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23-24）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高考（下）輕輕鬆鬆book18.org
時間有時候就像流水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溜走了，林周也很快就到了進入考場的時間。book18.org
林周再確認了一遍媽媽的情況，確認媽媽一切都完好以後對著媽媽笑了笑：「媽媽，我走了。我考完就出來。」book18.org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李玲玉摸了摸林周的額頭，動作輕柔的替他拂去汗水book18.org
林周起身，對著媽媽揮手告別後，走進考場。在經過了相應的檢查後，進入校園，來到對應的考場後，出示自己的身份證，坐在考場裡。book18.org
考試很快開始，第一場考的語文。book18.org
題目都沒什麼難的，相應的題型林周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開局就是5個選擇題。book18.org
「刺繡畫藝術，就是以繪畫為稿本，以針黹、縑帛為繡材的藝術再創作……」book18.org
類似的題目都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林周直接拿下。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很快一點一滴的過去，今天的天氣一點也不熱，太陽既沒有出來，天空中也沒有下雨，李玲玉看了看天空，發現沒什麼大問題。book18.org
她的心裡默默在為林周祈禱，她知道林周為了高考都準備了什麼，一邊照顧她，一邊學習到深夜，學習刻苦，就為了讓她體驗一次「高考狀元的媽媽」。 很快，兩個半小時就過去了，伴隨著學校敲鈴的那一刻，眾多考生慢慢從教學樓里走出來，像著潮水一般朝著大門湧來，烏泱泱的一片人頭攢動。book18.org
其中，有的學生神采飛揚，和同學勾肩搭背，明顯考的不錯；有的學生神情悲傷，雙眼明顯紅腫，明顯是被第一場語文給難住了。book18.org
李玲玉第一眼就精準鎖定住了林周的身影，他快速朝著李玲玉跑來，白色的T恤背汗水打濕，貼在了身上，頭上也都是汗水，強行把頭髮沾在了額頭處。 這一瞬間，李玲玉感覺身邊家長們的聲音仿佛都小了許多，現在她眼裡只有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book18.org
「媽媽，我回來了。」林周快速跑到媽媽的身邊，雙手撐了一下膝蓋，喘著氣，額頭處汗水滑落，滴落在衣領上。book18.org
「慢點，慢點，慢點跑，看你氣喘的。」李玲玉把手伸向輪椅旁邊的框里，拿出抽紙，坐在輪椅上身子微微前傾，在林周的額頭上輕輕擦去汗水，「考的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沒什麼難度。」林周任由媽媽擦著，被媽媽擦完汗水以後，推著媽媽的輪椅，慢慢走著，等會兒下午還有一門數學，他們母子倆都不打算回家。 林周語氣仿佛剛剛不是高考，而是一個隨堂小測驗，book18.org
旁邊路過的學生，聽到林周的話語不屑的撇撇嘴，還順帶翻了個白眼：又一個吹牛逼的。book18.org
聲音不大，林周也沒注意，但是李玲玉注意到了。book18.org
「看把你吹牛的，你就這麼能啊？」李玲玉似笑非笑的調侃了一句，仿佛是故意放大聲音一般要讓旁人聽到，隨後嘴角露出微笑。book18.org
如果是四十歲的李玲玉，對著旁人的嘲諷只會一笑了之，不去在意，但是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是十六歲的李玲玉，十六歲的少年少女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心氣兒高，少年人不氣盛那還能叫少年人嗎？book18.org
「不是我能，我就是考過了，我才有發言權，全篇沒啥大問題，我是真的覺得不難，就是出題人在最後的作文上有點故弄玄虛。」林周推著輪椅慢慢前進，遠離人流，一邊把文具摺疊好放進媽媽的輪椅旁邊的兜里book18.org
「是嗎，說來聽聽？」李玲玉倒是來了興趣，她那時候高考都是直來直去，讓寫什麼文就寫什麼文，作文材料也從不讓人猜，她也做過高考模擬卷，感覺沒什麼大問題。但是近些年，因為出題人喜歡在作文材料上炫技玩花活，挨個讓人猜出題人思路，搞得考生們苦不堪言，有時候甚至寫偏了中心意思都不知道。 「材料給了一段話，說什麼生活中車來車往，見證時代發展，折射觀念變遷，蘊含人生哲理。聽他故弄玄虛了一堆。聽著玄乎，其實核心思想就那麼一點。」book18.org
「壓根就不是寫車，其實就是從個人敘事和時代背景結合一下，以小見大，再寫上點哲學思辨、升華一下主題就行。只要不泛泛而談、不脫離材料、感情別太空洞，這分就丟不了。」book18.org
「但是就這一段耽誤了我不少時間。」林周說的頭頭是道，極為篤定。 剛剛那個給林周翻白眼的男同學原先還沒事，但是聽著聽著，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已經變成了殭屍一般的白色，那表情跟活見鬼了沒什麼區別，——顯然這位兄弟就是泛泛而談和脫離材料的實際代表。book18.org
李玲玉看到那個男孩的模樣，心裡那個嘚瑟勁瞬間就上來了，讓你剛剛給我兒子翻白眼。這下可滿足了李玲玉的虛榮心。book18.org
頓時，一股驕傲感油然而生，看，這就是我兒子，李玲玉的腰板忍不住挺直了，像個凱旋而歸的將軍。book18.org
林周注意到了媽媽的小情緒，但是他沒有去阻止、打斷，只要她喜歡就好，林周嘴角掛起了一抹寵溺的弧度。十六歲時候的媽媽居然這麼可愛，居然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高興成這樣，著實出乎他的意料。book18.org
兩人順著旁邊的人行道走，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李玲玉被林周一邊推著，一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周周，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林周愣了一下，看著媽媽，不明白媽媽的意思。book18.org
「周周，你還記得嗎，等到媽媽生日那天，你要送媽媽的禮物。」李玲玉抬頭，眼神怔怔的看著林周，想要再次確認。李玲玉的生日和高考就差幾天，也就三天而已。book18.org
「嗯，記得，媽媽你的那麼重要的日子，我不可能忘記，我永遠記在心上。」林周笑道，他低著頭。李玲玉看著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包含了她所有的任性和請求。book18.org
在李玲玉眼裡，此刻這個俊朗的少年就是她的小太陽。book18.org
李玲玉的心跳加快了幾分，嘴角噙著微笑：「那就好，記得就好。」book18.org
所以啊，周周，媽媽希望你當我的男朋友，真正的男朋友。趁著媽媽還沒恢復記憶，媽媽想體驗一次愛情的美好，等到媽媽恢復記憶以後，說不定就不行了。這場夢對我來說終究是要醒來的，我希望在醒來之前，能夠擁有一個屬於我的，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可以讓我毫無顧忌說出我愛你的「戀人」。我想在十六歲的年紀嘗嘗愛情的滋味。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的考試考數學，也沒什麼大問題，對於林周而言，那些公式和定理都是本能了，信手拈來。book18.org
從集合到函數，從立體幾何到解析幾何，就沒有林周不行的，林周的筆幾乎一刻沒停，快的仿佛不像在考試，像在畫畫。book18.org
寫到填空題和簡答題的最後一題的時候，花了點時間，填空題的最後一問用柯西不等式，簡答題的最後一問是導數問題，只是有點麻煩，但難度不高，解題思路還是沒超出課本上的核心知識，第一問區間，第二問不等式，第三問分類討論。book18.org
一切都是那麼的行雲流水，一氣呵成。book18.org
在打鈴後，林周順利交卷，走出考場。book18.org
此刻的天空灰濛濛的天氣已經散去，雲層從中間分開，露出金色的光芒。 林周快步跑到大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早上那個位置的媽媽，還是那個陰涼地，還是那個輪椅。林周露出微笑，快步朝著媽媽走去，李玲玉顯然也看到了林周，她用力的揮著右手。book18.org
林周上前握住媽媽的右手：「媽媽，我考好了，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好。」李玲玉露出笑容，眉眼彎彎，握住了林周的大手。。book18.org
林周推著李玲玉的輪椅，準備離開的時候，幾個人影攔住了他們。林周下意識的扶了一下李玲玉，他怕李玲玉被碰著。book18.org
「同學你好！」那是一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看樣子似乎是一名記者，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名攝影師跟隨。book18.org
見到自己被攔住，林周有些好奇，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疏離的笑容：「你好。」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外表工作先做好。book18.org
「同學，你好，我是xx電視台的記者，我剛剛看到你第一個微笑著跑出來，請問你覺得下午這門數學考的怎麼樣，難不難？」話筒遞到了林周嘴邊。 林周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看話筒還有李玲玉，他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還可以吧，其實都不難。基本都是一些公式化的問題，沒有超出常規的考綱，沒有去年的難，含金量不太夠。今年的題目沒什麼創新，沒有去年對邏輯推理和數學思維要求那麼高。」book18.org
林周的話說的很隨意，隨意的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記者顯然也沒想到會聽到林周這麼凡爾賽的回答，眨了眨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但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周已經推著李玲玉走了。book18.org
林周一邊走，一邊對李玲玉笑著：「媽，這話囂不囂張，夠不夠給你露臉？」book18.org
李玲玉嘴角含笑，用一種看著孩子胡鬧的語氣說道：「凈動這些小心思，瞎胡鬧。」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另一座城市裡。book18.org
「靠，這小子好狂啊，這麼裝逼！」一家三口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採訪高考考生的記者。book18.org
沙發上的一個女孩對著螢幕吐槽道：「什麼叫題目還沒多大創新，沒有去年對邏輯推理和數學思維要求那麼高？要不要這麼囂張？別等查分的時候打臉啊！他以為他是誰啊？」book18.org
女孩子很漂亮，十五六歲的樣子，嬌俏可人，一副伶俐模樣，同樣是心高氣傲的年紀，最瞧不得這種「裝逼犯」。book18.org
旁邊的母親撇撇嘴，一邊給女兒切西瓜，一邊說道：「現在的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記者面前也敢什麼話都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那個坐輪椅上的家長也不攔著點，就這麼慣著他。」book18.org
她把切好的西瓜遞給自己的丈夫：「給，老林，西瓜。」book18.org
但是出乎意料的，自己的丈夫並沒有去接西瓜。他整個人僵硬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女人回頭注意到了丈夫，丈夫死死的望著螢幕，望著那個考生，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那個母親，嘴裡好像在念著什麼。book18.org
聲音很小，聽不清晰，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吶喊：「周周……玲玉……」 那是男人那段荒唐、暴戾、被他親手毀掉的前半生里，最不可觸碰的兩個名字。book18.org
「爸，你怎麼了？」看到父親的不對勁，女孩關切的看了一眼。book18.org
他們雖然是重組家庭，但是男人對她就跟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好，送她去上學，幫她開家長會，可以說，一個父親能做的他都做了。但是，如今這個男人卻露出這種表情，著實令人疑惑。book18.org
男人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如喪家之犬快速逃離：「我去一下廁所！」 在妻子女兒異樣的目光下，他好似逃跑一般衝進了廁所，然後砰的一聲，把廁所門關上。他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是掩蓋不住的惶恐和……愧疚。 他用冷水沖洗臉部，試圖讓自己那躁動的內心強行冷靜下來，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卻澆不滅心中的驚恐。book18.org
曾經往事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恍如昨日，他至今還記得她帶著孩子離去，一去不回的眼神，那是決絕的、憤恨的，還夾雜著恐懼的眼神，他到現在每每回想起來都充滿懊悔。book18.org
他曾經是個混蛋，非常可惡的混蛋，他曾經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擁有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他是在上學期間追求到的她，兩人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但是漸漸的，他變得暴躁易怒，甚至還對妻兒使用暴力，染上賭癮。他變得一無所有。直到有一天，他找回了自己，重新生活，有了自己的重組家庭，可是，他始終想對著妻子和孩子說一聲對不起。book18.org
看著畫面里那個俊朗的少年還有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雖然她變得成熟許多，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是他以前的妻子，她還活著。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媽媽喜歡你book18.org
三天高考徹底落下了帷幕，林周一個人搞定了。基本沒有什麼大問題，一整套下來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頓。book18.org
但是從第二天開始，林周就沒有讓李玲玉繼續過來了，因為天空開始下雨了，如果貿然讓李玲玉出門，只會打濕李玲玉的繃帶，到時候萬一傷口發炎什麼的，媽媽要遭罪的。book18.org
林周每次一考完試就會立刻回家了，為的就是怕媽媽在家裡孤單、悶得慌，他想陪著她。李玲玉每次聽到林周回來的聲音，也都會笑嘻嘻的從臥室里走出來，或者是直接按動按鈕直接來玄關處等著林周。book18.org
恍惚間，時間也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第三天，這一天是李玲玉的生日，也是林周約了帶母親去醫院看醫生的日子。book18.org
「媽媽，好了，你看看，好看不？」林周露出一個笑容，他給媽媽換了一身好看的連衣裙，幫她綁好頭髮以後，對著李玲玉說道。book18.org
鏡子裡的李玲玉穿著一條嶄新的白色連衣裙，那是他為媽媽今天生日準備的，錢的話用的是林周掙的獎學金。裙子上是收腰的設計，正好勾勒出了李玲玉那纖細的腰肢。原本長長的披肩長發被林周細心的盤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臉上還化了點淡妝。整個人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位四十歲的中年女人，像一朵剛剛在晨曦時刻盛開的百合花，典雅又大方。book18.org
「周周，你的手藝還是一樣的好。」李玲玉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眼含笑，真漂亮啊，漂亮的就像一個即將去見情郎的女友。她用手摸了摸鬢角，滿眼都是歡喜。book18.org
林周站在李玲玉身後，看著鏡子裡媽媽那眉眼含笑的樣子，他突然笑不出來了。媽媽的眼神非常專注，裡面仿佛隱藏著波濤洶湧的情緒，可是那雙目光某一刻又像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book18.org
那眼神太專注了，專注的過了頭。book18.org
林周的心頭在狂跳，他很清楚媽媽這麼多天來的變化，自從她失憶後，媽媽就跟十六歲的少女沒什麼差別，會撒嬌、會哭泣、會著急。媽媽也跟他說，她的記憶在逐漸恢復，她已經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說在大學的經歷，工作上的事情，甚至有他的生活片段，但是也還有一大片記憶是空白，空白的那部分是與林周的最多的生活經歷。然後林周就發現了一個恐怖的情況，媽媽記憶恢復的越多，反而越是依賴他。她會要求她和他一起睡，說晚上怕黑，一個人吃飯不方便要他喂，就連現在每次出門都會要求林周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book18.org
林周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接受了，他沒有拒絕，他很清楚自己對母親的情感，，他希望能夠分得母親更多的愛，不僅僅是母子之情，更多的是作為男女之情。他本能的希望再靠近母親一點，讓母親再依賴他一點，讓他更像她的依靠。 每次當母親那雙美麗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心中那隻怪獸就在不斷的撕扯著他，他貪戀著母親的這份依賴，貪戀這種被母親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覺。book18.org
可是理智在告訴林周，這是不對的，這是卑劣的、是下作的，這不過是利用母親只有十六歲的記憶而做下的畜生行徑罷了，他就是個可惡的小偷，偷取著本不屬於他的感情。book18.org
他在害怕著，他希望那個曾經深愛著他的母親回來，那個會用溫柔慈愛的目光看著他，為他做飯的母親回來，但是他又不希望這個依賴自己的母親消失。林周陷入了對母親的愛和倫理道德掙扎的深淵。他的前路充滿了迷茫和無助，他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林周感覺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低頭一看，李玲玉正瞪著美麗的眼眸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疑惑。book18.org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這幾天為了高考太累了？」李玲玉想要起身，手就要下意識的往林周額頭上按，想要感受一下林周的體溫，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關心。book18.org
林周上前扶好媽媽，他可不希望媽媽起身而牽動身上的傷勢：「媽媽，我沒事，我好好的。沒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媽媽說。」李玲玉關切的看著林周，眼神里滿是溢出的心疼。book18.org
只是這份心疼令林周像是被火燒一般。book18.org
林周把媽媽扶好以後，替她理了理有些略微褶皺的裙擺。指尖無意間的擦過媽媽的小腿，林周快速收回，若無其事的站起了身。book18.org
「媽媽，我們走吧，去醫院。」林周推著李玲玉的輪椅，走出家門。book18.org
今天的太陽不算大，還沒到那種特別毒辣的地步，怕不保險，他出門前還給媽媽的手臂和臉上都塗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戴了一個寬屋的遮陽帽。book18.org
可以說是真正的全副武裝。book18.org
李玲玉有時候看著林周這麼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兒子太緊張自己了，心裡也是隨機一甜。這也正是她喜歡的一點，喜歡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被人緊張的感覺真好啊。book18.org
「媽媽，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情……」林周帶著媽媽進入電梯，按動電梯按鈕，看著紅色的數字，他握著輪椅把手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什麼事情？」李玲玉把僵硬的右手舞動了一下，試試靈活度。book18.org
「媽媽，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傷到九月份還沒好或者記憶還沒恢復的話，你和我……一起去上海吧。」林周帶了點遲疑，但是語氣卻極為鄭重。book18.org
「去上海？」李玲玉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錯愕，不明白林周的意思。 「對，去上海。我查過了，上海交大的一年級生如果家裡有特殊情況，可以申請校外住宿或者帶家屬。如果到我開學你都還沒恢復的話，我就帶您去上海，我可以一邊上學，一邊照顧你。」林周手裡捏著母親的醫保卡和身份證，隨後推著母親走出了電梯。book18.org
空氣仿佛寂靜了一下。book18.org
李玲玉眨了眨眼，仿佛是被林周的提議給震驚到了，帶著媽媽去上學？這也太荒唐了！book18.org
但是隨後心底湧起一股無法明說的暖流，她吸了吸鼻子，喉嚨里還帶著點鼻音：「傻瓜，哪裡有帶著媽媽去上學的，你不怕你那群同學笑話你啊？」book18.org
十六歲的少年少女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生怕丟了面子，可是當她抬頭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雙寫滿了認真的眼睛。book18.org
「不怕，沒什麼好怕的。」林周推著李玲玉出了電梯，陽光迎面而來，照亮了林周那雙深邃的眼睛。他有些不以為然，眼神極為鄭重，炯炯有神，「當初你上班的時候，不也是一邊帶著我，一邊工作嗎？我這還只是上個學而已，還沒到上班的地步。」book18.org
林周的聲音里很平靜，可是在那平靜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嶽一般的決心。book18.org
當初的林周上幼兒園，上小學，她就是一邊帶著他，一邊上班，讓她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發生她都只能賠著笑，說一聲抱歉，直到後來遇到了周穎雲才好些。book18.org
她就為了他，硬生生讓生活把她的脊樑給壓彎了。book18.org
可越是這樣，林周就越要為她爭口氣，告訴她，她的選擇實際並沒有錯。以前，是她背著小小的他，在生活的泥沼里艱難地行走，現在，輪到他背起她了。 林周還是左手一邊推著媽媽的輪椅，右手一邊給媽媽撐傘，他推著媽媽的輪椅來到了小區門口，叫了輛滴滴，，然後用自己那強而有力的臂膀把媽媽抱上了車。book18.org
其實林周最開始的想法是想給李玲玉叫個家政公司的保姆的，但是林周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一來李玲玉這樣沒有收入，叫保姆也是要錢的，要錢的地方多得很，二來，媽媽失憶，身邊跟他待的最久，如果他貿然離開，恐怕會讓媽媽不習慣和恐慌，他不想讓她經歷這樣的情緒。book18.org
最後，也是林周心底里最骯髒的想法，他想讓她多陪陪她，媽媽現在依賴他，他想讓她再多依賴他一點。他現在真的很卑鄙，利用母親的傷勢來做文章。他知道，那個曾經深愛著他的媽媽早晚有一天會回來，他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多享受享受母親的依賴。book18.org
滴滴穿過車水馬龍的都市，很快就帶著林周和李玲玉來到了市一院，因為提前挂號的緣故，林周直接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就把那一套反鎖的流程給省去了，他現在能夠直接在門口等著了。book18.org
林周坐到了長椅上，將媽媽放在自己旁邊一手撫著她的右手，讓媽媽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book18.org
「這手機還真方便啊。」李玲玉歪著頭看著林周把手機放進衣兜里，「我那個年代可沒有你們這麼方便的東西，那時候啊，掛個號看個病都得到處跑，幾乎要把腿跑斷，哪裡能像現在這樣，直接手機上操作就行。」book18.org
「媽媽，時代是進步的嘛，以後你也能經歷更多更新奇的東西。」林周也笑了一下，看到叫到媽媽的號以後，林周輕輕拍了一下媽媽的手，推著媽媽的輪椅就進入了診室。book18.org
醫生照例詢問了一些日常情況，然後拆開繃帶又看了一下媽媽的情況，又看了看剛拍出來的片子。book18.org
「恢復的不錯，骨骼都在慢慢癒合，但是還是要注意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要靜養，少走動。」醫生看了一眼，笑著說道。book18.org
「醫生，那這個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復啊？」林周問道。book18.org
「起碼還要兩個月吧，而且到時候還要做康復訓練，急不得。」醫生嚴肅的說道。book18.org
兩三個月？林周和李玲玉彼此對視一眼。林周心裡盤算了一下，那時候都是九月份了，早開學了，看樣子估計媽媽真的要和他去上海了。book18.org
「謝謝醫生。」聽到這個消息，林周的心頭居然湧起一絲高興，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和媽媽待的更久了。book18.org
醫生個李玲玉開了一些藥、重新纏好繃帶以後，推著輪椅走出了診療室，然後林周又找到之前掛的腦科，林周要帶李玲玉去看看腦部情況如何了。book18.org
醫生看著ct，摸著下巴說道：「腦部的血塊還沒散去，這個也沒辦法。記憶這東西很迷糊，只能慢慢來，什麼時候恢復，恢復多少，都只能看運氣。」 聽著醫生的話，李玲玉輕輕摩挲著著輪椅的扶手，嘴角露出弧度，也就意味著她可以和林周待的更久了。這是個很好的消息。book18.org
林周和李玲玉兩人拿著醫生們開好的藥走出了醫院，叫了滴滴就往家的方向走，但是林周在距離家還有一條街道的時候停下了。book18.org
「媽媽，今天是你生日，我們回家吧，我給你訂了蛋糕。」林周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推著李玲玉的輪椅，眼眸處閃過一絲光芒。book18.org
「好啊，周周，蛋糕好，我想吃燭光晚餐。」李玲玉興奮著叫了起來，十六歲時期的少女心性顯露無疑。book18.org
「好，好，媽媽，都依你。」林周嘴角掛著寵溺的笑容，那語氣像是在哄女兒一樣，對現在的林周來說，媽媽可不就像是一個女兒一樣嗎？book18.org
「只要你媽媽你想要，我什麼都給你……」book18.org
「真的嗎？」話音剛落，李玲玉猛地轉頭，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嗯？」林周低著頭，注意到了李玲玉情緒的變化。book18.org
「周周，媽媽想要什麼你都會給媽媽嗎？」李玲玉抬頭，聲音裡帶著執拗，那雙眼睛出神的看著林周，眼神里裝滿了林周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林周深呼吸一口氣，望著這雙眼睛，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悶和恐慌，但是最終卻還是鄭重的點頭：「當然媽媽，只要你想要。」book18.org
「我明白了。」李玲玉也長舒一口氣，把頭扭回來看著前方的路。今天這個時刻終於要來了嗎？book18.org
林周和李玲玉來到蛋糕店，給媽媽提了一個小蛋糕回家，蛋糕就兩寸，剛好夠兩個人吃。book18.org
兩人很快回到了小區，在超市買完蠟燭以後，準備回家的時候，李玲玉拉住了林周。book18.org
「媽媽，怎麼了？」林周看到媽媽拉著他的衣袖，滿臉疑惑。book18.org
「周周，媽媽想去一下超市，買點紅酒可以嗎？」李玲玉睜著大眼睛，滿是祈求。book18.org
「紅酒？媽媽你現在受傷，怎麼能喝酒？」林周擺出一副家長的樣子，想嚴詞拒絕李玲玉，在他看來，媽媽想喝酒，正如少年少女想抽煙一樣，本質不過是對新鮮感的嘗試。book18.org
「可我就是要喝！」李玲玉撅著嘴，那副嬌蠻的樣子若是放在四十歲的她身上肯定是違和感拉滿，可是現在，她失憶了，她可以自由的利用自己只有十六歲記憶這個特權。book18.org
「不行。」林周還是想嚴詞拒絕。book18.org
「周周，求你了，就喝一點嘛，就一點……」李玲玉見林周反對，拿出大招，撒嬌，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個小小的距離，眼巴巴地看著林周。她發現這招對林周使用那是百試百靈，只要她每次撒嬌，林周一定會答應，從沒有拒絕。book18.org
林周撫額，他那所謂的原則在媽媽的撒嬌下只堅持了幾秒鐘。他同意了，被迫從超市裡拿了一瓶紅酒回家。book18.org
「媽媽，你坐一下，玩會兒手機，我去給你做菜，生日不能光吃蛋糕，也得吃點其他的。」林周和媽媽回到家，拿出冰箱各色菜，今天是媽媽的生日，他得給媽媽做一些好菜。book18.org
「好。」李玲玉看著桌子上的紅酒和蛋糕，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她知道，她不過是在利用兒子對她的愛罷了，可是她真的很想任性一回，哪怕這個任性是一場早晚會醒來的夢。既然是夢，那不如讓這個夢做的更美好一點。book18.org
太陽漸漸落下，進入了地平線之中，月亮探出了頭，林周不得已打開了燈光。book18.org
林周也很快做好了飯菜，林周給李玲玉做了紅燒魚、佛跳牆、青菜豆腐湯、番茄炒蛋。足足四個菜，味道鮮美，色澤明亮，一看就能讓人食慾大開。book18.org
「周周，這會不會太多了？肯定吃不下的。」李玲玉看這麼多菜，嘴上說著菜多，但是心裡高興，菜越多說明林周越重視她。book18.org
「生日嘛，就跟過年一樣，就是要年年有餘啊，吃不完就明天吃，反正我們家裡有冰箱。」book18.org
林周笑著，他不想讓媽媽將就，媽媽的生日就必須要是最好的。當他準備把飯菜端到茶几上時候，李玲玉阻止了他。book18.org
「周周，今天在飯桌上吃好嗎？媽媽今天想在飯桌上。」李玲玉的眼眸里有些莫名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藏了兩團小火苗。book18.org
林周看了一下媽媽的左手左腿，有些擔憂，李玲玉注意到了林周的目光：「放心，媽媽沒事的，媽媽身體很好。我想坐在椅子上，我不想我生日都是在茶几這麼一個矮矮的桌子上度過。」book18.org
李玲玉故意伸展了一下右手右腳，示意自己沒問題。book18.org
林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好，媽媽，我把盤子擺好，就抱你上來。」book18.org
林周擺好盤後，把媽媽輕輕抱在了椅子上，那動作小心的就像是在呵護一件精美的瓷器。book18.org
「周周，能把紅酒拿過來嗎？」李玲玉看向林周，眼睛裡滿是期待。book18.org
「好吧，媽媽。」林周看了一眼媽媽，隨後，他說道，「但是真的只能喝一點。」book18.org
「嗯。」李玲玉點頭。book18.org
林周從餐具箱裡拿出兩個酒杯，用水沖洗以後，擦了一下，放在李玲玉和自己身前，既然媽媽要喝，那他就陪她喝。book18.org
林周給媽媽和自己各自倒好了酒，分別遞到兩人面前。book18.org
林周看著媽媽的眼睛，他看著媽媽眼睛裡的莫名的情緒，他有預感，媽媽今天要做什麼，但是他又不想去證實，他只能機械的完成媽媽的請求，他在逃避著。book18.org
「周周，能把燈關了嗎？我想吃燭光晚餐。」李玲玉問道。book18.org
「好。」林周遲疑了一下，先是點燃了買來的蠟燭，放在桌子上，然後他起身去把燈關了。book18.org
此刻，燈光熄滅，只留下飯桌上四根紅燭分立在桌子的兩側，搖曳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牆上，曖昧不清。book18.org
林周重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兩人對立而坐。隔著燭火，林周能看清媽媽臉上那柔和的線條，看到那雙眼睛裡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意，就像兩個黑洞要把他吸進去一般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在燭火的照耀下，林周那張英俊的臉，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也帶著點顫抖：「周周……」book18.org
「媽媽，怎麼了？快吃飯吧，你也餓了好久了。」看到母親臉上複雜的神情，林周說道，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敢盯著眼前的魚。book18.org
此刻，他的心在怦怦直跳，林周不是小孩子，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非常清楚一男一女吃燭光晚餐到底意味著什麼。他想逃跑，他在害怕。可是他奢望，希望這只是媽媽的一次心血來潮，說不定媽媽就真的只是拿她們之間的關係看做母子關係，自己誤會了而已。book18.org
林周已經察覺到了母親這幾天的不對勁，可是他不敢認，一旦認了，他們的母子關係只能駛向一條林周都不知道是希望還是絕望的彼端。book18.org
「還記得嗎，我那天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了你，我罵你臭流氓。」李玲玉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book18.org
「記得，但是我沒有放在心上，我知道媽媽那並非你的本意，你只是忘記我了。」林周扯了扯嘴角，勉強著說道。book18.org
「那個時候，我孤立無助，害怕、迷茫，誰都不認識，仿佛全世界都把我拋棄了，是周周你一直照顧我，在我身邊陪著我……」李玲玉的眼睛裡裝滿了林周不能直視的東西，他有些害怕了。book18.org
「你是我媽媽，我是你兒子，我們是母子，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林周咬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在提醒媽媽，也是在提醒自己，他們是母子。book18.org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不能讓媽媽說下去，一旦說開了，有些東西就會變了。 但是李玲玉仿佛沒聽懂林周話里強調的意思一般，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接著說道：「我這一個月來，基本每天都在做夢，夢到很多以前的日子，有我一個人的，有我工作的，但最多的是很周周你的，都是你照顧我的畫面……」book18.org
「媽媽，你喝多了……」林周立刻從椅子上起來，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不能讓她說下去了，再說下去一定會出事的，林周的眼皮狂跳中。明明李玲玉滴酒未沾，但是林周卻用這種方式說明，他不想繼續了。book18.org
「我去給你倒水。」林周撐不住了，他要逃跑，姿態狼狽不堪。book18.org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有些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林周渾身一僵，他被迫停下腳步，媽媽現在受著傷，他怕把媽媽帶到地上讓她再次受傷。book18.org
他扭過頭，正好對上了媽媽那雙飽含堅定，閃爍著盈盈光澤的的眼睛，燭火的光芒在雙眼中跳動著，仿佛要把道德倫理燒成灰燼。book18.org
「周周。」她抓著他的手，一字一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媽媽喜歡你。」book18.org
此刻，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只剩下兩人的身影在燭火中搖曳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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