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sc，強制愛，前世今生）book18.org
作者：Ltutou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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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愛與抉擇book18.org
時隔幾個月，韓艷和的模樣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看見她的第一眼，江泠幾乎認不清了。頭髮失去打理顯得亂蓬蓬的，好幾縷掉到肩上，有乾涸的血污，應該是被她自己抓掉的，聽到動靜，眼珠往門口一轉，抱著腦袋說不要殺我，神情恐懼到了極點。book18.org
江泠打量她很久，從床單上拾起一根她的髮絲：「韓艷和，你沒有瘋對不對？」book18.org
若是她真的想要傷害自己，為什麼身上只有血跡，卻沒有半點傷痕，到底在害怕什麼，需要維持這副瘋癲的樣子來掩蓋清醒。韓艷和依舊喃喃自語，並沒有因為她的質問而有所改變，雙臂顫抖，念念有詞，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把所有清醒的時刻都留在了最初的那句忠告。book18.org
「我明白你有你的不得已，有你的苦衷，我只是想問你件事情，不會傷害你，更不會揭穿你。」江泠放緩了語氣，慢慢朝她靠近，觀察著她的反應，「你當初和我說小心身邊的人，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見過他嗎？我不會逼問你，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不說，就當我是來看看你，陪你坐一坐。」book18.org
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來，韓艷和肩膀聳動，哭出了聲音。她大概近五十歲了，歲月並沒有善待這個女人，反而給了她全部的苦難，足以壓垮一個人的脊樑。從膝蓋里抬起一張爬滿皺紋的臉，那麼蒼老，嘴裡發出尖利的慘叫，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book18.org
一剎那，江泠感覺從衣服縫隙中鑽入了一股冷氣，她明白，自己一定說中了她的心事，遺憾的是，這麼等了半天，最終也沒等來半句回應。轉身走出病房的時候，江泠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她覺得可能是慶幸吧，慶幸沒能得到答案。book18.org
離笙是在回盛庭華府的途中接到了方路遠的電話，那時候外面剛好有點陰天，呼嘯的風吹得人心煩意亂，他安安靜靜抽完一支煙才把窗子關上，車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可怕：「是你告訴她的？」book18.org
方路遠握緊手機，戰戰兢兢辯解：「離先生，我從來沒背叛過你。」book18.org
「但願吧。」他這麼說，語氣卻冰冷起來，方路遠知道離笙疑心重，信誓旦旦地保證在他耳朵里是最沒用的東西，這還是方路遠第一次為自己的衷心辯白，卻在他的冷漠面前顯得蒼白無力。果然，緊接著就聽到他淡淡開口，「可是你連人都沒看好，方路遠，我要你有什麼用？」book18.org
「對不起，是我的失職。」book18.org
天空飄下了雨絲，隨風飛舞，車窗也被蒙上了一層灰沉沉的陰霾，那張俊逸的面孔，又被襯得影影綽綽起來。心臟高高懸起，每一秒都架在火上炙烤，在這樣的煎熬中，方路遠聽見離笙說道：「做得乾淨點，我不想再看見那個女人。」book18.org
看來今天的天氣預報是準確的，傘沒有白帶，江泠重新攏了攏頭髮，從台階上走下來，她稍稍抬了下傘，就看見了離笙的身影。還是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一左一右，肩並著肩，江泠偏頭看他：「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泠泠。」離笙停下腳，目光也被急風驟雨襯得黯淡許多，「我回了家，發現你不在，把我急壞了。」book18.org
避重就輕向來是他的長項，可只有他才知道，就連這句解釋也有一半是不坦誠的。book18.org
他們之間，什麼時候，再沒了坦坦蕩蕩，還是說，一開始就充滿了謊言，所以哪怕深愛，後面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虛假上的溫情。江泠深深盯著他，輕柔的音，像要散盡凌亂的風中：「離笙，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我了？」book18.org
若是以往，她會認為這話不過是荒誕的無稽之言，可以從任何人口中說出來，唯獨不該是她，但此時此刻，她這麼講述著，心裡竟出乎意料地平淡，平淡過後，泛著微微疼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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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愛與抉擇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話？」他只是一笑，不解地迎上她投來的視線，表情有適當的迷茫。book18.org
「真的沒有嗎？」江泠聽見自己細微的嗓音，「可哪一次，你都像提前算好了我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今天只是意外。」離笙牽上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紋路，他說謊時面色自然，仿佛在陳述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我同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故交，他給我打電話說好像看見了你，所以我才想著過來看一眼。」book18.org
「故交？」book18.org
「嗯，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他這麼隨口一說，實際上，這家醫院背後的院長是他父親的人，倘若她想細細深查，編一個值得推敲的故事也並不難。江泠聞言沒再多說什麼，可能她也知道，他若有心隱瞞，問下去也不過是徒勞無功。book18.org
坐在車裡，副駕駛上放著一堆資料，微風沿著車窗縫隙里往進刮，把那堆資料吹得嘩啦作響，江泠瞥見了一張紙上印著紅章，上面寫著『離氏集團』幾個小字。book18.org
離這個姓氏並不常見，在南城更是寥寥無幾，這個家族她從未接觸過，可傳言總能聽過一些，與旁的豪門世家不同，離家是詩書筆墨里堆砌出來的黃金玉樓，百年輝煌，盈世華彩，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同樣是旁人口中羨慕而不得的存在。在她出神的空隙，離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下意識皺了皺眉：「泠泠。」book18.org
江泠低垂著眼眸看他，思索半晌，忽然問了一句：「離笙，你是江寧離家的人嗎？」book18.org
他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是。」book18.org
「那我們在事你家裡人知道嗎？」book18.org
「當然知道。」胸中郁著不快，離笙沒繼續維持這個話題，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鬢角，「晚餐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外面吃，就當隨便逛逛。」book18.org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對方的習慣都能大致了解一些，江泠一眼看懂了他的心思，知曉他是在刻意迴避。既然相愛，那麼早晚都離不開家庭的認可，說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總歸是有點難受，她從不質疑離笙對她的感情有假，唯一怕的是，這份感情，她猜不懂，摸不透。就像他這個人，她從來沒看懂過。book18.org
此時只有方路遠才能看到，曾幾何時，那麼如膠似漆，親密無間的愛人，如今面對著面，心有千結，言難開解。book18.org
夜裡，高門宅院裡點了燈火。吳管家是聽到囈語才推門進去，扶著離鍾也從榻上坐起來，給他順了順胸口。book18.org
額頭冷汗不斷，離鍾也眸色恍惚，還沒有方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來：「念念…」book18.org
看著離鍾也臉上的悲痛，吳管家嘆了口氣：「老爺，您又夢到小姐了。」book18.org
「是啊，我又夢到她了。」從回憶里逐漸抽回思緒，離鍾也支起拐杖，披好衣服朝門外走，「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如今這諾大的離家，就剩我一個人了。」book18.org
吳管家跟在他身後，靜靜地聽他說著，其實很多時候離鍾也也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他想，應該真的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可再怎麼衰老，記憶是抹不去的。每每午夜夢中驚醒，他覺得眼前一切都變成了虛幻，每往前走一步，步履虛浮，踩不踏實，只能握緊拐杖，堪堪維持著身形：「你說，念念她在天有靈，會想起我嗎？」book18.org
「會的，老先生，您是小姐的親生父親，她必然時時刻刻挂念著您。」離念是離鍾也唯一的女兒，乖巧懂事，那些年，也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裡的，可惜紅顏薄命，想到這，吳管家也難免感傷，眼眶發熱，眨了眨眼，緩解堵在一起酸脹的淚水。book18.org
心底又是幽幽嘆息，畢竟很久之前的回憶，模糊又清晰，模糊得是陳年過往，清晰得是物是人非。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