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63-64）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六十三章相遇book18.org
當林周從昏暗的臥室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快九點的事情了。這件事情還是林周看了一下手機才知道的。book18.org
此刻，窗外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雨珠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book18.org
自從之前和媽媽捅破那最後一層窗戶紙後，這間臥室里的窗簾就很少拉開過了。book18.org
所以，才會在大早上需要通過看手機來確定時間。book18.org
此刻的臥室因為昨天晚上已經處理過床單和被罩的緣故，那股散發著濃烈荷爾蒙的氣息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帶著絲絲甜味的香氣。book18.org
一切顯得都是那麼正常。book18.org
但是，漸漸的，林周發現了不對勁，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看向了旁邊背對著自己，穿著棉質睡衣的媽媽。book18.org
媽媽就那麼安靜的側躺在那裡，一言不發。book18.org
但是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情。book18.org
九點了，媽媽還在床上躺著，背對著他。媽媽平時的生物鐘一向是很準時的，除去失憶的那段時間外，哪怕是周六周日，最遲不過七點半她就會自動醒來。等到洗漱完畢後，媽媽就會去準備母子兩個要吃的早餐。但是現在，媽媽一動也不動，而且，媽媽的呼吸聲似乎是有點過重了。book18.org
他不用刻意去聽，都能聽清媽媽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林周的心猛的跳了一下。book18.org
林周用手撐著床，坐起身子，輕輕推了推媽媽瘦削的肩膀：「媽媽，醒醒，九點了。」book18.org
出乎林周意料，李玲玉沒有任何回答，甚至連一個動作都沒有。book18.org
「媽媽。」林周又再次推了推李玲玉的肩頭，聲音又高了一些。book18.org
她依舊沒有回答。book18.org
林周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他連滾帶爬地跑到一邊拉開窗簾，等到刺眼的光芒照射進昏暗的臥室時，他扭頭看向媽媽，瞬間瞳孔一縮。 藉助照射進來的光芒，他看清楚了。媽媽原本白皙的臉上正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酡紅。嘴唇看上去有些乾裂，已經起了白色的皮，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膛的劇烈起伏。book18.org
「媽媽！」林周飛快撲回床邊，把手伸在媽媽光潔的額頭上，一摸，好燙！ 此刻，媽媽的額頭就像一塊燒紅的鐵炭，燙得他打了一個哆嗦。book18.org
林周頓時嚇了一跳，又衝到另一邊，在屋子裡翻箱倒櫃一陣後，終於找到了之前在疫情時期買的溫度槍，然後對準媽媽的額頭滴了一下。book18.org
39……8℃，馬上就40℃了。book18.org
林周看著這個數字，心中焦急萬分，顧不上那麼多了，將李玲玉的身體扶正以後，用力搖晃著媽媽的肩膀：「媽媽！媽媽！醒醒！」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搖晃過後，李玲玉那沉重的眼皮終於掀起了一條縫。 她的面色通紅，費力的睜開眼睛後，才發現眼前是重重殘影，在經過了好一會兒的凝視後，才看清眼前人的身影：「周周……」book18.org
媽媽一開口，就感覺她的聲音沙啞地厲害，每說一個字都仿佛是竭盡全力了。book18.org
李玲玉感覺很累，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明明穿著棉質睡衣，卻感覺有點冷，不停地打著擺子，眼皮像鉛塊一樣沉重，嗓子也火辣辣的疼，每說一個字，就仿佛有刀片從喉嚨里刮過，帶來撕裂般的疼痛。book18.org
看到媽媽終於睜開眼睛，林周懸著的心才稍稍鬆了半截。book18.org
「媽媽……」林周再次呼喊出聲，一邊說著，一邊把她抱在懷裡，「你發燒了，溫度很高，我給你穿好衣服，我們去醫院。」book18.org
林周沒有給李玲玉反應的時間，或者說李玲玉現在壓根做不出反應的動作，他直接從衣櫃里拽了件保暖的長款羽絨服給李玲玉披上，然後又找了圍巾和保暖帽子給她戴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就留一雙灰濛濛的眼睛在外面。 肯定是昨天晚上他要求媽媽和他做愛搞的，那時候腦子裡全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暖氣又不太足，硬拉著她在屋裡做那種事，這才讓媽媽受了寒，導致她發燒的，肯定是。book18.org
他的任性和衝動又一次讓媽媽買了單。book18.org
混蛋。林周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聲。book18.org
「媽媽，堅持一下，我馬上叫車，我們去醫院。」林周的聲音裡帶著慌亂和心疼，他要帶她去醫院。book18.org
李玲玉眼前一陣陣地發黑，高燒讓她腦子成了一團漿糊，大腦很痛，根本讓她沒有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聽得到耳邊林周的呼喊聲。book18.org
恍惚間，她在林周的任意擺弄下換好了衣服，接著自己被人背了起來。林周寬闊的脊背枕著她的胸口，她感覺暖暖的。book18.org
她想說話，告訴他別害怕，媽媽沒事。但是每次話一到嘴邊那喉嚨里的刺痛感又讓她咽下了所有聲音。她的眼皮實在是太重了，睜都睜不開，她就靠在那結實的背上，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再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玲玉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book18.org
她輕輕嚶嚀了一聲，晃了晃還有些疼痛的大腦，隨後，她感覺到了，自己仿佛依靠在什麼東西上面。book18.org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倚靠在林周那寬厚的肩膀上。book18.org
「媽媽！」原本坐著的林周察覺到了自己肩頭的動靜，坐的筆直的身體渾身一僵，低頭，就看到旁邊正在晃動身子的媽媽。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李玲玉下意識想用手去揉自己的太陽穴，只是她的手腕剛一動，就一把被林周按住：「媽媽，你別動，你的手上還扎著針，我幫你揉。」book18.org
林周小心翼翼的將媽媽扶正，撥開一點點帽子邊緣，給她揉著太陽穴。 在兒子那溫柔的按壓下，李玲玉頓時覺得那股頭疼欲裂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那我們現在是在哪裡？市一院？」李玲玉先是掃視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裡面穿著那身棉質的保暖睡衣，只是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長羽絨服，脖子上圍著圍巾，頭上帶著帽子，被裹的像個粽子一樣。李玲玉又看了一下周圍，再次確認了這裡是南京市一院的輸液大廳。book18.org
「嗯，」林周點頭，一邊給媽媽繼續按壓，一邊說道「當時你燒的厲害，我打車來醫院給你掛的急診。」book18.org
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愧疚。book18.org
今早一大早就是兵荒馬亂的，他看著溫度計上那麼高的度數，是真的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真的怕媽媽有個好歹。book18.org
李玲玉抬起頭，看著林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面寫滿了悲傷和愧疚。 李玲玉抬起那隻沒有打針的手，柔軟的手指輕輕撫上林周緊繃的側臉，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怎麼了，怎麼這幅臉色？放心好了，你媽我年齡還沒大到因為一場小小的發燒就倒下的地步。」book18.org
「媽媽，對不起……」林周低著頭，停下了手裡給媽媽的按摩，不敢去看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book18.org
「什麼？我就發個燒而已，怎麼好端端的忽然就道歉了」李玲玉不解。 林周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自己這邊沒什麼人注意後，他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都怪我，如果昨晚不是我硬拉著你做那種事，你也不會發燒，對不起，媽媽，我……」book18.org
這孩子又把所有的錯攬到自己頭上，他總覺得自己對她有虧欠。李玲玉嘆息一聲，手從林周的臉頰上挪開，抓住林周的另一隻手，眼神溫柔：「周周，你不用道歉，這事不怪你，昨天做那種事是我自願的。如果我不配合你的話，你想做那種事情一個人也是沒法做到的，不是嗎？」book18.org
做母親的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不會怪自己的孩子。book18.org
「可是……」林周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別老覺得什麼都是自己的錯。」李玲玉打斷了林周的話語，語氣里滿是輕描淡寫，「這兩天降溫的厲害，我昨天白天在公司又只穿了那一身薄薄的工裝上班，會感冒發燒是很正常的事情。」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先穩住自己孩子這顆患得患失的心，讓他別再自責。book18.org
林周沒有說話低著頭，保持沉默，將媽媽那有些冰涼的手往自己往自己懷裡揣了揣，試圖給她焐熱。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李玲玉忽然咳嗽了一聲。book18.org
「周周，我想喝水。」李玲玉嘗試轉移林周的注意力，她睡了這麼久，又發著高燒，嘴唇乾裂的厲害。book18.org
「哦。」林周動作麻利的從旁邊的小手提包里拿出一個不鏽鋼保溫杯，擰開了瓶蓋，遞到媽媽嘴邊。book18.org
林周解釋：「剛剛你掛水睡著那會兒，我就想著等會你肯定要喝水，我就提前去打了杯水。」book18.org
李玲玉一聽，愣了幾秒鐘，隨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這孩子有心了。 她抿了一口水熱水，當前水還有點燙，還不適合大口喝。book18.org
抿完後，李玲玉覺得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為了避免林周繼續情緒低落，她繼續轉移話題說道：「周周，我看你這幾天好像沒有像之前那麼忙碌了，那你現在都在學校做什麼？」book18.org
之前這孩子為了那個什麼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忙的腳不沾地，甚至都累出好大的黑眼圈，整個人瘦了一圈。那時候，那孩子來公司看她，看著憔悴的他心裡別提有多疼了。book18.org
現在雖然兒子臉上的黑眼圈雖然消失了，臉也圓潤了不少，但是她太清楚兒子的性格了，這孩子急於證明自己，他就不是個能消停的人。book18.org
李玲玉一提到這個，林周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瞬間一亮，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帶著一副向媽媽邀功的語氣說道：「這幾天除了日常的必修課和兼職外，我已經把大二下半學期的專業課程差不多都自學完一半了，現在這個進度的話，等到明年，我說不定就能直接申請部分課程免修了。」book18.org
部分課程免修，那就意味著林周有望大三畢業。book18.org
「而且，媽媽，你看這個，」林周說著，迫不及待的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從懷裡掏出手機，解開鎖屏，打開自己的內部文件，指著螢幕上的一張複雜的設計圖說道，「這個是嚴小溪學姐拉我一起研發的新項目，地震搶險救災探測設備，外型定為老鼠型和蛇型兩種仿生結構，能夠靈活的鑽入地震後那些微小、危險的的廢墟縫隙和管道，在其中搜尋生命跡象或者探測地形構造。」book18.org
林周的眼眸里閃爍著那種在自己專業領域特有的光芒，那是知識帶來的自信：「我負責其中的動作協同和數據傳輸的程序編寫部分，當初剛開始做的時候完全就是摸著石頭過河，連個參考文件都沒有，只能硬生生啃了好多論文。而且有好多論文還都是國外的，沒辦法，我只能去學，搞得我這段時間我英語水平都上漲了不少……」book18.org
林周向著李玲玉絮絮叨叨的說道，邊說邊手舞足蹈，就像是他剛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那樣。book18.org
那個時候李玲玉就每天等在校門口，接過他那個小小的書包，笑眯眯的問他「在學校都做了什麼呀」。那個時候，他就會驕傲的仰起頭，給她看他額頭上老師獎勵的大紅花，向他彙報他在學校做的一切。book18.org
那時候母子就仿佛有說不完的話。book18.org
李玲玉伸出一隻手，替林周打理了一下因為出門走得急而有些微微翻卷的衣領。book18.org
她只是認真的聽著，雖然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專業術語她一個也聽不懂，但是這並不妨礙她作為一個母親為孩子取得的成就而驕傲。book18.org
她手上的動作很輕柔，她猶豫了一下，忍住心底的那一絲酸澀，試探著問道：「周周，你現在在學校里那麼優秀，那有沒有……多和你同齡的那些女孩子聊聊天或者吃個飯什麼的？」book18.org
聽著這話，林周立刻把頭轉過來，看向媽媽，眼神變得非常認真，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雖然我沒熬夜了，但是我也是忙碌的，每天的日程排的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同那些女孩子接觸。」book18.org
林周接著說道，他的眼神裡帶上了些執拗：「而且，我心裡已經有媽媽你了，怎麼可能再去接觸其他女孩子嘛……」book18.org
在身邊有媽媽的情況下，再去接觸其他的女孩子，那是對媽媽最無恥的背叛。book18.org
李玲玉在心底嘆息一聲。聽著林周剛剛那堅定的話語，她心底確實泛起一絲甜蜜，就像吃了一口蜜一樣。book18.org
但是，母親這一重身份依舊無時無刻不在拉扯著她。雖然這樣想心底可能有些酸酸的，她還是希望林周能像個正常大學生那樣，在充滿青春氣息的校園裡多跟同齡的女孩子們聊聊，那才是他該有的人生。如果……如果有一天這個孩子能想通，願意帶一個女孩子回來那就更好了。book18.org
她畢竟是他媽媽，是生他養他的人，她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這個孩子過得幸福。book18.org
「傻孩子……」李玲玉嘴裡輕輕嘟囔一下，但是瞬間淹沒在了嘈雜的輸液大廳里，沒有讓他聽見。book18.org
李玲玉沒有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而是在林周的肩膀上把頭一靠，輕聲說道：「周周，我有點困，我再靠著你睡一會兒。」book18.org
此刻，發燒帶來的虛弱感已經如潮水一般湧來，淹沒她的心頭。book18.org
「嗯，睡吧，點滴還有很多。」林周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讓自己的肩膀放平，靠的離媽媽更近一點，讓媽媽能靠的更舒服一些。他還順手給媽媽拉了拉羽絨服，蓋住她修長的脖頸，防止她受涼。book18.org
時間隨著藥水的點滴，一點一滴的流逝，直到下午兩點，頭頂的最後一袋藥水終於見底了。book18.org
「按緊這個棉簽，三分鐘後再鬆手，別揉。」值班護士走過來，撕開李玲玉手上白色的膠布，叮囑完一句後，熟練的拔下了針頭，便推著小車匆匆走向下一個病人。book18.org
「媽媽，頭還疼嗎？」林周關心的問道。book18.org
「好多了，不疼了。」李玲玉搖頭。book18.org
「那我們走吧。」林周一手幫媽媽按壓著手上的針口，另一隻手把小挎包掛在胳膊上，攙扶著媽媽的身體從椅子上站起。book18.org
「嗯。」李玲玉借著林周的手臂站穩，她沒有多做停留。醫院這種地方就是個吞金窟，到處都是病患，在這邊久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book18.org
母子兩個就這樣依偎著走在一起，緩慢的走出輸液大廳，來到了醫院的玻璃走廊。book18.org
此刻，雖然外面的天色依舊陰沉，但是那場冬雨已經小了很多，只留下雨水順著玻璃慢慢滑落。book18.org
突然，林周腳下一頓，在口袋裡摸索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李玲玉側過頭看向林周：「周周，怎麼了？」book18.org
林周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剛剛光想著媽媽你了，結果藥我忘記拿了，我得回藥房拿藥。」book18.org
「我和你一起去吧……」李玲玉說著，轉身就要和林周一起去拿藥。book18.org
「不用，媽媽，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林周扶著李玲玉在一處長椅上坐下，「我跑兩步就行，馬上就回來，很快的。」book18.org
林周把媽媽安頓好以後，還順手幫她扣好了羽絨服最上方的一處紐扣，避免灌風。book18.org
隨後他朝著媽媽揮手，大步流星的朝著藥房跑去，準備用最快的速度回來。 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玲玉的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抹笑意。 她攏了攏自己的衣襟袖口，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長椅上等著兒子回來。 不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對中年夫妻正互相攙扶著前進，順著長廊的另一端走過來。book18.org
女人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檢查結果出來了，剛才在醫生的就診室，他看了片子，他說你的情況不太樂觀，必須儘快做手術。而且，成功的幾率……很低。衛國，你……」book18.org
女人說著說著，眼圈慢慢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儘管女人試圖用另一隻手去擦拭，但是怎麼都止不住。book18.org
「哭什麼……」林衛國停下腳步，輕輕拂去女人眼角的淚珠，「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生病這事情，歸老天管，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做不了主的。」 相較於女人的驚慌失措，他本人表現出奇的平靜。他不能慌，一旦他也慌了，那這個家就真的亂了。他是家裡的定海神針，在他徹底倒下之前，他都得撐住。book18.org
「可是……可是……」女人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喉嚨因為哽咽而發不出聲。book18.org
「醫生說成功的幾率很低，又不是沒有，說明我還是有幾率好的。」林衛國一臉豁達，臉上因為強行擠出一張笑臉而顯得有些難看。他比誰都怕死，因為咳嗽帶來的劇痛，讓他對死亡恐懼到了極點。book18.org
但是他更怕的是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book18.org
女人眼圈紅潤，說不出話。book18.org
林衛國盯著妻子的眼睛，語氣嚴肅：「這事情我們先瞞著小娟，這孩子今年六月份就高考了，爭取讓她考個好大學。這時候不能因為我的這點事情讓她分心，高考是她人生的頭等大事。」book18.org
「我們就算再苦再難，也不能耽誤小娟的前途……」book18.org
「嗯，我絕不告訴小娟。」女人紅著眼圈點頭。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商量好以後，林衛國在妻子的攙扶下，抬頭順著走廊慢慢往前走，可是，剛走出不到兩步，林衛國的腳步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停在了原地。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book18.org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就在他的正前方，距離他大概三米的地方。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坐在長椅上，圍著一條深色圍巾，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羽絨服大衣，衣擺一直垂到小腿，腳下踩著一雙裹住腳踝的棉拖鞋。臉上未施粉黛，素麵朝天，但是即便如此，也依舊難掩其秀麗的五官。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後。book18.org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神溫柔，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的人。 林衛國那雙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微微顫抖著出聲：「玲玉……」book18.org
那張臉化成灰他也認識，雖然距離上一次在雞鳴寺的見面已經是快三個月前的事情了，但是，她依然還是那麼漂亮。book18.org
上一次因為走得急，他沒有仔細觀看，但是現在，他看清楚了。book18.org
她的樣貌跟以前變化不多，歲月對她格外的寬容，沒有留下太多時光的痕跡，她的樣貌跟他們當年在一起的時候相比，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而且，比起之前在雞鳴寺那次倉皇的離開，如今的她氣質上藥比三個月前更加沉穩。book18.org
命運的大手在此刻悄然撥動，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那個女人緩慢的偏過頭，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側，就在兩人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她的瞳孔也猛地一縮，她緩緩出聲：「林衛國……」book18.org
這一刻，醫院來往的那些行人喧囂聲，外界的雨水滴落聲，悉數離他們二人遠去。book18.org
曾經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的兩人，因為暴力、酒精、賭博而分道揚鑣，如今，卻在此重新相遇了。book18.org
李玲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從位子上慢慢站起book18.org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淡的同林衛國四目相對，就仿佛他們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book18.org
女人注意到了林衛國這個不自然的狀態，緩緩鬆開了攙扶著林衛國胳膊的手，看著他這副出神的狀態，用帶著幾分探究的語氣說道：「衛國，她是誰？你認識她嗎？」book18.org
眼前的這個女人很漂亮，讓她產生了幾分自慚形穢的感覺。book18.org
她見過林衛國這副狀態，上次在雞鳴寺的時候他就是怔怔出神的狀態，像是丟了魂一樣。book18.org
聽到妻子的問話，林衛國如夢初醒般打了個激靈，他聲音乾澀的回答：「她是……」book18.org
「林衛國！」一道猛烈的咆哮聲響起，如同驚雷炸響一般，緊接著，在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隻高大的身影出現，沙包大的拳頭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砸在了林衛國臉上，伴隨著現任妻子的尖叫，林衛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book18.org
林周手裡提著塑料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沒有去管那個被他打倒在地的男人，而是一把把李玲玉護在身後，擋在了她和林衛國的中間。book18.org
林周像看一堆垃圾一樣，看著那個剛剛被他打翻在地的男人。book18.org
第六十四章祈求book18.org
（熱度不夠啊，是肉戲太少了嗎？那我早點推完林衛國這段吧。）book18.org
林周把李玲玉死死護在身後，神情冷冽的看著剛剛那個被他打倒在地的男人。book18.org
「媽媽，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林周頭也沒回，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個男人，像一頭護食的小狼崽。book18.org
「我沒事。」李玲玉輕輕搖了搖頭，從林周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看向被打倒在地的林衛國。book18.org
林衛國被林周一拳打倒在地，神情有些發懵，緊接著，他的右邊臉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腫起來，青紫一片。book18.org
女人看到了，瞬間嚇到了，但是立馬回過神來，蹲下身去查看林衛國：「衛國，衛國，你沒事吧？」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林衛國，手忙腳亂地替他拍打著後背，幫他理順有些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在安撫好林衛國後，她的目光又看向林周，眼眸里閃爍著熊熊怒火：「你是誰？為什麼打人？」book18.org
女人臉上浮現著憤懣，臉色氣的通紅，聲音無比尖銳，自己的丈夫在醫院裡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頓，這叫什麼事情？book18.org
女人一邊質問林周，一邊從衣兜里掏出手機：「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法律嗎？我要報警，讓警察來處理。」book18.org
此時，原本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家屬們都被林周和林衛國的事情吸引到了，紛紛停下腳步駐足觀望。book18.org
國人那天生愛看熱鬧的性格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book18.org
人群越圍越多，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掏出手機拍照錄像。book18.org
林周皺著眉頭看著這個質問他的女人：「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他老婆。」女人毫不猶豫的回答，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螢幕，按下110，作勢就要報警。book18.org
聽完這句話，林周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看著林衛國，臉上露出嘲諷之色，嘴角掛上譏笑：「想不到你這種人居然還能討到老婆？」book18.org
在林周身後的李玲玉眉頭一皺，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兒子嘴裡會蹦出如此刻薄的話語。book18.org
此刻被女人扶起的林衛國理順了氣，他輕輕按在了妻子即將報警的手上：「別報警。」book18.org
林衛國的臉頰因為重擊而變得腫脹，語氣虛弱，但是聲音里卻帶上了對妻子的祈求，希望她別報警。book18.org
「衛國，你！」妻子扭過頭，眼眸里浮現出一絲震驚和不解，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都被人打了他還不報警。book18.org
林衛國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想過自己會再次和林周母子相見的場景，但是他怎麼也沒想過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相見。book18.org
他輕輕在妻子攙扶著他的手上輕輕拍了拍，隨後把頭看向林周，看著林周眼中那滿是警惕的神情，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開口：「周周……」book18.org
「閉嘴，你沒資格那麼喊我。」林周毫不猶豫把他的那聲「周周」堵了回去。book18.org
周周，他也配喊？book18.org
林周恨他嗎？恨，非常恨，恨到了骨子裡，恨他當年的暴力，恨他從未盡過一天父親和丈夫的責任，恨他摧毀了李玲玉美好的前半生。book18.org
都是這個混蛋，把這一切都毀了。book18.org
看著兒子那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男人臉上露出一抹歉疚，神色愈發灰敗，他知道，自己的前半生都乾了什麼。那是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彌補的傷害。 即便那傷口已經好了，結痂了，可那道傷疤是無論如何都消不掉的。book18.org
他在妻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努力壓抑著起伏的心緒而不讓自己咳嗽，他開口道：「雖然你已經不認我了，但是我還是想喊你一聲……周周，還有……」book18.org
林衛國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越過了林周寬厚的肩膀，看向了那個漂亮的女人：「玲玉……」book18.org
在林衛國喊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李玲玉的眸底閃過一絲複雜。book18.org
曾幾何時，她也深深愛著這個男人，愛他如命。那個時候她對未來充滿嚮往，早早就嫁給了他，天真的以為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book18.org
但是，事實證明，她錯了，錯得很徹底，現實直接用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醒了她。book18.org
那段不算漫長的婚姻里充斥著刺鼻的酒精與無休止的暴力。book18.org
那些曾經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在如今想來卻是令人無比的作嘔。book18.org
這麼多年過去了，在頭腦清醒的情況下，除去雞鳴寺那次外，她又再次見到了這個男人，她以為自己會很在意這個男人，她會憤怒、會激動，會恨不得給他兩個耳光。book18.org
但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沒有。激動的情緒，沒有；怒不可遏的質問，沒有；言語上的侮辱，沒有。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雙眼裡是宛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平靜。book18.org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那些所謂的愛與恨早已在漫長的歲月里被消磨殆盡了。book18.org
林周依然冷冷的看著，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他還是像一堵牆一樣，擋住林衛國，把媽媽護在身後。book18.org
身旁的女人也不是傻子，她也看出來了，自己丈夫的臉上寫滿了愧疚，再看看眼前這對男女的神情，自己的丈夫認識他們，而且看樣子關係還不一般。 但是就沖這劍拔弩張的態勢，肯定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女人攙扶著林衛國，讓他靠著自己的身體站穩，手裡拽著手機，但是卻沒有像剛剛那樣急於報警。book18.org
她壓低聲音，用帶著一絲探究的語氣問道：「衛國，他們是誰？」book18.org
林衛國神色複雜，他沒有立即回答女人的話。但是剛剛的那些話和動作都被林周看在眼裡，他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甚了：「看樣子，林衛國，你又騙到一個啊！」book18.org
老實說，林衛國的樣貌其實並不差。雖然臉上現在掛上了一抹病態的慘白與剛剛被林周打的紅腫，但是從面相上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不然，當年的他也不可能追求到李玲玉。book18.org
但是，對於林周而言，這個男人完全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渣，一想到自己身上居然流著這個男人一半的血，他就覺得噁心。book18.org
他從根本上就不想承認這段關係。book18.org
「周周……」男人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book18.org
「我說了，你沒資格這麼叫我。」林周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有資格這麼叫我的人只有我媽。」book18.org
林衛國徹底沉默了，他那張慘白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動間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講，但是最終都只能淹沒在喉頭。book18.org
李玲玉在旁邊看著林周一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她握住了林周有些冰涼的手：「周周，別打了，為了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不值得，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她見不得林衛國，更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讓自己的兒子被仇恨沖昏頭腦，因而做下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book18.org
「媽媽，你……」book18.org
媽媽掌心的溫暖讓林周的身形微微一滯，他扭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李玲玉，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是不敢相信媽媽為什麼會這麼說話。他以為她會生氣，會想要謾罵發泄。book18.org
「周周，我累了，我想回家了。」李玲玉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渴求。 林周怔怔的看著媽媽那雙平靜的眼睛，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他轉過頭，瞪了一眼林衛國：「便宜你了。」book18.org
說完，林周握住李玲玉的手，沒有再多看兩人一眼，而是轉身朝著醫院大門出口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等一下，你們打完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嗎？」女人看到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開，心裡的無名火起一下就上來了，開口就想要阻止林周他們離開。 正當她想要去攔住的時候，林衛國一手按在了女人的胳膊，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中輕輕搖了搖頭：「讓他們走吧。」book18.org
林衛國就這樣讓女人攙扶著，目光隨著那對母子的身影漸漸遠去，融入進了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最後徹底消失在了走廊盡頭。book18.org
「衛國，你這到底怎麼回事？」女人一臉不解地看著丈夫，她伸出手，輕輕在丈夫臉上紅腫的地方摸了摸，滿眼的心疼之色：「衛國，你和他們到底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打你？」book18.org
今天見到這對母子，她的心頭泛起一絲不安。她也驚覺，自己對這個同床共枕了多年的丈夫，似乎知之甚少。book18.org
林衛國撫摸著自己被林周打中的側臉，倒吸了一口冷氣。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痛覺還在刺激著他的神經，但是他沒有立刻回答女人的話，而是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周圍的人群還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我們去旁邊說吧。」book18.org
他不喜歡在聚光燈下被人審視，更何況，這件事情本身就太過不堪了，這些都是他造下的孽啊。book18.org
女人攙扶著林衛國避開人群，在走廊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book18.org
林衛國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book18.org
女人也沒有催促，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他調整好心態。book18.org
好一會兒，林衛國嘴唇一動：「他們是我前妻和兒子……」book18.org
女人眼睛睜大，其實，她是知道林衛國有前妻和兒子的，林衛國在這方面沒有隱瞞過她。但是這麼多年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那你們……」女人嘴唇微微顫抖，她實在不明白，林衛國以前到底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才能讓自己的兒子那麼恨他，恨不得要把他千刀萬剮。book18.org
林衛國沉默了許久，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隨後，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以前的我，是個混蛋……」book18.org
……book18.org
咔噠一聲，家裡的門被打開了。林周和李玲玉回到家裡後，他將手裡裝著藥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喝杯水吧……」李玲玉走到熱水壺旁，給林周接了一杯熱水，推到他面前後輕聲說道。book18.org
林周沒有去碰李玲玉遞過來的熱水，他那雙滿含情緒的雙眼緊緊的盯著她，聲音裡帶著不甘：「媽媽，剛才為什麼就那麼走了？」book18.org
從醫院回來的這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李玲玉不開口，林周也就一直憋著那一肚子情緒。book18.org
「不那麼走了，你打算做什麼？再繼續給他一拳嗎？」李玲玉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孩子，聲音里沒有責備，更多的是無奈。book18.org
「那當然是……」林周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但是，當他看到媽媽的眼睛時，那句到了嘴邊的話被硬生生止住了。book18.org
媽媽的眼神非常奇怪，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心疼、惋惜，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悲傷……book18.org
林周愣住了。book18.org
就在這愣神的功夫，李玲玉從桌子上拿過來一面四四方方的鏡子，直接懟到林周面前。book18.org
「周周，你自己看看。」林周下意識的看向鏡子。book18.org
林周在鏡子上看清了自己的面容，原本那張俊秀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有些陌生，眼角吊著，牙關緊咬，眼底洶湧著怒火。book18.org
這分明就是一張被仇恨吞噬了理智的臉。book18.org
李玲玉不心疼剛剛那個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的男人，她這輩子因為那個男人吃得苦已經夠多了。book18.org
她心疼的是這個孩子，她害怕他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怕他在那道名為林衛國的深淵裡越陷越深，做出什麼毀了自己一生的事情。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林周愣愣的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嘆了口氣，伸出手，輕柔的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book18.org
林周順從的低下頭，將那張滿是戾氣的臉順勢靠在了母親的懷裡。book18.org
李玲玉輕輕拍打著林周寬闊的脊背，聲音依舊溫柔：「周周，為了那種爛人髒了自己的手，不值得，你沒必要為了他，把自己的大好前程也賠進去，要是當時你那一拳讓人家賴上你，你讓媽媽以後怎麼辦？」book18.org
李玲玉的懷抱和聲音就如同春風拂面，一點點的讓林周憤怒的情緒平息。 林衛國不過是她前半生里做的一次錯誤選擇。而那個錯誤選擇，她已經用自己的青春和血淚償還了，她決不能讓自己孩子的未來也被這份錯誤影響。book18.org
「可是，媽媽，他……」林周的聲音從李玲玉的懷裡傳來，聲音還帶著少許的不甘。book18.org
「不管如何，早在我和他離婚的那天，那個男人就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李玲玉打斷了林周的話，拍著林周的後背，輕聲說道。book18.org
聽著媽媽的話，林周翻湧的恨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book18.org
原本林周和李玲玉本以為和林衛國的這次相遇，不過是一朵水面上濺起的水花，等到水面平復，他們母子兩個的生活還得繼續過下去。book18.org
然後就在第二天，這道水花就漸漸形成了波浪。book18.org
當時是母子兩個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李玲玉的燒已經完全退了，精神也好了大半。book18.org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正穿著圍裙在灶台前炒菜，聽著鍋里食材和油接觸時發出的呲呲聲，發出誘人的香氣。book18.org
頭頂的油煙機正呼呼的抽著油煙。book18.org
忽然，李玲玉感覺自己腰間一緊。book18.org
一雙有力的臂膀就從身後探了過來，將她整個人圈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之中，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就搭在了她有些瘦削的肩膀上。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周就把嘴唇靠近到李玲玉的脖頸間，灼熱的嘴唇一下就貼合在了她白皙的脖頸間。book18.org
「別鬧！馬上吃飯了。」李玲玉被林周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身體一僵，手裡的鍋鏟胡亂地推了推鍋里的菜，然後，空出的另一隻手抵在那個不安分的大腦袋上，想把他推開。book18.org
「就讓我親親嘛。」林周只是嘟囔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朝母親特有的撒嬌，「我就只是親一口，又不會怎麼樣！」book18.org
天可憐見，他真沒別的意思，絕對沒有動什麼歪腦筋，他就只是單純的想親親她。他想像一個男人一樣親吻她而已。book18.org
因為他昨天晚上在手機上刷到一個短視頻，說是如果妻子在做飯的時候，丈夫能從背後給她一個擁抱，親吻她的脖頸，能極大地提升夫妻間的感情。book18.org
林周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媽媽，希望媽媽不要拿他當一個孩子了，而是拿他當做一個男人，一個能夠在這段關係，為她提供依靠和情趣的愛人。book18.org
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小巧思吧。book18.org
眼見推不動林周的大腦袋，又聽著他那略帶撒嬌的語氣，李玲玉心裡既無奈又好笑，只能暗自嘆息一聲。她也不反抗，就讓這個臭小子抱著了。誰讓這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呢，還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book18.org
反正也就是抱一下，親一下脖子，不算過分。book18.org
就在李玲玉放鬆身體，任由林周在自己頸窩裡拱來拱去的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book18.org
突兀的門鈴聲打斷了林周和李玲玉的旖旎氣氛，林周動作頓住了。book18.org
李玲玉抬起頭，關了火，轉過頭，拍了拍林周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朝著林周使了一個顏色：「去看看。」book18.org
林周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誰來了。他們母子兩個在南京的親戚不多，唯一關係算得上好的也就只有周穎蘭一個人。這個時候，會是誰來串門？book18.org
林周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不情願的鬆開手，來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出乎意料的，面前出現的不是周穎蘭，也不是他們認識的任意一個人。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人book18.org
女人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長發披肩，眉眼雖然不算太好看，但是通過眼角細密的紋路里，也能看出一股被歲月侵染的成熟氣質。 女人的手裡還吃力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林周簡單看了一下包裝，似乎是一些水果和補品。book18.org
林周盯著這張臉，眉頭微微皺起，他覺得這個女人很眼熟，但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book18.org
「你好，請問你是……」林周的聲音裡帶著疑惑。book18.org
「周周，誰來了？」這時，李玲玉也擦乾了手走過來，從林周的身後探出頭來，落在了女人臉上。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立刻想起來了，這個就是昨天在林衛國身邊喊著「我要報警」的女人。book18.org
李玲玉的臉色瞬間一沉，她一把將林周往自己身後一拽，用自己那不算高大的身軀擋住門口，正色道：「你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此刻，李玲玉身上升起一股凌厲的氣勢。book18.org
女人被李玲玉這副態度嚇得後退了半步，但是隨後穩定心神，露出一個近乎謙卑的笑容：「你好……妹子。」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顫抖和侷促：「我……我是衛國的現任妻子，我叫陳麗紅。」book18.org
林衛國這三個字一出來，就像是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林周立馬想到了昨天那個男人那副可憎的嘴臉，他剛想開口呵斥，結果李玲玉直接一手抓在了林周的手背上，硬生生的讓林周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李玲玉直接替林周問道：「你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心裡盤算著。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麼知道他們家住址的，但是就沖她手裡提著這麼多禮品，顯然不是來吵架的。book18.org
「妹子……」女人的聲音有些哽咽，艱難的說道，「我……我是想請你們去看看衛國，衛國……他身體不太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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