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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歸途book18.org
週二上午。book18.org
W酒店 68樓 總統套房 6808book18.org
林芷晴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房卡已經放在茶几上。 book18.org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徹底改變她的房間： book18.org
床單已經被客房部換過，卻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腥甜味； book18.org
浴室裡的花瓣早被沖走，鏡子卻還留著她昨天哭到模糊的指痕； book18.org
落地窗外的城市依舊閃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她穿最樸素的白T恤＋牛仔褲，長髮綁成低馬尾，口罩拉到鼻尖，棒球帽壓得很低。 book18.org
電梯下到一樓時，沒有回頭，走出旋轉門，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book18.org
計程車上，她把額頭貼在車窗，玻璃冰得她皮膚發麻。 book18.org
一路沉默，連司機搭話都只搖頭。book18.org
回到學校已經 。 book18.org
她先去教室，10:50 有《貨幣銀行學》大課，金融系全年級一起上，兩百多人。book18.org
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帽子壓得更低。 book18.org
進教室時，她下意識掃了一眼，江霖坐在中間偏後，戴著黑色耳機，低頭滑筆電，像過去兩百多次上課時一模一樣。 book18.org
他沒抬頭，也沒看她。 book18.org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林芷晴盯著他後腦勺看了三秒，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book18.org
心跳卻亂得厲害，像有人拿鼓槌在胸口胡亂敲。 book18.org
她把書包抱在胸前，埋頭假裝翻書，指尖卻一直在發抖。book18.org
整堂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book18.org
教授在前面講什麼、投影片跳到第幾頁，她完全不知道。 book18.org
她只記得江霖偶爾轉筆的聲音，記得他側臉的輪廓，記得他凌晨三點貼在她耳邊說「乖，沒事了」的聲音。 book18.org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拉回現實，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收拾東西比誰都慢。 book18.org
等教室走得差不多，她才拖著步子往外走。 book18.org
經過江霖座位時，他還在收拾筆電，動作很慢。 book18.org
她低著頭，幾乎是用逃的速度衝出去。 book18.org
背後沒有任何聲音追上來。book18.org
下午book18.org
女生宿舍 7 舍樓下book18.org
林芷晴剛走到宿舍大門，就看見陳浩。 book18.org
他穿著籃球背心，手裡拎著兩杯珍珠奶茶，靠在欄杆旁等她。 book18.org
陽光落在他身上，乾淨得刺眼。book18.org
「晴晴！」 book18.org
陳浩看見她，立刻揮手跑過來，笑容燦爛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book18.org
「妳終於回來了！這幾天打妳電話都不接，我擔心死了！」book18.org
他伸手想接她手上的書包。 book18.org
林芷晴卻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了一步。 book18.org
那個動作太明顯，陳浩愣住，手僵在半空。book18.org
「我……我自己來就好。」 book18.org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口罩下嘴唇在抖。book18.org
陳浩皺眉，擔心地想拉下她的口罩： book18.org
「妳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book18.org
她猛地轉頭躲開，口罩邊緣被扯到下巴，露出一小塊脖子上明顯的吻痕，青紫得觸目驚心。 book18.org
陳浩的視線瞬間釘在那裡，笑容僵在臉上。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手裡的兩杯奶茶慢慢垂下。book18.org
林芷晴把口罩拉高，蓋住那塊痕跡，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book18.org
「……蚊子咬的。」book18.org
陳浩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book18.org
陽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蓋在她的腳邊，像一道她跨不過的牆。book18.org
她抱緊書包，指節發白。 book18.org
風吹過，兩人之間安靜得可怕。 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比被江霖壓在身下、比被中出、比哭到天亮，都要讓她窒息。book18.org
因為她不知道， book18.org
該怎麼面對這個曾經最親近的人， book18.org
該怎麼解釋自己已經被另一個人徹底標記、徹底毀掉的事實。book18.org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隨時會碎： book18.org
「……我先上樓了。」book18.org
頭也不回地走進宿舍大門。 book18.org
陳浩站在原地，手裡的奶茶慢慢傾斜，棕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流下來，滴在地面，暈開兩灘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林芷晴靠在電梯壁上，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手裡，無聲地哭了。 book18.org
淚水從指縫滲出來，滴在行李箱拉桿上，像下了一場很小很小的雨。book18.org
而此刻， book18.org
兩百公尺外，金融系大樓頂樓。 book18.org
江霖靠著欄杆，手機螢幕上是宿舍門口的即時畫面。 book18.org
他看著她哭，看著陳浩呆立，看著那兩杯奶茶灑了一地。 book18.org
他把畫面放大，停在林芷晴低頭哭的那一幀。 book18.org
然後截圖，存進一個只有一張照片的資料夾。book18.org
資料夾名字很簡單： book18.org
「LZQ_我的」book18.org
這一週，訊息欄乾乾淨淨。 book18.org
沒有紅點、沒有地點、沒有「今天一樣」。 book18.org
像被全世界突然遺忘。book18.org
林芷晴每天機械式地起床、上課、回宿舍。 book18.org
陳浩在LINE上發了上百則訊息，從擔心到焦急到質問，最後變成一句一句的「妳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她一律已讀不回。 book18.org
偶爾在走廊或餐廳遇見，陳浩想靠近，她就低頭快步錯開，像躲瘟疫。 book18.org
三天後，陳浩也不追了，只在遠處看她背影，眼神從亮變成暗。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喘口氣， book18.org
直到週五晚上。book18.org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 book18.org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江霖。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手抖得拿不穩。 book18.org
響到快自動掛斷，她才滑接聽，卻沒出聲。book18.org
那頭先傳來他低低的呼吸，熟悉得讓她瞬間紅了眼眶。book18.org
「芷晴。」 book18.org
他叫她名字的語氣，像在舌尖輕輕滾過，帶著一點啞。 book18.org
「我想看妳，可以嗎？」book18.org
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連「不」字都擠不出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他補了一句： book18.org
「就看一眼。開視訊，好不好？」book18.org
林芷晴把手機握得發白，指節泛青。 book18.org
她腦子裡全是那天凌晨三點的記憶：他壓在她身上、吻她眼淚、說「乖，沒事了」。 book18.org
也全是68樓清晨他離開前那個極輕的額頭吻。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會直接掛斷。 book18.org
可手指卻像不聽使喚，點開了視訊。book18.org
畫面亮起。 book18.org
江霖坐在他那間小套房，背景是熟悉的深藍床單與筆電冷光。 book18.org
他穿黑色帽T，耳機掛在脖子上，頭髮有點亂，像剛洗完澡沒吹。 book18.org
看到她，他眼底那點冷淡瞬間化開，變成很淺很淺的笑。book18.org
「妳瘦了。」 book18.org
第一句話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脅，只是輕輕的一句「妳瘦了」。book18.org
林芷晴把手機靠在書桌上，自己縮在床尾。 book18.org
她穿最寬鬆的灰色睡衣，領口大到滑下半邊肩膀，露出鎖骨上還沒完全消的吻痕。 book18.org
頭髮亂七八糟，眼睛腫得像核桃，眼下青黑一片。book18.org
她低著頭，不敢看鏡頭。book18.org
江霖沒催她。 book18.org
就那樣安靜地看著，目光像實體一樣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露出的肩膀、鎖骨、微微發抖的手指。book18.org
半晌，他輕聲開口： book18.org
「把鏡頭轉過去一點，我想看妳全身。」book18.org
林芷晴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湧上來。 book18.org
她搖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他沒生氣，只是嘆了口氣，聲音低到近乎哄： book18.org
「我不會錄，也不會叫妳做什麼。 book18.org
就想看一眼妳現在的樣子。 book18.org
芷晴，聽話。」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像有魔力。 book18.org
她咬著唇，把手機往後挪，讓鏡頭對準整張床。 book18.org
自己縮在床角，雙腿抱膝，睡衣下襬蓋到大腿根，露出小腿與腳踝。book18.org
江霖的目光從螢幕那端掃過她每一吋皮膚，像在確認什麼。 book18.org
看見她腳踝上還留著那天他扣出的一圈淡紅指痕時，他眼神暗了暗。book18.org
「這幾天……睡得好嗎？」 book18.org
他問得很慢，像怕嚇到她。book18.org
林芷晴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眼淚砸在睡衣上。 book18.org
她搖頭，聲音悶在布料裡： 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他沉默幾秒。 book18.org
然後很輕地說： book18.org
「那明天開始，我陪妳睡，好不好？」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book18.org
江霖卻只是笑了一下嘴角，像在笑，又像只是呼吸。 book18.org
「先這樣。」 book18.org
他沒再逼她，只是說： book18.org
「晚安，芷晴。」book18.org
然後掛斷。book18.org
螢幕暗下去了。 book18.org
林芷晴抱著手機，整個人蜷成一團。 book18.org
眼淚水把枕頭浸濕一大片，卻怎麼也止不住。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哭的是什麼。 book18.org
是對江霖的恐懼， book18.org
還是對那句「我陪妳睡」的動搖， book18.org
又或者是， book18.org
對自己竟然沒有掛斷電話的恐懼。book18.org
窗外，深夜的校園安靜得可怕。 book18.org
而她的手機螢幕還殘留著最後一幀畫面： book18.org
江霖坐在小套房昏暗燈光下，背景是那張深藍床單， book18.org
他垂著眼，嘴角很淺的弧度， book18.org
像在說： book18.org
「妳遲早會自己走進來。」book18.org
視訊掛斷不到二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book18.org
還是那兩個字：江霖。book18.org
林芷晴盯著螢幕，心跳快得發疼。 book18.org
這次她只讓它響了兩聲，就滑開了接聽鍵。book18.org
「芷晴。」 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像隔著深夜的風。 book18.org
「收行李。」 book18.org
一句話，沒有商量。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酒店我已經訂好了，這兩天去那裡睡。」 book18.org
背景傳來他拉上拉鍊的聲音，像已經準備出門。 book18.org
「我現在在樓下。」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會拒絕，會哭，會摔手機。 book18.org
可最後，她只是啞著嗓子「嗯」了一聲，像被抽走所有力氣。book18.org
她站在衣櫃前，腦子一片空白。 book18.org
隨手拿了兩件睡裙、一條牛仔褲、一件薄外套、內褲、充電線、護膚乳，塞進最小的後背包。 book18.org
連牙刷都忘了帶。book18.org
她換上黑色連帽外套，口罩、棒球帽、眼鏡，一層一層把自己裹起來，像要隱身。 book18.org
下樓時，每下一階樓梯，腿都在抖。book18.org
宿舍門口，路燈下停著一輛低調的灰色轎車。 book18.org
江霖靠在車邊，黑色帽T、黑色長褲，手插在口袋裡。 book18.org
看到她，他只是微微點頭，什麼也沒說，繞到後車廂打開。book18.org
林芷晴把背包遞過去。 book18.org
他單手接過，放進去，關上後車廂的聲音很輕，卻像砸在她心口。book18.org
他拉開副駕駛座車門。 book18.org
她僵在原地三秒，才低頭坐進去，雙手緊緊抓著外套下襬。book18.org
江霖繞到駕駛座，坐進來，關門。 book18.org
車內很暗，只有儀表燈的冷光。 book18.org
他轉頭看她，發現她沒繫安全帶。book18.org
他沒說話，直接傾身過來。 book18.org
林芷晴嚇得往門邊縮，肩膀抵著車窗，呼吸都停了。 book18.org
他動作很慢，像是怕嚇到她，伸手拉過安全帶，「咔」一聲扣好。 book18.org
安全帶貼過她胸前時，她整個人繃得像要斷掉。book18.org
江霖收回手，回到自己位置，發動引擎。 book18.org
一路無話。 book18.org
只有引擎低鳴，和她亂七八糟的心跳。book18.org
市中心，麗晶酒店 38 樓行政套房book18.org
前台早就準備好房卡。 book18.org
江霖拿了卡，帶她進電梯。 book18.org
電梯鏡面裡，她看見自己蒼白的臉，和他沉靜的側臉，像兩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房間門一開，暖黃燈光灑出來。 book18.org
和上次W酒店不同，這間更小、更暖，窗外是整片安靜的河岸夜景。 book18.org
床是深藍色的床單，像他小套房那張的放大版。book18.org
他把她背包放在床邊矮櫃，自己走到沙發坐下。 book18.org
林芷晴站在原地，像被釘住。book18.org
江霖抬眼看她，聲音很輕： book18.org
「去洗澡，我等妳。」book18.org
她抱著衣服進浴室，鎖門，手抖到轉了三次才鎖上。 book18.org
熱水沖下來時，她蹲在地上，無聲哭了十分鐘。book18.org
出來時，她穿最保守的長袖睡裙，頭髮濕漉漉披在背後。 book18.org
江霖已經換了深藍色睡褲和T恤，坐在餐桌邊，桌上擺著酒店送來的晚餐：南瓜湯、烤雞胸、草莓蛋糕。book18.org
他拉開她對面的椅子。 book18.org
「先吃一點。」book18.org
她坐下，小口小口喝湯，沒抬頭。 book18.org
他也不催，就陪她坐著，偶爾幫她把滑落的頭髮別到耳後。book18.org
吃完，他帶她走到餐廳落地窗前。 book18.org
河面倒映著城市的燈，像一條安靜的銀河。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聲音貼著她耳後： book18.org
「這兩天，我不會對妳做什麼。」 book18.org
「只是想讓妳好好睡覺。」 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林芷晴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book18.org
她沒回頭，只是很小很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牽著她回房間，拉開被子，讓她先躺進去。 book18.org
然後自己走到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隔了半臂的距離。book18.org
燈關了。 book18.org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剩窗外遠處的燈光透進來。book18.org
林芷晴側躺著，背對他，蜷得很緊。 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聽見他很輕地問： book18.org
「可以抱妳嗎？」book18.org
她沒說話，也沒動。 book18.org
十秒後，江霖從後面伸出手臂，一手從頸部穿過讓她枕著，一手輕輕環住她腰，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book18.org
下巴擱在她頭頂，掌心貼在她小腹，像抱著一個隨時會碎的東西。book18.org
他沒再說話。 book18.org
只是抱著，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肚子，節奏慢得像哄小孩。book18.org
林芷晴僵了很久。 book18.org
後來，眼淚又掉下來，掉在他手臂上，燙得驚人。 book18.org
她沒出聲，只是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一點。book18.org
深藍色的被子下，兩人緊緊相貼。 book18.org
她的心跳亂得像要炸開。 book18.org
而他，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book18.org
像抱著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book18.org
直到她哭著哭著，在他懷裡睡著。book18.org
窗外，河面平靜。 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細細的呼吸聲， book18.org
第一次， book18.org
在同一個頻率。book18.org
這兩天，江霖像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週六 book18.org
早上七點半，他比她早醒，輕手輕腳下床，沒吵醒她。 book18.org
她醒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溫熱的豆漿、草莓三明治、半熟蛋。 book18.org
他坐在對面看筆電，看到她出來，只是抬眼笑了笑，把豆漿推到她面前。 book18.org
「慢慢吃，不急。」book18.org
下午她說想曬太陽，他直接帶她到頂樓花園，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怕風大。 book18.org
她坐在鞦韆上發呆，他蹲在她前面，替她綁好散開的鞋帶。 book18.org
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千百次。book18.org
晚上她說有點肩膀酸，他讓她躺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掌心帶著溫度，慢慢幫她按。 book18.org
力道剛好，疼的地方一按就鬆。 book18.org
她咬著唇沒出聲，眼淚卻自己往下掉，掉在枕頭上，暈開深色痕跡。book18.org
週日 book18.org
他帶她去河岸散步，買了兩支冰淇淋，草莓口味。 book18.org
她吃一口就說冷，他二話不說把她手握在自己掌心，暖到她指尖發燙。 book18.org
回程時下雨，他脫下外套罩在她頭上，自己淋了一肩。book18.org
晚上泡澡時，他蹲在浴缸邊，幫她把長髮撈起來，用指尖輕輕搓洗頭皮。 book18.org
洗完後用吹風機慢慢吹乾，一點一點梳開打結的地方。 book18.org
吹到她耳後時，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 book18.org
他停下動作，低聲問：「癢？」 book18.org
她搖頭，眼眶卻紅了。book18.org
這兩天，他沒碰她一次。 book18.org
連抱都只在睡前，隔著衣服，掌心貼在她腰或背，像單純確認她還在。book18.org
可就是這樣，林芷晴越來越慌。book18.org
深夜，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眼睛瞪著黑暗。 book18.org
江霖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呼吸均勻，像已經睡著了。 book18.org
她卻整夜沒合眼。book18.org
她腦子裡全是兩組畫面來回撕扯：book18.org
- 凌晨三點，他壓在她身上，一邊吻她眼淚一邊狠狠進出，說「乖，沒事了」； book18.org
- 現在，他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說「小心冷」。book18.org
- 他把跳蛋塞進她體內，讓尾繩在尿柱裡甩； book18.org
- 他蹲在她前面，一根一根替她綁好鞋帶。book18.org
- 他把她逼到哭到嘔吐； book18.org
- 他把草莓蛋糕切成小塊，一口一口餵她。book18.org
她分不清。 book18.org
分不清這個人是魔鬼還是救贖。 book18.org
分不清他到底是想毀了她，還是想把她從已經毀掉的世界裡撈出來。book18.org
週一凌晨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聲音小得像蚊子： book18.org
「江霖……」book18.org
他立刻醒了，掌心貼上她腰，聲音啞卻清醒： 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她咬著唇，過了很久才問：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book18.org
黑暗裡，他沒立刻回答。 book18.org
只把她往懷裡又攏緊了一點，像怕她跑掉。book18.org
半晌，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book18.org
「因為我只能這樣。」 book18.org
「壞的時候，怕妳不記得我。」 book18.org
「好的時候，怕妳恨我。」book18.org
林芷晴整個人僵住。 book18.org
眼淚瞬間湧出來，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聲音悶在她皮膚裡： book18.org
「我沒有別的辦法讓妳只看我。」 book18.org
「只能讓妳恨我，再想辦法把妳抱在懷裡。」book18.org
房間安靜得只剩她的抽氣聲。 book18.org
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卻沒推開他。 book18.org
反而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指尖陷進他皮膚裡。book18.org
那一夜，她哭到後來睡著。 book18.org
睡著前，她聽見他極輕極輕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也謝謝妳還願意讓我抱。」book18.org
窗外，天快亮了。 book18.org
深藍色的被子下，兩人緊緊纏在一起。 book18.org
像兩隻受傷的動物， book18.org
終於找到唯一能取暖的地方， book18.org
卻又不知道， book18.org
這溫暖到底會不會在下一秒變成刀。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