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sc,強制愛,前世今生)book18.org
作者:Ltutou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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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生所愛book18.org
過去兩個小時,雨勢沒有要停的趨勢,莫千魚目色焦急,又在電話里催了兩遍,工作人員略帶歉意地解釋,說路上堵了車。book18.org
幸運的是,車裡備著把雨傘,眼見天快暗了,江泠跟莫千魚說:「你等我一會,我記得附近有人家,看看能不能找人幫忙。」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鄉間道路泥濘,車輛通行不暢,被困一晚上也有可能。book18.org
莫千魚不放心她一個人:「我跟你一塊吧。」book18.org
江泠搖搖頭:「你身上都濕了,再出去淋雨受寒明天肯定會感冒。」book18.org
「我沒事,淋點雨怕什麼的。」說完,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尷尬地摸摸鼻子。book18.org
江泠知道她擔憂什麼,讓她放寬心:「我帶著手電筒,能看見路。」book18.org
「我怕你摔著。」book18.org
江泠笑道:「哪有那麼不小心。」book18.org
莫千魚這回沒再堅持,鬆了口:「記得把衣服裹緊點,外面冷。」book18.org
江泠應了聲好。book18.org
這條路還沒鋪,是土道,荒草雜亂地堆砌,混進泥土裡,勾到鞋面上,弄髒了鞋子,江泠走得有些費力,風從一側刮過來,裹著冷硬的雨絲,吹得臉頰生疼。她眯起眼,打著了手電,照清腳下的路。book18.org
還好,沒走太遠,看見了人家。是一幢二層小樓,白牆灰瓦,院內楊樹高大,樹枝探了出來,搖搖曳曳。她駐足在房檐下,敲了敲門。book18.org
這時,有個女人打傘走過來:「請問你是?」是個莫約四十歲的婦人,眼角長了很深的皺紋,身上衣服已經舊了,邊角洗得發白。book18.org
江泠禮貌回道:「你好,我恰巧路過這邊,車拋錨了,能否借您的屋子避避雨。」book18.org
女人打量著她,目光並不過分,也許只是想看清來客的樣貌:「進來吧。」book18.org
她帶江泠直接上了樓,二樓有一條露天長廊,正中間是堂屋,擺著一張桌子和四個板凳,牆邊堆放一些不用的雜物,女人搬了火盆過來,讓江泠烤一烤火。book18.org
「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女人姓杜,家中排行第四,小名鳳雲,街坊鄰居都叫她杜四娘,她跟江泠說,如果喊不習慣,喊她鳳雲嬸就行。book18.org
「鳳雲嬸。」江泠的禮數很周到,「不好意思,這麼晚還要叨擾您。」book18.org
「這才幾點,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不用跟我客氣。」杜鳳雲尋了些炭,往火盆里添,「你剛才說什麼,車拋錨了?」book18.org
江泠回道:「是,我朋友還在車上,叫了人來拖車。」book18.org
「你們從鎮上回來的吧。」她大致猜了個七八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杜鳳雲抬頭看了一眼外面:「這邊路窄還不好走,這種天氣大車能不能開進來都是問題,你不用著急,待會我兒子回來,他會修車,我讓他過去看看。」book18.org
江泠頷首道謝。book18.org
杜鳳雲笑著說:「認識就是緣分,你這個姑娘,別總謝來謝去的,顯得生分了。」book18.org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動靜,是杜鳳雲的兒子回來了。她走過去,音量放得很大:「小州,有個姑娘車壞半道上了,你過去瞧瞧,看能不能修上。」book18.org
「行,我這就過去。」被叫小州的男人穿著雨披,腦袋掛了一個很亮很亮的手電,抬頭時光照亮了二樓的地板,他把亮度調小,跟杜鳳雲說,「我餓一天了,你晚飯把排骨燉上,我回來吃。」book18.org
杜鳳雲跟他招手:「注意安全啊。」見人出了門,她才進屋,跟江泠說,「我先去做飯,你冷的話就多添點炭,把門關上。」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杜鳳雲走兩步,又折回來:「忘了告訴你,那邊的屋子還有兩個客人,跟你一樣,都是來避雨的,我看你們年紀差不多大,你要是待著無聊,就去跟他們說會話。」book18.org
江泠順著杜鳳雲的指的地方望去,一扇半敞的門,似是將方才所有的交談盡收耳底,她抿著嘴唇,剛要收回視線,那扇卻敞開了。book18.org
有人從裡面走出來。book18.org
江泠不善與人攀談,不論同齡還是長輩,她話少,有時候面對面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她本想迴避,步子比思維快一步停住了。book18.org
恰好,與另一雙眼不偏不倚地撞上。四目相對,雨水串連成線墜入心口,濺起一片漣漪。book18.org
離笙,這個夜夜纏綿入夢的名字。很奇怪,她自小夜盲,唯獨能看清楚他,眉梢的弧度,偏淡的唇,還有那顆動人心魄的眼下痣。book18.org
她眸光錯愕,不敢相信會在這裡遇到了他。book18.org
「江小姐。」倒是離笙先開了口,他看著她的神情,似是不解,「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江泠馬上拼湊回自己七零八落的意識:「不是,是我有些意外,居然能在這和你碰見。」店中一別,已經有許多日子不曾見他,她不知該不該感謝此時糟糕的境遇,竟給了她意料之外的驚喜。book18.org
離笙淺笑:「江小姐在這邊拍戲嗎?」book18.org
「嗯。」她問,「你呢?」book18.org
他道:「今日來給寺里捐香火。」book18.org
「你信佛?」book18.org
「不信。」book18.org
江泠以為他會是信佛之人:「你要出門嗎?」book18.org
離笙解釋:「去車上拿東西。」book18.org
過道狹長,他走過來時和她的衣角不免碰到,江泠往旁邊錯開一步,聞到了淡淡的香氣,和她往日聞到的是同一種味道,想必他在廟裡待了很久。book18.org
「離笙。」book18.org
他身形一頓,回了頭。book18.org
江泠跑回堂屋拿了傘,撐開,向他那邊傾斜,擋住了房檐掉下來的雨珠:「外面雨大,你把傘帶上。」她跑得急,沒注意和他之間的距離,甚至再邁一步,就能撞進男人的懷裡。book18.org
離笙稍稍怔然:「謝謝。」book18.org
江泠笑了笑,眼底是亮的,像綴了滿天的繁星:「不用謝。」book18.org
他接過傘,走下台階,攥著傘柄的手慢慢握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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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情難自控book18.org
江泠駐足望著他漸漸走遠,她沒多停留,回屋關好了門。風把門窗吹得吱嘎作響,可見短時間內,這場雨是不會停了,她學著杜鳳雲的手法,有模有樣地添了幾塊炭,火苗漸旺,她伸出手,靜靜地坐著。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敲門聲喚回了她的思緒。她擰開門把手,看到了離笙,右手執傘,左手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盒子,上面印著一串英文字母,江泠看清了,是一個煙盒。她把門徹底打開,不知哪來的勇氣,和他說:「進來取會暖吧。」book18.org
離笙微怔,定定看了她片刻。book18.org
江泠頓時感覺臉有點發燙,低著頭,小聲辯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book18.org
他輕輕一笑,緩緩啟唇:「好。」book18.org
她還在兀自糾結,乍然聽到他的回應,眸色些許詫異。book18.org
像是一切出乎意料。book18.org
離笙進了屋,把傘放在門口的地板上:「江小姐不進來嗎?」book18.org
她有些不敢瞧他,悄悄地合上了門:「我看你袖口有點濕了。」book18.org
他道不打緊。book18.org
江泠走過去,用火鉗撥了撥炭:「這裡暖和,這來這塊坐。」她把自己位置讓給離笙,坐了旁邊的凳子,思索半天,思索出一句,「店裡最近生意忙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她努力找話題:「我看你似乎喜歡養花。」book18.org
他道:「閒來無事,偶爾買過幾盆。」book18.org
「我從未見過你這般風雅的人。」book18.org
「江小姐天資絕倫,旁人也無法企及。」book18.org
江泠前些年在一部翻拍的經典電影中獲了白玉獎提名,當時媒體就是這樣評價她的,天資絕倫,無法企及,她從前只在視頻和莫千魚的口中聽到過,還是第一次有其他人拿這兩個詞形容她:「你怎麼知道這句話?」book18.org
離笙默了須臾:「聽朋友提過。」book18.org
「哪位朋友?」book18.org
他說:「你應該有印象。」book18.org
江泠恍然:「是他呀。」她記起了,是之前那個替她解圍的男人。其實她更想問,既然只是提過,你為何記得這樣清楚,話到嘴邊,她還是沒問出口,「今天要回南城嗎?」book18.org
離笙垂眸,看著袖口那塊洇濕的印記:「本來打算今天,不過現在看,似乎走不了了。」book18.org
江泠鬼使神差地開口:「不留些日子嗎,我看這邊風景不錯,很多人過來野炊。」book18.org
他溫聲解釋:「店裡走不開。」book18.org
「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從心頭蔓延,人啊,果然不能太貪心,見了一面,就想見下一面,說上一句話,就渴望千千萬萬句。book18.org
一股冷風灌進來,散去了她紛紛擾擾的思緒。楚清越剛剛睡醒,想出來找點水,眼睛還是半睜不閉的狀態,等他打了個哈欠,睜開眼,才發現周圍場景有些不對。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他看了看離笙,又去看旁邊的江泠,困頓在此時發揮了作用,他的反應要比往常慢了半拍。book18.org
離笙沒回答,跟江泠頷首道:「那就不打擾了。」book18.org
江泠說好,起身,送他們離開。book18.org
楚清越迷迷糊糊地回了房,坐著緩了一會:「離笙,你剛才和誰說話呢?」book18.org
風吹不進房門,燈是昏黃色的,把空氣襯得格外黏稠,他看見離笙站在門後,身後的牆折迭出他的身影,竟成了詭異的輪廓,楚清越不知心底那絲忐忑是何時飄上來的,等他再定睛尋找,已然蹤跡全無。book18.org
「一個朋友。」book18.org
楚清越思忖道:「哪個,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女性朋友?」說完,他倒是有點好奇了,方才腦子不清醒,沒來得及關注對方的樣貌,離笙這個人,哪來的朋友,遑論異性,他覺得不是表面那麼簡單。book18.org
離笙目光落在沾滿灰塵的窗柩上:「現在幾點了?」book18.org
楚清越愣了愣,知曉他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既然有意迴避,他也沒有打探隱私的愛好,低頭擼起袖子看了眼腕錶,說道:「快八點半了。」book18.org
九點,小州載著莫千魚回來,莫千魚和江泠說,車被小州修好了,但是路滑,等雨停了看看能不能開,不然太危險。她又聯繫了拖車公司,告知對方一聲,說會正常付錢,不讓人家白跑一趟。book18.org
沒多久,杜鳳雲做好晚飯,問要不要一塊吃,江泠不是很餓,婉拒了,莫千魚倒是食慾大發,要了雙碗筷,趟吞虎咽吃了好幾塊排骨。book18.org
江泠沒看見離笙和他的朋友,小州去隔壁敲了房門,回來跟杜鳳雲搖搖頭,一張餐桌,只有三個人。book18.org
一直到十一點,天黑得徹底,今晚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霧氣縈繞在房頂樹梢,把一切擋得嚴嚴實實,杜鳳雲給她和莫千魚找了張折迭床,告訴他們不用急著走,等天亮了再去開車,不然晚上兩個小姑娘實在不安全。book18.org
莫千魚靠在折迭床上,累了一天,沒一會就睡著了。book18.org
江泠看手機的時候,是十一點十分。她記得洗手間是出門右拐,開著手電,她披了件衣服就下床了,怕吵醒熟睡的莫千魚,關門時動作放得很輕。book18.org
從洗手間出來,江泠站定了身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能看見一截燃燒到一半的香煙,還有屬於男人黑色的西裝,她認出了那是離笙的背影,所以走了過去,那縷香煙的味道就這麼鑽入她的鼻腔,有淡淡的清香,有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這是離笙身上的味道還是煙味。book18.org
恍惚地,她記起了第一次遇見他,他指尖夾著同樣的一根煙,淺綠色的煙嘴,不是國內的牌子,過濾後的煙味也很淡,並不嗆人。她因為一雙手著迷,於是千方百計地靠近這雙手的主人,有時候她也懷疑,怎麼會這樣,就喜歡上了一個人。book18.org
偏偏是他,還好是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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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情難自控book18.org
離笙察覺到腳步聲,偏頭看過去的時候,幾縷頭髮無意間拂過他的臉頰,那抹細細痒痒的觸感讓人忽視不掉,他比江泠高了很多,低頭就能看見她的發頂:「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雨不斷地往下墜,像是要把堅硬的石磚穿出一個窟窿,一滴恰好落在江泠的耳後,她抬手,把雨水擦乾淨:「我經常夜裡失眠,今天沒吃褪黑素,睡不著。」book18.org
她略顯疑問的眼神在問他,你呢,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外面。book18.org
「褪黑素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離笙沒解開她的疑惑,煙灰簌簌飄落,他換了另一隻手拿煙,那股若即若離的香味瞬時離她遠了許多,「失眠很久了嗎?」book18.org
「很多年了,看過醫生,但一直沒有好轉。」江泠並不太想多談這個問題,時間太漫長,對很多人來說也許是一種折磨,譬如病痛,日子越久,貌似這一輩子都失去存活的動力,她沒那麼悲觀,但的的確確討厭這種漫長的感覺。book18.org
離笙沒再詢問,就像他聽聞自己有夜盲症,也是點到為止,不會讓人不舒服,但也不會讓她感覺,他是在關心她,起碼江泠是這樣認為的。book18.org
一束光晃過,她才發現自己忘記關掉手電,那束光照亮了四周的陰霾,也照亮了他的垂在身側的手,喉嚨慢慢發緊,這一刻無端的情緒驅使她的思想,她開口道:「離笙。」book18.org
煙這時燃到了盡頭,他掐滅煙蒂,扔進身旁的垃圾桶,這才轉過身,江泠望向他的眼睛,能望見裡面另一個自己,「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手很好看。」book18.org
離笙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瞳孔漆黑,似乎和今晚的夜色融為一體:「江小姐是第一個。」book18.org
聽到他這句話,江泠笑了笑:「你不問我為什麼這麼說嗎?」book18.org
「我可以知道原因嗎?」book18.org
離笙低笑了聲,低沉沙啞,纏纏繞繞在耳邊,化作一把誘人的鉤子,蠱惑了她的心神,把她一直隱藏起來的目的暴露無遺,事情已經超出她原本的預設,江泠想,她可能要徹底完了:「我…」book18.org
驟然間瞳孔緊縮,在她的視線里,離笙抬起一隻手,拇指虛虛抵住她的嘴唇。唇間傳來冰冷的觸感,她脊背一僵,無數的血液飛湧進腦海,這一剎,周遭宛若被摁了靜止。book18.org
寂靜幽深的夜裡,只有他無聲的嘆息:「江泠,你還是不要說了。」book18.org
第二天莫千魚起的很早,她揉揉眼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江泠也恰好醒了,莫千魚拉抻了下身子,看她眉眼間還有疲憊,擔憂地問:「眼袋怎麼這麼重?」book18.org
江泠揉了揉眼框,那股酸澀感隨著動作有所緩解:「可能換了個環境,不是特別適應。」book18.org
「房車裡有眼霜,回去以後你敷上點。」book18.org
劇組那頭已經連續耽誤兩天了,導演早晨打電話催了好幾次,杜鳳雲本來還想留他們吃早飯,只好作罷,戀戀不捨地站在大門口,告訴他們空閒了一定過來玩。book18.org
江泠進了車裡,沖杜鳳雲擺擺手,笑道:「以後有機會肯定來看你,鳳雲嬸,外面風大,你回去吧。」眼神一晃,她看到了連廊上那抹黑色的身影,正對著她的方向,不輕不重地打量,眼神碰撞的瞬間,江泠閃躲地低下了頭。book18.org
一個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他的目光,也許並不純粹。book18.org
杜鳳雲回屋的時候,看見小州還在呆愣愣地望著遠處,她走過去,拍拍小州的肩膀:「想什麼呢?」book18.org
小州驚了似的回過神,結結巴巴道:「沒,沒什麼。」book18.org
杜鳳雲是過來人,哪能看不出小州的心思:「那個姑娘不是普通人,喜歡她的必然不在少數,咱們這種平常人家是留不住的。」況且,她抬起頭,看著從樓梯走下來的男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如果我猜的沒錯,她應該有喜歡的人,你收收心思,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book18.org
回劇組的路上江泠一直在補覺,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火光沖天,灼傷了她的眼,她瘋了似的地往裡面沖,像是要挽留什麼彌足珍貴的東西,踏進火里的那一刻,周圍坍塌幻滅,所有事物不復存在。book18.org
江泠驚恐地睜眼,心跳得很快,仿佛剛才夢中的場景歷歷在目,額頭貼在車玻璃上,喉嚨乾澀的疼痛喚回幾分意識,她聲音虛浮:「千魚,我做了個噩夢。」book18.org
「什麼噩夢?」莫千魚分出餘光,瞥見她臉色很不好看。book18.org
「一場大火。」book18.org
莫千魚眉頭緊鎖:「是不是和你小時候有關。」book18.org
江泠眼底透著困惑:「我也說不清,但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些東西。」book18.org
那場火災以後,她不僅僅患了夜盲,對於在那之前發生的事,她同樣沒了記憶,提起小時候,更多的還是茫然,就像把一張紙擺在她面前,讓她去猜後面的字,亦真亦假,看不真切。book18.org
莫千魚遞給她一瓶水:「別多想了,只是一場噩夢,都是假的。」book18.org
但願吧。book18.org
她心中悵然,輕聲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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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情難自抑book18.org
兩個月後,江泠回了南城,那時道路兩旁的花含苞待放,南城位置偏北,氣溫總是比其他地方冷些。book18.org
莫千魚在健身房辦了張季卡,有次她來給江泠送東西時饒有興致地提起兩件事:一件是之前那場被她定義為「敲詐」的栽贓,不到一個星期,樓下那家早餐店就倒閉了,據說是不掙錢,不打算繼續幹下去了,她委託的私家偵探打聽到對方老家的時候,聽隔壁鄰居不小心提過一嘴,說是那個女人一夜之間變得瘋瘋癲癲,早就關進了精神病院,她的老公也在她被關進去的第二天變賣家產卷錢跑了;book18.org
第二件事倒是意外,沉拂衣前段時間在社交平台發布聲明,打算暫停目前的工作,準備投入話劇表演磨練演技。book18.org
莫千魚看到之後無限唏噓,她覺得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不可能甘心歸於平淡,所以始終懷疑,沉拂衣是和背後的金主發生了矛盾。不管怎樣,她總歸有比旁人可以揮霍的資本,不論運氣還是外貌。book18.org
回南城之前,莫千魚就提前給江泠在市醫院掛上號,電梯里很擠,他們走的樓道,直接去了三樓的體檢科,一堆項目驗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江泠坐在長椅上等結果,莫千魚本來也想跟她一塊等,但中途來了個電話,掛斷之後她神色凝重,眉宇多了幾分焦急。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父親。」她欲言又止,「醫生說情況不太好。」book18.org
莫千魚是單親家庭,從小被父親拉扯大,但高三那年突逢變故,父親患病,住進了重症監護室,也是在那一年,她輟學回家,四處打工賺錢。這麼多年,她掙得錢差不多全都用在了父親的手術費上。book18.org
江泠知道她如今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唯一的親人:「你先過去瞧瞧,這裡我一個人等就行。」book18.org
莫千魚點點頭,和她說:「結果出來告訴我。」book18.org
「好。」book18.org
莫千魚走了以後,過道亂了起來,一個戴著黑色圍巾的女人趴在地上,大聲哭喊,很快吸引了不少關注,女人要的興許就是這種效果,隨著醫護人員出來,她捂著臉,開始訴說自己的苦難和不公:「可憐我的孩子,他才剛十五歲,我到處借錢花了好幾萬給他治病,哪想到病沒治好,他年紀輕輕就去世了!你們這些醫生心真黑啊,掙的錢全都是拿我兒子命換來的,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book18.org
話音一落,周圍譁然。江泠聽見身旁兩個人竊竊私語,說女人的兒子患了抑鬱症,就在昨晚,跳樓自殺了。和生死有關的事,都避免不了最後淪為談資的結局,在一片喧譁聲中,江泠聽到冰冷的機械女音在念自己的名字,她在窗口取完檢查報告,轉身時女人已經被保安帶走了。book18.org
江泠給莫千魚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沒有大礙。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有人匆匆從後面追上來。book18.org
「你好。」book18.org
是一個男生,臉型是很乖巧的那種長相,不具備任何攻擊性,唯一惹眼的是他染成銀灰色的頭髮,配上白皙的膚色,意外地,並不難看。book18.org
江泠不是知名度很廣的女演員,但粉絲數不低,所以平常出門都會帶著口罩。在不知對方來意之前,她仍保持一絲戒備。book18.org
男生看出了她眼中的警惕,態度拘謹,解釋道:「對不起,我剛才看你的背影,和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很像。」book18.org
江泠鬆了口氣,以為他只是認錯了人:「沒事。」book18.org
「我叫傅潮聲,潮水的潮,聲音的聲。」他掛上一抹笑意,同她說,「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頓飯吧,就當賠禮道歉。」book18.org
「不用了。」江泠拒絕了他的好意,低頭瞥見他手背不斷冒出來的血珠,出言提醒道,「你還是趕快回去處理一下,把血止住。」book18.org
傅潮聲尷尬往回藏了藏手,磕磕絆絆道:「我…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他怔怔地看著江泠離開,身後,朋友在喊他:「潮聲,你怎麼跑這來了,液還沒輸完呢?」book18.org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她好像把我忘了。」book18.org
朋友莫名其妙:「誰把你忘了?」book18.org
他眼中裝滿失落,許久不說話。book18.org
翌日,江泠還是決定去一趟那家精神病院,無論是找到背後的真相還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操縱這一切,她不是不相信善惡終有報,只是這報應過於慘烈,讓人無端心悸。book18.org
莫千魚說那個女人姓韓,叫韓艷和,她跟醫護人員說了這個名字以後,對方帶她去了康復中心,那日歇斯底里的女人躲在桌子後面,神色恍惚,嘴裡念念有詞:「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錯了…」book18.org
江泠看了醫護人員一眼,後者跟她解釋稱:「她被送來的時候就成這樣了,總說有人要殺她,我們初步斷定她患了被害妄想症。」book18.org
江泠蹲下,打量女人的神情。book18.org
韓艷和驚恐萬分:「你不要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亂說了,再也不亂說,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book18.org
江泠捕捉到了重點:「誰要殺你?」book18.org
韓艷和突然往前一撲,抓住了她的衣服,江泠衣袖上瞬間多了一條鮮紅的印子,女人眼中赤紅,目眥欲裂,像地獄裡索命的冤魂:「殺了我,趕緊殺了我,我不想這樣活著了,動手啊!」book18.org
隨同的那名醫護人員很快叫了人進來,把韓艷和控制住,給她注射了一針鎮定劑。book18.org
室內混亂不堪。book18.org
江泠知道沒辦法繼續問下去了,看著病床上從發狂到呆滯的女人,她頓時升起一陣寒涼,因為就在剛剛,韓艷和在她耳後說了一句話,小心身邊的人。book18.org
她想問,是誰。book18.org
韓艷和對著她笑,眸光荒涼,轉而揮舞手臂,又恢復成驚恐的模樣,不斷重複著:「不要殺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說了…」book18.org
那道聲音始終在耳邊縈繞,擾得江泠心神不寧,她心不在焉地出了醫院,步履虛浮,刺耳的鳴笛聲划過,她身子一晃,右腳傳來尖銳的刺痛。book18.org
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胳膊。book18.org
江泠抬眼望過去,目光微斂,因為扶她的人,是離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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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情難自抑book18.org
江泠心裡飄過幾分疑惑,但這種疑惑她說不清是來自哪裡,也許是上一次夜晚他放在她唇上的手指,也許是他此時恰好伸手幫了自己一把。站好身子,她微微晃動了下腳踝,聲音夾雜著感謝:「我們又見面了。」book18.org
離笙順勢卸下力道,往後退了半步,他們之間恢復成正常交流的距離。book18.org
他問她:「你來這做什麼?」book18.org
她神情飄忽,扯了慌:「我來看望一位從前認識的人。」book18.org
他臉色沉下來,嗓音冷得徹骨:「誰?」book18.org
江泠有些怔住,對他突然冰冷的語氣茫然不解:「離笙,你怎麼了?」她不確定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離笙是生氣了,幾乎讓她陌生,有幾秒鐘,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受了韓艷和的影響,才會把這種不安轉移到他身上。book18.org
暴戾在身體里慢慢消退,離笙神色變幻,眸光逐漸恢復了清明:「對不起。」book18.org
江泠定了定心神,輕聲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方才遇到一些事,影響了情緒。」離笙目光帶著遲疑和不確定,「是不是嚇到你了?」book18.org
江泠搖搖頭,說沒有:「我也有情緒不好的時候。」book18.org
離笙盯著她袖口的痕跡,緊抿著唇,本就偏淡的唇色顯得發白:「受傷了?」book18.org
江泠抬手,給他看了看手腕:「沒受傷。」朝四周環顧,她問離笙,「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他說:「我剛好路過,看見了你。」book18.org
可能因為對面是離笙,他穩重、自持,與旁人不能一概而論,所以他的話,江泠不作它疑:「要回去嗎?」book18.org
離笙繃緊的唇,鬆開些許:「嗯。」book18.org
江泠笑著,主動緩和氛圍:「那可不可以再載我一程?」想了想,又解釋道,「我技術不好,怕出意外,出門不怎麼開車。」book18.org
她說的半真半假,但技術不好是真,所以不算騙他。book18.org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眸色柔和下來:「當然可以。」book18.org
於是江泠糊裡糊塗坐上了他的車,駕駛座依舊是方路遠,唯一不同的是離笙這次和她一起坐在了後面。book18.org
方路遠嘴唇張了張,他明顯是想說什麼的,卻在後視鏡中對上了離笙暗含警告的目光,他抿緊了唇,握住方向盤的手加重了力氣。book18.org
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變成了這樣。book18.org
咿咿呀呀的戲文在車廂里響起,這次的曲子江泠沒聽過,她聽了許久,大概猜到了意思,轉念又覺得自己無趣,她素來是不愛聽這些的,多聽幾句,不過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可人就在這裡,她覺得該抓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離笙。」book18.org
他偏頭看她。book18.org
江泠壯起膽子,壓低嗓音,用半開玩笑的口吻:「你怎麼不叫我江小姐了?」book18.org
一隻胳膊搭在座椅把手上,離笙輕輕一笑,上身稍稍朝她靠近,學她的模樣:「我認為我們應該算朋友了。」book18.org
他用的我們。book18.org
恍惚的,江泠想,她或許真該感謝那天雨夜的相遇,讓她順其自然離他又近了一步,只是這一步她不確定走了多遠,是能進入他的生活,還是和旁人有了本質區別,不過她是個知足的人,如今能得來他一聲朋友,已經很好了。book18.org
江泠低低地嗯了一聲,話是她問的,倒是她先不好意思起來。book18.org
車穩穩停下來,方路遠聲音一貫的沉穩漠然:「離先生,到了。」book18.org
江泠把包重新挎在肩上,朝他歪歪頭,眼中帶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我先回家了。」book18.org
離笙說好,瞳孔里有她的影子。book18.org
江泠下了車,想到什麼,彎下腰,衝車里的人說:「離笙,你什麼時候才能把那幅字賣給我?」book18.org
她哪裡是想要那幅字,是想和他多說一句話。book18.org
「等你下次再來的時候。」他牽起唇,「我把字裝好,送給你。」book18.org
車子拐了個彎,那道淺色的影子再也消失不見,離笙的視線隨之收回來,臉上笑意漸漸淡去,已不見方才的半分清雅。book18.org
端莊君子是他,冷漠陰狠還是他。book18.org
始終一言不發的路方遠終於開口說道:「離先生,你離她太近早晚會出事。」book18.org
「方遠。」一雙眼,戾氣滌盪,「是不是我這幾年脾氣太好了,讓你不懂什麼是分寸了?」book18.org
路方遠掌心全是冷汗:「我只是怕江小姐會有危險。」book18.org
「那幾個廢物不是都解決了嗎?」book18.org
「是。」路方遠神經緊繃,「但是他們都是老宅派過來的,我怕——」book18.org
離笙不想聽他沒意義的話:「再有下次,不要怪我沒對你手下留情。」book18.org
莫千魚在傍晚給江泠打了電話,說她父親做了一場手術,但風險太大,術後感染了,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沒有醒來。book18.org
江泠聽出她語氣中的無奈與心酸,但開口,卻不知道該安慰她些什麼。好像說再多的話,都於事無補。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莫千魚望著窗外的天空,滾燙的淚水不斷湧出,模糊了視線:「對不起。」book18.org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江泠嘆了口氣,人在一起相處久了,中間似乎就有了牽連,她的悲傷,對江泠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難過,「千魚,我什麼忙都沒能幫上你。」book18.org
莫千魚搖頭苦笑:「你真是傻子。」book18.org
她哪裡需要她的道歉。book18.org
莫千魚在醫院照顧她父親的那段時間,江泠身邊來了新的臨時助理,是工作室招來不久的女孩,叫楠竹,一個文文靜靜,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姑娘。book18.org
這段日子江泠沒打算再進劇組,窩在家裡補了兩天覺,她本來迫切想見離笙的念頭也隨著困頓被壓下了許多,雖然他說下一次,可誰都沒給下一次定出時間,可能是一個星期,也可能是一個月。book18.org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莽撞的人。book18.org
一個星期後她接了部慢節奏綜藝,說是綜藝,其實就是個訪談節目。這回是楠竹開車接她,他們先去了錄製場地的化妝室,等到要換衣服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說節目組準備的服裝出了些問題,臨時更換成另外一件。book18.org
江泠目光落到楠竹手裡的衣服上,黑色修身長裙,是個很保守的款式,唯一暴露的地方是腰窩兩處鏤空的蕾絲。book18.org
她沒拒絕,把裙子換好,沒一會,其他幾個嘉賓相繼到場,有兩個她合作過,互相打了招呼,等到快要開拍的時候,最後一個嘉賓才姍姍來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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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情難自抑book18.org
最後到場的是個熟人,外套大咧咧地敞著,露出裡面的花襯衫,說風流也風流,說下流倒也貼切。book18.org
「喲,各位來得真早。」傅嶸崢一進來,就靠在採訪廳的沙發上,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book18.org
「哪有你來得早。」開口的是位前輩,最看不慣這種流量出身耍大牌的人,言語夾槍帶棒,「你再晚來一個小時不也得等著?」book18.org
「我可不敢。」傅嶸崢懶懶地掀起眼皮,朝四周掃了一圈,定在江泠身上,「這不是江老師嗎,幾個月不見又變漂亮了。」book18.org
江泠皺了皺眉,沒接腔。book18.org
傅嶸崢也不在意,挑著半邊眉,口吻不咸不淡:「怎麼見江老師又換了個助理,之前那個不會犯錯被開了吧?」話音一轉,他摸著下巴,「也是,我從見她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業務能力不行,換了是好事。」book18.org
前輩又一次開口嗆他:「業務能力再不好也比有些人跳舞像個旱鴨子強!」book18.org
就是看不慣,怎麼樣?book18.org
傅嶸崢最討厭別人這麼形容他,那是他來時路上畢生的恥辱:「你說誰呢你?」book18.org
前輩無所畏懼:「除了你還有誰?」book18.org
「你給我等著!」傅嶸崢黑沉沉的臉,咬牙切齒。book18.org
導播這時見縫插針,通知各個機位準備開拍,劍拔弩張的氛圍這才緩和下來,傅嶸崢沒繼續發作,只不過臉色不太好看。book18.org
訪談過程很簡單,主要回答一些網上粉絲關注度較多的問題,比如前些日子議論紛紛的緋聞事件,以及目前工作有什麼打算。江泠趁這個機會恰好再次澄清前因後果,希望不要無節制傳播謠言,在工作方面,她說想休息調整一下心態,不想太快投入到新的劇組。book18.org
節目進行到最後,一張照片悄無聲息地流傳出去,不到半個小時,登上了微博詞條,標題為:當紅流量小生戀情曝光。照片里,傅嶸崢湊到江泠身邊,兩個人姿態曖昧,似乎在眉目傳情,竊竊私語。book18.org
哐——book18.org
一隻茶杯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book18.org
周保保聽到動靜,探頭看過去:「離老闆,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離笙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幾秒後,接通了,他強壓著怒火,問方路遠:「那張照片怎麼回事?」book18.org
方路遠壓低聲線:「我立刻撤下去。」book18.org
他側臉輪廓緊繃著,目光凜冽:「那個男人是誰?」book18.org
「南城傅家,傅嶸崢。」book18.org
二十分鐘前,錄製現場。book18.org
結束之後,需要拍張合照,資歷較深的幾個前輩正中間,江泠坐在靠右的位置,旁邊是傅嶸崢,快門快速閃動,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book18.org
傅嶸崢懶洋洋地站起來,瞥了江泠一眼:「喂。」book18.org
江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book18.org
傅嶸崢走到她身邊,彎下腰,笑眯眯的,語調帶了幾分調侃:「裙子側面開線了。」book18.org
江泠面色一僵,低頭一看,原本完好的布料從鏤空的位置往上開了一道口子,隱隱能看見內衣的白邊。book18.org
傅嶸崢覺得這會他有必要做個紳士,而非流氓,所以他挪開視線,問了句:「要不然我把褂子脫下來給你?」book18.org
「不用了。」江泠快走兩步回了休息室,給楠竹打了電話,顯示無人接聽。book18.org
她之前換下來的衣服在楠竹手裡。book18.org
這時,休息室的房門響了。book18.org
江泠整理好裙子,確保不會露出太多,走過去開門。book18.org
一打開,她看清來人,有些詫異:「怎麼是你?」book18.org
眼看房門又要被關上,傅嶸崢趕緊用胳膊擋住,女人的力氣到底不如男人,最後門閃開一個縫隙,傅嶸崢站在門外,眼中含笑,給了她一個微妙的眼神:「我知道你找誰呢,你那個小助理早跑了。」book18.org
江泠眸色微沉:「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笑的得意,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我說你被人擺了一道,要是不被我這個好心人看見,指不定還得出別的岔子呢。」book18.org
江泠收了收思緒,真心實意地說:「多謝你告知。」book18.org
傅嶸崢把拎著的黑色外套扔給她:「你先披上。」他看她眼中有猶疑,思量一圈,又補充道,「不是我的,放心吧,我剛在節目組借了一件。」book18.org
江泠點點頭,把外套接過來。book18.org
傅嶸崢背過身子,等了她換完才轉過來,挑著眉:「還不錯,看來我眼光還挺獨到。」book18.org
江泠抬起頭,語氣平和:「傅嶸崢,你接近我是想知道千魚的消息吧。」book18.org
她輕描淡寫一句道破了他的心思。book18.org
傅嶸崢面色微變:「我好心幫你,你扯她身上幹什麼?」book18.org
江泠不徐不疾地反問:「不是嗎?」book18.org
據她所知,傅嶸崢從不是樂於助人的性格。比起樂於助人,他更喜歡把人推進火坑。book18.org
他嗤了一聲,目光冷傲:「老子的事不用你管,莫千魚那個沒心肝的東西,她就算死了我都不會多問一句。」book18.org
江泠沉吟不語。book18.org
傅嶸崢突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湊過來:「我可不在乎她,我說我在乎你,你信嗎?」book18.org
江泠一本正經地回:「不信。」book18.org
「……」對方好看的臉垮得徹底。book18.org
果然,莫千魚認識的人,性格和她一樣無趣。book18.org
傅嶸崢白眼翻得飛起,話也沒說,扭頭就走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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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一生愛你千百回book18.org
從休息室出來,江泠放緩腳步,撥了通電話。book18.org
鈴聲在空曠的走廊響起,快到結尾的時候,才接通。book18.org
「你好。」說話的是周保保,她撥的,是朝生閣的座機。book18.org
她問:「店長在嗎?」book18.org
周保保愣了一下:「請問你是?」book18.org
她說了名字。book18.org
原來是那位和店長關係不匪的江小姐。book18.org
周保保瞭然了:「稍等。」book18.org
她等了半分鐘左右,那邊換了熟悉的嗓音,如清風入耳,讓人心靜。book18.org
「江泠。」book18.org
她停在了電梯口,燈光把她影子拉得斜長:「離笙,你能來接我嗎?」book18.org
空氣里很安靜,他沒問原因,只問:「你在哪?」book18.org
江泠朝窗外望去,眼裡映出萬家燈火:「瓊台大廈。」book18.org
他說了兩個字:「等我。」book18.org
夜幕降臨,樓下是商業廣場,十分熱鬧。江泠坐在車庫口外面的石墩上,晚風吹過來,拂過她的裙擺,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攏緊外套,把自己牢牢裹住,但夜裡有些涼,還是不可避免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莫約一分鐘,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book18.org
她摁下接通,貼在耳邊。book18.org
「江泠,回頭。」book18.org
她聽出了,是離笙的聲音。轉過身,她瞧見了他的身影。book18.org
離笙從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book18.org
江泠抬頭看著他:「抱歉,又要麻煩你了。」book18.org
他回:「沒有。」book18.org
江泠笑了笑,眸底流光溢彩:「你總這麼幫我,欠你的越來越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了。」book18.org
離笙的目光在她肩膀上停留一瞬:「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江泠沒有隱瞞:「就是裙子不小心破了,不過還好有衣服遮著,看不見。」book18.org
在他面前,她總能短暫地卸下防備。book18.org
離笙並沒有把她先送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會所,把她帶到一個單獨的包廂,交代方路遠去附近的商場買了一身運動裝,這身衣服放在江泠手上時,她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她平時常穿的尺碼。book18.org
那股搖擺不定的感覺再次襲來,她看不透離笙,卻也沒辦法站在任何角度詢問他原因,萬一是她想多了,只會陷入尷尬的境地,驅逐掉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她還是默默接過來,道了聲謝謝。book18.org
離笙走時合上門,說在外面等她。莫約十分鐘,裡面還沒有人出來,他擰起眉,懸在半空的手終於叩響房門。江泠窘迫的表情就那樣暴露在他視線中,紅著臉,咬緊唇瓣,欲言又止了半晌。book18.org
「離笙,我拉不開拉鏈。」嗓音細若蚊蠅,她問,「你可以找個女服務生幫我拉一下嗎?」book18.org
離笙垂著的睫毛動了動,把情緒藏在眼底:「好。」book18.org
這裡沒有女服務生,但是有路過的女顧客,他委託了一位恰好從洗手間回來的女士,後者若有似無地瞟過那張惹人注目的臉,但不敢太放肆,畢竟平時這裡出入的人都些有身份背景,在不清楚底細之前,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book18.org
不過僅僅一眼,卻也足夠定下結論:這個男人,是個極品。book18.org
可惜不是她能馴服的,一不小心,還會把整個人都搭進去。這麼想著,惆悵歸惆悵,她倒也沒那麼惋惜了。可惜命運還是捉弄她,出了包廂沒走兩步,她瞥見拐角站著的男人,面色變了變,第一反應是調轉方向換另外一條路。book18.org
楚清越咬著煙,杵在牆邊,懶洋洋開了口:「跑什麼?我是鬼嗎?」book18.org
女人不敢再往前走了,心想,可不就是鬼嗎,楚家人都是蠻不講理的性格,怪她運氣不好,前兩天想過勾引他,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扔出來了。book18.org
「過來。」楚清越招招手,「你跟我講講剛才那個人讓你幹什麼了?」book18.org
女人聞言鬆了口氣,轉過身子,調整出一個標準的假笑:「有位女士裙子的拉鏈拉不下來,我順手幫一把。」book18.org
楚清越微微眯著眼,朝著半空吞雲吐霧:「看清楚誰了嗎?」book18.org
提起樣貌,女人印象倒是不淺:「好像是個演員,長得挺漂亮的,應該姓江。」book18.org
至於名字,她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嗯。」這時手機響了,楚清越拿出手機回復消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跟她擺擺手,「滾吧。」book18.org
女人心裡萬馬奔騰不敢發作,依舊揚起標準職業假笑:「好的。」book18.org
死男人,最好一輩子再也不見。book18.org
等過道里空無一人,楚清越才把電話撥過去,那副往日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變得柔和許多。book18.org
「肖肖。」book18.org
「幹什麼?」聽筒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很明顯對方正在玩遊戲,嘈雜喧鬧的網吧里,楚肖肖一邊啃著乾脆面,一邊操作滑鼠,「我忙著呢,沒事就掛了。」book18.org
一分鐘前,她剛從她老哥這騙了一千塊錢,往遊戲里充了兩百,買了個皮膚,準備上手試試。book18.org
楚清越有些無奈:「能不能回家,別在外面鬼混了?」book18.org
「我還得掙錢呢。」楚肖肖開了局遊戲,眼睛緊緊盯著顯示屏,「回家多無聊,你們天天管著我,一點不自在。」book18.org
楚清越耐著性子,難得有這樣好脾氣的時候:「我托朋友給你帶了塊寶石,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要嗎?」book18.org
楚肖肖思索一下,決定忍痛割愛:「我不要了。」book18.org
她不想天天再被逼著看淑女的三百六十條法則,她一點都不想當淑女,不想細嚼慢咽地吃飯,不想連穿件衣服都不能自己做主。book18.org
「我如果說我認識你偶像呢?」楚清越循循善誘,在她面前放了一個魚餌,等著她上鉤,「我跟她住在一棟樓,你不用回家,搬來我這住,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你要多少我都給你。」book18.org
「你當我那麼好騙?」book18.org
「我騙你幹什麼?」book18.org
楚肖肖其實很想拒絕,但她的骨氣就存在了一小會:「那我考慮考慮,要是被我發現你糊弄我,你就完蛋了。」book18.org
楚清越哼笑一聲,把玩手裡的打火機:「小祖宗,哥哥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向著你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糊弄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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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生愛你千百回book18.org
晚上,江泠在夢裡,睡得不安穩。book18.org
她看不清夢中人的臉,卻能聽見他的聲音,沉重而悲戚。book18.org
他說:「泠泠,你不要怕,從今以後有我陪你。」book18.org
「能不能別離開我?」book18.org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book18.org
……book18.org
她隔著重重霧靄,想去碰了碰他的臉,突然雲霧消散,火光的硝煙瀰漫到整個夢境,她睜開眼,瞳孔渙散,呼吸急促。又是同樣的夢,在過去的日子裡一遍遍重複上演,有時候江泠懷疑自己是魔障了,才會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擾亂心神。book18.org
她打開臥室的燈,去廚房倒了杯熱水,窗外天快亮了,她沒了再睡的心思,用微波爐熱了兩片麵包,裹上果醬,太陽從山間緩緩升起,染紅了半邊天,七點鐘,收到了昨天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她知道了,這是離笙的私人號碼。book18.org
通常想要聯繫他,只能通過店裡的座機,但還是要碰運氣,比如她的運氣就很好,她撥過去,他恰好在。book18.org
她改了備註,置頂了這個號碼。book18.org
離笙問她,什麼時候來拿字。book18.org
她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回他,你今天有時間嗎?book18.org
他有些詫異,沒想過她會這麼快回覆:又失眠了?book18.org
江泠說,其實剛醒,你的消息又剛好發過來。book18.org
上午來嗎?book18.org
嗯,我收拾一下就過去。book18.org
他回了好,說不著急。book18.org
江泠放下手機,翻出化妝品,畫了個淡妝,在去朝生閣之前,她先去了趟醫院的住院部。book18.org
莫千魚正好下樓買早餐,老遠就招手:「泠泠。」book18.org
江泠提著從超市買的水果和營養品,跟她一塊上樓:「叔叔的身體沒有大礙吧?」book18.org
莫千魚眼下有青灰,眉目倦怠,能看出來這幾日睡得並不好:「和原來差不多,沒惡化就是好事。」她擰開房門,病床上的人還在睡,江泠放下東西,他們去了外面說話。book18.org
「千魚,我聯繫不上楠竹了。」江泠之後又陸續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一開始顯示繁忙,後來便直接關機了。book18.org
她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莫千魚已經聽說了昨晚的事,她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工作室那邊,負責人說楠竹已經遞交了辭職申請:「我還是想不通,她跟你無冤無仇,何必做這種事?」而且,這個姑娘是她當初親自面試的,性格很文靜,膽子也小,連話都不敢大聲說,所以莫千魚懷疑,「他會不會被人威脅了?」book18.org
江泠默而不語。book18.org
「算了,先不想這些,她當初留了家裡的電話,我再讓工作室的負責人聯繫一下她家人。」莫千魚口吻嚴肅,「如果真的失聯,我們就只能報警了。」book18.org
早晨,逼仄狹窄的出租屋,男人渾身酒氣,雙目渾濁,地上還有喝到一半的酒瓶,他一站起來,酒瓶倒了,空氣都是酒水的味道。book18.org
綠色的酒瓶不知碰到了哪,發出一聲脆響,最後滾到了女人的腳下,她頭髮都被扯爛了,身上有傷,但不知道是哪裡,都被衣服蓋住了。她把自己蜷縮起來,頭埋進膝蓋里,露出一雙沾血的眼睛。book18.org
男人姓鄒,叫鄒文銘,也是楠竹交往兩年的男朋友。book18.org
「你個廢物,和你媽一樣沒用,讓你幹什麼都幹不了!」他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一把扯住楠竹的頭髮,拽得她整個人不的不抬起頭,「我讓你給她下藥,你倒好,自己先害怕急著跑了,我他媽要你有什麼用?」book18.org
「跑,我讓你跑!」他隨手拾起一隻酒瓶,託過楠竹的腿,使勁砸了下去,很快,屋內響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book18.org
楠竹的腿上扎滿玻璃碎片,血流得到處都是,她握住男人的胳膊,低聲懇求:「求求你,別打我了,我知道錯了。」book18.org
鄒文銘眯起眼,抬起她的下巴,眼裡閃過幾分幽深的光,他突然放柔了語氣,慢慢地俯下身:「既然錯了,你知道你現在該干點什麼嗎?」book18.org
楠竹邊哭邊搖頭,淚和血一塊往下流:「我,我什麼都願意,你不要再打我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book18.org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隻手緩緩靠近她,砰得一聲,眼前天旋地轉,她的手緩緩滑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這時,手機響了,鄒文銘罵罵咧咧踹開她,去陽台接了電話。一陣電流音傳來,那邊響起一道被處理後的機械女聲。book18.org
鄒文銘頓時換了副嘴臉,滿是討好的神情:「您放心,答應您的事我一定辦到,就是——」book18.org
那邊傳來一聲冷笑:「把事情辦好,該給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book18.org
十點,朝生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book18.org
楚清越窩在二樓沙發上,跟沒骨頭似的,盯著天花板:「好幾天沒見著你了,你幹嘛去了?」book18.org
離笙正在澆花,是之前新買的蘭花,已經開花了:「在店裡待著。」book18.org
這兩天沒人跟楚清越捅撞球,他待得渾身不舒服,總想干點什麼,所以才想到來『騷擾』離笙:「真的假的?」book18.org
離笙眼皮也沒抬。book18.org
「我昨兒個在會所可看見你了。」楚清越勾著唇,似笑非笑,「你什麼時候跟人家勾搭到一塊的?」book18.org
從第一眼看見江泠,他就感覺離笙的反應不太對。他倒不是直覺有多准,但是多多少少能察覺出幾分異樣。book18.org
所以他猜,那天離笙口中的朋友,就是江泠。不然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他那個妹妹跋山涉水,心甘情願進劇組跑龍套。book18.org
他倒是納悶了,一個演員而已,何況不算太出名,除了漂亮點,哪來那麼大魅力。book18.org
離笙放下水壺,皺了皺眉:「請你注意言辭。」book18.org
「行。」那他換個詞,「你什麼時候跟她認識的?」book18.org
離笙抬頭望向他,往日平和的眸色變了,充滿警惕和戒備:「這是我的私事,沒權利告訴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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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一生愛你千百回book18.org
楚清越剛要說點什麼,挽救一下自己的尊嚴,就見離笙視線挪到另一邊,眉梢的弧度都溫和許多。於是他偏頭望過去,看見了江泠。book18.org
楚清越頗有眼色地站起身,給他們騰空間:「我先走了,改天再說。」book18.org
離笙沒看他,走過去:「吃飯了嗎?」book18.org
真他媽區別對待啊。book18.org
楚清越眼神不屑,輕飄飄地掠過江泠,喊了聲江小姐,算作禮貌。book18.org
江泠稍稍頷首。book18.org
楚清越一手揣著兜,下樓了。book18.org
果然是塑料友誼,純粹不了一點。book18.org
江泠把拎的餐盒舉起來,回答離笙的話:「你幫我好幾次忙,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我買了中午飯,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一塊吃。」book18.org
她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就算被拒絕了也沒關係,或許他不喜歡與人一起共餐,她會找好藉口,留個台階下。book18.org
離笙神情溫和,輕聲詢問道:「你等我一下可以嗎,我剛剛在練字,手上有墨,還沒洗手。」book18.org
江泠點點頭,眸光亮了亮:「好。」book18.org
二樓空間不大,但配置卻很齊全。靠窗的地方有張餐桌,視野很好,能看見遠處豎立的高門宅院,布局開闊,文雅而不失精巧。她拄著下巴,欣賞著外面的景色,手指不輕不重地點著桌子,第四十下的時候,離笙拉開凳子,坐在了她對面。book18.org
江泠把餐盒打開,有一盒素菜,另外兩盒是糖醋排骨和炒菜,她把這兩盒往另一面推了推,給他拿了一次性筷子。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你嘗嘗,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就都挑了一樣。」江泠用筷子夾了塊排骨,剛要夾給他,突然想到什麼,收回了手,「抱歉,我平時一個人吃習慣了。」book18.org
他望著她,笑意淺淡:「沒關係。」book18.org
後面便沒再說話,江泠覺得看離笙吃飯是一種享受,動作不急不緩,舉手投足皆是優雅,她在想,什麼樣的家風才會培育出這樣的人。book18.org
出神的功夫,他已經放下筷子,那道細微的聲音讓她回到現實,離笙在收拾剩下的飯菜,她本要幫忙,可半天也插不上手。收拾完,他又去給她拿了紙巾,還倒了一杯溫水。book18.org
江泠侷促地接過來,明明要表達感謝的是她,結果不知怎的,演變了他事事周全。book18.org
扶欄旁擺放著一個很大的實木書櫃,玻璃窗里放著形形色色的書籍,離笙走過去,拾起桌上的幾本書,放回書架。book18.org
江泠握緊水杯,看著他的背影:「你喜歡看國外的著作?」她見那幾本書上都標註著英文。book18.org
離笙解釋:「不常看,偶爾看看打發時間。」book18.org
她又了解了他一點,相比於國外戲劇性文學,他更喜歡國學經典。book18.org
「老闆,有人找。」周保保輕手輕腳地上樓,沒敢走太近。book18.org
話音剛落,響起了噠、噠的高跟鞋聲。book18.org
江泠跟離笙一塊下的樓。book18.org
來人是位女士,五官標緻,妝容細膩,一頭卷髮及腰,配上淺藍色長裙,看上去很溫婉。book18.org
這是一個知進退,懂規矩的女人。book18.org
江泠的目光僅僅停留一瞬,便拿上畫,對離笙說道:「你先忙,我回去了。」book18.org
「我送你。」他唇邊的笑意淡了。book18.org
「不用。」江泠想了想,「我改天再來找你,想來你這借兩本書。」book18.org
離笙望著她走遠,才收回視線,看向站在收銀台旁邊的女人。book18.org
「韓小姐。」他目光很淡,聲音平鋪直敘。book18.org
這位韓小姐最近常來這裡,今天已經是這周的第三次,她的目標很明顯,是為了離笙,但這次卻是她這周第一次見到他,前兩次都以各種理由婉推了。book18.org
她攏了攏頭髮,因為他一個稱呼沾沾自喜。book18.org
離笙說:「你買的畫到了該付尾款的日子,請你去前台結一下帳。」book18.org
當初為了有見面的理由,這位韓小姐只付了一半的定金。聞言,她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拿出銀行卡,遞給周保保。book18.org
正在認真工作的周保保總感覺有人在瞪他。book18.org
韓小姐重新收拾好心情,露出淺淺的微笑:「有空的話我請你喝杯咖啡?」book18.org
「我不喝咖啡,也不習慣與旁人同席。」離笙話里話外,已是不耐,「韓小姐沒事就請回吧,下次這種事不用找我,直接找前台就可以。」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離開。book18.org
接二連三受挫,韓小姐笑容維持不下去了,步履慌亂地追上去,指尖剛碰上離笙的手腕,就被他躲開了,輕薄的布料從掌心划過,她看見了對方極度厭惡的神情。book18.org
「韓小姐,請你自重。」book18.org
洗手間內,頭頂的暖光燈沒開,唯一的光源是牆角的一扇小窗,透著忽明忽暗的光澤。book18.org
地上扔著一件西裝外套,男人打開水龍頭,不停揉搓剛剛被碰過的地方,腕骨的位置,很快,紅了一整片,隱隱可見血痕。book18.org
鏡中,映出他陰霾的雙眼。book18.org
噁心。book18.org
真是什麼東西,都敢往他身邊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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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一生愛你千百回book18.org
晚上九點,盛庭華府附近的小區發生了一起煤氣泄露案件,一名女性當場死亡,經法醫鑑定,死者生前身上有多處毆打痕跡,很有可能為他殺。book18.org
十點,江泠接到了警局的電話。book18.org
「你和徐楠竹是什麼關係?」做筆錄的警官姓錢,是刑偵大隊的隊長,他坐在辦公椅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有著飽經風霜的幹練氣質,濃眉大眼,長得很有威懾力。book18.org
江泠如實說道:「她是我之前的助理,但是已經辭職了。」book18.org
「她已經死了,你知道嗎?」book18.org
江泠眸中詫異,搖了搖頭:「我嘗試過聯繫她,但一直沒打通她的電話。」book18.org
「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你和她的母親韓艷和之間有過過節?」錢警官轉著手上的筆,思忖一下,還是決定換個措辭,「是韓艷和單方面誣陷過你,想從你這敲詐一筆錢。」book18.org
江泠調整好思緒,很快回道:「我並不知道她和韓艷和的關係,楠竹也從未提過。」book18.org
「那你總該知道韓艷和已經瘋了,就在上周,你還去過那家精神病院。」錢警官閱人無數,僅憑第一感官,他認為江泠的嫌疑很低,但畢竟涉及人命案,還是要公事公辦,不能放過半點蛛絲馬跡,「我有理由懷疑是你懷恨在心,所以對她女兒下手。」book18.org
「我的確去過,但我晚上沒有出門,我相信你們已經調取了監控。」book18.org
「若是你用其他辦法呢?」錢警官舉個例子,「比如,買兇殺人。」book18.org
「我是演員,是公眾人物,沒必要自毀前程。」江泠抬起眸,條理清晰地闡述。book18.org
錢警官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水,給身邊的同事遞了個眼色,很快,一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進詢問室,穿著邋遢,濃濁的酒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錢警官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有證據嗎?」book18.org
鄒文銘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泠,情緒很激動:「就是這個女人,小竹跟我說她經常一不順心就打她,她實在干不下去了,沒辦法才辭了職,沒想到,」說著,他掩面而泣,聲淚俱下,「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心狠,我才剛出門小竹就出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book18.org
「行了。」錢警官清了清嗓子,嫌他太聒噪,扭頭看向江泠,「你有什麼想說的嗎?」book18.org
江泠的視線落在鄒文銘那張充滿憤恨的臉上:「你的證據在哪?」book18.org
鄒文銘眼珠轉了轉:「我有楠竹給我發的聊天記錄,你每次心情不順就拿她當出氣筒,你還是不是人了?」book18.org
江泠不徐不疾地反問:「她當我的助理不過一個星期,我有什麼理由殺她?」book18.org
「我怎麼會知道?」鄒文銘佯裝鎮定,心卻開始慌了,「殺人還需要理由嗎,我女朋友就是個普通人,哪受得起你這樣虐待她!」book18.org
江泠沒再繼續追問,而是對錢警官輕聲說道:「我希望你們可以秉公執法。」book18.org
鄒文銘的說辭可謂漏洞百出,錢警官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再次望過去的目光帶了幾分欣賞,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女人,舉止溫婉卻不失沉穩,言語輕柔而不失犀利,當演員倒是可惜了,比起拋頭露面的工作,她更適合在大學當一位才華橫溢的女教授。book18.org
做完筆錄,警務人員把江泠帶到一個單獨的拘留室,由於鄒文銘一口咬定江泠是始作俑者,警方迫於壓力,沒辦法立刻放人。book18.org
夜半,錢警官打著哈欠,昏昏欲睡。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他驚醒似的睜開眼,看見值班室的小劉風風火火地跑過來,語速很快:「上面來命令了,讓我們把人給放了。」book18.org
「誰的命令?」錢警官聲音提了提。book18.org
小劉警官用口型說了個名字。book18.org
是省公安廳的大領導。book18.org
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就能如此大動干戈,他倒真是小瞧這個女人的背景了。站起身,他來到隔壁的房間,推門進去:「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江泠還沒睡,抬了抬眼:「不是沒到時間嗎?」book18.org
「我以為這句話該是我問你。」錢警官帶著她出了拘留所,停下腳,不冷不熱地說,「江小姐背後真是有一尊大佛,我想無論這件事結果如何,我都動不了你了。」book18.org
江泠從警局出來,正準備給莫千魚打電話,餘光瞥見路燈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保時捷,她調轉方向,走到馬路對面,看見了離笙。book18.org
「我來接你回家。」不等江泠開口,他便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雖然隔著一層布料,但江泠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溫度,她的思想這一刻已經被他突然出格的舉動帶走,直到坐進車裡,她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千百句話涌到嘴邊,她指尖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book18.org
「離笙。」book18.org
他眉眼低垂,靜靜地望著她,眼底是一望無際的漆色:「江泠,有些事還是不問的好。」book18.org
他知道她滿腔疑惑,想要個答案,但他沒辦法給她答案。book18.org
一夜未進水,她喉嚨發乾,嗓音也有些嘶啞:「是你嗎?」book18.org
離笙點頭,承認了:「是。」book18.org
「我想問的只有這個。」江泠說,「謝謝你能來接我,不然我今晚或許要回不了家了。」book18.org
他次次相助,她看在眼裡,又有什麼理由懷疑他的動機呢。book18.org
她才是最沒資格的那個人。book18.org
路過一家便利店,離笙讓方路遠停車,他買完東西回來,把袋子放下,從裡面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過去:「你不用害怕,把事情交給我,別的你都不用管。」book18.org
江泠問他:「會對你有影響嗎?」book18.org
「不會。」離笙眸中帶笑,看出她的顧慮,「幫朋友一個忙,我還是很樂意的。」book18.org
對他的身份,江泠一無所知,但她不想質問,也不想在乎太多,他可以是一個普通書畫店的老闆,也可以是深不可測的世家子弟,她想要的,想接近的,始終是他這個人。book18.org
她啊,固執得很,一旦喜歡了,即便千難萬阻,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再回頭了。book18.org
凌晨叄點,郊區一座廢棄倉庫里,原本上鎖的鐵門慢慢打開了。book18.org
一盆冷水兜頭而下,鄒文銘冷得直打哆嗦,他整個人被綁在椅子上,雙手被粗糲的繩子縛在身後。book18.org
空曠昏暗的環境里,一道銀白色的光晃過鄒文銘的眼睛,他看清了,是一支狹小的注射劑。book18.org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嗎?」針尖抵在他的脖子上,一點點往裡刺進,頓時傳來火辣辣的陣痛。book18.org
鄒文銘怕得不行,強裝鎮定,提高了嗓音:「我告訴你,你這是犯法的,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等我出去了,一定會報警抓你!」book18.org
「抓我?」男人低低地笑了,不知是笑他的愚蠢還是不自量力,「你猜這裡面裝的是什麼?」book18.org
「你別想嚇唬我!」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不介意幫你。」針頭已經全部刺進了的皮膚,男人拇指壓住活塞,往前推了推,聲音沉而緩,「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蝴蝶,你的精神也像蝴蝶一樣,慢慢飛走,不過你會死得很痛苦,先是產生幻覺,然後會在自我折磨和恐懼之中慢慢死去。」book18.org
鄒文銘渾身發麻,刺骨的冷意從腳底逐漸蔓延到全身:「你到底要幹什麼?!」book18.org
「你做的錯事,當然要自己承擔。」他動作慢下來,針卻依舊停在血管里,「還有,告訴我,誰在背後指使了你。」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