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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的開始book18.org
酒店大門的旋轉玻璃門把她推出來時，陽光已經是午後四點半那種偏斜的暖金色。 book18.org
林芷晴背著小小的帆布包，腳踝上的細銀鍊還在叮鈴輕響。 book18.org
她穿著三天來唯一帶出來的那條奶油色針織裙，裙擺因為風微微晃，像以前一樣。 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晃在身邊的人換成了江霖。book18.org
他走在她右側，左手牽著她，右手拎著兩人的行李。 book18.org
十指相扣，扣得極緊，像怕她被風吹走。 book18.org
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翹起來，然後又迅速把視線移開，耳尖紅得透明。 book18.org
江霖低頭，語氣帶笑： book18.org
「再偷看，就親在路上。」 book18.org
她立刻把臉埋進他手臂裡，悶聲笑，腳步卻更黏他了半步。book18.org
他們沒有回學校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江霖那間極簡的六坪小套房。 book18.org
電梯門一開，她就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洗衣精香。 book18.org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book18.org
屋裡比她想像的還要小，卻乾淨得過分。 book18.org
深色床單、折疊桌、兩支筆、盤腿坐的坐墊…… book18.org
像一個安靜的金融基地，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腳步有點猶豫。 book18.org
江霖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低聲問： book18.org
「怕？」 book18.org
她搖頭，聲音小小的： book18.org
「不是……只是覺得，這裡好像真的只有你。」 book18.org
「現在……有我們了。」 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自己先紅了眼眶。book18.org
她脫了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尖無意識地蹭了蹭。 book18.org
然後轉身，踮腳抱住他脖子，整個人掛上去，像在酒店最後一次確認： book18.org
這不是夢。 book18.org
江霖托住她臀，把她抱起來，把門反鎖。 book18.org
門「喀噠」一聲落鎖的瞬間，她忽然覺得心安了。 book18.org
像終於找到可以停靠的港口。book18.org
晚上七點，她洗完澡出來。 book18.org
頭髮還濕著，穿著他的白T恤，下擺蓋到大腿中段。 book18.org
江霖盤腿坐在地上看筆電，聽到聲音抬頭。 book18.org
她站在浴室門口，指尖揪著衣角，耳尖通紅： book18.org
「我……沒有換洗內衣褲。」 book18.org
他沒說話，直接把筆電闔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book18.org
低頭吻了吻她鼻尖，聲音啞得厲害： book18.org
「那就不穿。」 book18.org
一輩子都不用穿。」 book18.org
她被他逗得笑出聲，卻又立刻紅著臉把臉埋進他胸口。book18.org
夜裡十點，她窩在床上滑手機。 book18.org
陳浩的頭像在置頂，顯示有 17 通未接來電、52 則訊息。 book18.org
她指尖停在螢幕上，睫毛顫了顫。 book18.org
江霖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沒問，只是安靜陪著。 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對話框，打了最後一行字：book18.org
「浩，對不起。 book18.org
謝謝你曾經那麼喜歡我。 book18.org
我明天會把手環還給你。 book18.org
祝你以後都能遇到只看著你的女孩子。」book18.org
發送完，她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轉過身，整個人鑽進江霖懷裡。 book18.org
他收緊手臂，低頭吻她額頭： book18.org
「疼嗎？」 book18.org
她搖頭，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顆熟悉的心跳，聲音輕得像羽毛： book18.org
「不疼。 book18.org
只是……終於……把過去還給他了。」 book18.org
「現在，我整顆心都是你的。」book18.org
凌晨一點，小套房只剩一盞小夜燈。 book18.org
林芷晴側躺在江霖臂彎裡，手指揪著他T恤前襟，睡得極沉。 book18.org
她腿纏著他的腰，膝蓋窩貼著他大腿，像樹袋熊纏住樹幹。 book18.org
偶爾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嘴角帶著極淺的笑。 book18.org
江霖低頭看她，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別好。 book18.org
然後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book18.org
窗外，城市燈火很遠。 book18.org
屋裡，只有兩顆心跳。 book18.org
一下一下，慢慢重疊， book18.org
再也不分開。book18.org
隔天傍晚五點四十七分，金融系後方那條林蔭小徑。 book18.org
風有點涼，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陳浩喘著氣跑過來，球衣還沒換，額頭全是汗。 book18.org
他看見林芷晴站在老地方，笑了一下，想像以前那樣伸手去揉她頭髮。 book18.org
手伸到一半，卻停在半空。 book18.org
因為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個他從來沒見過的、陌生又禮貌的距離。book18.org
林芷晴低著頭，指尖揪著裙擺，又撥了一下耳邊的髮絲。 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才抬眼看他，聲音很輕，卻一句都沒有抖：book18.org
「浩，你來了。」 book18.org
「對不起，讓你跑一趟。」book18.org
陳浩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book18.org
他想開玩笑說「妳今天怎麼這麼客氣」，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book18.org
因為她眼睛紅了，卻沒有哭，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他先說話。book18.org
他喉結滾了滾，勉強笑： 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林芷晴搖搖頭。 book18.org
她把右手攤開，那條情侶手環靜靜躺在掌心，燈光下反著細細的光。 book18.org
她聲音更小了，卻清晰得讓人心臟發疼：book18.org
「這個……還給你。」 book18.org
「謝謝你送我。 book18.org
我一直很喜歡，也一直很珍惜。」book18.org
陳浩的笑容徹底垮掉。 book18.org
他盯著那條手環，聲音啞得厲害： book18.org
「芷晴……妳在開玩笑對不對？」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卻很快地用指尖擦掉。 book18.org
然後抬起頭，努力彎起眼睛，像以前對他笑那樣，只是這一次笑得太用力，眼角都紅了：book18.org
「不是開玩笑。」 book18.org
「對不起，浩。」 book18.org
「我……遇到了另一個人。」 book18.org
「他讓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有人對我好』，而是……」 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卻又無比篤定： book18.org
「而是『被那個對的人，看見全部的我』。」book18.org
陳浩的臉色瞬間白了。 book18.org
他往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卻在她本能縮了一下之後硬生生停住。 book18.org
他聲音發啞： book18.org
「是誰？ book18.org
是誰讓妳變成這樣？」book18.org
林芷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book18.org
她只是把另一隻手也伸出來，雙手捧著那條手環，遞到他面前。 book18.org
然後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book18.org
馬尾從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book18.org
「浩，你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book18.org
「你陪我吃過的草莓蛋糕、看過的晚霞、一起牽手走過的操場…… book18.org
我都記得。」 book18.org
「可是我沒辦法再騙自己，也沒辦法再騙你。」 book18.org
「你值得一個從頭到尾只喜歡你一個人的女孩子。」 book18.org
「而我……已經不是那個人了。」book18.org
她直起身，退後半步，眼淚又掉下來，卻還是笑著：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也謝謝你。」 book18.org
「祝你……以後都能遇到只看著你的女孩子。」book18.org
說完這句，她轉身。 book18.org
裙擺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陳浩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book18.org
直到路燈全部亮起，把他的影子照得孤零零。 book18.org
他低頭看掌心的手環，忽然明白， book18.org
這不是被搶走， book18.org
是被她親手、乾乾淨淨地結束了。book18.org
而遠處，林芷晴走出林蔭小徑時，江霖正靠在路燈下等她。 book18.org
他沒問什麼，只是張開手臂。 book18.org
她小跑兩步，撲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 book18.org
眼淚瞬間決堤，卻笑著哭著，聲音悶在他衣服裡：book18.org
「我……做到了。」 book18.org
「我跟他說清楚了。」 book18.org
「我現在……完完全全是你的了。」book18.org
江霖收緊手臂，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聲音低而穩： book18.org
「嗯，我知道。」 book18.org
「辛苦了。」 book18.org
「回家吧。」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卻笑得像剛剛偷到全世界最甜的糖：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鈴鐺在腳踝輕輕響了一聲。 book18.org
裙擺晃進的光裡，從此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