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 (32-42) 作者:Ltu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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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泠】(sc,強制愛,前世今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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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亦假假亦真book18.org

其實她都沒發現,在說這話時不經意流露出幾分嬌憨,並沒有帶來任何威懾力,落在眼裡,更像是情人間的欲拒還迎,男人嘴上說答應,但實際想的是,下次控制好力道,也許就不會那麼疼了。book18.org

站起身,他走向廚房的方向,熟練地給她準備晚飯,這頓飯有江泠愛吃的排骨,她小口小口地咬著,偶爾用餘光瞥他,看出了他似乎對口腹之慾並不熱衷,幾乎每次都是在陪著她吃,她放筷子,他便開始收拾餐桌。book18.org

江泠想幫忙,卻被他攔在了廚房外面,對著她疑惑的眼神,溫聲解釋道:「泠泠,你在客廳看會電視,不要進來,不然會弄髒衣服。」book18.org

她猶豫不決,霎是認真地說:「可是總讓你一個人做這些事,我會覺得受之有愧。」book18.org

他洗乾淨手,用紙巾擦乾,才來牽她:「那你幫我沏一壺茶,水溫不要太燙。」book18.org

話里話外,都在顧念她的心情。book18.org

江泠笑了笑,點頭說好。book18.org

那晚,她躺在臥室,輾轉反側,一幅幅,全是他們相擁接吻的畫面,他的神態,聲音,重複地在腦海里上演,揮之不去。於是當時針轉到十二點,隔壁的房門響了。book18.org

在此之前,她已經想好了一個略顯矯情的說辭,做了個噩夢,有點後怕。book18.org

實際上這番說辭並沒有發揮作用,離笙甚至都未曾過問原因,直到他們坐在同一張床上,空氣寧靜下來,她才小聲地問:「你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剛才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睡得晚些。」離笙怕她著涼,給她搭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看到她眉頭還未舒展,問道,「是有心事嗎?」book18.org

江泠說不是,想了幾秒,還是沒用那個藉口:「就是睡不著,想找你待一會。」book18.org

他又問是不是還在失眠,語氣小心,很是擔憂。book18.org

江泠這次搖了搖頭,他房間裡的窗簾沒合嚴,她恰好正對著窗,能看到隨風搖曳的花海,今夜起風了,風很大,打在玻璃上,一聲聲,好似要吹到人的心口:「最近好很多了,可能是之前經常工作,休息時間太少了。」book18.org

他這才放心,鬆了口氣,叮囑道:「以後哪裡不舒服要及時和我說。」book18.org

江泠說知道了,定定看了他幾秒,突然傾身,抱住了他:「離笙,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我怕以後有一天,我會離不開你的。」book18.org

如果她是日積月累的瘧疾,他自當是對症下藥的醫者,耐心細緻,溫柔以待,她這個病人,何德何能。book18.org

他關懷備至,為了她費盡心思,這滿園繁花盛開,她又怎會不懂?book18.org

離笙就那樣讓她抱著,胸前是她輕盈蓬鬆的髮絲,身後是茫茫無際的夜色,他扶上了她的腰,纖細柔軟,盈盈一握,目光鎖在上面,快要灼傷眼:「泠泠,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有任何負擔,更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book18.org

耳朵貼在心口,能聽到男人規律的心跳在逐漸變亂,這個時候,江泠覺得,自己是真真正正愛上了他,起於一眼萬年,終於緣起情深。book18.org

一輩子,都要栽在他的手上。book18.org

回南城的第二天傍晚,江泠接到了莫千魚的電話,她趴在馬桶旁,吐得天昏地暗,說泠泠,我好難受,你可以不可以來接我?book18.org

江泠問她:「你在哪裡?」book18.org

她意識快要飄走,醉醺醺報了個地名,手機關機,電話也隨之中斷。book18.org

江泠穿好衣服,到小區外面攔了輛車。目的地是一家私密性很強的酒店,中途問了幾個服務生,上到叄樓,拐角站著一個女人,艷紅的唇瓣夾著根女士香煙,她美目流轉,拂了拂一側的卷髮:「江泠。」book18.org

她一抬頭,看到沉拂衣抱著胳膊,對她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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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真亦假假亦真book18.org

她不是喜好記仇的人,對於沉拂衣,說不上太過反感,但確實不想與之深交,況且她也能看清,沉拂衣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堂而皇之地針對她。book18.org

這其中的緣由,她並不是很想了解。book18.org

沉拂衣眼睛在笑,卻只停留在表面,高挑的眼線上翹,透露出弄弄的興味:「我知道你要找誰。」book18.org

江泠走上最後一個台階,和她相視,沒有浪費多餘的話:「千魚在哪?」book18.org

沉拂衣指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嗤笑著說:「今晚酒局,喝多了呢。」book18.org

江泠微微側目:「酒局?」book18.org

「對啊,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她勾起唇,想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你這個助理可不得了,傍上了傅家少爺,你說我是不是該羨慕她命好?」book18.org

「不管她命好與不好。」江泠神色如常,對她說道,「我想這些都與你沒關係。」book18.org

沉拂衣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表演得並不真誠:「你說的也是,但這種事說出去畢竟不算好聽,要是讓人知道,指不定還要編排成什麼樣,我是替你著想。」book18.org

她說到結尾刻意加重語氣,抱著一副看戲的姿態,實際上她們連相識都談不上,何來誰替誰著想,不如說她這番話更像是一種挑釁,似乎在說——原來你身邊的人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她既然願意演戲,江泠不介意陪她一起,佯裝並未聽懂言外之意,笑了笑,開口說道:「其實誰的命好都不如沉老師,嘉華娛樂這些年只捧你一個人,那是很多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要怨恨也只能跟自己沒有和你一樣的運氣。」book18.org

若要把女人比作花叢中千千萬萬的一朵,那江泠一定不是最耀眼奪目的,她不好爭奇鬥豔,有獨屬於自己的淡雅之風,但走近了,才會發現這朵花暗藏鋒芒,若窺其間,必被其傷。book18.org

沉拂衣面色微變,把煙直接丟在地上,用鞋尖捻滅,冷冷看著她,裝不下去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上哪來的資格說我?」book18.org

「我的確沒有資格。」江泠心平氣和地說,「所以你同樣沒資格談論旁人。」book18.org

這片樓層有很多包間,走廊時不時就有顧客走動,哪個單拎出去,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再僵持下去,恐怕遲早惹事生非,江泠看到另一扇包間門被推開,不再同她多說,直接去了裡面的洗手間。book18.org

她輕描淡寫的樣子,讓沉拂衣嫉恨,仿佛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是跳樑小丑。book18.org

洗手間光線很足,兩個補妝的姑娘在鏡子前閒談,江泠在倒數第二個隔間裡找到了莫千魚,渾身酒氣,坐在地上,好像喪失了所有生氣。book18.org

江泠蹲下來,用手背貼著她滾燙的臉頰:「千魚,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迷茫睜眼,分不清眼前人,傻傻地痴笑:「傅嶸崢,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book18.org

她眼眶有淚,又說:「你們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book18.org

是不是要她償上一條命,才肯罷休。book18.org

江泠突然明白,原來千魚和傅嶸崢之間的糾葛,遠比她想像的更加複雜。手機這時來了電話,她看了一眼,是離笙打來的,手指懸在接通鍵上叄四秒,她才摁了下去:「離笙。」book18.org

「我來找你,你沒在嗎?」book18.org

江泠說:「我有點事出門了。」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他才問:「你在哪?」book18.org

明明沒做什麼,可一聽他的語氣,江泠還是沒由來地一陣心虛,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在酒店裡,千魚喝多了,我來接她。」book18.org

他這次應該是有點生氣了,語速很快,簡厄說了幾個字:「把地址發給我,別亂跑。」book18.org

她想說其實不用跑一趟,可以打車回去,卻看到電話被掛斷,她嘴還張著,話咽進了喉嚨里。book18.org

洗手間重新回歸寂靜,那兩個女孩應該是補完妝離開了,江泠聽見清脆的高跟鞋聲,有一個女孩忘記拿東西,一邊抱怨一邊往回走。book18.org

她說,今天真倒霉,傅少居然帶了女伴,不然還能有機會接近他。book18.org

朋友安慰:「你見過他身邊的女人有哪個待得長的,放心,過兩天就膩了。」book18.org

她笑笑,也是,畢竟把人灌成那樣,怎麼可能真心喜歡她,就是逢場作戲罷了。book18.org

聲音迴蕩,盤旋,像是故意說給有心人聽。book18.org

逢場作戲。book18.org

多傷人又無情的一個詞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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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生何求book18.org

莫千魚醉得暈頭轉向,絮絮叨叨一路,她說了很多,每一樣都是江泠不曾了解的過往,比如與傅嶸崢高中相識,最後不愉快得分道揚鑣,比如她一直想要痛快地活著,可活了許多年,才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過往的牢籠。book18.org

她還說,那座牢籠,把她壓得快要窒息。book18.org

一個人的過去要有多絕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江泠不想猜,也不敢去猜。風大了,視線都被吹得清晰起來,走到酒店門口,一隻手被人拉起,離笙的目光淡淡地掠過爛醉如泥的莫千魚,給路方遠使了個眼色,後者把人攙好,扶進了車裡。book18.org

「以後晚上不許一個人出門。」離笙正過她的身子,給她整理了下衣服,「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book18.org

江泠乖乖站好,任由他動作:「剛才有點著急。」book18.org

他說:「著急也要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會擔心你。」book18.org

「下次一定不會了。」book18.org

她一本正經的語氣讓離笙失笑片刻,那點怒氣也就輕描淡寫地掩蓋過去,口吻不那麼沉重了:「我讓路遠先給她在附近開一家酒店,這麼晚了,你不用顧著送她,明天她醒了自己會回去。」book18.org

江泠思忖道:「我怕不安全,要不然還是…」book18.org

「泠泠。」他目光投過來,喊她的名字,半是無奈的口吻,「是我重要還是她重要?」book18.org

江泠張了張嘴,頓時啞口無言。心裡輾轉,想的卻是,無論從哪方面講,這二者不能放在一起比較選擇,對她而言,全都是最重要而無法割捨的存在。book18.org

到底還是怕他真的生氣,言語拗不過他,只好坐回車裡,打開車窗的那一瞬間,她對上了不遠處一道暗含怨毒的眼睛。book18.org

沉拂衣站在冷風中,死死盯著他們,手上加重力道,把剛剛抽出來的那根香煙碾碎,灰屑落了一地,掉在了她高跟鞋的鞋面上,渾然未覺。book18.org

鍾敏幫她拎著包,怵得不敢說話。沉拂衣的脾氣雖然陰晴不定,但從沒有哪天像今日一樣,帶著那樣濃重強烈的恨意,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剝,此時此刻這份恨意並不是面對江泠,而是她身旁的男人。book18.org

於是鍾敏一抬眼,就看見沉拂衣轉過身,臉上揚著冷冷的笑意:「你知道我右腿為什麼會有那麼長的一道疤嗎?」book18.org

出紅毯,鏡頭前,所有人都沒見過她穿短裙,一向長裙遮掩,擋住雙腿,對外只言腿的輪廓不好看,不適合裸露,可真正的原因,從未公開。book18.org

鍾敏隱約有了答案,仍舊低頭,不言不語,恐怕說錯一句惹她不快。book18.org

沉拂衣倒不在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嗓音陰冷:「那個男人可是瑾瑜的好哥哥,他啊,心最狠,普通人在他眼裡就和垃圾沒什麼兩樣,我這條腿,就是拜他所賜。」book18.org

不,應該說,是阿菁,如果她不曾出現,她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那年她才多大,十歲總有了,她自小在孤兒院裡長大,第一次遇見阿菁,是在院長的辦公室外面,很瘦的女孩,留著及肩的短髮,就算站在人群中也很醒目,阿菁生得漂亮,尤其是一雙格外純真的眼,從她進入孤兒院的那天起,幾乎所有人,都圍著她轉。book18.org

那時沉拂衣就想,怎麼會有一個人,走到哪,都那麼惹人矚目,難道就因為漂亮嗎,可這世上容貌姣姣者數不勝數,唯獨她,被偏愛到生生羨慕。book18.org

真的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以至於很多年過去,那種血肉分離,抽筋剝骨的痛苦讓她此生難忘,右腿落下的疤痕在隱隱作痛,思緒從記憶中抽離,沉拂衣看著車身的影子,眼底光影在晃:「江泠,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當初阿菁不是早就死了嗎,還是說,根本沒死,只是遮天蔽日,變成了另一個人。如若如此,一切便解釋得通了。book18.org

難怪,難怪她時常看到江泠,總能想起那張令人生厭的臉。book18.org

---------------------------------------- ps: 能看出來,阿菁就是江泠,離笙和小時候的她認識,沉拂衣因為阿菁才被傷了腿, 孤兒院有三個人,拂衣,江泠和潮聲book18.org

35. 一生何求book18.org

巷子深處,傳來聲聲犬吠。book18.org

幾個小孩在院子裡玩沙包,領頭的男孩叫聲聲,他坐在石墩上,看著地面發獃,聽到有人喊他,扭過頭看,有一個小姑娘被院長領過來。book18.org

「聲聲。」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站起來。book18.org

院長跟他說:「這是新來的小朋友,叫阿菁,你們要好好相處,你帶著她跟大家一起玩。」book18.org

聲聲今年十三,已經是院裡最大的孩子,阿菁比他還要大一歲,她性格很好,對誰都是輕聲細語,所有孩子都喜歡她,管她叫姐姐,但她不太合群,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待在角落。book18.org

聲聲第一次嘗試和她說話,是在隔天中午,見她沒吃飯,他拿了一個乾淨的盤子,盛了雞腿和菜,走一步停三步:「你要吃嗎?」book18.org

她眉眼生得柔和,抬頭看她,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太餓。」book18.org

他說沒關係,放下盤子,託了個小板凳坐她對面:「我看你不太開心。」book18.org

她問:「有嗎?」book18.org

聲聲板著聲音,稚氣的臉上頗有些年少老成:「你如果不開心的話,可以和我聊聊天。」book18.org

她笑起來,眯起眼,彎彎的,和夜晚天上的月牙一樣:「你平時都這副樣子啊?」book18.org

哪副樣子?book18.org

聲聲沒聽太懂,表情很疑惑。book18.org

姑娘身後是棵老槐樹,到季節了,葉子不停地往下掉,她把餐盤端到手裡,不準備再待了:「和你說說話,突然有點餓了,謝謝你還想著我,我等會就吃。」book18.org

聲聲愣了愣,盯著她不眨眼。book18.org

阿菁覺得他很呆,被逗笑了:「那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張了張嘴,他說好,看她要走,又急急補充:「你記得多吃一點,早上你也沒吃飯。」book18.org

她和他擺擺手。book18.org

「潮聲。」book18.org

「潮聲。」book18.org

是他母親鄭容秋在敲門,嗓音越來越焦急:「你睡了嗎,嶸崢回來了,我看他好像喝多了,你去看看。」book18.org

傅潮聲踩著拖鞋,走過去開門,剛剛睡醒眼皮還有點往下耷:「他在哪?」book18.org

鄭容秋說:「在書房。」book18.org

「我洗把臉就過去。」book18.org

「有件事你待會告訴他一聲。」他回了洗手間,鄭容秋提高嗓音,「月月明天過來,你讓他好好打扮打扮,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給人家擺臉色。」book18.org

她口中的月月叫書月,是傅嶸崢的未婚妻,兩個人去年就見父母訂婚了,但書月在國外留學,今年正好畢業,打算回國發展,兩家都想讓他們今年就把婚結了。book18.org

傅嶸崢對這樁婚事,從未到尾沒表過態,但每次一提起來,他的神情都不耐煩到了極點,傅潮聲話音剛落,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不要命地往喉嚨里灌:「說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哐得一聲放下杯子,目光都是亂的:「我看他們一天天真是沒別的事可做了,整天把那些阿貓阿狗往我頭上放。」book18.org

傅潮聲沒接話,看了他一會,才問:「出去玩了?」book18.org

「怎麼,你也要管我?」傅嶸崢眸色發冷,玩味地嗤笑,「你不是愛往鄭容秋身邊湊嗎,當她的狗腿子是不是挺爽的?」book18.org

他從小沒在鄭容秋身邊養,和她一向不親,尤其這幾年,鄭容秋管他越來越嚴,他膩煩到不行,有時連家都不想回,那點本就稀薄的母子關係愈發岌岌可危。book18.org

甚至面對面,都要你來我往,針鋒相對。book18.org

傅潮聲眼底半點波瀾都沒有,不氣也不惱:「我聽朋友說你又找了個女人,最好別被媽發現了。」book18.org

傅嶸崢往後仰,兩條長腿搭在書桌上:「我的事,用不著你摻合。」book18.org

「我沒想摻合過你的事情。」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還是提醒一句,「但那個女人的身份,你還是要藏緊點,媽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不會好過的。」book18.org

傅嶸崢神色驟變:「什麼意思?」book18.org

傅潮聲擰開門把手,安然又平常的口吻:「我了解的內情不多,當年的事或許另有隱情也說不定,你那樣對她,我怕你將來有一天會後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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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一生何求book18.org

「把話說清楚。」他追過去,一腳踹上門,揪住傅潮聲的衣領,「你真是什麼都知道啊,沒少在我身邊插眼線吧,鄭容秋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甘心給她做事?」book18.org

他力度很大,傅潮聲被迫仰起頭:「我沒插眼線,也沒把這件事告訴媽。」book18.org

「裝你媽什麼?」酒後人更易怒,他手背青筋暴起,條條分明。book18.org

「我說得是實話,沒必要騙你,我只偶然看到朋友拍過一張照片,認出了她。」 望著他的臉,頓了一秒,傅潮聲輕嘆,「哥,你為什麼不能信我一次?」book18.org

這一聲哥讓他鬆了手,自暴自棄地低頭:「傅潮聲,我跟你不一樣。」book18.org

他從來都沒辦法替自己選擇。當演員,想要隨心所欲,發現處處走不出傅家的影子,被束縛,被壓制;想當個爛人,卻爛得不夠徹底,狂躁無處宣洩,不要命地換女人,被碰又嫌髒,怕真的沒辦法回頭。book18.org

這傻逼的矛盾,傻逼的桎梏,活到現在,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他這一輩子活得可笑無比,生活就是一個別人精心編制好的圈子,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卻進不來。book18.org

他也曾相信過真心,到頭來被辜負得徹徹底底。所以他誰都不信,只信自己,因為這世上誰都有可能會背叛你,只有你自己不會。book18.org

傅潮聲,你懂嗎?你他媽狗屁都不懂。book18.org

回小區的路上,停了車,江泠要下去買東西,離笙本來要和她一起,她躊躇在他耳畔,說要買衛生巾。book18.org

他一愣,這才不自在地轉過頭,嗯了聲。book18.org

等人走遠,離笙目光收回來,方路遠從後視鏡中打量一下他的神情,手握在方向盤上:「先生,上次查的事有結果了。」book18.org

離笙沒做聲,只抬抬眼,不知道在往哪裡看。舔了舔乾燥的唇,方路遠試探地說:「那個號碼是國外的,費了一番周折…查到了小少爺身邊的人。他這幾年常年出國做買賣,想做這種事並不難。」book18.org

他這才稍稍看過來,開口說道:「他很蠢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方路遠不太敢接話,的確,這種事不像是蘇瑾瑜的作風,他喜歡玩陰招,但都是生意上,一個漏洞百出的局,他不屑於做,也不需要做:「可能他早就打聽到了江小姐的身份,想藉此給您使絆子。」book18.org

車玻璃這時被敲響,江泠說:「離笙,幫我開一下門。」book18.org

於是談話沒再繼續。book18.org

第二天早起,離笙帶她上了醫院,神經內科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叫黃永明,進門第一眼他先看的是離笙,然後挪到旁邊,江泠看到他眼中有轉瞬的詫異,但很快歸於平靜,坐回辦公桌前,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記住網站不丟失:book18.org

離笙稍俯下身,和江泠介紹:「他一直是我的主治醫生,姓黃。」book18.org

江泠微微擰起眉:「你身體怎麼了?」book18.org

離笙說:「和你一樣,之前都有些失眠。」book18.org

她這才眉宇舒展,轉頭對黃永明道:「麻煩你了,黃醫生。」book18.org

黃永明客氣兩句,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簡單問了她幾個問題:「病發有多久了?」book18.org

「上周才發現的。」book18.org

「頻率高嗎?」book18.org

「目前應該有兩次。」這句是離笙回的。book18.org

黃永明做完記錄,開了單子,讓護士帶她先去做體格檢查。整間科室僅剩他和離笙的時候,他站起來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雜音,安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book18.org

「最近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離笙想了想,回:「還是控制不好情緒。」book18.org

黃永明看著江泠離去的方向,直接猜到了病因。十年前,他為了這個女孩,滿手鮮血,黃永明至今回想,都是心驚膽戰,如今這個女孩長大了,兩個人到底走在了一起,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但無論從哪方面來講,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栽在了女人身上,一個偏執成魔,一個病入膏肓,果然是父子,骨子裡都是相同的天性。book18.org

黃永明心思百轉千回,最終輕輕嘆息,重新開口,是勸誡的語氣:「阿笙,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給自己留點餘地。」book18.org

他手指蜷縮,握緊,又鬆開:「她會想起來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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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一生何求book18.org

一向見過大風大浪的黃永明吞吞吐吐,斟酌再叄:「如果不受刺激的話,可能很長時間都想不起來,但凡事沒有絕對,萬一…」book18.org

他默默打斷:「那就夠了。」不用很長,只要足夠讓她離不開他,只需要她即便想起,也捨不得放手,那就夠用了。book18.org

黃永明其實還想再說點什麼,可對上他眼裡的執著又不免把話咽回去,算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說再多也是徒勞無功:「她的病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離笙講了遍原委,省掉了伏泠那番話。book18.org

黃永明思索半天,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排除雙重人格的可能,也許是當初的事刺激了她,所以才產生了極端的性格,我的建議是先用藥觀察一段日子,如果副人格出現很頻繁的話,就要做催眠治療。」book18.org

倘若真到了催眠那一步,誰都不能保證意外是否會出現。book18.org

他說知道了,沒抬眼,不知在思索什麼。book18.org

江泠回來有一會,沒走,黃永明又給她號了脈,說身體底子差,回家要好好調養,不能熬夜增加負擔,他大致猜到離笙的意思,能瞞一時是一時,所以心照不宣地沒提這件事,只把藥單開出來,提醒記得撕標籤。book18.org

回家,江泠窩在離笙懷裡,望著天花板看,心事重重。book18.org

「我的病情是不是很嚴重?」她糊裡糊塗,什麼都聽他口中道出,可在診室對上黃永明眼神,她總覺得心神不寧。book18.org

視線被倏然被遮擋,離笙用手蓋住了她的眼,輕聲說:「泠泠,你總愛想太多。」book18.org

江泠摸著心口的位置,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那是一種很不安,很恐懼的狀態,本能害怕未知的一切:「但願吧。」她又說,「可是你要告訴我實情,不要瞞我。」book18.org

「會的。」離笙挪開手,吻她的唇,「你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她被平放在床上,頭髮鋪開,口紅暈開,沾在他唇角,有了動人心魄的顏色,妖而欲。book18.org

他壓著她的身子,若即若離,舌的濡濕感在口腔包裹中愈發清晰。book18.org

江泠抓上了他的袖子,很用力,彎折出褶皺,他墮入情慾的暗潮,把岸邊的她捲入海底,腿下,是他越來越明顯的變化,她先是一愣,隨後臉紅得徹底。book18.org

他在耳畔喘息,亂得不成樣,誘她,擾她:「寶寶,你幫幫我。」book18.org

他何時情動,會成這個樣子。是一點不想偽裝了,想要她,上她,從十六歲那年就想了。book18.org

那年,少年把她壓在窗前,脫掉了姑娘的裙子,她抱著胸前,哭得不成樣子。 她說:「離笙,你不能這麼對我。」book18.org

少年輕而易舉撥開遮擋,吻她的額頭:「泠泠,你要乖。」book18.org

可是她一直不乖。book18.org

曾經那張稚嫩的臉近在咫尺,慾望叫囂著他,把自己的所有交付。book18.org

她摸到,觸電一般地往回縮,那是隔著一層布料,在宣洩的渴望。心底惶惑,她音都顫起來:「離笙,我不行的。」book18.org

他哪裡還會思考,本能地親她,在臉頰,脖頸,又解開了衣服,一路往下:「沒關係,我教你。」book18.org

她胸尖微紅,被他握在掌心,左右玩弄,然後湊過去用舌頭舔,像飲茶,慢慢細品,唇齒留香,那種酥癢讓她不自覺地挺起,往他口中送。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他解開了腰帶,拉著她握住,她被燙了似的,指尖哆嗦,握不牢,一下一下的,他被折磨得窩在她肩頭悶哼。book18.org

「寶寶,你真是不想讓我活。」book18.org

「別喊這個。」她閉著眼,看都不敢看他,聽聲音就快擊潰心理防線。book18.org

他往掌心裡送,攥著她的手讓她握牢:「用點力,往下動。」book18.org

「不要分心。」book18.org

「泠泠,看我。」book18.org

「親我。」 …… 沒等她親,便又被壓住了唇,他在方寸之地廝磨,很輕地吮,看她難受不行,心軟,沒再折磨,身下卻越發快了,大腦為情所控,總覺得不滿足,不滿足她親得太輕,不滿足她手的速度,不滿足沒與她徹底相融。book18.org

「泠泠。」book18.org

情到濃時,他聲聲句句都是她的名字。book18.org

他說,我好愛你。book18.org

水流在淌,空氣濃稠。book18.org

她雙目發空,聞到了淡淡的味道,剩下這一句不斷迴響。book18.org

他愛她,愛到骨子裡。輕則骨斷筋折,重則兩敗俱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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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一生何求book18.org

江泠受邀參加國內電影節的那天,離笙回了趟江寧。離鍾也上周去臥佛寺跟高僧修習佛法,家裡多出幾幅懸掛的經文,他今天又請了尊佛像,是文殊菩薩像,鎏金色的銅身,右手執劍,左手持蓮,普度眾生。book18.org

人盡皆知,這些年離家老爺子信佛到了魔障的地步。book18.org

像是沒料到離笙會回來,離鍾也上完香看到他時眸光略顯詫異,但很快就換上一副欣喜的樣子,佯裝嗔怪道:「阿笙,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book18.org

他是問候的口吻:「聽說你前兩日病了,身體還好嗎?」book18.org

「好著呢。」離鍾也抬頭笑,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他身後是那尊文殊菩薩,嘴角上揚,慈眉善目,在某一個瞬間,和他的笑容那麼相似,只是誰也分不清,這裡面有幾分真心,幾分虛假,「趕快回去坐著,我讓吳管家沏茶。」book18.org

茶端上來,離鍾也揮了揮手,吳管家退出去,守在外面,屋裡屋外,隔絕出兩個世界。book18.org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他端著手裡的茶杯,抬眼看離笙,喝了口茶,問了這一句。book18.org

離笙沒動那杯茶,一條腿散漫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晚上就走。」book18.org

離鍾也倒沒多問,仿佛早就習慣了,眼睛放在他身上半晌,最後落在他領口邊緣的一抹紅痕,眼神變得幽深起來:「阿笙這是交女朋友了?」book18.org

離笙神色未變,聲音也像方才一般無波無瀾:「看來爺爺很關心我的生活。」book18.org

是啊,若不關心,監視他的人哪裡會陸續不絕。只是這話不該從他一個小輩嘴裡說出來,若被有心人聽去,未免會覺得不識好歹,離鍾也身處高位久了,平日哪有人敢這麼忤逆他,外表依舊溫和,若細看才發現裡面藏著些慍怒:「你這是什麼話?」book18.org

「是我失言了。」他站起來,朝離鍾也低了低頭,表示歉意,身子卻在往樓上走,站在二樓扶手旁的蘇瑾瑜笑著看向他,用口型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仍是那句:哥,好久不見。看樣子他早就看了很長時間的戲。book18.org

離笙淡淡瞥了眼他,推開了臥室門,蘇瑾瑜唇角勾起,識趣地跟了上去,把房門反鎖好,回過頭,一隻鋼筆的筆尖便抵在了脖子上,雙手舉起,他偏了偏頭,似乎有些意外:「剛回來就這樣,合適嗎?」book18.org

「當然合適。」骨骼分明的手略微收緊,筆尖入了皮膚叄分,他漆黑的眼,沾上了血的顏色,看著格外森然,「你管不好身邊的人,我身為兄長,自當該管教你。」book18.org

那種倏然的疼痛讓蘇瑾瑜倒吸口涼氣,舔了舔唇,他竟笑了起來:「哥,你是要殺了我嗎?你這個時候動手,老頭子可就在外面呢。」book18.org

「我殺了你又如何?」book18.org

「但我總得知道原因吧。」他抬著下顎,脖頸青筋暴起,血止不住地往下流,沾濕了衣襟,「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真是不甘心。」book18.org

離笙抬眼,目光如寒潭,聲音緩緩道:「你讓人買通那兩個蠢貨對付江泠,存了什麼心思?」book18.org

蘇瑾瑜一直都知道江泠的存在,知道他假借火災中死去的女孩偷天換日,替換身份。但他不會說,因為他們都痛恨著同一個人,敵人的敵人,自然是朋友,他當初也是這麼保證,哥,你放心,這個秘密我會好好帶進棺材裡。book18.org

如果他帶不進棺材,那離笙必然將他送進棺材。book18.org

蘇瑾瑜先是一愣,而後想到什麼,眼底顏色變了變:「這件事我的確不知道。」book18.org

離笙並未收手,這份辯駁也不知聽進去幾分,血肉逐漸分離,再往前一點,就要刺穿他的動脈:「蘇瑾瑜,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一定要了你的命。」book18.org

39. 情深不壽book18.org

蘇瑾瑜臉上有著出乎尋常的淡定,更像是聽旁人在說,今天有個好天氣一樣,命這種東西,對他來講,無非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離笙想要,他或許真的可以無所畏懼地給他,可這種死法著實太不體面和冤屈了。book18.org

這麼想著,頸間一松,他抬手捂住脖子,血從指縫裡肆無忌憚地流出來,離笙已經把鋼筆扔在地上,從抽屜里翻出紗布和消毒棉簽扔給他,蘇瑾瑜盯著這兩樣東西,鼻尖發出微不可聞的哼笑,抬頭看過去,調侃的語調:「哥,你這算不算給一個巴掌,又賞我一顆甜棗?」book18.org

這一巴掌,太疼了些。蘇瑾瑜倒不覺得他會這麼好心給他一個甜棗,畢竟是一家人,性格不能說了如指掌卻也了解七八分,他不過是覺得自己還不能死,還沒有發揮到最大的價值。book18.org

有些人的血,從骨子裡就是冷的。book18.org

離笙沒接話,從他身邊走過,門拉開又被關上,掀起一陣很輕的微風。蘇瑾瑜用消毒棉簽胡亂塗了兩下傷口,清晰傳來的陣痛感連帶著脊背都隱隱作痛,他動作粗暴,仿佛沒有知覺,頭偏開望向窗外,他看到了離笙離開的背影,那一刻鏡片折射出別樣的光芒。book18.org

重新坐回車裡,方路遠聞到了淡淡的腥氣,他目光落在前方,沉默不語,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了沉寂,摁下接聽,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焦急的音調,語速很快。book18.org

「江泠出事了。」book18.org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電影節現場。紅毯的流程安排江泠和沉拂衣是一同入場,這次後者連表面功夫都不屑於做,高傲地揚著下巴,滿是輕蔑與不屑,江泠視若無睹,把視線挪回鎂光燈下,在背景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今天到場的嘉賓很多,所以每個人並沒有留很長的拍照時間。從紅毯上下來,莫千魚給江泠補了妝,顯然她也看到沉拂衣的那番做派,腳轉變了方向,不經意踩到了那截亮眼的裙擺,口型微張,她捂住嘴:「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裙子實在太長了。」book18.org

沉拂衣面色黑了個度,鍾敏有眼色地給她整理了衣服,她胸前起伏,語氣嘲弄:「你這雙眼睛是不是整天就想著怎麼勾引男人了,不然怎麼能瞎成這樣?」book18.org

「那也算一種本事,起碼能有人上鉤。」莫千魚微微一笑,半點生氣的表情也沒有,「你說對嗎?」book18.org

沉拂衣冷哼一聲,盯著她一字一字道:「婊子果然是婊子。」book18.org

「請你慎言。」沒等莫千魚開口,江泠便拉住她的手,目光越過沉拂衣,放在她身後,淡聲回道,「剛才的話你還是該想想怎麼找人處理掉為好,不然恐怕今晚,你有的忙了。」book18.org

沉拂衣臉一僵,回頭,攝影機的燈光一閃而過。book18.org

進了後台,莫千魚依舊笑個不停,沉拂衣吃癟的模樣讓她心情大好,喝水差點把自己嗆到,江泠幫她順了順後背,看著她彎起來的眼,不由問道:「上次沉拂衣為難你了嗎?」book18.org

上次,自然就是她喝得爛醉那次。book18.org

「她敢。」莫千魚悠閒地抱著手,輕描淡寫,「就我這暴脾氣,我可不慣著她。」book18.org

江泠笑了笑:「那就好。」book18.org

「不過她肯定不是個好東西。」抬頭,莫千魚朝江泠看過去,沉聲靜氣道,「我最近在朋友那打聽到一件事,頒獎晚會那天沉拂衣突然說自己丟了東西,差不多把所有保安都調走了,韓艷和當初能那麼輕易混進會場,我覺得跟她脫不了關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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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情深不壽book18.org

意外發生在進程剛剛過半的時候。主持人正在舞台上激情四射地演繹,這種場合下每個人都神色各異,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江泠坐得後背酸疼,身旁有人偶爾和她搭話,她略微傾身,禮貌回復兩句。book18.org

中途藉口去洗手間,到外面通了會風,她把樓道的窗子打開,撲面而來的清涼感讓腦子都清醒許多。book18.org

這時,原本寂靜的空間多出了一道腳步聲,步子很重,聽上去像是個男人,心頭湧上慌亂,她挪回目光,可頭頂沒燈照亮,幾乎什麼都不看清,一道幽幽的聲音就這麼傳入耳中,形如鬼魅。book18.org

「泠泠。」book18.org

男人站在離她咫尺的位置,痴迷地盯著她。book18.org

手心瞬間潮濕,江泠不動聲色地往牆邊靠:「你是誰?」book18.org

他說:「你忘了,我之前還給你送過手寫信。」book18.org

江泠努力保持鎮定,思索該怎麼從這裡逃走,手機不在身邊,已然失去了聯繫工作人員的機會,若是冒然反抗,也許會激怒對方。她看出來了,男人應該是她的粉絲,但行為卻超出了粉絲與偶像的正常距離,對於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她一無所知。book18.org

定了定神,她回:「記得。」book18.org

這個答案顯然使男人興奮起來,語調上揚:「我還在信封里給你放了張賀卡,那上面的字都是我親自寫的,你看到了嗎?」book18.org

身體逐漸後退,直到緊緊貼著牆面,江泠右手放在身前,是防備的姿態:「嗯。」book18.org

他卻神情倏變,狠狠盯著他,步步向前逼近:「信封里根本就沒有賀卡,你騙人,我給你寫的東西,其實你一點都沒看!」book18.org

心跳因為他愈發高亢的嗓音迅速跳動,江泠感覺自己血液開始發涼,涼到腳底,始料未及變故來得如此突然,甚至快到連一個完整的對策都沒想好。book18.org

視線難以分辨方位,她只能賭一把了,用盡全身力氣將男人撞開,她借著對方分神的功夫握著扶手往台階下跑,眼看著就要跑到樓梯口,男人幾步追上了她,手裡竟拿著刀片,狠狠朝她揮過來。book18.org

「我那麼喜歡你,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不看我給你寫的信,你個騙子,你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既然那樣,不如我們一起去死,這樣你就永遠都是我的了。」book18.org

他動作太快了,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右側的臉頰傳來難以忽視的刺痛,那是被刀片刮破皮膚的地方,她腦中那根弦死死繃著,忽然胳膊一緊,身體調轉方向,清淡的香味湧入鼻腔,她還未來得及思考,黑暗中原本發狂的男人慘叫不絕,咚得一聲倒在地上。book18.org

「離笙?」她抬起頭,試探地問,「是你嗎?」book18.org

無論是這股清香還是身影的輪廓,總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book18.org

耳邊,是對方低沉而清潤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悅耳動聽:「我是荊雪塵。」book18.org

江泠有些怔然,抽回胳膊,神色恢復如初:「剛才多謝。」book18.org

手中驟然空蕩,荊雪塵縮了縮手指,收了手,仍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低著頭,輕聲詢問:「你受傷了嗎?」book18.org

為什麼,他的舉止和離笙那麼相似。江泠眼神晃動,有一秒的出神,餘光瞥到一抹寒光,幾乎是下意識把他推開,喊道:「小心!」book18.org

荊雪塵立刻反應過來,握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男人吃痛,腿一軟,撲通跪下去,刀片掉在地上,被荊雪塵踢到牆角,不過是一剎那,乾脆利落。book18.org

很難想像,往日風度儒雅的一個人,居然有如此快速有力的手段。book18.org

荊雪塵盯著男人猙獰的表情,沉了眼,抬眸看向江泠,叮囑道:「這裡交給我,你先去叫人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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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情深不壽book18.org

離笙趕到的醫院的時候,護士正在給江泠擦藥。從江寧到南城,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幾乎不要命地踩油門,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硬生生壓縮成四十分鐘。book18.org

他這副模樣讓方路遠惶恐,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見到離笙那天。在那之前,方路遠在國外當了很多年的僱傭兵,佣金很高,無外乎是每日在槍林彈雨里苟且偷生,親眼看著曾經的朋友陸續死去,最終他違背了合約,私自竄逃。book18.org

那天,他再一次被追殺,遇見離笙,是在一個樹林中,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一個少年眼裡看到如此陰翳的神情,早已褪去了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被冰冷麻木取而代之,他舉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每一槍都落在對方額心,倒下的屍體睜大雙眼,死不瞑目。book18.org

或許少年的初衷並不是為了幫他,方路遠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選擇為他賣命,無論如何,這份恩情,他勢必要償還。後來他才知道,少年是離家的繼承人,自己也並不是第一個待在離笙身邊的下手,他偶爾間聽說曾經有個姓姜的男人,因為背叛,最後在離笙手裡折磨致死。book18.org

向來見慣生死的人往往最是無情,可他竟在這個少年身上第一次體會到了毛骨悚然,這種狠絕是連他都不曾擁有的,一個人的心要冷成什麼樣,才能做到如此地步,方路遠不敢想像。說畏懼,必然畏懼,說尊敬,也無可厚非。book18.org

守在病房外,方路遠看見離笙從裡面走出來,目光冰冷,被一層濃重的陰霾覆蓋:「那個人在哪?」book18.org

「被扣在了警察局裡。」book18.org

「他該死。」他一字一頓,嗓音透著狠絕,「等他出來以後,斷了他一隻手。」book18.org

如果此時人在眼前,恐怕就不是這麼簡單解決了,國內不比國外,條條框框的法律約束,方路遠提心弔膽,生怕他真的一怒之下做出不計後果的事情,聽到這個結果,反倒鬆了口氣:「我會處理好的。」book18.org

視線一轉,不由望向坐在對面長椅的男人,身形修長,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沾染了血痕,顯然他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眼底不慍不火,唇邊向上挽起,多了清淺的笑意。這份笑更像是對待認識的人,而非陌生人,思索到這,便聽見男人熟稔地開口:「我果然沒有猜錯,會在這見到你。」book18.org

這話必然不是對他說的,而是身側的離笙,話音擲地,方路遠本能地覺察出氣氛變得凝滯起來,甚至可以聽見離笙的氣息慢慢急促,蟄伏在平靜外表之下,是愈發暴虐的危險:「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荊雪塵不偏不倚地看過來,態度從容:「我什麼都不做,只是江泠受傷了,我怕她再出意外。」book18.org

離笙的臉色很難看,素日霽月清風的面孔,如今暗影浮沉:「用不著你多管閒事。」book18.org

「但這次是我幫了他,不是你。」荊雪塵說,「換個角度來講,我算是她的救命恩人。」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所以我覺得我有資格來看看她。」book18.org

「資格?」離笙輕念這兩個字,大概是在嘲諷他這句話說得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你以為她還會想起你?」book18.org

荊雪塵微微一笑:「想不想起不重要,我只想她能過得開心。」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面色變得柔和起來,眼睛放在病房合起的門上,情真意切的表情半點不作偽。離笙眸里染了寒霜,長睫微抬,殺意漸漸顯露:「荊雪塵,你別逼我對你動手。」book18.org

他說:「你大可以殺了我,反正你做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了。」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敢嗎?」離笙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人拽起來,背部狠狠砸在牆上,他掐著荊雪塵的脖子,收緊力道。一雙眼,滿是狂躁,被紅色浸染,森然入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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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情深不壽book18.org

男人白皙的臉因為缺氧逐漸變紅,他並沒有反抗,反而平靜地望過去,瞳孔里倒映出離笙的臉,似冬日淋漓的雪,摧枯拉朽,醞釀著黑沉沉的風暴。book18.org

方路遠立刻意識到了離笙狀態的反常,心下一沉,正準備把人拉開,但還是晚了一步,聽到身後有人在喊:「離笙!」book18.org

江泠走出來,身體釘在原地,驚懼地看著這一切,睫毛止不住地顫:「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手緩緩鬆了力道,離笙後背僵直,回頭看她的時候,眼裡戾氣還未完全消退。book18.org

他說:「泠泠,你聽我說。」心徹底慌了,言語頭不接尾,哪有半分運籌帷幄的沉穩淡定,「是他故意激怒我,我沒有傷他。」book18.org

荊雪塵得到呼吸,捂著胸口咳了兩聲,目不轉睛地直視江泠:「你信他的話嗎?」book18.org

信嗎?book18.org

回想起方才的畫面,江泠仍存餘悸,心在左右搖擺,無端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用指甲死死掐著手指,努力擺脫掉那些雜亂無章的想法,朝離笙走了過去。book18.org

「泠泠。」離笙戰戰兢兢抬手,牽住江泠,「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我——」book18.org

「好了,別再說了。」江泠打斷了他的話,指尖不經意搭在腕口,仿佛能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傷口處理完了,我們先回家吧。」book18.org

說完,她拉著離笙往電梯的方向走,路過荊雪塵身旁的時候停下腳,抬起眸子,恰好對上他的眼,略帶歉意地說:「荊老闆,我替我男朋友的行為向你道歉,後面的代言費我會雙倍退回,當做補償。」book18.org

荊雪塵表情不變,噙著淺淺的笑:「不用了,這件事我也有過錯。」book18.org

「那便到此為止,你覺得呢?」她終歸是偏心的,哪怕明知離笙在說謊,哪怕知道這樣處理對荊雪塵不公,可依舊沒辦法做到毫無偏袒,「代言費我會原封不動地返還,荊老闆還是收下吧,就當認識一場,交個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book18.org

荊雪塵一言未發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自嘲地勾了勾唇,眸光趨於黯淡。book18.org

江泠,若是你能聽我一次…book18.org

若是你能聽我一次,你怎會每次都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寂靜在無聲發酵,車窗映出的樹影飛速變幻,只有風聲喧囂不斷,吹亂了頭髮,吹得半晌耳鳴。book18.org

車窗很快被關緊,離笙終於承受不住她的沉默:「泠泠,你別不理我。」book18.org

他說過,如果真的生氣,可以打他,無聲是最殘酷的折磨,這種折磨讓他躁動不安,總想找一個發泄的出口,理智在反覆拉扯,卻攥緊拳頭,什麼都不能做,怕她看到,怕她生氣,怕她真的不再理他。book18.org

她留了背影,離笙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見她問:「你剛才為什麼要動手?」book18.org

默了好久,離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喉嚨發緊,連帶著語調都低了許多:「我厭惡他。」book18.org

他用了厭惡這個詞,不是不喜歡,討厭,是深惡痛絕。book18.org

轉過身來,江泠斂起眸子,緊緊盯著他,並未詢問原因,也許在她心底,早就給他找好了開脫的理由:「以後這種事你不要再做了,我會害怕。」book18.org

離笙未做思考,答應得很快:「我不做了,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做了。」book18.org

這件事的原委江泠不想深問,可能心裡明晰,就算追究他也不會實話實說。她愛他,所以可以接受他的任何模樣,唯獨不能接受欺騙,這會讓她感覺,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再單純,有了別的東西橫亘在中間,於是用正色的口吻,又同他說:「你不可以騙我,否則我就真的不理你了。」book18.org

他說好,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朝她靠過去:「可是泠泠,你以後要離那個男人遠一點。」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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