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sc,強制愛,前世今生)book18.org
作者:Ltutou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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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痴念book18.org
這話哄他的成分太重,重到,他仔細想一想,都要短暫的猶豫幾秒。可對她的獨占欲太重,到底是不能忍耐。book18.org
離笙勾著唇,笑意淌出來,眼睛不露痕跡地從她衣領上瞥過:「泠泠,你明明能猜到我是為什麼生氣。」book18.org
江泠耐著性子,好脾氣得緊,企圖去解釋:「只是露一小塊脖子,我裡面穿著衣服,不會有人看見的。」book18.org
他像是沒聽見,只問:「不拍可不可以?」book18.org
「離笙。」她這時,第一次覺得他有點固執。book18.org
有陣風吹散了煙灰,帶著炙熱的餘溫,燙在了他的手背上。離笙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贊同,眼睛注視著她,沒說話。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江泠也沉默下來。在她的感情觀里,一方的確要給予另一半足夠的安全感,所以平時無論離笙提出怎樣的要求,她甚至算得上無條件妥協。但這件事上,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book18.org
離笙盯著她有些嚴肅的臉,語氣溫和下來:「泠泠,我在和你開玩笑而已。」book18.org
他說開玩笑,但剛才的語氣和神態,卻又顯得那麼真。江泠看著,有些恍惚。book18.org
離笙把剩下一半的煙掐滅,主動來牽她的手,握得很緊:「但是你不要離其他男演員太近,不然我會吃醋。」book18.org
江泠回握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好。」book18.org
下午的戲份幾乎都是和傅嶸崢的,這是一部權謀劇,他們演得是一對兄妹。對台本的時候,傅嶸崢拄著腦袋,給江泠遞去一個眼神:「你男朋友的眼睛快要把我殺一萬次了,你不管管嗎?」book18.org
尤其這麼背對著,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book18.org
江泠的目光停在最後一個字上,頓了幾秒:「你如果把心思用在拍戲上,就不會思慮太多。」book18.org
這是怪他胡思亂想?要不是多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傅嶸崢也許就信了,那種稱不上半點友好的眼神,陰冷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千刀萬剮。book18.org
明明是第一次見,傅嶸崢卻總覺得眼熟,沒顧上多想,求生欲讓他趕緊收了視線。book18.org
江泠把劇本上標記好的部分拿給他看,起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間,回來時恰好看到了莫千魚,她兩隻眼睛紅彤彤的,正盯著遠處發獃,直到江泠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才從游離的深思中清醒。book18.org
「怎麼了?」江泠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是傅嶸崢欺負你了嗎?」book18.org
莫千魚輕嗤,聲音也偽裝得波瀾不驚:「他算個什麼東西?」book18.org
即便她裝得再好,尾音的哽咽瞬間出賣了她。book18.org
江泠嗓音柔和:「你受委屈了不要一個人憋著,可以和我說一說,千魚,我可以幫你。」book18.org
像是被她語氣里的認真感染到了,莫千魚破涕為笑,搖搖頭,同她說:「泠泠,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我什麼性格你還不知道,肯定不會讓自己受委屈。」book18.org
她說不受委屈,但拍戲時江泠總能看到她的背影,沉寂在陰影里,落寞得不成樣子。偏偏她這個人性格就是這樣,總愛偽裝出一副堅強的外表,把什麼事都悶在心裡。book18.org
晚上八點,天黑得徹底,收工之後江泠就換好衣服往外走,夜晚天涼,她穿了件薄絨的棉服,很遠就看見離笙在等她。book18.org
「冷不冷,怎麼不進車裡?」江泠捧著他泛涼的手,放在掌心哈氣。book18.org
他說不冷,開了門,讓她先坐進去。book18.org
江泠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后座的花,那是一束蝴蝶蘭,白色花瓣上點綴著淡粉的色澤,枝葉被修剪得很整齊。葉片是對稱的,稀疏而不失存在感,這種獨特的手法她只在離笙身上見過,這麼想著,她怔怔的,還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離笙今天換了香,不知道是什麼味道,但要比往日的薰香重一些,可能是出自同一種香料,不刺鼻,卻帶了股淡淡的侵略感。book18.org
江泠驚訝地看他:「今天是什麼日子嗎?」book18.org
離笙解釋說:「昨天在花市看到了這束花,我想你會喜歡。」book18.org
「謝謝。」她眼睛彎了彎,其實她喜歡的不是花,一直都是送它的人。book18.org
離笙湊過來啄吻她的唇,用盡了曖昧的語調:「寶寶,這是我應該送你的禮物,以後不要再和我說這種客套的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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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痴念book18.org
離笙帶江泠去了浮華居。book18.org
今天意外地沒多少人,他們直接坐電梯去的頂層。聽傳言說,這裡的頂層一般不對外開放,因為神秘,所以傳言就有很多版本,流傳最廣的是某個有錢的老闆為了博美人一笑包下了整個場地,裡面全是奢侈品和鮮花,連大門都是鎏金的,每個鮮花上還嵌著一顆紅寶石。總之,就十分的誇張。book18.org
「在想什麼?」離笙突然停了腳步,江泠沒留神,直直地撞上他後背。book18.org
江泠退了兩步,有些好奇地問他:「這是你朋友的場地嗎?」book18.org
離笙微微俯身,檢察了下她的額頭,確保沒撞疼她,這才回答她的疑問:「不是,浮華居原來有我的股份,前幾年我把股權轉給了別人,只要了這個頂樓。」book18.org
原來那個有錢的老闆是他。看來傳言終歸是傳言,沒有任何可信度。book18.org
地板是冷色調的大理石面,只有中間一條過道,兩邊有低矮的圍欄,裡面種著形形色色的草木,錯落有致,空氣里氤氳著馥郁的清香。江泠只見過其中幾樣,大部分她都叫不上名字,走進去的時候很小心,生怕不小心碰掉了花架上的盆栽。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的行為讓離笙片刻失笑。book18.org
他帶著她來到落地窗前,那裡有一張紅木桌,兩把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副下到一半的棋盤。外面天黑得徹底,明月高懸,繁星璀璨,江泠坐在椅子上,拾起了一粒白色棋子,是白玉質地,被月光映襯得剔透晶瑩。book18.org
她不會下棋,只盯著眼前的棋盤看:「離笙,還有別人來過這裡嗎?」book18.org
否則這對弈的殘局,怎會有一半綿里藏鋒,一半步步殺招。book18.org
離笙從身後環住她,帶著她執棋的手落於棋盤中間:「是楚清越,我剛才說的別人就是他。」book18.org
一子落下,瞬間清朗了。book18.org
她嗯了聲,沒太大反應,看上去也不像懷疑或者吃醋的樣子。book18.org
「浮華居的生意很好,你怎麼會想著把股權轉讓出去?」她抬頭,看了眼夜晚的星。book18.org
離笙說:「我不喜歡做生意,也不喜歡和生意場上的人打交道。」book18.org
他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陰暗面,不過這些是不能告訴她的:比如聽到一個人聒噪久了,他會控制不住地想割掉對方舌頭;又比如他討厭暴露在人多的場合,book18.org
那種打量的眼神容易讓他惡意滋生。所以在他眼中無足輕重的事,他都會放給下面的人做。book18.org
有煙花炸裂,碎在眼底,盛了漫天星河。book18.org
江泠笑起來,來到落地窗前,拽著他看:「我在網上見過這種煙花,叫流星,book18.org
它迸裂的一瞬間很漂亮,漂亮得就像真的流星一樣。可惜時間太短,很多人不願意把錢花在只能曇花一現的東西上,說不值得。」book18.org
「既然漂亮,有什麼不值得。」他像是不太認同這個觀點,握緊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喜歡嗎?」book18.org
「嗯?」她愣愣的,表情有適當的迷茫。book18.org
「流星。」離笙重複她的話,眼睛落在她的臉上,「泠泠,以後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book18.org
話音剛剛落地的一刻,往日波瀾不驚的夜,喧囂成一首古老的曲調,沉悶厚重,重重敲擊著心口。家家戶戶點燈開窗,朝夜空感慨,艷羨不已。book18.org
江泠靜靜望著他,忽然鼻酸。這些日子,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隔閡。她承認自己的猜忌,承認自己的不信任,承認自己在這段感情的開始,就舉棋不定。感動衍生為愧疚,她開始反思一切的一切,她好像成了罪魁禍首,成了這段感情出現裂痕的始作俑者,因為面前這個男人,從來沒說過一句不信她。book18.org
她心口發漲,竟有拋下一切的念頭:是不是可以,放下那些煩擾她的謎題,不管不顧的,和他好好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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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痴念book18.org
半夜十二點,江泠接到了醫院的電話。book18.org
「你好,請問是莫千魚的家屬嗎?」book18.org
她心沉下,立刻回道:「是。」book18.org
護士語速很快,港城大橋發生一起交通事故,患者腿部骨折,行動不便,需要家屬陪同。book18.org
掛了電話,她顧不上多想,穿上衣服就往外走。離笙還沒睡,在書房抄昨日未完的《南華經》,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放下筆,抬頭看去。book18.org
「離笙,我要出去一趟。」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醫院。」book18.org
他沒問緣由,只說:「我送你。」book18.org
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里亂鬨哄的,有女人在哭,嘶啞尖利。莫千魚剛打完石膏,躺在病床上,醫生正在跟她交代注意事項:「這半個月儘量避免活動患肢,如果總是出現反覆疼痛的話,要及時告訴護士,飲食需要清淡,多補充蛋白質。」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疼的,她神色怏怏,心不在焉的樣子。book18.org
醫生無奈,敲了敲床尾的護欄,又囑咐了一遍:「這些事情平常都需要注意,不然會出現二次損傷,影響以後的生活。」book18.org
「千魚。」book18.org
正在出神的莫千魚終於看了過來。book18.org
江泠和醫生道了謝,去問諮詢室要了棉簽沾濕,給她潤了潤乾裂的唇:「還疼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怎麼會出車禍了?」book18.org
「開車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撞上了。」莫千魚撒謊的時候有個小毛病,總是下意識往四處亂看。book18.org
江泠放下棉簽,看她打石膏的那條腿,從裡到外包得嚴嚴實實,光是看著都很唬人。book18.org
「小事,過兩天就不疼了。」她佯裝輕鬆,渾不在意地開口,「對了,你怎麼過來的?」book18.org
她語氣擔憂,怕夜黑,她一個人開車危險。book18.org
「離笙送我來的。」book18.org
於是莫千魚眼睛一瞥,就瞥到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男人,神色清冷,像蒼茫雪山上,凝固的冰霜,危險而涼薄。book18.org
她後背發麻,不敢再看了,故作鎮定地咳嗽,悄無聲息地移開話題:「泠泠,這麼晚麻煩你了。」book18.org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傅嶸崢晚上跟一幫狐朋狗友約了飯局,他身後有傅家撐腰,人是出了名的混蛋,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在圈裡卻混得很開,尤其那種剛剛步入這個行業想往上爬的小女生,最愛一口一個傅少捧他。book18.org
他喝了不少酒,屋裡空調太熱,他待得渾身發燙,去外面吹了會風。後背有溫軟的身體貼上來,響起了女孩甜膩膩的嗓音:「傅少,你已經好久沒聯繫我了,人家真的很想你。」book18.org
傅嶸崢一把給人推開,沒給她好臉:「你誰?」book18.org
「我是寧寧。」女孩淚眼婆娑,情真意切,「我們之前在一個劇組拍過戲,你還說我的名字很好聽。」book18.org
媽的,什麼寧寧凝凝。book18.org
「忘了。」他有點煩,心情差的時候,他最不喜歡有人不知好歹地打擾他。book18.org
他要走,胳膊卻被女孩拉住了:「我們明明前陣子還在一起,你怎麼能這樣,說把我忘了就忘了。」book18.org
這時,樓梯有人走上來,莫千魚抱著胳膊,看戲似的盯著兩個人看。book18.org
傅嶸崢這次沒留情面,沒收力,把人甩開了。女孩猝不及防,驚呼一聲,險些撞上樓梯扶手。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來的?」傅嶸崢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快步走過去,握住莫千魚手腕。他意識有些模糊,高大的身子往她肩膀靠。book18.org
「不是你給我發消息讓我來接你的嗎?」莫千魚看著他醉酒發紅的臉,「你喝了多少?」book18.org
傅嶸崢單手捏著她下巴,笑得邪氣:「關心我啊?」book18.org
莫千魚直接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是怕你死了,半夜冤魂找我索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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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痴念book18.org
傅嶸崢十七歲那年,就覺得她沒有情趣。那時候莫千魚是學校出了名的貧困生,他是有一天打完球回來聽朋友偶然聊起這個永遠不合群的女生,朋友是這麼描述她的:重病的爹,早逝的娘,如狼似虎的親戚,破碎不堪的她。book18.org
他當時沒太信,因為太離譜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倒霉成這個樣子,所以在放學之後,他多看了這個倒霉的女生一眼。book18.org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鞋也是路邊攤上幾十塊錢的盜版,有一塊開膠了,隱隱能看見底層的膠皮。應該是腿不舒服,她走得特別慢,身子總控制不住地往右傾。book18.org
走廊里有同學喊她,說死瘸子,老師叫你去一趟辦公室。book18.org
那段時間她不小心傷了腿,好多人都那麼叫她。日子長了,同學眼中的輕蔑似乎成了理所應當的事,她聽慣了,不在意,也不生氣,回頭的空隙,短暫分了神,沒注意到前面有人,於是就這麼直直撞過去,撞進他懷裡,傅嶸崢聞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book18.org
後來他總忘不了那股香味。朋友說他魔障了,一個破牌子的洗衣粉味都能讓他念念不忘,他也覺得肯定是莫千魚在自己身上下蠱了,否則他怎麼可能,一見到她,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book18.org
這個女生有毒,他對她下了定義。book18.org
夜晚的月亮是明亮的,皎潔的光灑向莫千魚握緊方向盤的雙手,傅嶸崢酒勁上來,還在說著胡話,說她有毒,天生克他,說她這些年離開他肯定沒過好,因為除了他還有誰心甘情願當個傻子。book18.org
莫千魚安安靜靜地開車,恍若未聞。傅嶸崢看著她的側臉,一點一點靠近他:「我真的看不懂你這個女人,你每天這麼虛偽地活著,你不累嗎?」book18.org
她挽起唇笑笑,反問回去:「傅少爺每天都忙著尋花問柳,你不累嗎?」book18.org
「你嘲諷我?」book18.org
「我怎麼敢。」book18.org
他看她哪裡都像敢的樣子:「上次我提的條件你考慮得怎麼樣?」book18.org
陪他睡一次,給她十萬塊錢,傅嶸崢覺得這個條件對於她這種拜金女來說一點都不吃虧。book18.org
她當時和他分手就是這麼說的,傅嶸崢,你什麼都給不了我,我憑什麼和你在一起?他放下所有尊嚴求她,求她不要走,求她等等他,他會賺很多的錢,她心卻冷得像一塊石頭,一點都捂不熱。book18.org
高中畢業以後,他從縣城老家回了傅家,進了娛樂圈,他有了很多錢,用錢買笑,買女人,買把人匍匐在腳下的高高在上,她卻眉眼如刀,夜夜入夢,嘲弄他的所作所為。這些年,他都恨毒了這個女人。book18.org
莫千魚稍稍側過頭,朝他看了一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傅嶸崢,你想解氣,我答應你,當女伴隨你踐踏也好,還是給你當奴隸鞍前馬後也好,我都沒有任何怨言,但你不要得寸進尺。」book18.org
聽到這,傅嶸崢氣極反笑:「你真以為你是貞潔烈女呢,沒了你,有的是人對我投懷送抱。」book18.org
她點點頭,絲毫沒有被傷害到,用著不痛不癢的語調:「那樣最好。」book18.org
傅嶸崢一口氣上來,又被她軟綿綿地堵在喉嚨,頓時難受得要死。不能和她再說話了,不然他真想掐死她啊。book18.org
「停車。」book18.org
莫千魚踩了腳剎車,放緩車速,好心提醒道:「這邊是郊區,叫不到車。」book18.org
「我說的是你。」酒精彙集在身體里,會數百倍放大人的情緒,傅嶸崢狠狠瞪著她,眼裡有了血絲,已經接近暴怒的邊緣,「停車,然後從車上滾下去!」book18.org
傅少爺,你不要再折騰了,真的很煩人,她快沒耐心陪他耗了。book18.org
莫千魚想了好多罵人的話,最後都咽回肚子裡:「你喝酒了,開車有危險。」book18.org
「用不著你管。」傅嶸崢要搶她方向盤,想讓她趕緊滾。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病?」book18.org
遠處,一束刺眼的燈光晃過,隨後是持續不斷的喇叭聲,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幾乎讓人耳鳴。book18.org
莫千魚心一沉,想推開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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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痴念book18.org
江泠是繳完費的途中,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面,見到了那個聲嘶力竭的女人,往來的病人家屬仿佛也被她的哭泣吸引,頻頻投去好奇的目光。她看著年輕,水紅色的貂皮大衣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老氣,配上燙成波浪的卷髮,反而多了一絲成熟女人的韻味。book18.org
江泠之所以多看了這個女人一眼,不是因為她的長相,而是那一刻重症監護室的燈滅了,醫生推開門走出來,問誰是傅嶸崢的家屬。book18.org
女人擦乾眼角的淚痕,忙走上去:「醫生,我們家嶸崢怎麼樣了?」book18.org
醫生上下打量對方一眼,問道:「你是患者母親?」book18.org
鄭容秋點頭:「我是。」book18.org
醫生把筆遞給她,讓她在住院單上簽字:「幸好傷口不算太深,患者狀況基本已經穩定住了,你不用太擔心,但是以後一定注意,他這種情況比較特殊,還是儘可能避免發生意外。」book18.org
江泠聽到這裡,就收回了視線,往走廊另一端的盡頭走去,安全通道的門打開,有個戴鴨舌頭的男生走進來,她稍稍往裡靠,和對方隔開一段距離。book18.org
男生壓低了鴨舌帽,站在原地,偷偷看她好幾眼,他克制著度,並不算有多冒犯。江泠以為是被粉絲認出來了,倒也沒太在意。book18.org
直到對方開了口:「我們…又見面了。」book18.org
她是看著那幾縷叛逆的灰發隱約有了點印象,但過去太久,一時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見過他。book18.org
傅潮聲能感受到掌心的潮濕,緊張占據了腦海,他木訥地,又一次介紹自己:「我叫傅潮聲,上次在醫院,我們見過的。」book18.org
江泠仔細想了下:「我記起來了。」是當初那個認錯人的男生。book18.org
傅潮聲其實有話想問她,但不知道怎麼開口,怕太唐突,反而惹她生厭。book18.org
「我這次,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book18.org
她說:「我叫江泠。」book18.org
「泠泠。」離笙走過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怎麼這麼久才回來?」book18.org
江泠說:「我剛才去外面買了飯,耽誤了一會。」book18.org
他接過她另一隻手拎的袋子,回頭看了傅潮聲一眼,似乎才注意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他是誰?」book18.org
江泠不知道怎麼說,準備組織一下措辭。是傅潮聲直視著他,回答了這句話:「我是江姑娘的粉絲。」book18.org
江姑娘。book18.org
像是沒聽到,離笙垂下眼,嗓音放輕:「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她點頭:「好。」book18.org
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傅潮聲沒忍住,往前追了兩步:「江姑娘,我能和你加個聯繫方式嗎?」book18.org
離笙眉目變得冷淡,放在江泠腰後的手,無意識收緊。book18.org
真是礙眼,想撕爛這個人的嘴。book18.org
江泠回頭,婉拒道:「抱歉,不方便。」book18.org
傅潮聲沒太糾纏,但還是有些失落:「我知道了。」book18.org
等到走遠了,江泠才和離笙解釋:「這個男生好像把我認成了別人,我和他不熟,也不認識。」book18.org
「嗯。」book18.org
江泠抿了抿唇,繼續說:「你不要誤會。」book18.org
「嗯。」他努力說服自己,不要為了一些不識好歹的人斤斤計較,不要在她面前動怒,否則只會適得其反,「我相信你。」book18.org
江泠鬆了口氣,站在病房外,打開了門:「我先進去給千魚送飯。」book18.org
他頷首,眼睫微垂:「我在外面等你。」book18.org
門剛剛關上,方路遠從角落裡走了出來:「離先生。」他幾乎立刻察覺出離笙周身凜冽的氣息,低著頭,小心謹慎地說,「那位好像是傅家的養子。」book18.org
「他叫什麼?」book18.org
「傅潮聲。」book18.org
「又是傅家。」他語氣微沉,「傅凜那個老東西,真是廢物,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好。」book18.org
傅凜跟離鍾也一樣,整日吃齋念佛,這些年深居淺出,極少在外拋頭露面。傅氏的核心業務是房地產和酒店,平時集團里需要處理的瑣事,基本都交給鄭容秋打理,不過外界皆傳,兩人的夫妻關係並不牢固,甚至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book18.org
方路遠猜著他的心思,很快回道:「用不用我聯繫傅凜,讓他…」book18.org
「不用。」他瞳孔陰寒,似深不見底的漩渦,「先查傅潮聲,查他和泠泠以前到底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那種期盼的眼神,他怎麼都不信,是認錯了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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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痴迷book18.org
第二天到了中午,是陰天,窗外烏雲編織成一層細密的網,遮擋了殘餘的日光。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在徐徐吹來的暖風中江泠聽到了離笙在接電話,那頭應該是方路遠,零散的片段里她隱約聽到了瓦爾達這個名字。book18.org
它並不是國內的城市,而是隸屬於泰國南部邊陲,以賭石和博彩聞名,多少人在那裡一夜扭轉乾坤,自此財運亨通,腰纏萬貫,又有多少人被執著的貪慾驅使,散盡家財,傾家蕩產。對於很多人來說,光是聽著,都讓人聞風喪膽,望而卻步。很多時候離笙接電話,都有意避開了她,有時在她入睡,有時是在書房,可總有幾次她的意識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心裡是清明的,所以他刻意放輕的一字一句都聽進心裡。book18.org
她不想過多干預他的私事,歸根結底是有些擔心罷了。腳下放輕了聲音,她的手剛放在門上,門就被從外面推開,腰肢被攬進懷裡,江泠緊緊貼著屬於男人身上柔軟的布料,聽見他問:「什麼時候醒的?」book18.org
「剛醒,看見你沒在,以為你出去了。」她說著打了個哈欠,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溢出,像是真的才從睡夢中醒來,睜著惺忪睡眼,悄無聲息地告訴他——你不在我很不安心。book18.org
心口莫名地,就被這幾個字燙到了。離笙貼近了她的臉,遠山眉黛,一點朱唇,似乎都成了錦上添花的顏色,於是嗓音不自覺地放柔,尾調帶了若有若無的愉悅:「關心我啊?」book18.org
江泠埋進他胸口,輕輕嗅著他衣襟的味道:「你不在身邊,我總是沒有安全感。」book18.org
後背抵住泛涼的牆面,冷熱交替,她生理反應地瑟縮了下。離笙含住了她的唇,吮吸著她的舌尖,裡面還殘存著絲絲甜味,是她睡前吃下的幾顆草莓味糖果。book18.org
口腔里的呼吸被掠奪,她呼吸不暢,右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離笙意猶未盡地放過了她的唇,卻用一條腿抵在她腿間,掀開了她的睡裙。book18.org
「泠泠,你昨天答應過我的。」他濕熱的吻在她耳畔流連,含咬她小巧的耳垂。book18.org
耳後傳來絲絲縷縷的癢意,江泠受不住地喘息:「什麼……」book18.org
男人報復性地在她胯間揉捏,專挑她的敏感部位:「那件衣服,我想現在就讓你穿給我看。」book18.org
那是一件為她量身定做的絳紅色旗袍,腰身和皮肉貼合,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下擺幾乎到了她的腿根,從哪裡看,都不像正經的樣子。摸著她腿間細膩的肌膚,離笙神色逐漸變得幽深,那天晚上,她也是穿了這麼一件旗袍,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袖口,那時她衣服是濕的,貼在身上甚至能看清內衣的輪廓,淡雅的顏色也瞬間變得嫵媚妖嬈。book18.org
離笙甚至不敢想像,倘若那晚他沒有跟去,她會上誰的車。那種結果是一分一秒都不能多想的,不然他會受不住。book18.org
還是紅色更稱她,極致艷麗和她臉上隱忍的清純碰撞,會讓人有把她撕碎的念頭。天空電閃雷鳴,黑雲壓城,她的哭泣伴隨著雷聲同時響起,如輕舟漂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伴隨著海風上下起伏。book18.org
離笙的眼裡,拂過深深的痴迷。不了解感情的人可能會把它稱之為愛,而了解感情的人會在這份愛背後,看到沉重的病態。book18.org
那幾天天氣預報基本沒有準過,明明在手機上看還是晴天,可在街上走一會,忽然就起了大風。很快到了莫千魚拆石膏的日子,江泠早早就來到醫院。醫生囉嗦地說著後面康復訓練的注意事項,江泠仔細聽完,給她收拾了換下來的髒衣服。book18.org
莫千魚躺在床上,說了一堆肉麻的表白話,感激得就差痛哭流涕:「泠泠,你對我真好,我要是男的,肯定就把你娶了。」book18.org
江泠嗔她一眼:」好啦,醫生的話你要往心裡去,畢竟身體是自己的。「book18.org
她霎有其事地點頭。book18.org
見此,江泠便沒再說什麼。後面有了空閒,她去樓下租了輪椅,遠遠的,她又看到了那個女人,依舊打扮得時髦靚麗,光是一件衣服,都夠普通人花費小半年的積蓄。她挎著包,高跟鞋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和醫院裡的芸芸眾生劃分出一條明晰的界限。book18.org
那種傲慢和輕視一切的態度,江泠只在傅嶸崢身上見過。明明那麼相似,卻又那麼不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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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千魚這輩子恨過很多人,恨那些打著關心名義的親戚,為了家裡一點微不足道的財產跟她虛與委蛇,機關算盡;恨她上學時拿她取笑的學生,用最天真的語氣刺穿她的軟肋,但假如要每一個都認真地想,她也許連樣貌都記不清了。她的愛意稀缺,恨意卻濃烈,可那樣深深切切的恨,她只對一個人有過。book18.org
伴隨著門被推開,她看到了那張讓她深惡痛絕的臉,放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她眼神冰冷,又很快彎起一絲弧度,熟稔地同對方打起招呼:「鄭夫人,好久不見。」book18.org
鄭容秋氣定神閒地走進來,眼睛落在她腿上:「還好你傷了一條腿,不然我會以為你又故技重施,報復我的兒子。」book18.org
莫千魚開口,音色沉穩:「我哪敢啊鄭夫人,在您身上嘗過的苦果,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鄭容秋倒是意外,曾經那個渾身是刺的女孩竟有這麼識時務的一天,看來這些年,歲月磨平了她不少稜角。朝著病床緩緩靠近,她表情流露出幾分不屑,「說吧,這次想要什麼,你要怎樣才能離開我兒子。」book18.org
莫千魚噗嗤笑出聲來:「鄭夫人,這話你應該去跟傅嶸崢說,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點,說實話,我是真的嫌你們一家人晦氣,可是你兒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非要纏著我,你說我能怎麼辦,我也很苦惱,總不能找人揍他一頓吧。畢竟你們傅家家大業大,如果真把我告上法庭,就算我花光所有積蓄請律師辯護,也跟你們掰不了手腕啊。」book18.org
鄭容秋眼色銳利:「你不用跟我在這巧言令色,嶸崢因為你現在還沒醒過來,我倒真想把你送上法庭。」book18.org
莫千魚無辜地攤開了手:「那是他活該,誰讓他要跟我搶方向盤,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寶貝兒子。」book18.org
鄭容秋輕輕看她一眼,這一眼包含的情緒有很多,輕蔑、嘲弄還有她引以為是的自傲,她自以為看穿了她的把戲,所以從包里拿出來一張卡,放在莫千魚身旁:「這張卡里有兩百萬,夠了嗎?」book18.org
日光灑在莫千魚唇上,透出些許蒼白,她低頭盯著那張卡,垂落得長發擋住了她的表情:「我發現你們母子兩個都挺有意思的,但是說白了鄭夫人,錢這種東西我現在真的不太需要。」book18.org
眯了眯眸,鄭容秋面露不悅:「你不要不識好歹。」book18.org
莫千魚把卡拿起來,微笑著扔到地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她目光輕飄飄地瞥過去,嘆息地說:「是啊,我就是不識好歹。」book18.org
「你兒子大概也是這樣覺得,他和你的手段差不多,想用錢跟我玩一夜情,我不同意,他就發瘋了,你說他是不是很賤啊?可是我不知道這種東西竟然會遺傳,鄭夫人,我也是前幾年才聽說的,你丈夫……」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於是鄭容秋的耐心徹底告罄,看來是她想多了,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她依舊不明白什麼才叫適可而止,也不明白當今世道的生存法則。既然如此,也別怪她不留情面,揚起手,她毫不留情地甩了莫千魚一個巴掌,眼尾上挑的眼線不再嫵媚,變得格外銳利:「這一巴掌是教訓你要學會做人的道理,不該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我家嶸崢不過是被你矇騙了心,不然你以為你又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莫千魚捂著臉,重新坐直了身體。壓抑許久的恨意仿佛找到了一個發泄窗口,幾乎要從胸腔中迸裂。她望著鄭容秋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失笑:「鄭夫人,你這句話說得太對了,不是你的,永遠強求不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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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痴迷book18.org
那些天出了很多事,男主演受傷住院,投資商突然撤資,接踵而至的壞消息迫使導演不得以停了工,在群里通知,具體的開工時間待定。book18.org
江泠就這樣閒下來,白天沒事就去看看莫千魚,康復訓練的過程也是一個煎熬的過程,快到出院那幾天,莫千魚長舒一口氣,看著她滿臉苦澀地說:「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不然我快要憋瘋了。」book18.org
江泠給她梳著頭髮,由於不經常打理髮梢有些乾枯毛躁,怕弄疼她,就攥緊發尾,一點一點把打結的地方梳開:「我早上給你帶的飯,怎麼沒吃?」book18.org
「沒胃口。」順著她的力道,莫千魚稍稍後仰,愜意地眯起眼睛,「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什麼都吃不下。」book18.org
「心情不好嗎?」book18.org
「可能是吧,畢竟腿動不了,心裡不踏實。」莫千魚說著,微微一笑,「幸虧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來。book18.org
」book18.org
江泠給她簡單編了下頭髮,莫千魚其實很漂亮,不過她過得糙,一直不注重打扮自己,沒了頭髮的遮擋,她整個五官便清晰地呈現出來,皮膚乾淨,即便是素顏,依舊阻擋不了精緻的輪廓。book18.org
莫千魚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頗為欣賞地讚嘆:「泠泠,你手藝真好。」book18.org
「還不都是跟你學的。」book18.org
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是離笙打來的,這已經是他今天的第叄通電話,每一通都是催她早點回家。比意識快一步,江泠已經條件反射地摁下接聽鍵,到一旁接電話,她嗓音柔柔的,每一句幾乎都認真地回復。book18.org
等掛斷了,莫千魚露出幾分戲謔的表情:「和你認識這麼多年,我都沒見你這麼肉麻地跟人說過話。」book18.org
以前形形色色的人接觸很多,位高權重的也不是沒有,那時劇組每日玫瑰不斷,變著花樣的討佳人歡心,江泠只淡淡地回,抱歉,我對花粉過敏。book18.org
哪裡是對花粉過敏,是對人過敏。莫千魚還笑,她找了個好藉口,既不失禮貌,又不至於讓人下不來台。book18.org
「好啦,你不要再取笑我了。」江泠推了她一把,拿起脫下來的外套,「你記得晚上要吃飯,不然身體受不住。」book18.org
「你這會越來越囉嗦。」book18.org
「我不囉嗦你還有誰能囉嗦你。」江泠穿好衣服,轉身往外面走。而在她離開之際,莫千魚原本洋溢笑容的臉漸漸冷卻,抿了抿嘴唇,還是沒忍住叫住她:「泠泠。」book18.org
「怎麼了?」江泠有些疑惑地轉過頭,恰好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臉。book18.org
「你千萬千萬記得 ,要保護好自己。」她突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book18.org
江泠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只以為她擔心自己,於是點點頭,讓她不用操心。book18.org
周末,離鍾也身邊的人給離笙遞來消息。朝生閣依舊如往常一般靜謐,他坐在內室的書桌前,倒掉了香爐里的香灰。一個男人站在他正對面,稍稍躬下了背:「少爺,老先生想見你。」book18.org
像是意料之中,他將香爐清理乾淨,不緊不慢地放在書桌左側,銅器沉重,發出一聲悶響,這才抬眼,朝對方看過去:「你回去告訴他,生意太忙,抽不出時間。」book18.org
似有些為難,他猶豫開口:「少爺,老——」book18.org
「阿景,有些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book18.org
被叫阿景的男人神色有一刻的僵硬,又迅速恢復如初:「是,我會按您的意思,原封不動複述給老先生。」book18.org
下一秒,在他的注視下,離笙抬手碰掉了左側的香爐,東西掉到地上,一路翻滾,最後落在了阿景的腳邊,阿景剛要邁開的腿立刻就頓住了。book18.org
離笙望著他,目光還算平和:「撿起來。」book18.org
阿景能察覺到他僵直的雙腿在慢慢彎下,他摸著香爐冰冷的花紋,仿佛觸到了自己那因為屈辱不甘的心臟:「是。」book18.org
離笙看著他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眸光淡下去:「管好自己的心思,不然即便你是離鍾也的人,我也能隨時讓你死得無聲無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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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愛不得,恨長久book18.org
一過了十月,天短起來,五點以後就要黑了。離笙早早掛起了燈籠,燈影搖曳里,他看到江泠披了件長長的雪狐大衣,笑盈盈地和他對視。這件大衣是天冷之後離笙給她買的,那時就覺得很適合她,如今穿在身上,就像冰天雪地里跑出來的小兔子,無辜卻惹人憐愛。book18.org
離笙走過去,撫上她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他眉宇微蹙:「怎麼過來的?」book18.org
江泠從口袋裡拿出了車鑰匙,示意給他看:「開車,不過這個時間正趕上放學,我看巷子裡的人很多,怕碰到人,所以在外面找了個停車位,自己走進來的。」book18.org
離笙目光頓在她眼上,偏淺的瞳孔與燈籠的暖光交融,溫暖的,分不清現實夢中。江泠一下就猜出了他內心的想法,仰著頭,安慰性地親了親他的下巴:「還不算太黑,我只要仔細些,是能看清路的。」book18.org
「那也危險,下次出門提前告訴我,我讓方路遠接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離笙拉著她往店裡走,正趕上周保保下班,他圍了好幾層厚厚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往一邊看。他早該想到,從店長對這位江小姐特殊對待起,她早晚有一天都會成為自己的老闆娘,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命中冥冥註定,天造地設的一對。book18.org
「老闆娘好!」周保保咧嘴,笑嘻嘻地擺手,「你們忙,我先走了。」book18.org
說完,便急匆匆地跑出去,把有眼色演繹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江泠停下腳,回頭嗔了離笙一眼:「這話是你教他說的呀?」book18.org
還從未有人喚過她老闆娘,乍然聽上去,她倒是不習慣。離笙露出一絲無辜的神情,反問道:「泠泠,我覺得我會教別人這些嗎?」book18.org
她假裝認真地思忖:「誰知道呢。」book18.org
離笙嘆了口氣,似是拿她沒辦法,既沒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將她帶到屏風後,從正面環住了她。兩個人緊緊相擁,他吻了會她的唇,又去吻她的脖子,唇齒溢出的語調曖昧纏綿:「想你了。」book18.org
寒冷逐漸從身體退去,取而代之痴纏的餘溫,內室的燈關了,只剩下燭光明明滅滅,江泠依偎地蹭著他胸前,看到他們的身影倒映在屏風上,粼粼燭光,搖曳擺動,恍惚聞到梅子香,這才知道他點的是香蠟。book18.org
離笙掰正她的臉,不滿她分神:「蠟燭有我重要嗎?」book18.org
他難能孩子氣,居然拿自己和蠟燭比。江泠心中無奈,搖搖頭,主動貼緊他:「什麼都沒你重要。」book18.org
他這才滿意,手緩緩下滑,放到她腰間,輕輕捏了捏:「胖了?」book18.org
「是衣服厚。」女演員最忌諱身材變胖,江泠同樣如此,她唯一慶幸的是,自己不是愛胖的體質,所以平日控制飲食,體重也一直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數值。聽到他這麼說,她開口,一本正經地糾正他。book18.org
「好,是我說錯了。」他笑笑,主動認錯,低了頭吻她。親了好一會,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一下一下啄吻她的頭髮。book18.org
細細痒痒的感覺讓江泠瑟縮,短暫分了神,她渾渾噩噩的,聽到了耳畔男人低沉的嗓音:「過段時間我們去國外好不好?」book18.org
她愣了愣:「為什麼突然要去國外?」book18.org
離笙被她略顯迷茫的眼神逗笑,又沒忍住拉著她親,交融的呼吸里,他語氣都是暖的,這才收了收心,同她解釋:「我在國外認識一位專攻眼科的醫生,我想帶你去他那看看,說不定能把你眼睛治好。」book18.org
與此同時,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傅嶸崢剛剛甦醒,病房燈沒開,只有牆壁上的電視散著微弱的光澤,一個女人坐在床邊,聽見有聲音,她睜開惺忪的眼,往床上看去,眼角立刻變得濕潤:「你終於醒了,嶸崢,我害怕死了。」book18.org
「書月?」看到是她,傅嶸崢臉瞬間拉下去,「是鄭容秋讓你來的?」book18.org
書月穿著白色連衣裙,披著純白色的披肩,柔柔弱弱的,好像一朵隨時都能在風中散開的小白花:「嗯,鄭姨說公司出了點事,讓我過來照顧你。」book18.org
傅嶸崢神色冰冷,連正眼都沒給她:「我醒了,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嶸崢,我已經聽說了,你有了喜歡的人,是麼?」她眼眶紅紅的,努力表現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我聽說你這次車禍就是因為她,她——」book18.org
傅嶸崢毫不留情地打斷,不耐煩道:「誰跟你說的?」book18.org
「我那天看見鄭姨去找她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我能看出鄭姨出來以後好像很生氣。」書月攥緊拳頭,小心翼翼觀察著病床上的男人,看著他徹底黑下臉,於是小聲問道,「嶸崢…我是不是說錯話了?」book18.org
他冷著聲音,眼底陰翳,沒有理會她的疑問:「現在從我這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book18.org
夜幕降臨,走廊里的腳步聲都靜悄悄的。關上房門,書月從走廊走進安全通道,這才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幾秒後,電話接通,她放耳邊聽著,眉梢的柔弱轉眼便消失得一乾二淨:「濛濛。」book18.org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她勾起唇角,偽裝出的良善變成了運籌帷幄的淡定:「要不是家裡跟傅家有生意往來,我何必如此費心思,不過我已經有辦法讓傅家主動解除婚約了,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傅嶸崢最致命的弱點。」book18.org
其實也不算弱點。應該說,是致命的毒藥,只有付出深愛,才會被其反噬。book18.org
愛不得,恨長久,她不知該不該同情傅嶸崢,和她相仿的年齡,卻拿了這樣一個糟糕透頂的劇本。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