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自今夜始】（引子-1）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uuubook18.org
2025/7/6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一切自今夜始 「那時我們有夢book18.org
關於文學book18.org
關於愛情book18.org
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book18.org
如今我們深夜飲酒book18.org
杯子碰到一起book18.org
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題記，北島《波蘭來客》book18.org
引子book18.org
在滂沱大雨落下前的那一刻，裴小易喜歡上了那個女孩。book18.org
彼時他正坐在格但斯克那條著名的長街盡頭，過了橋，拐了彎，在陰沉沉的冬夜裡，蜷縮在那家自助火鍋的廊下，想進去飽餐一頓暖暖身子。book18.org
但跟他一樣想法的人有很多，而且99%居然都是當地的波蘭人。因為在裴小易的前面，這些波蘭人排著長隊，興高采烈地撐著傘，聊著天。顯然來吃中餐火鍋自助，是他們這陰沉漫長的一天裡，最開心，也是最有儀式感的時刻。book18.org
裴小易則不然：他餓著肚子，衣服也穿少了，更沒有帶傘。他一來擔心自助餐廳價格會不會太貴，他吃不起；二來擔心口味是不是正宗，畢竟他可是土生土長的中國胃。book18.org
再加上前面橫七豎八地排了一群人，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火鍋嘛本來翻台就慢，自助則更是雪上加霜。這得等到多久去啊？排前面的這些老外，什麼都不懂，還個個開心地聊天。這裡的人，真是個個都不會無聊，個個都不會著急啊！ 他很無聊。翻出手機，先是像老大爺盤文玩核桃般地，把手機在手裡盤了會兒——別說，最新款的三摺疊IPhone，就是得配凱夫拉這種又薄手感又好的殼呀book18.org
（感謝某巨佬最近給我買的399凱夫拉，怒植一波廣告。）book18.org
然後，他點開了「尋尋」這個App，搖一搖，搖到了附件一個頭像是喝奶茶的卡通小狗的妹子。book18.org
「中國人？」裴小易問道。book18.org
「嗯。」對方的回答很簡短，但秒回。book18.org
「一個人還是？」他又問道。book18.org
「不是，我陪人一起來的。」book18.org
「男朋友嗎？還是閨蜜？」book18.org
「都不是。」book18.org
奇怪的答案。那是陪誰一起來的？裴小易有些納悶。此刻他無意中踱著步子，轉到了拐角——那裡就是長街的盡頭了。book18.org
抬眼望去，零零星星的遊人自不必說。近處橋對面，是東歐著名的「綠門」；透過綠門三個拱形的長廊，可以看到長街標誌性的海神噴泉。再往後，是格但斯克標誌性的，高聳但獨立著的哥德式市政廳尖塔。在那紅磚塔樓之後，則是全世界著名的琥珀長廊——裴小易剛剛逛過，無非是琥珀小販一條街罷了，賣的還都不算便宜。book18.org
此刻大雨終於落下，星星點點的雨滴像是黑客帝國蒙太奇般的慢鏡頭，啪嗒啪嗒打在每一個行人的雨傘上，然後又乖巧無痕地擦著邊彈開。book18.org
雨下起來了，裴小易想，視野里的整個畫面，渲染得像黑白的默片。book18.org
「那你也是遊客吧？」他接著發出了一條搭訕。book18.org
「嗯。」對方的回答又很短。這不過，這次對方也問他了：「你呢？」 「我也是來玩的。」book18.org
「一個人？」她問道。book18.org
「對呀。」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假期湊不上，沒約到人，也不喜歡和不喜歡的人湊合著玩。」裴小易回答道。book18.org
「有道理。」女孩子回復道。book18.org
「你覺得格但斯克美嗎？」裴小易問道。book18.org
「美。是我去過最美的地方。」片刻，女孩就回復了。book18.org
「不過此刻下雨啦～」book18.org
「不過我的人生並不美。」女孩也用了一個「不過」。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啊？」裴小易猶豫了一會兒，因此這句話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呢，女孩的補充說明就來了。book18.org
「因為我是被一個老男人包養的。我想看看這個世界，所以只能和不喜歡的人湊合著玩。」她說道。book18.org
女孩如此直白的坦誠，異國他鄉莫名的情愫，讓裴小易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有點出神地看著面前，一個三四歲的金髮小女孩，穿著鵝黃色雨披，粉色小雨靴，跟著同樣金色卷髮的年輕父親。路過一個水塘，小女孩停了下來，轉身去踩水塘——而她的爸爸也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叉著手看著她——兩人都沐浴在雨中。book18.org
「格但斯克是很美。」裴小易沒法去接女孩被包養的話茬，只能轉移話題：「不過我更喜歡它另一個名字。」book18.org
「嗯？什麼？」女孩又是秒回。book18.org
「但澤。」book18.org
「有什麼寓意嗎？」book18.org
「這是95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的地方。」他說道。book18.org
雨下得更大了。轟隆隆地隱隱地有雷聲。裴小易心想，這可是冬天啊，還會打雷，可算是稀奇。book18.org
他想像著這個陌生的「人生並不美」的女孩的長相；他想像著這個女孩的聲音是否甜美；他想像著自己和這個女孩在網聊之外，也許還會不會有其他的邂逅；在這個漫長寒冷的冬夜，在這個遙遠的孤獨的異國他鄉，他在火鍋店的廊下，想像著這個剛剛「認識」幾分鐘的秒回女孩。book18.org
裴小易苦澀地笑笑，可能是自己單身太久了吧，見到女孩就會愛上？他不禁想起了魯迅在《而已集·小雜感》中寫的內容：「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像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book18.org
說不定呢，自己將來會真的認識這個女孩，然後和她在一起，然後和她結婚，生小孩……book18.org
如果真的走那麼遠了，自己和女孩一定會記得，一切自今夜始。book18.org
……book18.org
「嘩啦啦～」洗手間的沖水聲音響起，老男人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席吟連忙丟開手機，蜷縮進被子裡。下一秒，老男人略顯冰冷的大手就伸了進來，撫摸著她光滑的大腿根，纖細的腰肢，緊接著揉捏著她的奶子。book18.org
「唔～」女孩嚶嚀一聲，隨即臉被老男人轉過來，嘴貼著嘴，丁香小舌被他含在嘴裡。席吟覺得男人鬍子拉碴的，戳得她的臉有點痛，又有點癢。book18.org
「你還是那麼美～」老男人看著自己眼門前的這張粉雕玉琢的俏臉，瓷娃娃一般。暖黃檯燈在她臉上投下柔焦的光暈，睫毛像被鍍了層金邊。book18.org
這個女孩，自十幾歲時跟了自己，迄今已經近十年。自己胯下，征服過的女人里，比她騷的很多，比她身材好的更多，但就是她的這張臉，五官神態，無不完美——清純中始終帶著一點點羞怯，讓自己愛不釋手。book18.org
真是天使一般完美的顏值啊。老男人想著，然後猛地掀開被子。席吟赤裸的身體就一下子暴露在波蘭寒冷潮濕的冬夜裡了，她蜷著身子，腿微微縮了下，然後羊脂玉一般雪白的美足，被老男人捉在手裡。book18.org
渾圓如意的女孩腳踝上方，醒目地紋著兩個重疊的花體「L」字體，與瑩白色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神秘又殘忍—那是淫紋，是老男人主權的象徵。老男人輕輕地撫摸著藏青色的淫紋，感受著女孩足踝的纖細和身體的微微顫抖，滿意地笑了，隨即他的大手攀上女孩的酥胸，揉捏把玩著。book18.org
女孩的胸不大，但呈現出青春少女獨有的，彈力十足的桃形。在那飽含水潤，微微上翹的粉色乳尖處，男人的手揉捏著——那裡亦被永久地穿上了兩粒羞恥又淫邪的銀色乳釘。book18.org
「等你將來要結婚了，就取下來吧。」老男人嘿嘿笑著說，似乎是很慷慨。 席吟聞言，眼眶忍不住濕了。她努力地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怎麼可能取得下來？這是特質的永久乳釘，穿上去就再也取不下來了，除非是把自己的乳頭完全毀了。她清晰地記得那個遙遠的下午，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和痛徹心扉的掙扎。她默默地搖搖頭。book18.org
「嘿，」男人又笑了，他按住席吟的臻首，往自己的胯下按：「知道為什麼我不帶她們，只帶你出來嗎？」book18.org
女孩哭了，又是痛苦地微微搖頭。緊接著，她挺巧的小鼻尖，然後是櫻唇，觸到了男人軟趴趴，臭烘烘的雞巴上。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言地流下，隨即卻又乖巧地把老男人的龜頭含在了嘴裡，熟稔地舔舐吞吐著——這自然是老男人十年如一日調教的結果，如今幾乎成了女孩的條件反射——她被壓著跪在男人胯下時就會哭，然後流著淚給男人口交，每次都是這樣。book18.org
老男人硬得很慢。這還只是今天的第一炮。幾乎是足足過了兩三分鐘，他才粗壯起來。book18.org
「啵」的一聲，他揪著胯下努力侍奉的女孩頭髮，女孩的嘴離開了雞巴，然後生生地被拽著站了起來。「說話，知道為什麼嗎？」book18.org
席吟淚眼婆娑地，迎著老男人兇巴巴的語氣，她怯生生地說：「知道。」帶著一絲哭腔。book18.org
其實裴小易猜的沒錯。席吟的聲音很好聽。她開口時，聲音像新剝的鮮菱角在青瓷盤裡輕滾，脆生生的尾音總帶著點水潤的亮澤。book18.org
老男人咧開嘴笑了，笑得很猙獰。他拉扯著女孩的胳膊，把女孩押到落地窗前，赤條條地。然後他把女孩整個身子都壓在玻璃上，屁股翹著，準備後入。 席吟更難過了。胸上的乳釘磕碰到玻璃，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別提有多膈應了。冬夜的落地窗，刺骨的寒意從乳尖傳遞上來，觸電般地燿過她的全身。接下來，她就感覺到老男人從屁股後面擠進來了——「啊！」她痛苦地叫喚了一聲。那是真的有點痛，但老男人從來不喜歡自己濕，乾巴巴的小穴，他覺得更緊更刺激，每次都像是重新強姦了一遍自己。他喜歡把自己操濕，那樣更有成就感。 「啪啪啪」的性器交合聲，混雜著女孩的悲鳴和啜泣聲。席吟忍不住地把長發甩來甩去，她已經顧不得窗戶外面，綠廊和長橋上的老外，會不會看到赤裸裸的自己了。窗戶外側，凜冽的寒風和肆揚的雨珠鞭打著玻璃，然後逐漸逐漸匯成一條條一汩汩的細流。book18.org
席吟知道老男人為什麼帶她來格但斯克。因為老男人的那麼多情婦和性奴里，眼下也只有她才能讓老男人硬得起來，只有她，才能讓老男人回憶起在故鄉的江南小城，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那段歲月。book18.org
「啊～啊～啊～」慢慢地，快感泛了上來，她也忍不住地輕輕叫喚起來。不是痛苦，而是甜美的呻吟。說到底，席吟也就是一個二十四歲剛剛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女孩子而已；而且她被玩弄了近十年，身體的敏感早就異於一般的女孩子——只是她自己堅守著靈台，不願意和老男人的其他淫賤母狗一般，說那些騷話而已。 她對於身後的這根雞巴實在是太熟悉了。「嗯……啊～」偶爾男人的肉棒脫出，她用小手牽引著男人重新插入。book18.org
老男人很滿意，「啪」地一聲扇了一下席吟的屁股。「嗯……你是不是小騷貨？」他呼哧呼哧地問道。book18.org
席吟痛苦地搖了搖頭。隨即換回了另外一聲響亮大力的屁股被扇，「啪！」她翹起的雪臀被扇紅了。book18.org
「唔……是……我是小騷貨……」book18.org
「哼……是不是小母狗？」老男人又接著問，然後左右開弓啪啪啪地扇著席吟的屁股。book18.org
「是……啊……嗯……席吟是母狗……」book18.org
「是誰的小母狗？」老男人不依不饒地追問。book18.org
席吟的目光無法聚焦了，她本來是看著窗戶上的雨滴，大的吃掉小的，然後越滾越大，迅速向下，最終消失不見。對抗著身後男人給自己帶來的屈辱，和快感，或者說，屈辱帶來的快感，她能想的事情不多，她只能注視著眼前，看著風雨飄搖的水滴，就像是看著隨波逐流的自己。book18.org
此刻，透過窗戶，她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那是在綠廊延伸出去的長街拐角處，一個三四歲的金髮小女孩，穿著鵝黃色雨披，粉色小雨靴，跟在同樣金色卷髮的年輕父親後面。倆人路過一個水塘，小女孩停了下來，轉身去踩水塘——而她的爸爸也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叉著手看著她——兩人都沐浴在雨中。book18.org
一個孩子，一個真正的天使。她微微笑了。然後用好聽的脆生生的聲音說道： 「是……啊……唔……席吟是母狗……是主人的……啊……小母狗……」 PS：文中出現的席吟，人設和背景，無縫對接《短歌》一文。但時間上有變化。按短歌，她是90年左右生人。但按本文，她是2010年左右出生。設定有變化，book18.org
請注意查收。book18.org
第一章：粉色雨靴book18.org
在那個陰沉快下雨的傍晚，裴小易喜歡上了席吟。book18.org
一開始，是死黨儲振鵬跑過來跟他說，他的Call Center部門，招進來了好幾book18.org
個美女。儲振鵬是公司客服和外呼座席的部門經理。book18.org
「老儲，你他麻痹每次都這麼說。」裴小易笑著說，他被老儲騙過不止一次了。他負責運營管理部，在3樓有一個小小的獨立辦公室。老儲的那幫娘子軍在3樓的另外半邊，隔得倒不遠。但每次被老儲薅過去，都不是他看妹子，而是妹子看他——因為老儲都是這麼說的：「各位美女，停一停啊，我介紹下。這是我們運營管理部的部門副總經理裴小易裴總，以後大家要多多支持他的工作。咳咳咳，他……單身！大家有需要可以來找我。」book18.org
叫裴總，感覺把自己叫老了。自己今年才30齣頭啊！這麼著急結婚的麼？裴小易每次都這麼想。他多少算是一個長身玉立的美男子，對自己的外貌還比較滿意，這點自信還是有的。每次那些娘子軍的「哇」驚呼就是明證。book18.org
所以老儲忽悠他有美女，與其說是給他介紹對象，不如說是借他的顏值，給客服部那幫恐龍打打士氣。book18.org
「不去，說什麼也不去。」裴小易擺擺手，「你還是趕緊完成6月的催收指標吧。楊總那邊問過我好幾次了。」book18.org
楊總，就是裴小易的頂頭上司，運營管理部總經理楊繁彩。book18.org
裴小易和儲振鵬所在的，是江城的綠洲集團，創始人是江城著名企業家陸逸洲。實際上，到了2035年的現在，集團幾乎沒有別的實體業務了，只有他們消費貸這一根獨苗，還在勉力維持。book18.org
自2026年房地產觸底，2028年金融大崩盤之後，這經濟形勢，是眼瞅著一天book18.org
不如一天，只能算是苟延殘喘了。但經濟越是不好，需要小額貸款的人就越多，這就是所謂的「口紅效益」；大家從銀行貸不到款，反而求助於消費貸變相套現，但那都是年利率達36%或者24%的高利貸，也就是楊繁彩和裴小易經常說的「36」book18.org
或者「24」業務。book18.org
高利貸能放得出去，但也得收得回來才行。除了一些灰黑產的方式之外，最簡捷高效的，其實還是電話催收。這就輪到儲振鵬和他的一百多號娘子軍上場了。一般來說，借消費貸的都是沒權沒勢，又急等錢用的普通人。這種普通人，電話多催一催，嚇一嚇，能還上，還是會還的。book18.org
中國沒有破產制度，加上國人默認欠錢不還是一種恥辱，再加上有親戚朋友互相幫襯的傳統，這種消費貸的還款率，居然還不低。book18.org
前幾年流行Ai催收，但不知道是Ai效率太高，民眾不堪其擾，還是為了加強真人就業，很快人民銀行就出了監管，要求客服和催收，必須是真人上崗，集中作業——由此解決了一大幫女性的就業問題。book18.org
話扯遠了。卻說此刻，儲振鵬卻是胖臉一癱，胖手一擺，一副完完全全擺爛的態度：「小易，你說這是人乾的活嗎？上個月我們的7天催收率已經達到35%了，book18.org
楊總還說這個月加把勁，沖個40%。我去，按這個架勢，下個月沖45%？年底沖10book18.org
0%？」book18.org
（不是做這行的，有懂的說說，35%算合理數據嗎？）book18.org
「現在已經6月了，到年底怎麼也算不到100%，給你定個70%的Kpi吧！」裴book18.org
小易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book18.org
「我去，你比黃世仁還狠。」儲振鵬狠狠地說：「你這邊都是精壯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我那邊娘子軍，可難管了！還不如以前Ai……」book18.org
看老儲腆著胖臉，開始憶甜思苦，裴小易連忙說：「打住打住，沒時間了。走，跟我去開楊總的會吧。」說著，就拉著肉山般的儲振鵬，往電梯間而去。他們要去5樓，那邊是集中一整層的會議室。老儲苦著臉，說道：「楊總是你老闆，又不是我老闆，為什麼每次我要去參會啊？」book18.org
為什麼？裴小易微微一笑，那他媽還不是拉個墊背的。楊繁彩罵他，他就甩鍋給老儲，是這幫催收的妹子不給力啊！book18.org
老儲能不知道這層關係嗎？老儲心裡跟明鏡似的。說起來，他還比裴小易高半級，只比楊繁彩低半級。但是楊繁彩罵他，他可是不敢頂嘴；甚至楊繁彩的會，他都不敢不參加。book18.org
因為楊繁彩是董事長陸逸洲的情人。天下皆知。book18.org
於是各懷鬼胎的兩個人往電梯間踱著步子。裴小易等著被罵呢，自然也沒太多話想說。等電梯的時候，他眼光低垂著——然後電梯門開了，電梯里出來了一個人，有且只有一個人。book18.org
是個年輕的女孩，帶著股潮濕的涼氣。裴小易先是看到了一雙粉色的高筒雨靴，靴面還掛著亮晶晶的雨珠，折射著頂燈的光。裴小易心想，外面果然還是下雨了。book18.org
更惹眼的是靴筒上方那截雪白的堆堆襪。不像厚棉襪那樣笨拙，薄薄一層白絲卷在膝蓋下方，隨著女孩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蕩，隱約透出點肌膚的溫度。往上是筆直的雪白大腿，裹著熱褲的布料繃緊又放鬆，再往上，是印著公司Logo的工牌book18.org
——這打扮顯然不符合著裝規範，但誰都沒心思想這些。book18.org
裴小易的目光撞上女孩的臉時，手裡的文件差一點拿捏不住。哇塞，那張臉太好看了，好看得像是P過的明星精修圖突然出現在現實里；又像是無數長夜裡擼過的Ai美女圖片。在這個小城裡，他就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長相。這個妹子，要是換身古裝，往青石板巷子裡一站，估計整條街的人都得以為穿越回了古代，看到從詩畫里走出來的江南美人。book18.org
女孩不認識他，卻怯生生地用方言和老儲打了聲招呼：「儲總，你好！」 「文件拿回來了？」老儲問。book18.org
「嗯。」女孩點點頭。book18.org
「去忙吧。」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沒再開口，雨靴踢掉鞋尖的水珠，女孩離開電梯間拐進了三樓。book18.org
裴小易沒上電梯——他都忘了電梯在等他。電梯門合上，然後嗚嗚嗚地又下去了。目送完美女的背影，他瞠目結舌地轉過頭問老儲：「這……你們部門的？」book18.org
「是啊！不是跟你說了，招了幾個美女！」老儲得意洋洋地說。book18.org
「還有好幾個？！和她一樣好看的？」裴小易更驚訝了，老儲你是開了後宮選秀的Buff了嗎？book18.org
「額，這個……和她一樣好看的沒啦。剩下幾個，還是要差一些的……」老儲牛皮吹破了，有些慚愧。book18.org
「額，這個……她叫什麼名字啊？」裴小易也有點慚愧，像是找到了想叮的蛋縫兒，蒼蠅般地搓搓手。book18.org
「席吟。」老儲又得意起來：「名字好聽吧？聲音也很好聽！」book18.org
……book18.org
果然，裴儲兩人在接下來的一小時被楊繁彩罵得狗血噴頭。book18.org
但裴小易無所謂，他甚至是嘴角含笑地聽完領導斥責的。楊繁彩心裡好奇，以為裴小易已經胸有成竹，留有後手；誰曾想，裴小易只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而已。他心心念念的，是那個剛剛邂逅的妹子，席吟。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他興奮地坐在老闆椅上，搖了半圈。然後嘚瑟地像華爾街大佬一般，把腿和皮鞋翹到了辦公桌上。恣意了半分鐘，又覺得不合適。畢竟自己在公司撐死了算是個中層，可是有N多人會進自己的辦公室，而且其中很多人從不敲門。 想了片刻，他忍不住想把這個事情和人分享。但是，這種隱秘的，純屬YY的，八字沒一撇的覬覦，他能和誰分享呢？book18.org
他點開了那個喝奶茶的卡通小狗頭像，那是他去年冬天在格但斯克認識的一個妹子，從那會兒到現在，兩個人一直密切地網聊著。book18.org
妹子甚至沒有名字。哦，倒也不是沒有，是因為妹子的名字是一堆奇怪的火星文，在「尋尋」上是這樣，加了微信後還是這樣。很奇怪，現在10後都是這麼抽象麼？他打不出那堆火星文（而我，朋友們，我懶得打），但好在就他倆點對點聊天，無需名字，直接稱呼「你」或者「我」就好。但即便這樣，也是有點怪。因此他有一次問那個妹子，妹子猶豫了一下，說，那就叫我「小薰」吧。book18.org
此刻他就在找小薰。「嘿，在不？」book18.org
小薰有點時候很忙，但有的時候又秒回。她自稱是在政府機關工作，但其實裴小易不太信：政府機關哪有那麼忙啊，人人摸魚，這幾年工資獎金打折得厲害，更是個個混吃等死。book18.org
還好，此刻小薰似乎不忙。不忙的時候，妹子總是很貼心地秒回。book18.org
「嗯，在的。咋啦？」book18.org
「咋啦？」這兩個字，遠遠比「啥事」要暖。和小薰聊天就是這樣的，裴小易總是很放鬆，想說啥說啥。而妹子呢，也能輕輕巧巧接得住，她似乎也很享受這种放下心防，純屬虛擬的交友。book18.org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好朋友胖子不？」book18.org
「嗯，記得，脾氣很好的那個。」book18.org
「他們部門進來了一個大美女。」book18.org
「哦？有多美啊？」book18.org
「哦，怎麼形容呢。就是很完美很精緻。哦不過也不能算大美女，個子不算高，比較小巧，算小美女。」book18.org
「個子不高的美女就只能是小美女啊？」對面小薰執著於這個定義。book18.org
「哦，也不是，反正就是可好看可好看。」book18.org
「咦，你又心動啦？」小薰在調侃自己。book18.org
裴小易停了停，打了兩行字又誇誇夸地刪掉。不行，還是不行。雖說和小薰說話沒負擔，但是他還是很喜歡和小薰聊天——甚至期待某一天線下認識下小薰。雖然這個提議被小薰無數次地拒絕過，但他想保留線上轉線下，雙向奔赴的可能。因此，此刻他還不想讓小薰吃醋。book18.org
「哪有，就純純審美而已。」book18.org
「咦，嘖嘖嘖，那別的部門進了美女，你怎麼知道的？」小薰不依不饒地問。 「那是……」裴小易心想，總不能說巧合撞見的吧，多沒面子？他覺得編一個牛逼的說法：「來找我彙報工作的唄。」book18.org
小薰那頭，發了一個「Respect」的動態表情包。book18.org
「對了，你好看不？」裴小易開啟了新話題。book18.org
「欸不是跟你說過八百遍了，我長得很一般。」小薰說道。book18.org
「長得很一般，會被人包養？」book18.org
被包養這個話題，兩人第一次見面就聊過。再加上，現在已然是笑貧不笑娼的2035年，許多大學生，哦不，哪怕是清華北大的畢業生，專業不對口，畢業也找不到工作。而既得利益者們又過著朱門酒肉臭的生活——因此從大佬們身上薅羊毛，腿一分，睡後2萬元進帳，在10後，乃至20後的觀念里，並不是什麼特別羞book18.org
恥的時期；而裴小易作為開明的00後，說實在的，他其實也能接受。book18.org
「怎麼了呢？好看的貴一些，我呢，賤一些唄。」對面小薰好像有點不開心。 「啊呀，我不信。我覺得你一定很好看的。」裴小易也覺得有點失言，只能拿漂亮話來安慰對方。book18.org
「我是真的一般。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僅此而已。」book18.org
「還有兩個耳朵。」book18.org
「我上學的時候都沒談過戀愛，你說呢？」小薰似乎是執意要證明自己真的不好看。book18.org
沒談過戀愛，也算不了啥。裴小易心想。自從2020年之後，校園裡的男女對立就搞得越來越過分，越來越抽象——甚至很多地方勢如水火。一方面是權責不對等的精緻利己女權主義，一方面也和乙游腐文的興起有關。中學女生乃至大學女生，在線上對二次元紙片人帥哥唯唯諾諾，花錢如流水，甚至搞虛擬結婚；線下對於真實世界的男生們重拳出擊，涇渭分明，老死不相往來。book18.org
除了部分長得挺帥的男生和有錢有勢的老男人——實際上這十幾年，愛情和性，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更不易了。book18.org
這種趨勢，對普通男生是一種刺痛；想必對小薰這種普通女孩來說，可能也是一種痛吧。畢竟小薰似乎還是蠻渴望一段真摯的愛情的。book18.org
「你不是說有個……一起擦窗戶的曖昧對象嗎？還一起上英文補習班什麼的？」裴小易問道。（相關情節，請參見我的另一篇文《短歌》，嘻嘻，強行帶貨～） 「你又忘啦，那是我喜歡他，他又不喜歡我。」小薰幽幽地說。book18.org
「他問啥不喜歡你啊。」book18.org
「我長得……一般般唄。再說了，那個男生一直有女朋友的。」book18.org
暗戀而不得啊。這下不得不信了。裴小易也遇到過很多暗戀自己的女生，九成九長得真的一般，八成八長得真的沒法看，脫光了衣服，你都硬不起來那種。 他決定還是要安慰安慰小薰。book18.org
「別太在意這個啦。現在化妝，整容，3D植入體，都很發達。顏值沒那麼重要啦。」book18.org
「可是我窮。沒錢。」小薰的意思是，她沒錢整容。book18.org
「無所謂啊，至少，我覺得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說也奇怪，聊到這裡，裴小易也是有點認真。他甚至都沒意識到：他的初衷是炫耀自己見到了一個長相出眾的大美女，而此刻他做的，反而是在安慰一個長相普通的可憐妹子。 「怎麼說？」book18.org
「我覺得和你聊天就很舒服啊。而且，你家教很好，很有耐心又很包容。生活裡面一定是個很討人喜歡的人。」book18.org
「我要是說，從來沒有人這麼誇過我，你信嗎？」book18.org
「我不信。」裴小易回復到：「沒人誇過你心靈美？」book18.org
「沒有，從來沒有。」小薰很篤定地回答到：「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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