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25-27）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接受book18.org
她說出來了，她最終還是把話說出來了，那層窗戶紙最終還是被捅破了。 林周以一種錯愕加恐懼的態度看著媽媽那張美麗的臉，燭火的光芒在母親的臉上跳躍著，照耀著母親臉上的堅定。可那張臉上的堅定越是明顯，林周就越是恐懼，就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扎進林周的心裡，痛的他無法呼吸。book18.org
「媽媽，你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林周的喉嚨乾澀，聲音仿佛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一般，帶有著某種祈求的味道了，祈求媽媽真的喝多了。book18.org
「我沒喝多，」李玲玉的臉上神色正經，目光灼灼，燃燒著林周的理智，「周周，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book18.org
「喜歡我？怎麼能喜歡我？」林深的心頭泛起無邊的恐懼，他的聲音猛的拔高，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道。book18.org
林周心底的那隻怪物正在瘋狂衝擊他內心的牢籠，如果林周的道德底線低一點，如果他能夠像那個姓林的人渣一樣，沒有底線，沒有人性，他現在就可以衝過去擁抱她，吻她。順水推舟的接受媽媽的喜歡，反正現在媽媽是失憶的狀態，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推到少年少女的任性和那場意外的車禍，然後心安理得去享受這份禁斷之戀。多好的藉口，簡直是天賜良機。book18.org
可是林周不是那種人，他做不到。沒錯，他是喜歡媽媽，他是對媽媽有男女之情，但是，他對媽媽也有母子之情，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混合著，如同絞索一般勒在他的脖子上。他愛她，他不能毀了她，有情誼也不代表著他就要和媽媽在一起，媽媽現在對他的喜歡不過是一個青春年少的少女見到一個帥氣的男孩子而產生的好感罷了。這份情感就像青春期的暗戀一樣，不去管他，自然而然的就會消散。book18.org
如果林周真的接受了媽媽的這份喜歡，那她以後怎麼辦？如果被人發現了，她怎麼辦？以後活在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里嗎？林周怎麼樣都沒關係，縱使千夫所指，那也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但是她不行，她是他的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她的這一生太苦了，她的前半生已經被一個姓林的混蛋給毀了，在泥潭裡掙扎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他長大了，能夠給她遮風擋雨了，他的後半生不能被另一個姓林的混蛋給再次毀掉。book18.org
如果現在，他因為一己之欲，因為這短暫的、錯誤的愛戀，就把她拖進這萬劫不復的深淵，那他跟那個混蛋對她做的有什麼區別，甚至，他比那個混蛋更噁心！book18.org
他們是母子，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對於林周而言，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 林周看著母親的眼睛裡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他大聲說道：「媽媽，不可以，我們是母子，這種事情不行，絕對不行。」book18.org
這一聲不僅是在叫醒母親，更是在叫醒可能動搖的自己。book18.org
「媽媽，你現在不清醒，你只是……只是看我長得還行，剛才又一直照顧你，你產生了錯覺。這就像……就像你上學時候看到個稍微對你好的男生一樣，那不是愛……」book18.org
「媽媽，你想想以後。萬一被別人知道了呢？你要這輩子都在指指點點裡過嗎？你要被人戳脊梁骨嗎？我不行……我不能讓你變成那樣。」book18.org
他嚴厲拒絕了母親，聲音里還帶著絲絲的顫抖。媽媽現在不過是看他長的有點帥，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對她好，就把這份感情當成了喜歡而已。現在的媽媽只有十六歲的心性，林周可以允許她任性，可是林周不允許自己任性，他是她的依靠，是她以後的希望。可是如果林周答應了，那不過是藉助媽媽十六歲的心性，來完成自己心底那骯髒的、醜陋的、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book18.org
他愛她，勝過愛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為了她，他可以下地獄，但是他不能讓她也跳下來，在深淵的，只有一個就夠了。book18.org
林周將一隻手按在媽媽的胳膊上，他的手在顫抖，但是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鄭重：「媽媽，你現在只有十六歲的心態，你能有這些想法，不奇怪。但是，媽媽，請想一想，我們是母子，道德、倫理、社會……所有的東西都在看著我們。你可以任性，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因為這一時的歡愉就毀了你一輩子。」book18.org
燭火在搖曳著，兩人因為動作帶起的風讓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糾纏。 李玲玉看著林周眼睛裡快要溢出來的痛苦，她不知道林周現在內心想的是什麼，但是林周這堅定的語氣、強烈的態度卻是李玲玉能感知到的。book18.org
李玲玉伸出右手，輕輕地搭在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背上，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在自己完好的手心之中。book18.org
李玲玉的聲音很小，但卻很清晰：「周周我夢見過很多，夢見你給我梳頭，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我；夢見你在外人面前維護我，像一頭護犢子的小狼崽；夢見你為了照顧我，放棄了競賽……」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林周帥氣的臉龐，目光中滿是堅定。她剛甦醒的時候了，迷茫與害怕充斥心頭，是這個少年不厭其煩的照顧自己，背著她到處走，為她做好一切，為了她願意放棄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未來，哪怕犧牲掉自己也無所謂。是他用自己那稚嫩的肩膀為自己扛起了一片天。book18.org
對於一個女性來說，如果真的有一個人願意為了她做到這種程度，願意犧牲掉自己的一切的時候，哪怕是是鐵石心腸，被人這樣毫無保留的愛著，也會化成一灘鐵水。book18.org
這些事情林周當然知道，但是……book18.org
接著，李玲玉的眼神暗了暗，說道：「而且，我夢到了那個男人……」 林周瞳孔微縮，心臟猛的一縮，像是被針扎了一般，能夠讓母親用那個男人來稱呼的，只有他的那個混帳父親、人渣、畜生，林衛國。book18.org
「那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他滿身酒氣，問著桌子上的五塊錢去哪裡了，你哭泣著說你也不知道，那個人不聽，一直打你。」book18.org
林周當然記得，那是她和那個男人徹底了斷的那天，那時候林周雖然小，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刻進了他的骨子裡，從那一天後，她就帶著他凈身出戶了，母子兩個相依為命，那是他永遠消不掉的傷疤。book18.org
「那時候，我又想起了很多，你給我梳頭，給我過生日，為我買禮物，在外人面前維護我逼著人道歉……」李玲玉的眼眸里，閃爍著盈盈光澤，但這份光澤在此刻，不像是看自己的兒子，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看自己的情郎。 一個是充斥著暴力、酒精的失敗婚姻，一個是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兩相對比之下，再堅硬的頑石也會動心。book18.org
「我在夢境與現實中掙扎，一邊是地獄，一邊是你，」李玲玉把頭抬起，眼睛裡閃爍著執拗的光亮，她指著自己的心口，「這裡，在我剛甦醒的時候，這裡是空的，冰冷的，是你把它填滿的，讓它有了溫度。」book18.org
林周不敢再看媽媽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也會忍不住對媽媽動心。媽媽現在心性年輕，她可以不懂事，他卻不行，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心動和媽媽那短暫的失憶而讓她承擔那位置的風險。這個女人前半生已經夠痛苦了，她的後半生沒必要再痛苦下去。book18.org
「媽媽，那只是因為你失憶了而已，失去了很多關於我的記憶，等你恢復……」林周還是認真的說道，他試圖扭轉媽媽的想法。book18.org
「我知道，就是因為失憶了，我才這樣做。」李玲玉的聲音變得大聲起來，打斷了林周的話語。book18.org
「您說什麼？」林周震驚。book18.org
「就是因為失憶了我才敢說，就是因為我現在只有十六歲的記憶我才敢這麼做，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恢復記憶。」book18.org
「如果我恢復了，我說不定就不敢了，只有現在，只有依然是十六歲的我的現在，才能把那些倫理道德、把那些見鬼的包袱統統扔掉！」book18.org
她看著震驚的林周，眼淚終於滾落下來，砸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燙得驚人。book18.org
展露出笑顏，眸中帶淚，那笑容非常美，就像是一朵在懸崖邊盛開的鮮花。 看著媽媽眼眸里跳動的光，林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母親變成現在這樣，有他的一份責任，是他一直在做一個裝睡的人。他早該在之前就與媽媽保持距離的早該在曖昧滋生的瞬間就狠下心來與她拉開距離。如果他為媽媽換衣服、擦洗身體這些還能被視為「照顧」一詞的話，那麼躺在一張床上、心安理得享受著媽媽毫無防備的依賴，甚至在深夜裡放任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思想瘋狂生長，不與媽媽說清楚，那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錯誤。book18.org
現在，林周必須糾正這個錯誤，哪怕這會讓她傷心。book18.org
他看著母親，認真的說道，每個字的聲音都咬的很重：「媽媽，你聽我說，你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是我給了你錯誤的信號，讓你誤以為我們之間……做什麼都可以。我們這樣是不行的，我們……」book18.org
「周周！」李玲玉打斷了林周的話，她的手緊緊握住林周的手，臉上的神色沒有羞愧、沒有退縮，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那雙美麗的眸子裡，除了林周的身影，裝不下任何東西。book18.org
「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麼嗎？」book18.org
林周仿佛觸電一般，把手從母親的手裡抽出來，後退一步，一言不發。 「你說過，只要我想，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李玲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周，我現在想讓你實現那個願望可以嗎？」book18.org
林周慢慢蹲下身，摸著自己的腦袋，手指狠狠插進頭髮里，他真的很不想去聽母親說的什麼，他不想聽那個願望，哪怕那個願望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奢望。book18.org
「媽媽想讓你當我的男朋友。」book18.org
林周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媽媽這句話一出口，他們之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變了。林周一直蹲在地上不起來，這件事情令他難以接受，無法自處。林周感覺自己身上有種東西在崩潰，或許是倫理的枷鎖，或許是自己艱難維持的底線。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自己兒子，她知道，這件事情林周很難接受，她忍著疼痛，挪動了一下位置，就像多年前那個雨夜裡的自己一樣，把害怕的小林周抱在懷裡，用手輕輕撫摸林周的頭頂：「周周，媽媽這一生的很多記憶是在恢復的，但是關於愛情方面，和那個人結婚後，全是苦澀的，除了酒氣就是拳頭，除了爭吵就是眼淚，全是痛苦，全是迷惘。媽媽想在記憶恢復之前，去真正體驗一次愛情的美好……」book18.org
林周感覺母親撫摸自己的手很暖，他鬆開了摸著自己的頭的手，緩緩抬起頭，在燭火的照耀下，母親紅潤的臉龐上閃爍著耀眼的光澤，母親的臉是受歲月優待的，不管經歷了多少風霜，那張臉依舊美的那麼驚艷。book18.org
他知道，媽媽這一生過得很苦。是他拖累了她，為了他，她犧牲了自己的生活，憑她的條件，只要說一聲把他甩給外公外婆，她立馬就能走出那個爛泥潭，很快就能找個很好的男人，開開心心的過完自己的下半生。是他的錯，她把前半生都獻給了生活，獻給了他。book18.org
她的生活過得那麼苦，現在她想在記憶恢復前獲取最後的一點甜。book18.org
林周看著李玲玉的臉，看著那雙令人心醉的眼睛，他的心動搖了，就像在風中飄蕩的火苗，隨風搖擺。他深愛著她，這份愛麗混雜著太多的東西，母子的孺慕、憐惜之情，不可告人的男女之情。book18.org
如果真的可以，那就滿足她吧……就當是給她的一場夢了。book18.org
林周撐起膝蓋，站立了起來，眼神里不再有迷惘和痛苦，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暗。既然她想要那就給她吧……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他也陪她跳了。book18.org
「媽媽，我答應你。」林周握住媽媽的手，語氣里充滿了艱難與苦澀。 聽到林周的話語後，李玲玉眼眸亮了，臉上剛要展露出笑顏，林周接著說道：「但是我有兩個條件。」book18.org
李玲玉知道，能讓林周鬆口已經是極限了，要讓林周徹底接受顯然不太可能，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周周，你說吧，什麼條件。」book18.org
「第一，媽媽，我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們在一起期間，發乎情止乎禮，不能做什麼過激的舉動，要保持應有的底線。至少在外人眼中。我們必須保持在母子的身份。」林周的眼神裡帶著格外的堅定，他必須保持應有的底線。他不能讓她因為時的任性，背上一輩子的罵名。媽媽現在不成熟，萬一哪天頭腦一熱在外面做了什麼，那些流言蜚語會像刀子一樣把她千刀萬剮。林周無所謂，但是媽媽不行，為了媽媽著想，林周就必須成熟下去，他必須為媽媽兜底，他不能讓人指著媽媽的鼻子說「看，就是那個人在跟自己兒子亂搞」。林周不是畜生，不會為了自己慾望不管不顧，把社會上和道德上的壓力讓她一個人承擔，他是她兒子，是她以後的依靠，他必須比她更理智，更清醒，為她兜住所有的底。book18.org
「我同意。」眼見林周終於鬆口了，李玲玉微笑著說道。只要鬆口了就好，柏拉圖也行。book18.org
「第二個，我希望我們在我開學的時候，我們恢復到普通的母子關係，我們回歸正常。」book18.org
距離開學時間兩個月，這是林周給自己畫的底線，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抵抗不了媽媽，但是，至少，不能就那麼輕易的放棄。這兩個月里，他可以陪媽媽瘋狂玩鬧，，就當是送給媽媽兩個月的體驗卡。book18.org
「兩個月啊……」李玲玉念叨著，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兩個月就兩個月吧，兩個月的時間，再美的夢也到了該醒來的時刻了，「行，我同意了。」book18.org
林周長舒一口氣，放下心裡的重擔，雖然依舊沉重，但是起碼不再讓他喘不過氣了。哪怕這是個虛假的夢，只要媽媽要的話，那就給她吧。book18.org
李玲玉對著林周伸出了自己的手，笑顏如花一般綻放：「來，周周，我們繼續我們的晚餐吧。」book18.org
林周點頭，剛剛媽媽忍著痛把位置挪了一下，他必須把位置給挪過來，走過去幫媽媽調好位置後，林周也重新入座。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手裡紅色的液體，那是紅酒，在燭火的照耀下有著殷殷紅色，而在她對面，則是那個留著利落短髮的高大男孩。真好啊，真的就像一場夢一樣。 林周則盤算著時間，希望這場夢早點結束。林周深愛著她，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他對她也有著男女之情，，他怕自己真的在這場幻夢中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為此他必須給自己劃定界限，不要沉淪，不要越界。 「周周，和媽媽碰個杯好嗎？」李玲玉看著林周的眼睛，看到他一言不發，像個孩子一樣撒嬌道。book18.org
林深深呼吸了一下，看著朝自己撒嬌的媽媽，心下同意便點頭：「好，媽媽。」book18.org
林周的手拿起旁邊的透明的酒杯，舉在手裡，為了照顧媽媽的傷勢，林周還把身形起身了一點，遞到了媽媽跟前。book18.org
這是為了怕李玲玉大幅度動作導致她疼痛，而特意遞到面前的舉動。book18.org
李玲玉嘴角笑了笑，瞬間明白了林周的意思，這孩子還是這麼在意她。 兩個透明的酒杯在在半空中觸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林周仰起頭，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以前的林周就沒喝過酒，哪怕是紅酒，林周都覺得辣口，他只能一點點的抿，李玲玉也是如此，四十歲的李玲玉的李玲玉為了工作能喝，但是十六歲的李玲玉不行，十六歲的李玲玉也是滴酒未沾的主。book18.org
「周周，我們抽時間去約會怎麼樣？」李玲玉夾了一口魚肉剛要放進碗里就被林周阻止了。book18.org
「我來挑刺，」林周把那塊魚肉夾進自己碗里，小心的挑著每一根刺：「約會？可以，我們過兩天去吧，明天我在家裡做攻略。」book18.org
林周非常清楚，他已經答應了做媽媽的男朋友，那就好好當，哪怕這隻有兩個月，讓媽媽享受快樂就好，剩下的一切都由他來承擔。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抑鬱症book18.org
夜晚，停電了，天氣悶熱，滾滾熱浪襲來，把房間整的像蒸籠一樣，又悶又熱。book18.org
她拖著一身的疲憊，穿著一襲長裙站在客廳里，今天下班晚了。客廳里黑糊糊的，打開手機照明系統後，看到桌子上一支蠟燭，旁邊也擺著孩子做好的飯菜，雖然已經涼透了。她先是找出打火機點燃蠟燭，然後捧著蠟燭放到桌子上，看著桌子上的飯菜，菜還好，只是有點冷了。就算現在是夏天，飯菜也會涼。 她看到這飯菜，她的心頭還是一暖，起碼回家來的時候有飯吃。book18.org
她來到兒子的房間，輕輕在門上敲了一下，兒子現在已經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了，該有自己的空間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抱著睡了。book18.org
「周周！」她輕聲呼喚著。book18.org
大概過了幾秒鐘，只聽門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少年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現在的他比十七歲時候的他還差半個頭，但已經有了後來的輪廓了。身高與她差不多，已經與她齊平了。book18.org
「媽媽，你回來了？」他手裡拿著扇子，穿著背心短褲，用力的給自己扇著，天氣實在是有點熱啊。book18.org
此時房間裡一片黑暗，但是檯燈的光芒還是照亮了不大的房間，此時的他在通過檯燈學習。透過檯燈的光芒，他明確看到了她臉上的汗水，趕緊把扇子對著她的臉用力的扇著：「媽媽，熱壞了吧？我給你扇扇。」book18.org
「不用，你自己扇就好了。我就是來看看你睡了沒有。」她笑著擋了一下，眼角的笑意透過陰影展開。book18.org
「桌子上有我給你留的菜，直接吃就好了，我等會兒就睡了，等會兒媽媽你也早點睡吧。」他從自己桌子上抽了一張紙巾，在她的額頭有些笨拙的擦了一下，拂去額角的汗。book18.org
「早點睡吧，我先去吃飯了。」她笑道。book18.org
他點著頭，隨後她貼心的給他關好了門。先去洗了一下手，回到餐桌上，從電飯煲里拿出還帶著點點餘溫的飯菜，吃了起來。book18.org
自己孩子做的飯菜挺不錯，無論吃幾次都吃不膩。在吃完飯菜以後，她來到浴室，輕輕開了一下水龍頭，又試了一下水溫，水溫剛剛好，不至於太冷，也不至於太熱。book18.org
在從自己房間裡找到了自己的睡裙以後，拿著衣服就進了浴室里，花灑落下，水珠滴落在身上，留下點點涼意。book18.org
雪白的肌膚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象牙般的光澤。歲月在她身上並沒有來得及動刀子，皮膚依舊是那麼的緊緻，那麼的細膩，她這副前凸後翹的完美身材無論放到哪裡都是足以令男人尖叫的存在。book18.org
花灑的聲音滴落在地磚上，發出鈴鈴鈴的聲音，掩蓋了一切動靜。book18.org
突然，在水流衝擊在身上的時候，一種奇怪的感覺襲上心頭，她的目光好像被什麼吸引到了，今天因為停電，兒子也睡了，她就沒關好浴室的門。在門縫那濃重的黑暗裡，她仿佛看到了兩塊黑寶石，她看不真切，那兩塊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異樣的光澤，就如黑夜中的明珠。book18.org
那光點在黑暗裡一閃一閃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不清真切，如同黑暗中的幽火。她不知道那寶石在那裡多長時間了，但是她決定等自己洗完澡以後去看看，可是當她去看的時候，那東西消失了……book18.org
是錯覺嗎？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東西看上去不像什麼寶石，倒更像是……人的眼睛。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陽光照射在李玲玉的臉上，她揉著腦袋從床上醒來，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抹，結果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向李玲玉的腦海，昨天的蛋糕、生日、燭光晚餐，以及她向自己的兒子提議，讓兒子做她兩個月的男朋友，讓她體驗兩個月的愛情，在她的祈求下，兒子答應了。於是她又跟兒子軟磨硬泡，讓林周以後都和她睡在一起，剛開始林周不同意，在她的堅持下，林周儘管答應的很勉強，但他還是服軟了。book18.org
更有問題的是她昨晚做了一個特殊的夢，夢到自己洗澡的時候被人偷看，那個家裡除了林周，沒有其他人，如果這個夢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明是林周在偷看她洗澡。她摸著自己的大腦，感覺一陣荒唐，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林周對她的好是刻進骨子裡的，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恨不得把她捧在心上的樣子，怎麼可能和「下流」這樣的字眼沾邊？book18.org
估計是自己腦子裡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吧？book18.org
李玲玉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讓自己清醒過來，看到空蕩蕩的床鋪，再看了看虛掩的門，她喊道：「周周！」book18.org
聲音通過門縫傳到客廳，帶著剛起床特有的慵懶，傳到了林周的耳朵里。 大概過了半分鐘後，林周用腳輕輕推開了半掩著的門，來到了母親的房間。 此時他的身上，上衣白襯衫，下身黑色長褲，一副青春年少的打扮。整個人精神又挺拔，臉上露出一個平淡的表情。book18.org
「媽媽，醒了？我做了粥，家裡還有點榨菜，一會兒我喂你。」林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裡的勺子翻滾著白米粥，「我往裡面放了點糖，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甜的。」book18.org
「我先幫你穿衣服，帶你去洗臉刷牙。」林周的眼神平靜，裡面並無波瀾。既然昨晚他答應了當媽媽的男朋友，那他就會遵守這個諾言，在她記憶恢復以前，就當給她一個美好的夢，扮演一個「完美」的男朋友。book18.org
「等一下，周周。」李玲玉伸出右手拉住林周潔白襯衫的下擺。book18.org
「怎麼了？」林周一頓，疑惑的問道。book18.org
「給媽媽一個早起的擁抱和一個早安吻好嗎？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李玲玉眨了眨眼，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態。book18.org
林周將碗放在桌子上，像是被燙到一半，本能的想要後退一步：「媽媽，我們……」book18.org
「周周，你說過，你要當媽媽的男朋友的。」李玲玉看著林周的眼睛，一臉無辜的說道。book18.org
林周的身體在本能的僵硬著，他回想著昨晚和媽媽說的一切，對媽媽說道：「可是我們說過的，發乎情止乎禮。」book18.org
「可早安吻和擁抱不是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嗎，我們又沒有發生實際的關係。連擁抱和親吻都沒有的男朋友，那算男朋友嗎？」李玲玉的一句話瞬間把林周嗆住了。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林深的心頭。既然是給她一場夢，為什麼不給她做全套？book18.org
林周的內心陷入了糾結，在經歷天人交戰以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伸出自己雙臂將媽媽圈進懷裡上。林周的胸膛寬厚，隔著薄薄的衣衫，李玲玉都能聽到林周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她順勢貼了上去，將自己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林周那略有些僵硬的軀幹。book18.org
「還有臉上，親我一下。」book18.org
李玲玉似乎有些得寸進尺，指了指自己的臉頰。book18.org
林周感覺自己的腦子疼，乾脆一閉眼，仿佛在進行自我催眠，他低下頭，嘴唇輕輕在媽媽的臉頰碰了一下。動作非常快，如蜻蜓點水一般，快的幾乎感覺不到他剛剛在媽媽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兒大避母，本該是林周的準則，但是在現在，這個準則被打破了。book18.org
李玲玉只感覺一陣溫熱的鼻息噴在自己臉上，帶來滾滾熱氣，沖淡空調帶來的涼氣。book18.org
但是，她想要的可不是親臉啊，親臉的隔閡太大了。book18.org
「親嘴好嗎？」李玲玉的聲音很輕，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輕輕的點了點。book18.org
「媽媽，這過分了，我們說好的，不能……」林周的身體再次僵硬了一下，想要試圖辯解，無論怎麼說，親嘴這已經超出了一般的範疇了。book18.org
「周周，我們說過的，」李玲玉沒有把手放下，那雙大眼睛裡水光瀲灩，帶有著十六歲少女特有的嬌憨與狡黠，「你答應過我的，我們做男女朋友，除去最底線的事情不能做，其他情侶能做的事情我們都能做。」book18.org
林周沉默了，他確實答應了媽媽，可是，親嘴唇這種事情……在林周看來，親臉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book18.org
李玲玉閉著雙眼，等待著林周的回應。book18.org
林周沉默著，低垂著眼帘，看不清他的神色，李玲玉也不催促，只是閉著眼睛，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展露出一副全然信任卻又帶著點任性的姿態。book18.org
她在賭，賭林周一定會滿足她的願望，以前的林周都滿足了她的一切想法，現在的林周也一樣會滿足她。她相信他。book18.org
罷了罷了，就當給媽媽這一場夢，讓她在這場夢裡夢的美好一點。林周這麼催眠自己。book18.org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或許是一分鐘也或許是十秒鐘。這種感覺不像是剛剛的蜻蜓點水，而是實實在在溫熱的觸感，李玲玉儘管早有了準備，但是心跳還是漏跳了一拍，一股電流順著尾椎骨、脊背，一路竄到了頭頂。book18.org
當她想要回應的時候，林周撤離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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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周把唇貼在了媽媽的唇上，一股清香從媽媽身上傳來，或許是甜味吧，讓他感覺一陣心神蕩漾，一種難以想像的感覺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我親到了她，我親到了她。林周的內心一直盤旋著這樣的想法，內心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地震。book18.org
一、二、三。book18.org
林周分開了，身形猛的後退，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一路紅到了耳根，此刻他的心臟跳的飛快，劇烈的起伏著，仿佛裡面正在發生著一場海嘯。 林周快速讓自己的心情放鬆，平復自己洶湧澎湃的內心，林周做夢也沒想到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作為異性親吻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雖然以前小的時候媽媽也親吻過自己，但是總歸是不一樣的，與現在完全是兩種感覺。book18.org
李玲玉也覺得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別看剛剛是她提議的，但是她也是會害羞的。她的心頭很甜，就像是吃了一顆大白兔奶糖一樣甜，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而且還是跟自己的兒子。羞恥感似乎來的有些遲，還混雜著一點隱秘的快感。book18.org
「媽媽，好了。」林周讓自己腦子回歸正常，抓著媽媽的右手，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我先背您去洗漱吧。」book18.org
「嗯。」李玲玉低著頭，耳根子紅紅的，十分乖巧。book18.org
林周給母親穿上拖鞋，然後在她面前蹲下，等到母親爬伏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一個人勾住母親的腿彎，讓母親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讓右手勾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以前林周背李玲玉，那是因為她是他母親，現在背上背的不僅僅是母親，更是一個剛剛和她交換了吻的女友，這種感覺，哪怕是最簡單的肢體接觸，都讓林周和李玲玉心頭有著曖昧感。book18.org
林周收住動盪的心神，背住媽媽就往洗手間趕，輕輕把她放下，讓她靠著自己。book18.org
給母親擠好牙膏好，他一手扶著媽媽洗漱，一手端著媽媽的水杯，在媽媽需要的時候，就喂她水，讓她漱口。book18.org
林周看著鏡子裡的母親還有自己，兩張臉挨得很近，如今的他比母親至少要高半個頭，他一米七五，母親只有一米六五，他有責任照顧好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book18.org
媽媽很快就用一隻手刷完牙，林周就給她打濕毛巾，幫她洗臉。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和林周站在一起，高大的少年、嬌小的女人，如果不說破，誰能猜出他們母子的身份，他們更像是一對過日子的……夫妻。book18.org
洗漱完畢，李玲玉重新趴在林周的背上，被林周背回了臥室，輕輕放在床沿上。book18.org
林周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勺子，吹拂著粥上的熱氣，生怕燙著她。book18.org
「媽媽，來，張嘴。」林周堯起一口粥，送進了李玲玉的嘴裡。book18.org
「好吃。」李玲玉毫不猶豫的給林周做的粥給出了一個好吃的評價。book18.org
「好吃就多吃點吧……」林周露出笑容，只要媽媽喜歡就好。book18.org
「媽媽，你的記憶恢復多少了？」林周又喂了一口，隨口一問，但也是試探。book18.org
「不多，還是碎片的，好多都是很久以前的……就跟那個花絮剪輯一樣，斷斷續續的。」李玲玉輕啟紅唇，一口吃下。book18.org
「近期的沒有嗎？」林周問。book18.org
「沒有。」李玲玉搖頭。book18.org
兩個人一個人喂著，一個人吃著。等到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周說道：「媽媽，等會兒你坐一下，我在家裡大掃除一下，好久沒大掃除了，有些地方都是灰。」book18.org
林周看了一下周圍房間的布置，因為現在媽媽受傷，不宜走動，他這幾天又沒怎麼大掃除家裡，就搞得有的地方已經沾染上了灰塵。book18.org
「好，」李玲玉用自己的右手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林周額前的碎發，順手替他打理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溫柔，仿佛這個動作已經做了千百遍。實際上也是如此，以前的李玲玉也都會為林周打理裝束。book18.org
看著母親為自己打理裝束，林周有一瞬間的恍惚，這一幕曾經每次在他前往學校的時候，母親都會做出這個動作，那是母親的母愛。book18.org
「來，周周，媽媽給你理一下頭髮。」那時候，她會經常笑著，露出一個溫婉慈愛的笑容，輕輕摸過林周的臉和額頭。林周則會在媽媽打理完以後，高高興興的出門坐公交，揮手道別。book18.org
可是現在，母親的目光依舊慈愛，可是那份慈愛里夾雜著對他另一種感情，那種帶著怯意卻又大膽的情愫，觸動著林周的內心。林周真的很想沉溺於這份感情之中，可是他的意志在告訴他，不能那麼做，不能沉淪。book18.org
母親現在的心智就和十六歲少女一樣，是個孩子，那麼他就不能這樣，不能也把自己當小孩子，若是兩個人都沉淪了，那這個家就徹底完了，必須有一個人保持清醒。book18.org
李玲玉很快就吃完了粥，林周用紙巾給李玲玉擦完了嘴，因為剛吃完飯不能直接躺著，於是林周扶她在床上靠著，讓她玩會手機。book18.org
「媽媽，你好好靠在床上休息一下，我去大掃除了。」林周扶好以後，從旁邊拿過一根皮筋幫媽媽把頭髮綁成一個馬尾，單薄的睡裙下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美麗的鎖骨，隨後林周轉身去拿掃把和抹布，等會兒要用。book18.org
有很多衣服要清理，很多地方要打掃，李玲玉有傷，這些事情都只能林周一個人來。book18.org
林周打開衣櫃，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搜出來抖開，檢查口袋。換季的衣服都要找出來，夏天的衣服放在最外面，冬天的厚衣服壓箱底，林周就這樣動作麻利、有條不紊的清理著。book18.org
李玲玉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周的身影，心頭穩穩的踏實感。book18.org
直到那個時刻……book18.org
林周的手突然頓住了，他的手裡攥著的是一件薄薄的外套，媽媽以前經常穿的，他把手伸進衣兜里只是想看看有沒有紙巾，別到時候洗的時候把紙巾洗進洗衣機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疊硬硬的紙，紙是摺疊在一起的，不像普通的便簽，林周隨意看了一下，結果卻令他的脊背發涼，那是一張醫院的診斷單。book18.org
此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林周盯著那張紙，眼珠子無法轉動。book18.org
上面單子明確的寫著「抑鬱症」「失眠」「舍曲林」，等字樣。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林周感覺自己的喉嚨乾涸，發不出聲音，媽媽什麼時候得的抑鬱症，他怎麼不知道？而且，上面單子還寫了媽媽已經開始服用藥物，他怎麼沒看到什麼藥物？book18.org
林周很想讓自己相信，這說不定就是失憶前的媽媽跟自己開的玩笑罷了。 可是這白紙黑字寫著，容不得林周狡辯，他甚至不知道媽媽是因為什麼東西得的病。林周感覺自己是個自我感動的廢物，一直自以為愛媽媽，結果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媽媽的夢想，不知道媽媽想要什麼，結果現在居然連媽媽得病都不知道。他還給人當什么兒子？他就像個跳樑小丑，一直演著所謂的母子情深的大戲，結果和自己演對手戲的另一半早已生病都不知道。book18.org
林周的雙眼朦朧了，仿佛有什麼晶瑩的東西遮蔽了他的雙眼，他都在幹什麼啊？book18.org
李玲玉正在快樂的刷著手機，手機里傳出歡快的笑聲，她下意識的想要和林周分享，卻看到林周的身體就矗立在衣櫃前，一動不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漸漸的，那個高大身影開始不對勁起來。肩膀先是輕輕的抖動了一下，然後那種顫抖越來越劇烈，像是壓抑著某種巨大的、即將決堤的情緒。book18.org
那張白紙在林周的手裡微微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林周撕碎。book18.org
她皺著眉頭，本能的感覺不對勁，她放下手機，身子往前探了探：「周周，你怎麼了？」book18.org
李玲玉的聲音里充滿疑惑，帶著十六歲少女時候特有的天真和困惑。book18.org
林周沒有回頭，像是沒聽見一般，他死死的看著手裡的病歷單，背影給李玲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和悲傷。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林周的崩潰book18.org
此刻的房間裡安靜的可怕，只剩下時鐘在牆上滴滴答答的走著。book18.org
林周的身形在顫抖，他到底都在幹什麼？book18.org
後悔、恐懼充斥在心頭，手上的白紙黑字就像一個又一個烙印燙在他的心頭，媽媽什麼時候得的抑鬱症，又為什麼得抑鬱症，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就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book18.org
李玲玉看到林周的身形在輕微的抖動，緊接著是一陣抽泣聲，她心裡沒來由的一慌：「周周，你怎麼了？」book18.org
李玲玉趕緊起身，拿過放在床頭的拐杖，一手拄著拐杖，單腳來到林周的身前，看到林周手裡死死的攥著一張白紙。林周的臉色難看，那張紙在他手裡瑟瑟發抖，雙眼甚至有淚水流出，讓李玲玉的內心也跟著一痛。book18.org
「周周，你怎麼了？」book18.org
這一瞬間，李玲玉的內心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撞擊了一下。book18.org
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確實涕泗橫流，眼眶通紅那種絕望和痛苦仿佛要從心底里溢出來，浸染他的整個內心，李玲玉心中傷痛著，這是母親的本能在影響著她，不忍心見到孩子悲傷。她立刻把手伸向桌面，從上面抽出幾張面巾紙，替林周擦拭眼眶裡的淚水，可是眼淚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瞬間濕透了她手裡的紙巾，打濕了她的手掌。book18.org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那張病歷單，充滿血絲，一臉悲痛。book18.org
李玲玉順著林周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縮，這張單子是她的病歷單，而且，看樣子是她失憶之前的病歷單。上面寫著她有抑鬱症，已經到了要依靠藥物治療的地步。book18.org
抑鬱症，我自己？開什麼玩笑？對於李玲玉來說，抑鬱症這種東西那是只有在電視或者書本上才能看到的東西，她想要去回憶，結果卻發現自己壓根沒有任何關於抑鬱症的記憶。book18.org
還沒等李玲玉反應，一個高大的聲音就壓了上來。book18.org
「媽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林周一把將媽媽抱在懷裡，把頭埋在媽媽的頸窩中，眼淚滴落進媽媽的脖頸里，感受著她的發香，嘴裡喃喃的說著。他對母親的愧疚已經達到了頂峰。這是李玲玉僅存的十六歲記憶里從未感受過的情感，這份情感十分沉重，幾乎要把人壓垮。book18.org
是他的錯，如果他多給母親一點關心就不會這樣了，如果他多照顧一下母親，多陪陪她說不定就沒有這張紙了。book18.org
感受著懷裡少年的哭泣聲，李玲玉用自己健康的右手輕輕的撫摸著懷裡少年的頭髮，一下又一下，隨後又像曾經夢到的以前的她哄睡小林周那樣，手掌輕輕順著林周的後腦勺來到脊背，輕輕拍打，充滿母愛與溫柔。book18.org
「周周，你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李玲玉眼神中流露出溫柔的色彩，從林周懷裡退出，輕輕觸碰他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她本人都未曾察覺的慈愛。book18.org
「可是，媽媽……」林周本能的抬起頭，看著李玲玉，還想在說些什麼，卻被李玲玉一根手指頭豎在唇間。book18.org
她笑面如花，帶著春風和煦般的微笑：「我沒事的，周周，你看，我都失憶了，躺在床上的這些天都沒什麼異常，說明那些事情是和我的記憶有關，而我早就不記得那些事情了，這不是上天給我的恩賜嗎？那些不開心的記憶，就像垃圾一樣被倒掉了。」book18.org
「而且，你看，從我們從醫院回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不是都挺正常的嗎？我能吃能睡，還能和你親吻。」李玲玉指著單子說道，說的時候，她還俏皮的眨了眨眼。book18.org
林周愣愣的看了一下媽媽，媽媽的雙眼裡沒有一絲陰霾，是啊，媽媽忘了很多東西，這一個多月都沒什麼問題，說明更多的其實是心態上的問題，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刺激到了她。對於現在的媽媽來說，說不定忘記真的是一種解脫。 林周看了一眼手上的報告單，一語驚醒夢中人，他仔細看了一下病歷單上的日期，確認是就在上回他的上海交大的保送通知下來後的那幾天。book18.org
林周沉默了。上回因為他執意要去上海交大才把媽媽氣哭的，結果直接把媽媽氣出抑鬱症了嗎？林周對抑鬱症不了解，他只能這麼猜測。book18.org
而且，媽媽恢復的記憶只有很久以前的，很少有近些年的，不正是說明有什麼在阻礙著媽媽想起來嗎？說不定，是媽媽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了，她的內心在選擇逃避。book18.org
林周跪在地上，抓著媽媽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傷害到媽媽，他一直認為自己這個兒子做的可以了，但是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不足的地方。book18.org
看著林周這麼一副悲傷的樣子，李玲玉的心也跟著一痛，林周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兒子傷心，她怎麼能夠不傷心？book18.org
「周周，別哭了，你看，我現在什麼事情也沒有，你都沒看到藥物，說不定真的就只是失憶前的我和你開的玩笑而已。」李玲玉露出一個笑容，試圖將事情翻篇。book18.org
話音剛落，李玲玉就感覺少年的身形一動，猛地站起來。book18.org
對，藥物。林周醒悟，媽媽失憶回家以後，他都沒看到有什麼藥物，林周起身，目光在房間裡瘋狂掃視著，試圖尋找著藥物，就像一個探照燈一般。book18.org
如果我是媽媽，我會把藥放在哪裡？林周四處巡視，媽媽得了抑鬱症都沒和他說，說明媽媽不想讓他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有……book18.org
林周把目光投向床底，以己之心度人，林周自己都把所有的秘密放在床底，如果是媽媽，自然也是如此。book18.org
李玲玉還沒來得及跟林周說話，就看到林周不顧地上的灰塵，直接跪趴在地上，目光在床底掃視著，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箱子。book18.org
林周半個身子探進床底，將紙箱拖了出來。book18.org
紙箱是封閉著的，林周毫不猶豫的撕開了箱子，果不其然，裡面放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瓶，「舍曲林」，一種抗抑鬱的藥物。book18.org
看著這個藥物，林周明白，這是認真的，不是媽媽的玩笑。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林周的手裡的藥物也沉默了，她沒想到失憶前的自己居然真的有鬱抑症。她本人沒什麼，這些對她也不過是一段記憶而已，但是……對於林周……book18.org
李玲玉能感覺到林周的身形在不斷的顫抖著，害怕著，嘴裡喃喃的念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那聲音破碎不堪，時斷時續，像是含著一口血一般，強烈的道德負罪感讓林周的精神承擔了巨大的壓力。book18.org
他的眼睛裡滿是黑色，看不到眼白，仿佛是一個即將要破碎的瓷娃娃。 李玲玉嚇了一跳，直接扔掉了手裡的拐杖，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林周那近乎搖搖欲墜的身體：「周周，周周，別怕，媽媽在這裡，媽媽好好的，什麼事情也沒有，你看，真的好好的，什麼事情也沒有。」book18.org
李玲玉把臉湊在林深跟前，和他額頭抵著額頭，給他安慰。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她知道林周在害怕什麼，但是，只要他這樣，她作為母親的本能就在復甦，她在心疼。book18.org
這一刻，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了一下，不分彼此，林周像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的浮木，將用力的抱進媽媽，哭泣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裡。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李玲玉的呼喚起了作用，林周漸漸停止了哭泣，停止了顫抖，他送開了抱著媽媽的懷抱。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黑色褪去了一些，重新有了焦距。雖然還帶著紅腫，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他的內心似乎在剛剛那陣情緒崩潰中得到了釋放，他把手伸出來，握住李玲玉的右手，不再顫抖：「媽媽，你相信我，以後我都會照顧好你的，不會讓你受傷的。」book18.org
看著林周眼中的堅定，李玲玉覺得現在的林周和剛剛的林周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上來，像是在心底放進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媽媽相信你。」看著林周好起來了，李玲玉那顆原本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此刻，她只想讓林周安心。只要周周你好好的，媽媽就好好的。book18.org
說實話，她真的怕林周就此崩潰。她也記不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的抑鬱症，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或許就在那丟失的記憶里。book18.org
對於記憶這一塊，上回她和林周也問過醫生，醫生也說沒有辦法，只能慢慢恢復。或許，只有等她恢復記憶的那一天，她才會想起這一天吧。book18.org
林周重新將媽媽抱回床上，林周給自己抹了一把眼淚，把眼淚擦乾，那雙眼睛雖然還是紅腫的，但是目光堅定，他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媽媽，你好好休息。我去大掃除了」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眼前像瓷娃娃一樣快要碎掉的兒子，心疼的摸了一下兒子的臉，臉上露出溫柔之色：「去吧，別把自己累著。」book18.org
「嗯。」林周轉身。book18.org
林周開始打掃衛生，李玲玉則看著林周放在桌子上的那張紙，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去看的醫生。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林周的背影，嘴角露出笑容，這樣也好，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只要這孩子還在她身邊，抑不抑鬱症什麼的也不重要了，自己現在只有十六歲的情況，是該好好這難得的第二次青春。只要這孩子在身邊，那些病症有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此刻的林周正在拖地，背著光，身材挺拔，身穿短袖，露出修長的手臂。 李玲玉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功能，看著林周的背影，露出笑意，將林周圈進相框內，畫面定格，又是一張背影照。book18.org
她的手機里已經存了不知道多少張背影照了，有幾張是失憶後拍的，還有好多都是失憶以前的拍的。手機里的林周從小到大都有，背影照最小的時候，只有十三十四歲，剩下的一路到現在。有在廚房切菜的，有在書桌前寫作業，有在陽台晾衣服，各式各樣，各種動作，充滿了一種生活的韻律。book18.org
在這時光中，林周的身形一點一點變得寬厚，足夠給李玲玉遮風擋雨。 林周就這樣忙活了一早上，在處理完了很多事情後，給媽媽換好床單以後，林周就準備去做飯。book18.org
他看起來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問題，仿佛剛剛林周沒有哭過一樣。book18.org
林周拿出冰箱裡的菜，他準備做青椒肉絲和雞蛋羹，還有開水白菜。book18.org
林周看著手裡的肉，他的心其實並不如他外表那麼平靜，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林周的嘴唇抿得很緊。他心裡帶著一種濃重的負罪感，是他沒有多關心媽媽才會造成這種情況的，如果他多關心一下媽媽說不定媽媽就不會得病。book18.org
手裡的刀快速的切著，動作熟練。在經過了剛剛那麼濃重的心理糾纏以後，林周決定，以後多對媽媽好一些。book18.org
媽媽能得抑鬱症，就說明媽媽肯定是經歷了什麼，而且是最近的事情，如果是這樣，那麼林周就決定了，原先只是當一個媽媽的「男朋友」半推半就，多少帶著點對十六歲母親的敷衍了事的話，那麼林周現在是真的打算去盡心竭力的扮演好這個角色。book18.org
媽媽現在就像是一個早晚會醒來的人，正在做一場夢，那麼林周儘可能的就是在這場夢裡扮演好一個屬於他的角色，做她最好的守護著。除去最底線的事情不能做，林周會盡力去做一個男朋友。那樣等到媽媽真的有回憶起來的時候，也能多多想起一些甜，減緩她的痛苦。book18.org
林周熱好了鍋里的油，將肉絲放入油中，發出呲呲聲，經過簡單的翻炒後，青椒入鍋，放好調料，一下子香味蔓延到了整個廚房。book18.org
雞蛋羹已經提前放進電飯鍋里煮了，等到等會兒出來的時候，撒上蔥花香油就可以了。book18.org
最後的開水白菜，在熱水裡焯一下，保持鮮嫩的口感。book18.org
大概一段時間後。book18.org
林周本人端著三個菜來到了臥室，放在了媽媽旁邊的桌子上。book18.org
看到了林周直接把菜端到臥室里，李玲玉心靈一動：「周周，你是打算在我房間吃嗎？」book18.org
「嗯。」林周點頭，「媽媽你現在不方便活動，我也不想讓你到處動，我就拿過來直接在你旁邊的書桌上吃。」book18.org
林周放好菜以後，又出門立刻拿了兩碗飯，過來，林周的其中一隻手上還拿著一雙筷子。book18.org
林周扶著媽媽坐好，在她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他自己端起旁邊的米飯，坐在床邊。book18.org
「媽媽，明天我們去約會吧？」林周夾起一口青椒肉絲後，吹了吹，然後送到她的嘴邊。李玲玉張嘴吃下。青椒肉絲的肉味潤滑入味，青椒爽脆，味道相當好。book18.org
「約會？」李玲玉眼眸中靈光一閃，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來說，約會那可是想像中的詞彙，是小說和電視劇里才有的情節，哪個年輕的少女不對約會這個詞充滿幻想。book18.org
「真的？」李玲玉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book18.org
「是的，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原本說是過幾天去約會，但是我想明天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們不如明天去約會吧。我帶您去紫金山吧，明天早上，我帶您去紫金山上看日出吧。」林周眼神平淡，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溫柔，「聽說紫金山上的日出很美，我還從來沒去過呢。」book18.org
要當她的男朋友，就要好好當，連約會的男朋友那可不算男朋友。既然對於媽媽來說，這就是一場即將要醒來的夢，早晚要回到痛苦的現實里，至少讓媽媽在這夢境里過得好一些吧。這是他最後能為媽媽做的了。帶她多去看看山，看看太陽，去看看這個世界上美好的一面。book18.org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去紫金山上看日出，應該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吧。 「好啊，好啊！」李玲玉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結果一口菜沒咽下去，咳嗽了。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媽媽，慢點，沒人和你搶。」book18.org
林周趕緊拍著媽媽的背，幫她理順氣，不讓嗆到氣管里。book18.org
「周周，別擔心，媽媽沒事。」李玲玉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很快就沒事了。book18.org
「可是周周，我的腿……」李玲玉又愁眉苦臉的看著自己的腿。book18.org
「放心，我帶您上去，而且紫金山有專門的無障礙通道，到時候我推著您去。」林周笑道，雖然可能會累點，但是只要一想到能看到媽媽的笑臉，一切都是值得的。book18.org
李玲玉心頭暖洋洋的，她現在覺得吃著林周的飯都是香甜的，這個男孩真的每時每刻都在為她著想，為她想著一切，真是個很好的男孩子啊。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玲玉很快吃好了飯菜。book18.org
林周將碗筷放進了洗水池裡後，去自己房間收拾東西去了，自己的房間也要大掃除一下。在清理完了自己房間的雜物的時候，林周俯身，來到了床底，拉出了自己床底下箱子裡的東西，那個黑色的筆記本。book18.org
「李玲玉、李玲玉、李玲玉……」上面寫滿了媽媽的名字，曾經承載著林周那扭曲的慾望，但是如今，當林周本人真的去作為媽媽男朋友的時候，他反而感覺自己的慾望似乎正在消退。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似乎對媽媽只有心疼與憐惜，他感覺自己似乎對這個女人充滿歉意。book18.org
前半生被壓彎了脊樑，她本可以像只鳥一樣，高高盤旋，結果，在他的束縛下，只能落在他的身邊悲哀的鳴叫。book18.org
林周覺得自己很可悲、很無能，這麼多的獎狀和獎盃又怎麼樣？能換回什麼嗎？能給媽媽幸福嗎？連媽媽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林周合上了筆記本，他拿出自己手機，他之前一直待在學校，他忽然想了解一下媽媽工作上的事情，之前也只是偶爾聽媽媽說過。現在他的心頭有了疑問，必須要弄清楚。book18.org
林周從手機里翻找出周穎雲的手機號，撥打過去，幾聲盲音後，周穎雲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喂，小林啊，有什麼事情嗎？」周穎蘭的聲音那邊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忙碌，她本人則帶有著都市女性特有的幹練：「小林啊，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林周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問道：「周阿姨，我有事情想問問您。」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我媽媽在我保送通知下來那幾天，情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林周想要再求證一下。book18.org
周穎蘭笑道：「你不是之前都問過嗎？你媽媽很好啊，吃嘛嘛香，除了偶爾走神，我也沒見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book18.org
林周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回想起病歷單上的日子，再次說道：「周阿姨，請您好好想想，我媽媽除了向你們公布我的成績以外，真的沒有什麼其他反應嗎？」book18.org
這回周穎蘭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驚訝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就那幾天，你媽脾氣確實有點怪。平時她是嚴，但那是對事不對人。那幾天不一樣，那是真急躁。有一次，為了個數據，在會上發了好大一通火，把那個實習生都罵哭了。我當時還勸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她也沒理我。」book18.org
「不過那時候我們都沒太當回事。你也知道你媽那性格，工作上嚴厲的要死，偶爾發個火，我們覺得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book18.org
林周聽著，心底慢慢沉下去，看樣子，似乎媽媽得了病真的是因為自己去了交大導致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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