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sc，強制愛，前世今生）book18.org
作者：Ltutou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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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因果輪迴book18.org
這場生日宴，離笙是最後一個到的。無論開始有多麼歡聲雀躍，到後面走走散散，剩下零零星星幾個人圍一塊聊天，這會醉意散得七七八八，楚清越拄著腦袋，往門口那頭瞥了眼，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迎他。book18.org
「喲，離老闆大忙人啊，有些日子沒見了，托您賞臉，還能想起我這個塑料朋友。」楚清越掐著不陰不陽的腔調，目光鎖在他身上，有些意味深長。book18.org
離笙在他面前停下，伸手遞給他一個紙皮包裝的袋子，綠色的竹林設計，在右邊的角落還有一個很小的圖案：「你的禮物。」book18.org
眼睛盯著那個小巧的圖案看，楚清越抬抬眼，笑意流轉，不急不緩地接過來：「我可不是你，品不了這麼好的茶葉。」book18.org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實際也是高興的。他平日裡狐朋狗友一堆，但大多都是混跡娛樂場合的表面功夫，論起真正交心的，總共也就那麼幾個。包間裡還有人，看出離笙不打算久留，楚清越跟他去了外面說話。book18.org
「你幫我在市區找一個位置好點的店面，要離家近的，到時候我把錢打給你。」book18.org
眸子散漫地盯著地板反射的光影，聽到他這句話，離笙偏過頭看他：「怎麼了？」book18.org
腦子還是發懵，沒什麼精神，楚清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想給肖肖開個店，不然她天天往外面跑，我不放心。」book18.org
「不放心什麼？」book18.org
幽幽嘆了口氣，楚清越說話時聲音還是虛浮的：「她太小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我怕他被人騙了。」book18.org
他說得情真意切，若是有旁人在場聽到這話，也只會認為是出於一位兄長的關愛，可裡面的情分太重，就顯得這份關心不清不白了。今晚走廊的燈有些黯淡，離笙眯了眯眼，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語氣是一貫的冷漠淡然：「你這個哥哥，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book18.org
楚清越笑了聲，抬眼和他對視，反問道：「多嗎？」book18.org
為什麼他覺得還不夠。要是能把人鎖起來，每天只能圍著他一個轉就好了，可偏偏理智拉住了他，告訴他這種太過極端的做法會把他們兩個人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book18.org
道德、倫理、法紀，他什麼都不怕，只怕肖肖。book18.org
離笙勾了勾唇，大概也是從楚清越的語氣，多多少少摸透他心中所想，不過這些都與自己無關，驚訝多少會有，但也只是一點點罷了。他沒心思多管閒事，更沒時間當個好人，去勸誡那些婆婆媽媽的廢話。book18.org
從浮華居出來，天有點冷，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孩站在台階上，眼睛不自在地亂瞥，一副無處安放的模樣，可結尾無一例外都落在了離笙身上。book18.org
使勁抿了抿唇，她終於鼓足勇氣，朝這個她一見鍾情的男人走過去，微微彎著腰，嗓音因為底氣不足有些偏低：「你好，請問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book18.org
離笙沒應聲，倒是方路遠轉過頭，沿著聲音的方向往後車窗看去，主動替他開了口：「對不起，我有老闆娘了。」book18.org
女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無所適從這個詞此時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羞紅著臉說知道了，轉身走得飛快。book18.org
視線從女孩臉上收回來，方路遠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離笙，見他眼眸平淡，依舊是不痛不癢的模樣，於是便知曉自己是說對了話。心中鬆了口氣，他集中注意力，準備啟動車子，卻在看向前方時眼神變了變，下意識去看離笙的臉色。book18.org
「離老闆，這…」book18.org
車窗外，浮華居門口暖黃色的燈把男人的身影拉得斜長，其中有一束落在了離笙手上，手指在這束光里輕輕敲了兩下，離笙靜靜地看著那塊光斑，又抬起頭，注視著不遠處走進車裡的荊雪塵，眉目有了冷意：「你說上次的事，如果沒有人告訴泠泠，她怎麼會懷疑到我頭上。」book18.org
洞察了他的意思，方路遠猶疑不定：「可是這件事沒有證據，而且荊雪塵也不一定會對江小姐——」book18.org
「不管和他有沒有關係。」離笙打斷了他的話，就那麼看著荊雪塵，眸色暗下去，變得更加陰冷，「他這個人，本來就不該活著。」book18.org
方路遠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雖然不清楚離笙為什麼會對荊雪塵有那麼大敵意，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他是真的想殺了這個人。book18.org
離笙往後靠著車座，閉了閉眼睛。各種負面情緒在一剎那將他徹底吞沒，有恨，也有不甘心，這麼難受的滋味有很長時間沒有嘗過了。這些年修身養性，讀過的佛經也有不少，時間和經文都沒能治癒了他，反而讓他體內的暴戾與日俱增。book18.org
治了這麼多年，大抵是好不了了。book18.org
再次睜開眼，他直接打開了車門，坐進了主駕駛。隨著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站在路邊的方路遠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黑色的車身在暗夜中猶豫鬼魅，朝前面那輛車幾乎瘋狂地撞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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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因果輪迴book18.org
兩輛車相撞的一瞬間，發出砰得一聲巨響，車窗被震碎，紅色的血止不住得從額頭往下流，染紅了眼眶，眼前是帶血的人間，惡鬼幽靈在刺鼻的腥氣中齊齊湧來，混亂不堪，仿佛置身人間地獄。在一片嘈雜的喧鬧聲中，離笙推開了車門，一步一步走下去。book18.org
方路遠是真的嚇壞了，心臟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見離笙從車上下來，他才動了動發麻的腿，快速走過去：「離老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book18.org
「不用了。」有血珠流到眼睛上，他抬起手擦了下眼角，回頭盯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看，后座右側的車門很久才被打開，荊雪塵捂著胳膊，看上去也受了不輕的傷，不知從哪晃來一束燈光，光線耀眼，鋒利地照在皮膚上，又是一陣火辣辣的陣痛。他瞥了眼荊雪塵的傷，用帶著點惋惜的語氣說，「可惜，他還活著。」book18.org
是啊，他還活著。吃痛地皺了皺眉，荊雪塵胳膊垂下去，靜靜注視著他，眼神譏誚：「你動手還真是快啊。」book18.org
「抱歉，剎車失靈。」離笙啟唇一笑，慢條斯語地解釋。book18.org
舉手投足之間，他把雅正端方這幾個字演得淋漓盡致，誰又能想到，明明上一秒，他還為自己沒能下死手頗為遺憾，口吻里的認真和陰狠半點不作偽。恍然間，荊雪塵想，江泠會不會知道他這副面孔呢？book18.org
應該不會的。他偽裝得太好，在江泠面前，必然也會做到天衣無縫。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江泠知道這個男人的陰狠，對他，會不會有一絲戒備？book18.org
荊雪塵太清楚她的性格了，無論哪一次，都是這樣。她的選擇里，從來沒有自己。深深吸了口氣，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報警吧，讓警察處理。」book18.org
時針已經快要接近十一點了，床頭燈開著，江泠坐在床上，給離笙發消息問他幾點回家，可每一條都像石沉大海，這讓她心底隱隱有些不舒服。門鈴在這時響了，她起初以為是離笙，走出去開門，可門打開對面站著的卻是方路遠，他頭髮凌亂，肩膀還有深深淺淺的水漬，這讓江泠想到，今晚是下過一陣雨的。book18.org
「離笙還沒回來嗎？」江泠朝他的身後看了眼，空蕩蕩的樓道，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book18.org
方路遠說：「離老闆托我轉達一聲，說他今天要晚點才能回家，讓您早點睡，不用等他。」book18.org
「他還和朋友在一起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沒做聲，方路遠以為她信了，後退一步，準備離開。江泠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叫住了他，目光轉過去，瞥見了雨水洇濕的那塊布料，上面有一抹淡淡的血痕，眼神停在上面，她五指慢慢合攏：「方路遠，你不要騙我，他到底在哪？」book18.org
方路遠有些為難地低著頭，面色凝重：「江小姐，離老闆他可能出了點事…你……」book18.org
沒等他說完，江泠便直接回屋拿上衣服，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告訴她必然不是好事。片刻之後，方路遠聽見房門合上的聲音，緊接著聽見她說：「帶我去找他。」book18.org
負責這起事故的警察依舊是錢警官，他在上個月的一次飯局中，言語不當得罪了領導，被降了職，發配到交警隊。坐在辦公椅上，他用餘光揣度著這兩個人，暗自思量，因為就在幾分鐘前，那個曾經他得罪的領導給他陸續打來電話，通知他這件事不必按照正常流程審問，只需要最後走個過場就可以放人，至於旁的，並沒有過多解釋。book18.org
他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走到了這個位置，形形色色的事情也見過不少，說到這其實他也該明白了，這兩個人之中，有他得罪不起的人，或者說，哪個人他都得罪不起。這世道本就是圓滑的，作為一個警察而言，正義感的確不可或缺，只是要用到該用的地方，有時候太過正義，後果是要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憑心而論，他確實堵不起。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這一聲不輕不重，滑進他耳朵里又滑出去，思緒這才被拽回來，有人走進屋裡，錢警官抬頭去看，來人在他注視下摘掉口罩，他看著對方的樣貌愣了愣，回憶在腦子裡轉了個圈：「江小姐。」book18.org
江泠淺淺一笑，顯然也還記得他：「錢警官你好，我來找我的男朋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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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因果輪迴book18.org
秋風裹挾著漫天塵埃，這場大風來得猝不及防。book18.org
感受到掌心的力量，江泠眼神晃了晃，身子已經被離笙攬進懷裡，一隻手壓上了她的肩膀：「不是讓方路遠和你說不用等我嗎，怎麼還出來了？」book18.org
「這麼晚了，我擔心你。」江泠笑了一下，臉挨著他的衣服，上面有她熟悉的味道，好聞又安心。在這樣略顯凝重的氛圍里，她也像找到了久違的依託，靜靜地，握了會他的手。book18.org
風有點大了，打在窗戶上發出雜亂的聲響，離笙蹙著眉，語氣既無奈又有淡淡的責備：「以後不許亂跑。」book18.org
「我知道了。」江泠側過身，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一張溫潤的面孔就映入眼中，她目光只停留短短几秒鐘，心卻在思量。早在來的路上，她就嘗試在方路遠口中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句句回應，可是從頭到尾也沒正面回答過她的疑問，也許這其中的緣由，是離笙刻意交代他隱瞞自己。book18.org
胡亂猜了一路，直到此時此刻見到荊雪塵，她好像隱約有了一個答案。這麼思索著，神情變得愈發心不在焉，離笙注意到她的分神，握在她肩上的手便微微收緊，昭示著他的不滿：「泠泠。」book18.org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荊雪塵朝江泠輕輕頷首：「江小姐。」book18.org
這一聲不知是無意還是存心挑釁，不輕不重的音，恰好落進江泠耳中，她連忙收回不知飄到哪裡的目光，尷尬地抿了抿唇。離笙的手掌卻已滑到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往後帶去，神情凜冽，防備之意溢出眼底：「泠泠，我們走吧，你明天還要去劇組。」book18.org
「現在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走過去簽完字，拉著江泠就要離開，門砰得關上，老舊的門框被震得嗡嗡作響，從頭到尾，他也沒給過旁人一個多餘的眼神。坐在辦公桌前的錢警官露出些許無所適從的表情，手指在桌角來回摩挲，他這才想到，和離笙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早在他把江泠送出拘留所的那晚，從馬路對面的黑色保時捷上走下來的男人，就是這位江小姐的男朋友。book18.org
可總有哪裡看上去不對，那點輕微的好奇心讓他暗暗揣度，思量之間聽見有人在叫他，荊雪塵走過來，沖他禮貌地笑笑：「你好，我想打聽一件事。」book18.org
臉色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嚴肅，錢警官故作鎮定地咳了咳：「什麼事？」book18.org
「錢警官，你知道故意殺人罪要判多少年嗎？」聽到他這句話，對方明顯一愣，一會的功夫腦海里浮現了無數可能，每一種都是電影中演繹的殺人越貨的橋段，面色轉眼就不清不白起來。荊雪塵看穿了他彎彎繞繞的心思，開口解釋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問問，沒做過犯法的事。」book18.org
「抱歉，職業習慣。」面上有被戳穿的窘迫，錢警官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般來說情節比較輕的會判叄到十年，嚴重的話會在十年以上，甚至死刑。」book18.org
「這樣啊。」他若有所思垂下腦袋，看著地板繁雜的紋路，「我如果說，剛剛那個人，今天是想殺了我，你會信嗎？」book18.org
錢警官明顯是被他這句話驚到了，心一沉，看向荊雪塵：「你說什麼……」book18.org
「開個玩笑警官。」安慰似的，他緩緩眨了眨眼睛，帶著零星的笑意，「怎麼會呢，不然我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善罷甘休。」book18.org
他這條命，說輕賤也輕賤，說貴重也貴重，但的的確確，還沒人能要的起。book18.org
這場暴風雨是在回家途中下起來的，電閃雷鳴，水汽在空中漂浮，潮濕而黏膩。豆大的雨滴悶悶打在窗上，灰暗的夜色，江泠在鏡面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臉，那道淺淡的疤痕，在這樣的雨天裡總是隱隱作痛。愣愣地盯著那道傷疤，她半天才收回視線，這才發現這輛車不是離笙平時常開的那輛，裡面的味道和裝飾都大相逕庭。book18.org
「那輛車呢？」book18.org
「送去維修了。」book18.org
「維修？」她吸了口氣，儘量讓語氣顯得不那麼刻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離笙點點頭：「嗯，今天不小心碰到了。」book18.org
他叄言兩句就掩蓋了事情的經過，表情也偽裝成輕描淡寫的模樣。江泠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可正因如此，對於有些事情，她不是辨不出是非，只是偏心，想說服自己無條件信任他。她想說，離笙，我不是傻子，你不要總用這種話來搪塞我，抬頭時卻恰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心擰在一塊，開始被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籠罩：「離笙，我只問你一句，今天的事，你是故意的嗎？」book18.org
事到如此，零零散散的片段足夠她拼湊出事情的真相，離笙不會聽不出來她在問什麼，猶豫占據了短暫的幾秒鐘，他平靜地望著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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