宛如錢塘怒潮一般，猛地沖入敵陣。book18.org
「放箭！放箭！」一輪又一輪的箭嵐，傾瀉到虎豹騎的陣列中。然而對面的騎兵並未像他們意料中那樣像秋風中的衰草般齊齊折斷。利箭被虎豹騎的鐵甲彈開，赤色的浪潮瞬間吞沒了聯軍的棲息地，雪亮的馬刀帶起了一蓬蓬的血霧。book18.org
精鐵冷鍛的薄甲，輕便而又堅硬，是為虎豹騎量身打造。當定都長安之後，諸葛雅便已經開始著手兵器的改良。有魏國給事中馬鈞之後馬宜，永嘉之亂後避居扶風。諸葛雅下求賢令後，馬宜挺身而出，加入了漢王的幕府。他繼承了祖傳絕學，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被諸葛雅委任為少府。冷鍛甲便是他的傑作。book18.org
聯軍很快就體驗到了冷鍛甲的威力。不但弓箭無法穿透，就連刀槍也很難刺破鎧甲。而虎豹騎的士兵們，前排用馬刀揮砍，後排用弓箭投射，肆無忌憚的收割著敵人的生命。book18.org
「殺！」夏侯昭手中影月長刀揮舞，帶起一蓬蓬血雨。虎豹騎的勇士們跟隨在她身後，一往無前地沖入胡騎軍陣，雪亮的刀光不斷起落。他們銳不可擋，所到之處，胡騎紛紛落馬。book18.org
赤騎橫掃而過，夏侯昭一馬當先，連殺數十人。她就是箭矢的最前鋒，影月長刀在敵陣中揮舞，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弧光，發出了尖銳的嘯鳴聲。一切敢於接近她的敵人，都被瞬間斬殺。book18.org
在夏侯昭的引導下，虎豹騎如一把燒紅的長刀，避開敵陣中央厚集之處，切過胡騎營地的一角，透陣而出。這一輪衝殺下來，前排的虎豹騎將士每個人都面目全非，身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肉。book18.org
「跟我來！」夏侯昭再次扭轉馬頭，對著已經有些紛亂的敵軍右翼，進行第二次衝鋒。她策馬向前，虎豹騎的將士們跟隨著她，再度獲得了衝擊所需的高速，如怒潮般席捲而來。book18.org
那些右翼的胡騎本就被她殺得怕了，此刻見她再度衝鋒而來，影月長刀帶起弧光，赤銅甲上沾滿血肉，宛如阿修羅魔女一般，不由得膽寒心裂，紛紛策馬退避。book18.org
這一退，虎豹騎的衝擊便更加凌厲。在第二輪的衝鋒中，這些已經疲憊不堪的胡騎終於崩潰了，失去了理智。他們丟下武器，策馬四散奔逃，不顧一切的想要逃離這個戰場。book18.org
「驅趕敗兵去沖敵軍本陣！」夏侯昭帶領著虎豹騎，驅趕著已經崩潰的右翼胡騎。喊殺聲、慘叫聲、人和馬匹墜地聲，充斥著現場每個人的耳膜。中央的胡騎本陣來不及收縮陣線，就被潰兵和衝鋒的虎豹騎攪成了粉碎。book18.org
「撤！撤！」劉務桓看了幾眼，便知道不可力敵。現在最需要做的，是保全實力。對方穿著鎧甲，畢竟會影響機動力。自己的軍隊一人雙騎，逃跑時對方肯定是追不上的。book18.org
第八十二章 火鳳蒼狼盟長城（二）book18.org
《平夷紀要》載：「魏王以五千虎豹騎，破虜營，摧虜陣，斬首三千，追擊百里，虜酋北遁，而傷隕不足百人......虎豹騎之名，由是聞於天下。」這裡魏王是夏侯昭後來的封號，這一戰是虎豹騎真正成型後的第一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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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務桓和石斌倉惶遁逃，一夜未眠，天亮後收攏殘兵，身邊只有千餘人。待到午時，餘眾漸漸彙集，記點人數，只有三千餘人。劉務桓捶胸頓足，痛哭道：「這些勇士，跟隨我征戰草原二十餘年，都如同我的手足一般，一夕之間，竟都埋骨此地......」book18.org
石斌勸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來日我便去找我父王搬兵，定要踏平雍州，生擒諸葛雅，送給大汗處置！」book18.org
劉務桓嘴上道謝，心中卻起了殺心。若是將石斌放回趙國，來日他不見得敢去打諸葛雅，來搶自己的草場倒是很有可能。盤算已定，他抬起頭，一臉感激的笑容，握住石斌的雙手道：「多謝燕公！」book18.org
石斌正要回答，突然感到腦後一痛，看到了一隻利箭，從他的嘴裡貫穿出來，隨即意識便消失了。book18.org
劉務桓發出暗號之後，他手下的射鵰者們立刻射殺了石斌及其心腹。剩餘的近千個羯族武士，失去統帥之後，面對兩倍於己的匈奴兵，只有俯首投降。劉務桓兼并了石斌的部隊之後，加速向西北方逃去。book18.org
當劉務桓的殘兵看到長城時，慶幸的淚水頓時充滿了他們的眼眶。這七天的逃命經歷，就像夢魘一樣，深深地攫緊他們的心臟。每當他們稍有休息，便會遭到虎豹騎的追殺。被赤潮吞沒的結果只有一個——就是化成血泥回歸大地。book18.org
關牆上空無一人，城門洞開，城垣破敗，依舊是劉務桓入侵時的樣子。劉務桓急著出關，不疑有他，立即揮軍入關。book18.org
然而當他們全部進關之後，關內突然響起了蒼涼的號角聲。數以千計的士兵們從關牆上鑽了出來，一張張的角弓對準了匈奴殘兵。凡是膽敢用手去觸碰兵器或是亂跑的匈奴兵，都被羽箭射成了篩子。book18.org
「是鮮卑兵！」劉務桓心中大震，他已經猜到是誰來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下放下兵器，被對方押走。最後輪到自己，對方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武器，帶著自己向關外走去。book18.org
在關牆對面的草原上，是數千排列整齊的騎士。最前方一個人身長八尺，手握一人高的重劍，正是代王拓跋什翼鍵。在他的身邊，一個十二歲的小美女正用悲憫歉疚的目光看著劉務桓。book18.org
這個小美女，叫做拓跋桑。她是拓跋什翼鍵的女兒，劉務桓名義上的妻子。五年前（公元341年），匈奴劉虎（劉務桓之父）進攻代國，被拓跋什翼鍵擊敗。劉務桓即位後，娶了年僅七歲的拓跋桑，立為大閼氏，以換取拓跋什翼鍵的支持。book18.org
「我的女婿啊，看起來，你在那個漢人女子手上吃了大虧啊。」拓跋什翼鍵笑著揮了揮手，道：「勇猛的匈奴大汗，怎麼能像野狗一樣夾著尾巴逃命呢？戰死沙場，才是一個勇士應有的歸宿。」book18.org
劉務桓看到身邊的士兵就要將自己向後牽，知道自己必死無疑，頓時放下顧忌，破口大罵道：「只會落井下石的鮮卑老賊！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嘆了口氣：「想到威震草原的冒頓單于，他的後人竟然落到如此田地，我的心中就有些悲傷。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的牧場和族人的。」book18.org
劉務桓的喝罵聲漸漸遠去，而後嘎然而止。拓跋什翼鍵卻始終拄著重劍，目光望向南方。拓跋桑好奇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問道：「阿爸，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摸了摸女兒的頭，目光中仿佛蘊含著火焰：「我想看看，那個擊敗劉務桓的女人，有什麼樣的器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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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時辰之後，諸葛雅、張佩和夏侯昭率領虎豹騎追蹤而至。看到長城腳下的嚴陣以待的近萬騎兵，虎豹騎在一里外便停了下來。雙方的騎士們警戒地望著彼此，誰也不敢冒然進擊。book18.org
陽光映照在虎豹騎身上，紅色的鐵甲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拓跋桑讚嘆道：「對面士兵的鎧甲好漂亮。」拓跋什翼鍵慢慢道：「能夠打造這樣一支軍隊，我更想見到她了。」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孤身策馬，向前緩步行去，大叫道：「代王拓跋什翼鍵，求見漢王諸葛雅！」book18.org
對面的軍陣中，分出了一條通道。在火鳳逐日旗和虎豹撲獵旗下，一位身穿彩晶甲、手執鳳翼弓的絕色少女，騎著一匹白馬，緩緩出陣。在她身後，一位身披冷鍛甲、手握虎牙槍的少女緊緊相隨。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面的少女。絕色無倫的容光下，散發著優雅自信的氣質。隨著雙方靠近，少女身上那種和天地合一的感覺越來越強，令人生出不可抗拒的敬畏心。book18.org
「我是諸葛雅，代王何故來此？」悅耳的音線，帶著透人心魂的魅力。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大笑道：「久仰漢王陛下的大名。草原上傳言說，漢王陛下既是憑女子之身赤手打下天下的大英雄，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今日得見，果然真人更勝傳言啊！」book18.org
他轉身喝道：「阿桑，把我給漢王陛下的禮物拿過來！」book18.org
十二歲的小蘿莉捧著一個瓷盤，騎著馬趕了過來。瓷盤上盛放的，正是匈奴大汗劉務桓的首級。小蘿莉跑到父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諸葛雅，嫩聲道：「阿爸，這位姐姐身上的鎧甲好漂亮啊，我也想要。」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摸了摸女兒的頭，笑道：「這是上天賜給漢王的禮物，阿爸可沒有本事幫你弄到。」book18.org
他接過瓷盤，遞給了諸葛雅，肅容道：「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婿，不自量力，敢去進犯漢王的土地。我替漢王殺了他，希望從此兩國盟好，以長城為界，互通有無，互為聲援。」book18.org
諸葛雅接過瓷盤，遞給了張佩，緊緊盯著拓跋什翼鍵的雙目，問道：「代王若要結盟，派一個使者就夠了，何必親自帶著上萬騎兵來呢？」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捋著自己的鬍子，笑道：「漢王是擔心我對雍州有覬覦之心麼？狼只有在草原上，才會歷練出鋒利的爪牙。要是進了城塞，遲早會變成懶洋洋的狗。我從來就沒有想要占領長城以南的一寸土地。」book18.org
「我這一萬大軍，一開始就是為劉務桓準備的。我原本就料到，劉務桓不是漢王的對手。只是沒想到，他敗得這麼快，這麼慘。」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盯著諸葛雅，表情嚴肅而誠懇：「漢王陛下，今天見面之後，我確實感受到了你的器量。你想要的是中原，我想要的是大漠。我們之間沒有衝突。你需要來自草原的駿馬，我也要鋒利堅硬的兵甲。從長城防線省下的戰士，可以為我們打下更多的疆土。我們為什麼不合作呢？」book18.org
諸葛雅點頭道：「代王的心意，我了解了。結盟確實是合則兩利的事，我同意了。」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發出了豪爽的笑聲：「我知道以漢王陛下的睿智，一定會同意的。本來我聽說漢王喜歡女人，所以想讓我的女兒侍奉漢王。但是看到漢王和張將軍對視的目光，我就知道，你們之間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那麼，就讓我把她騎的這匹汗血馬，送給漢王陛下吧。」book18.org
拓跋什翼鍵抱起女兒，放在自己馬背上，轉身大笑而去。當他回歸本陣後，一萬名鮮卑騎士，整齊地退出了長城的關牆。book18.org
張佩撫摸著汗血馬，疑惑地問道：「他怎麼走的這麼快，就這麼一句話約定結盟就走了？」book18.org
諸葛雅悠悠道：「因為他明白，在我的火鳳旗插滿中原大地，或者他的蒼狼旗插滿草原前，我們都不會破壞盟約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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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跇萬里，今安匹兮龍為友。」book18.org
這匹汗血馬極為神駿，而且被拓跋桑訓練得極為溫馴，當張佩去撫摸它時，這匹汗血馬主動伸出舌頭，舔舐著她的手背，神態十分親熱。book18.org
張佩騎著這匹汗血馬，捨不得下來。book18.org
諸葛雅見她喜歡，笑道：「佩兒，這匹馬既然跟你這麼投緣，乾脆送給你了。」book18.org
張佩愣了愣，推辭道：「這匹汗血馬是拓跋什翼鍵送給你的。當年漢武帝兩伐大宛，就是為了得到它。這麼貴重的寶馬，我不能搶姐姐的……」book18.org
諸葛雅笑道：「可是你喜歡它呀，既然我家佩兒想要，當然要滿足她了。」book18.org
張佩從馬上跳了下來，心裡極是歡喜，一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諸葛雅走到張佩身邊，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調笑：「佩兒，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那你騎完汗血馬，晚上就乖乖讓我騎，算下來也就扯平了。」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張佩的身體里立刻產生出一種難以描述的燥熱，從一個私密的地方流淌而出……整個人頓時都癱軟在了諸葛雅的懷裡。book18.org
第八十三章 憑臨蒞下據形勝（一）book18.org
漢武王元年（公元346年）book18.org
匈奴可汗劉務桓、羯趙燕公石斌率兩萬鐵騎，入寇關中，直至長安城下。漢王諸葛雅率一萬步卒回援，築冰城於渭河之北，匈羯聯軍渡河進擊，激戰竟日，不克。book18.org
漢太尉夏侯昭，以五千虎豹騎，突入匈羯聯軍大營，擊潰守軍，焚其輜重。劉務桓與石斌率師退走，疲軍於途中被虎豹騎追及，大潰。book18.org
漢王諸葛雅、光祿勛張佩、太尉夏侯昭，率虎豹騎一路追殺。劉務桓狂奔七日夜，途中殺死石斌，兼并羯族殘軍。逃至長城，被代王拓跋什翼鍵所殺。匈奴滅國，草場人畜盡歸鮮卑代國所有。book18.org
漢王諸葛雅與代王拓跋什翼鍵立下長城之盟。兩國互不侵犯，自由貿易。這一誓約，直到十一年後拓跋什翼鍵被兒子拓跋實君殺死後，才被代國破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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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諸葛雅消除了來自北疆的威脅後，論功行賞，拔擢步兵校尉鄧羌為建節將軍，率鄉兵一萬，增援虎牢關。book18.org
少府馬宜近日又有成果，先後復原了先祖馬鈞製作的連弩、投石車和水車。連弩矢長八寸，可連發五十矢；投石車可輪轉連發數十彈，射程五百步；水車不但可灌溉土地，還可用來鍛打兵器。book18.org
鄧羌所部，就裝備了最新的連弩和投石車。當虎牢關的守軍有了這些兵器之後，趙國的軍隊再也不敢接近城牆數百米內。book18.org
諸葛雅抽調安定城、北地郡鄉兵一萬，與夏侯昭所率的五千虎豹騎一起，突然兵出壺關，攻向上黨。上黨城內的騎兵都被石斌抽調著前去攻打雍州，趙中書監石寧只有步兵五千，不敢出城浪戰，只能籠城固守。book18.org
諸葛雅所率的這一萬鄉兵雖然大多是新兵，但是在裝備了連弩和投石機後，攻城的時候也是犀利無比。在距離城頭三百米外，漢軍挖開壕溝，豎起木柵，然後列陣攻城。前排是混編的槍兵、盾兵和弩兵，後排則推出了一台台輪轉投石機。book18.org
當令旗落下時，無數飛石呼嘯著破空而去，城頭的天空也瞬間變暗。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嘭嘭」聲和趙兵的慘叫聲，城頭宛如下了一場石頭構成的冰雹。那些守城的趙兵根本無從閃避，全都被砸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在城頭躺了一地。book18.org
幾架井欄推到了漢軍的木柵前沿，漢王諸葛雅站在井欄的高台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戰場。她彎弓搭箭，用鳳翼弓清理著城頭的趙兵。身上的水晶甲在陽光下閃耀著七彩的光芒，絕麗的英姿宛若神話中的女武神一般。book18.org
「漢王萬歲，萬歲，萬萬歲！」漢軍將士們望著井欄上的女王，忍不住熱血沸騰地吶喊著。book18.org
諸葛雅指揮著漢軍，讓他們推著雲梯車上前。book18.org
雲梯車的底架以木為床，下置六輪，梯身以一定角度固定裝置於底盤上，並在主梯之外增設了一具可以活動的「副梯」，頂端裝有一對轆轤，登城時，雲梯可以沿城牆壁自由地上下移動，不再需人抬肩扛。book18.org
同時，由於主梯採用了固定式裝置，簡化了架梯程序，縮短了架梯時間，軍隊在攻城時，只需將主梯停靠城下，然後再在主梯上架副梯，便可以「枕城而上」，從而減少了敵前架梯的危險和艱難。book18.org
雲梯底部設計為四面有屏蔽的車型，用生牛皮加固外面，人員在棚內推車接近敵城牆時，可有效地抵禦敵矢石的傷害，保障推梯士兵的安全。book18.org
看著漢軍的雲梯車逐漸靠近，趙中書監石寧不得不驅趕著士兵上城頭防守。諸葛雅其實並不急於讓士兵攻上城頭，開展肉搏戰。看著趙兵上城，她立刻揮舞令旗，讓投石車繼續覆蓋射擊，消耗著敵軍的有生力量。book18.org
這樣戰鬥了一天下來，漢軍將士幾乎毫無傷亡，各部之間的配合越發默契。趙兵死傷狼藉，五千守軍損失了三分之一，到後面不得不給城裡的羯胡青壯發給武器，讓他們上城協助防守。book18.org
趙中書監石寧見城防危在旦夕，一天內派出了三撥信使，向屯於太原的趙義陽公石鑒告急。book18.org
「中書監看來是撐不住了。上黨為天下脊，河東、河北、河南皆旋趾而處其下，乃中原之門戶，形勢利便，足為居要，不可不救……」石鑒收到求救信，當即派并州刺史張平率步兵一萬，前往救援。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入城之後，面對諸葛雅依仗兵器之利攻城的方法，也是一籌莫展。他試圖組織敢死之士衝鋒，想要燒毀那些投石車，才剛剛出城，就被遮天蔽日的連弩射殺。book18.org
諸葛雅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攻城，幾天下來，城頭堆滿了趙兵的屍體，甚至在內側城牆邊構成了一個斜坡。為了守住城，中書監石寧和并州刺史張平也是喪心病狂。他們讓趙兵驅趕著上萬百姓守城，每人只髮根竹槍，就這樣驅趕到城頭消耗漢軍投石車的石彈。book18.org
而上黨本是山地，石彈幾乎隨地可取，用之不竭。每日漢軍攻城時，上黨城內嘶叫哭喊之聲不絕，都是趙兵咆哮呼喝著，驅趕著新拉出來的百姓，上城送命。book18.org
「義父，這樣下去，這城是守不住的。」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的養子張蚝進言道。張蚝本姓弓，上黨泫氏人。他力大無窮，身手矯捷，能夠拽著牛倒退行走，城牆不論高低，都可翻越而過，是有名的「萬人敵」。book18.org
「我願今夜去敵營，刺殺漢王諸葛雅。若能成功，請義父組織精兵夜襲，必可大破漢軍！」book18.org
張平猶豫著：「這太危險了！」book18.org
能刺殺諸葛雅當然最好，她不過及笄少女，沒有子嗣族人。她一死，漢軍必定四分五裂。目前漢軍諸將對諸葛雅是忠心耿耿，沒有了她，再沒有人能夠號令秦地，各郡郡守必定各自割據一方，這漢國也就立刻瓦解。book18.org
可是白天看著諸葛雅的軍營，壕溝縱橫，木柵林立，軍列嚴整，戒備森嚴。張蚝縱然身手矯捷，要混入營中刺王殺駕也是十死無生。book18.org
張蚝下拜道：「我蒙義父大恩，無以為報。今夜風沙大作，乃天賜良機。若不行此策，數日後城池必破，再無生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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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的營帳外面，羽林天軍的女衛士們都躡手躡腳地貼在邊上偷聽。晚餐結束後，張佩巡視完營地，就鑽進了諸葛雅的帳篷。門口的女衛士們心領神會，期待著大眾喜聞樂見的場景。book18.org
在營帳里，張佩跪在諸葛雅身前，眼睛裡燃燒著讓人融化的炙熱。她的雙手撩起諸葛雅的戰裙，十根手指深深陷入溫軟彈滑的挺翹雙臀中。她的雙唇已經貼了上來，若即若離，撩撥得諸葛雅心癢難耐。book18.org
諸葛雅閉著眼睛，感受著張佩充滿熱情的親吻。她的雙手握緊，想要抓住什麼，只是四周完全沒有物體可以讓她借力。她赤裸的雙足踩在地上，腳趾緊緊地繃住地面，堅持著不讓自己倒下。book18.org
「雅姐姐，你好美……」張佩趁著換氣的工夫，自下而上仰望著諸葛雅。不算明亮的燭光映照著諸葛雅絕代傾國的麗色。穿著水晶甲的諸葛雅，宛如神女降世一樣，將英武和美艷合二為一，是世上最為獨特的存在。book18.org
穿著水晶甲的諸葛雅，在戰陣上總是那麼的威嚴自信，眼睛裡儘是神采飛揚。可是當她被張佩親狎的時候，神態卻是異常的柔軟動情。這讓張佩有一種征服女神的愉悅。book18.org
被整個漢國千萬臣民所仰望的女王陛下，對自己說的話卻是完全照做，沒有一絲推脫。即便自己有時候會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諸葛雅也從來沒有一句拒絕。望著在自己的雙唇下漸漸迷失心智的諸葛雅，張佩心中的熱情高漲著，甜蜜的暖流充盈著身心，溢流不絕。book18.org
營帳外風聲呼嘯，營帳內溫暖如春。正如後世詩句所言：「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日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盤飧市遠無兼味，樽酒家貧只舊醅。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餘杯。」張佩貪婪地啜飲著甘甜的舊醅，欣賞著諸葛雅失神的媚態，興致高漲，頗有不盡餘杯不罷休的氣勢。book18.org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了女衛士們的呵斥聲。「什麼人？快停步！」十幾個羽林女衛舉起手中的短弩，一起射向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book18.org
那個黑衣人正是張蚝。他用軟盾擋開了箭雨，身形驟然加速，一刀劃破營帳，直撲了進來。長刀如電，直刺營帳中央的諸葛雅。book18.org
外面的響聲驚醒了兩位少女。面對撲面而來的白刃，諸葛雅奮臂格擋。前臂的水晶甲與刀鋒驟然碰撞，兩個人都被震得退了一步。諸葛雅和張蚝都暗自驚異，當世能與他們力量匹敵的，實是寥寥無幾。book18.org
張佩一個後滾翻，抽出了放在床邊的虎牙槍，隨即人槍合一，撲向了張蚝。虎牙槍大開大闔，槍尖的利刃光芒閃動，招招不離要害。張蚝手裡的長刀畢竟短了些，被張佩一輪急攻，鬧了個手忙足亂，只能奮力格擋。book18.org
第八十四章 憑臨蒞下據形勝（二）book18.org
營帳外的十幾個羽林女衛也沖了進來。有幾個人一起挺槍刺向張蚝，對方舉起左手圓盾擋格，幾個女兵都被震退數步。book18.org
張佩難得遇到和自己力量相當的對手，她喝道：「你們在外面警戒，這個刺客我一個人就可拿下！」女衛兵們奉令退下。book18.org
諸葛雅已經拿起自己的鳳翼弓，彎弓搭箭，在旁邊掠陣。張佩槍力沉猛，每一招與張蚝刀盾相交，都會發出巨大的響聲。幾十招過去，張蚝的氣力漸漸不足，敗象漸露。book18.org
張蚝喘息越來越粗重，後來簡直和風箱一樣。他不可置信，自己自負勇力無匹，能曳牛卻走，今夜單打獨鬥，居然會輸給一個嬌媚動人的少女。book18.org
面對張佩當胸刺來的長槍，張蚝鼓起身體內最後的力量，回盾格開，隨即斜身飛劈，撲向在旁邊觀戰的諸葛雅。他不顧後面張佩的長槍，只想拚死一擊，完成刺殺漢王的任務。book18.org
諸葛雅長弓如滿月，只聽「噗」的一聲，利箭如雷光電閃，狠狠地貫穿張蚝的手臂。長刀墜地，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book18.org
張蚝猶未放棄，合身撲向諸葛雅，左手圓盾當頭砸下。諸葛雅手中鳳翼弓一抄一帶，張蚝頓時失去了重心，立足不穩，空門大開。諸葛雅飛起一腳，當胸踹中，張蚝本是強弩之末，被踹得直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book18.org
張蚝吐了一口血，還想掙扎，虎牙槍的鋒利槍刃已經按在了他的咽喉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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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蚝極是死硬，無論怎麼訊問，都只求速死，除此以外，不肯多說一句話。張佩對他的武藝性格有些欣賞，只讓羽林女衛將他牢牢捆綁住，押了下去。book18.org
「今晚幸虧我們都沒有卸甲，不然若是被那刺客看了身子去，豈不羞煞人？這個刺客也當真了得，只是遇上了我們，要是漢軍中其他將帥，恐怕難逃他的毒手。」諸葛雅心有餘悸。book18.org
「雅姐姐，我們要不要將計就計，引誘城裡的士兵出城野戰？」張佩的提議，讓諸葛雅目光一閃。book18.org
城頭上，并州刺史張平在親兵的簇擁下，正在遠眺漢軍營地。只見原本寂靜的營地，突然轟地喧鬧起來。從營地中央開始，火把亮起，人聲鼎沸，向外面擴散著。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心中驚喜，定是張蚝刺殺諸葛雅成功了！他連忙傳令，召集麾下精銳，準備乘亂襲擊漢軍大營，一舉破敵。book18.org
鼓聲響起，上黨城門大開，僅剩的數千趙兵精銳，吶喊著沖向漢軍的營寨。而漢軍大營一片紛亂，士兵們高舉火把，開始拔營而退。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指揮著趙兵剛剛衝到營前，突然之間，營地里傳來悠揚的號角聲。那些正在紛亂後退的漢軍將士，立刻轉過身來，端起了手中的連弩。鋪天蓋地的弩箭迎面射來，前排的趙兵身上插滿了弩箭，就像刺蝟一樣，立仆倒地。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驚慌大叫：「中計了！快撤！」他急忙勒住坐騎，在親衛的簇擁下回身便逃。趙兵魂飛魄散，丟盔棄甲，拋下兵器，轉身逃命。背後有箭雨，頭頂有落石，趙兵在潰逃中自相踐踏，死者無數。book18.org
這時，夏侯昭率領著五千虎豹騎，繞過了趙兵大隊，沖向了上黨城門。守城的數百趙兵見到衝鋒而來的鐵騎，全都跪地投降。夏侯昭奪下城門之後，又分出一半騎兵夾擊并州刺史張平的潰軍。虎豹騎如洶湧的怒潮一樣，席捲敵軍，哭號和慘叫聲響徹夜空。book18.org
「降者不殺！」虎豹騎和漢軍本陣同時吶喊著。book18.org
被截斷後路的并州刺史張平大哭道：「今後路已絕，若不投降，則全軍上下都將死於此地……」有親衛勸道：「大人為趙國盡忠足矣。且大人本為夏裔，素受胡人排擠，不如降了漢王罷。」book18.org
并州刺史張平遂下令投降。軍中有胡人士兵不肯投降，依舊抱團頑抗。但是在漢軍的連弩之下，全都被射成了刺蝟。城外的戰鬥，漸漸平息下來。book18.org
諸葛雅留下虎豹騎看守降兵，指揮著步兵衝進了上黨城。她和張佩身先士卒，奪下了城樓據點，居高臨下地指揮著攻城戰。只見城內已經混亂不堪，刀光火光四起，趙國敗兵無意識地在城裡亂喊著、逃串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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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激戰之後，上黨城內的殘敵已經全部被肅清。趙中書監石寧死於亂軍之中，并州刺史張平投降。那位堪稱萬人敵的勇士張蚝，也隨義父張平一起投降。book18.org
諸葛雅晉升北地郡郡守李青為上黨太守。李青在應對劉務桓入侵時，守城有方。這一萬鄉兵經過攻城戰，已經成長為了正兵。有連弩和投石車相助，上黨天險固若金湯。book18.org
從上黨逃出的敗兵逃回太原，趙義陽公石鑒一夕數驚。book18.org
於此同時，燕王慕容皝遣世子慕容俊帥慕容軍、慕容恪、慕容根三將軍、一萬七千騎襲夫餘。慕容俊居中指授，軍事都委任給慕容恪。遂拔夫餘，虜其王及部落五萬餘口而還。遼東盡歸燕王慕容皝所有。book18.org
西平忠成公張駿薨。世子張重華繼任，稱「持節、大都督、太尉、護羌校尉、涼州牧、西平公、假涼王」；境內大赦；尊嫡母嚴氏為大王太后，母馬氏為王太后。book18.org
趙王石虎聞匈羯兵敗，燕公石斌戰死，心中憤懣。遣彭城公石遵率步騎兩萬攻上黨。石遵與石鑒在太原合兵後，止足不前。book18.org
漢趙對峙數月，趙國內外交困，財政窘迫。趙王石虎悉發前代陵墓，取其金寶。book18.org
石趙朝中高官懲於諸葛雅之亂，勸諫石虎停止勞役，與民休息，以免境內漢民叛亂逃亡。book18.org
石虎也有些懊悔，要不是去年搜羅宮女，這會諸葛雅還在深閨中待嫁吧......book18.org
然而又有胡僧向石虎進言：「吾人窺測天命，胡運將衰，漢當復興。然則天數亦需人為。陛下應當苦役漢人，倘漢人百不存一，元氣既失，其興亦難。」book18.org
石虎遂下定決心，使尚書張群發近郡男女十六萬人，車十萬乘，運士築華林苑及長牆於鄴北，廣袤數十里。book18.org
申鍾、石璞、趙攬等上疏陳海內怨望，百姓凋弊。book18.org
石虎大怒曰：「使苑牆朝成，吾夕沒無恨矣。」促張群督促，使漢民燃火勞作，晝夜不息。book18.org
自夏至冬，田地廢棄，民眾家無餘糧，道途儘是餓殍。而暴風大雨連至，役民死者數萬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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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虎牢關之戰，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年。除了趙冠軍大將軍姚弋仲是真心作戰，冉閔和苻洪都是用著石虎的糧草兵器，一茬茬地練著自己的新兵。到後來，姚弋仲自己也不願意白白消耗實力了。結果這座戰場，變成了包括漢王諸葛雅在內，幾家默契練兵的場所。數以萬計的青壯被送上戰場，熟悉血火金戈成為真正的戰士後，再被輪防到後方。book18.org
深秋時，巴蜀成漢太保李弈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眾至數萬。成漢國主李勢登城拒戰，李弈單騎突門，卻被守門者射殺，其眾潰散。李勢大赦境內，改年嘉寧。book18.org
李勢此戰得勝後，愈益驕淫，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謅並進，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蜀土叛亂四起，加以饑饉，四境之內，遂至蕭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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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安西將軍桓溫準備伐蜀，將佐都以為沒到時機。江夏相袁喬勸桓溫說：「當經略大事的時候，本來就不是平常人能夠想明白的，智者能夠瞭然胸中，不必等待眾言附和。今天與我晉國接壤的，只有中原的羯趙和巴蜀的成漢兩國。巴蜀雖然地勢險固，但是國力微弱，想要滅掉，並不困難。」book18.org
「李勢無道，臣民離心，而且自恃險遠，不修戰備。我軍應該以精卒萬人輕裝突襲，等到他發現時，我軍已經越過險要，可以一戰成擒。蜀地富饒，戶口繁庶，諸葛武侯用來抗衡中夏，得到之後，是國家的大利。」book18.org
「那些人擔心大軍向西進去的時候，羯趙會窺覦我荊襄之地，這話看上去有道理，其實是錯的。羯趙現在北有鮮卑慕容窺視，西有雍州諸葛雅牽制，哪裡能分出兵力進攻我們。如果是地方守軍的侵犯，緣江諸軍足以拒守，必可高枕無憂。」book18.org
桓溫於是下定決心西征巴蜀成漢。book18.org
十一月，桓溫帥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司馬無忌伐漢，拜表即行；委任安西長史范汪留守，撫督梁州四郡諸軍事；使袁喬帥二千人為前鋒。book18.org
東晉朝廷覺得蜀道險遠，桓溫這麼少的軍隊孤軍深入，都憂心他會敗，惟有劉惔以為桓溫必勝。有人問他原因，劉惔說：「從桓溫賭博的習慣就知道了。桓溫，是深得賭博之道的人啊，沒有十足取勝的把握就不出手。我只擔心克蜀之後，桓溫會對朝廷起不臣之心。」book18.org
第八十五章 獻地圖移禍涼並（一）book18.org
漢武王二年（公元347年），洛陽book18.org
噼嚦啪啦的爆竹聲從長街的盡頭處傳來，一時把歡呼聲和笑聲都壓了下去。空氣中瀰漫著爆燒竹節的氣味，但是並不難聞，反而在嚴冬的天氣裡帶來一股讓人舒服的暖意。book18.org
戰爭的陰雲已經遠離漢國而去。北疆的代國、西涼的張家、巴蜀的成漢，都沒有進犯疆土的可能。虎牢關長達一年的對峙，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雙方達成默契的新兵訓練場。book18.org
自從晉末亂世以來，這是司隸百姓度過的第一個安詳的新年。沒有戰火的威脅、沒有胡人的欺壓、沒有苛政的盤剝。「家有餘糧」，滿足百姓這個最簡單的渴望後，漢國也得到了百姓最忠心的支持。book18.org
石虎耗費民力修葺的洛陽宮，已經成為了漢王諸葛雅的宮城。諸葛雅攻陷洛陽時，洛陽宮的修建尚未完成。但諸葛雅已經嫌它過於奢華，遣散了民夫，只保留了現有建築。book18.org
雍州之戰後，漢國戰略重心東移，諸葛雅對現有軍政布局也進行了調整。book18.org
夏侯昭率虎豹騎歸鎮長安。虎豹騎連番大捷之後，士兵和馬匹都需要休整，對歷次戰役也需要總結改進。同時，諸葛雅準備將虎豹騎擴編至一萬人。book18.org
王琰和王玲冰依舊留守長安，治理雍州政務。book18.org
建節將軍鄧羌在雍州之戰和虎牢城守中表現不凡，擢升北地郡守。book18.org
李鴻和鍾烈鎮守虎牢關逾一年，移鎮洛陽。book18.org
諸葛雅和張佩親自鎮守虎牢。book18.org
夕陽西下，長街漸漸沉寂。只有洛陽太守府中還有燈光閃耀。book18.org
「將何以為威？何以為明，何以為禁止而令行？」book18.org
「將以誅大為威，以賞小為明，以罰審為禁止而令行。故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賞一人而萬人悅者賞之。殺貴大，賞貴小。殺其當路貴重之臣，是刑上極也；賞及牛豎、馬洗廄養之徒，是賞下通也。刑上極、賞下通，是將威之所行也。」book18.org
燈光之中，傳來了李鴻對鍾烈的教學之聲。book18.org
「多謝丞相大人！授業之恩，末將不敢忘懷！」book18.org
「不必謝我。你是軍中大將，能有好學之心，乃是國家之幸。只要秉持忠貞之心，常懷報國之念，效忠陛下即可。」book18.org
鍾烈恭敬稱是，又感慨道：「陛下對臣子體恤之心，令我感激莫名。新春之際，以萬乘至尊駐守虎牢，與將士同甘共苦。軍中將士，惟願殺敵拓土，以報陛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悠揚的笛聲。笛聲清越激昂，隱隱有金鐵之音。book18.org
「什麼人？」鍾烈長身而起。book18.org
穿著紅色皮甲的士兵持刀舉盾，守衛在太守府門口。如雪的利刃從紅色盾牆中伸出，帶著森寒的殺意。book18.org
一個唇邊淺笑眉上輕愁的白衣青年，手撫玉笛，踏音而至。青年一身白衣如雪，眉宇間的從容貴氣，只要看了第一眼，就不會懷疑他世家子弟的高貴身份。book18.org
李鴻和鍾烈走出太守府後，停下了腳步。如此清越的笛音，令人心馳神往，不忍打斷。book18.org
笛聲越發激昂，聞者心潮澎湃，恨不得橫刀立馬，突陣衝殺......book18.org
一曲奏罷，餘音裊裊。來人優雅行禮道：「晉安西將軍桓溫門下桓遠之，見過李丞相、鐘太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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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關book18.org
諸葛雅挽著張佩的手，肩並肩在城牆上巡視。諸葛雅的弓箭威力，比她的絕色容顏更讓人銘心刻骨。三百米內，沒有任何一個敵軍敢於靠近虎牢關的城牆。book18.org
諸葛雅用指甲輕輕撓了撓張佩的指尖。麻癢的感覺透過手指，直傳到心裡。張佩扭過頭，不滿地白了諸葛雅一眼。諸葛雅若無其事，捏了捏她的手掌，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如是三番之後，張佩被調戲地全身都有些熱了。她按捺不住，迅速打量了一眼周圍的動靜之後，猛地撲上來吻住了諸葛雅的櫻唇。柔軟的香舌叩開了諸葛雅的牙關，在她的口腔中俏皮地攪動著。book18.org
「嗚......」book18.org
良久之後，張佩才戀戀不捨地鬆口。看到諸葛雅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都染上了一層緋紅，張佩得意洋洋地貼到她的耳邊，輕輕吹著熱氣，膩聲道：「雅姐姐，你現在的樣子好漂亮，佩兒很想吃掉你呢。」book18.org
諸葛雅捏了捏張佩的腰肢，低聲道：「不要調皮，士兵們在看著我們呢。」book18.org
張佩摟住諸葛雅的腰，鼻尖在她的項頸和酥胸上蹭來蹭去：「看到就看到嘛，佩兒才不在意呢。而且，剛才是雅姐姐先撩撥佩兒的喲。」book18.org
諸葛雅無奈地投降：「好好好，是我不對......我們還是繼續巡視吧。」book18.org
「不行哦，佩兒已經被撩撥得熱起來了呢，佩兒現在就要，就在這裡......」book18.org
「真的嗎？讓雅姐姐檢查一下......嗯，是真的很想要了呢......」book18.org
兩個少女鬧成了一團。周圍的羽林女衛們默契地散開，臉部朝外。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兩個少女才繼續挽著手巡視城牆。只是她們還帶著輕微的喘息，精緻的面孔上也保存著誘人的媚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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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鍾將軍，你們怎麼來了？這位是......」book18.org
白衣青年優雅地上前行禮道：「外臣桓遠之，參見漢王陛下！奉晉安西將軍桓溫之命，與陛下申好結盟。」book18.org
諸葛雅微笑道：「不必多禮。」book18.org
桓遠之又向張佩行禮道：「遠之久仰張將軍武名，近日有幸相識，不勝歡喜。」張佩回禮致意。book18.org
諸葛雅注意到，桓遠之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沒有對威名權勢的敬畏，沒有對絕色容顏的迷亂，只有尊敬和欣賞，她心中對桓遠之的評價，立刻提高了幾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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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關，城守府book18.org
「安西將軍是晉國的柱石，諸葛雅久聞其名，可惜未能一見。今天見到桓先生，由此就可以推斷桓安西的風采。」book18.org
桓遠之答道：「多謝漢王讚譽！中原百姓，苦於胡禍已經很久了。桓將軍和遠之在荊襄時，聽到漢王捷報，心中也極是振奮。」book18.org
「遠之此番前來，是奉安西將軍之命，與漢王殿下結盟修好。晉漢都是華夏之後，應當戮力同心，驅除胡虜，還九州一個朗朗乾坤！」book18.org
桓遠之從懷中取出一捲地圖，雙手呈上：「謹以司隸、雍州、涼州、并州地圖為賀！」book18.org
諸葛雅聞言動容。在這個時代，山川地形測算極其困難，除非王朝大一統時，才有充裕的時間、人力、物力完成。因此劉邦入咸陽，蕭何先取地圖；劉備入西川，也是在得到張松獻圖之後。桓溫這禮，確實夠重。book18.org
李鴻在旁邊笑道：「安西將軍好一招驅虎吞狼之計。我漢國得了涼州地圖，涼王張重華必定寢不安枕。漢涼交惡，安西將軍便可以從容取巴蜀了。是不是？」book18.org
桓遠之坦然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漢王若能吞併涼州，則後顧無憂。我大晉若能吞併巴蜀，則可全據長江天險。」book18.org
「然後大漢兵出河北，大晉兵出青徐。驅除胡虜之後，兩國各盡其能，再決勝負。天下，終究是有德有能者居之！」book18.org
李鴻擊掌大笑道：「桓遠之先生的真誠，只有昔日蜀漢鄧芝可以相比！」book18.org
桓遠之答道：「多謝李丞相讚譽！但是遠之真正的志向，是與劉并州（劉琨）、祖豫州（祖逖）一樣，秣馬厲兵，殄滅胡虜，光復故土！」book18.org
諸葛雅見他目光清澈、語出至誠，對他多了幾分欣賞，道：「既然如此，請為我回復安西將軍，我大漢願與晉國結盟。」book18.org
結盟之事議定，大廳之中氣氛立刻活躍起來。諸葛雅和李鴻並不好酒，只是輕飲淺酌。張佩喝得有些快了，像一隻溫馴的貓咪一樣，醉倒在了諸葛雅懷中。後來只有鍾烈和桓遠之，還在大樽大樽地拼酒。book18.org
到最後，鍾烈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端起酒樽道：「桓先生，你是這麼多年來，我見過的最能喝的人！」說完，他一飲而盡，卻有三分之一的酒都灑在了身上，隨即緩緩躺倒在地。book18.org
桓遠之也有些醉了，忽然拿起玉笛，吹了起來。笛聲悲烈豪壯，帶著慷慨赴死、踏破山河的壯志雄心。book18.org
李鴻輕輕擊案，和拍唱道：book18.org
「雪洗虜塵靜，book18.org
擊楫誓中流。book18.org
邊城胡骨猶在，book18.org
火鳳耀雍州。book18.org
莫道中夏陸沉，book18.org
且看新漢－風景，book18.org
策馬掛吳鉤。」book18.org
一曲奏罷，桓遠之突然將手中玉笛一折兩斷：「大丈夫當橫刀立馬，豈可沉溺聲色！光復中夏之前，遠之不再吹笛！」他對諸葛雅長施一禮，踏著月光逕自離去。book18.org
「率性瀟洒，果然是名士風範。」李鴻望著桓遠之的背影贊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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