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36-37）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失敗的反抗book18.org
「房子已經找好了，那就好辦。」周穎蘭聽了林周的話，眉頭舒展開，看了一眼林周，嘴角掛著絲絲笑意，「還是小林你懂事，知道把你媽帶在身邊，玲玉，我真是羨慕你啊，養了一個這麼好的兒子，不像我家那小子，成天氣我。」 「周姐，你別說了，你家思浩也是不錯的，上回相處的那幾天，思浩那孩子也有禮貌，也很聰明。」李玲玉這會兒剛剛被周穎蘭的話刺激的心神一亂，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自然些。book18.org
李玲玉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桌面，讓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到達心底。book18.org
周穎蘭看了一下李玲玉的雙眼，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試探著問道：「玲玉，你的記憶……好些了嗎？」book18.org
一提到記憶問題，李玲玉的眼神就黯淡不少，她搖搖頭，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奈：「還是不行，還是有好多沒想起來，腦子裡空蕩蕩的，近些年的記憶更是虛無縹緲，就像蒙了一層霧，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看不清。」book18.org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偶爾會在夢裡閃回，可是醒來就散了，很難抓住痕跡。 周穎蘭嘆了一口氣，端起林周遞過來的水杯抿了一口：「別著急，這種事情急不來的。說實話，我還是挺盼著你早點回來的，以前你在的時候，公司好多事情都井井有條，結果你這一倒下，我這邊差點亂套。還好這幾個月硬是挺過來了……」book18.org
「我這麼厲害嗎？」李玲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很少聽林周說過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周穎蘭也只描述了一點點，有些不敢相信周穎蘭描述的那個人是她。 在她的認知里，現在的自己就是個走路都不太穩，需要兒子照顧的「廢人」，什麼公司高管，什麼女強人，這些似乎都離她太遠了。book18.org
「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周穎蘭白了一眼李玲玉，「之前公司好多業務你都能過一手，在公司部門裡你以前干過很多事情，許許多多的流程你都經歷過，要是哪個部門出了亂子搞不定的，最後都得老老實實到你辦公室門口排隊請你出手。」book18.org
周穎蘭一本正經的說著，聽得李玲玉一愣一愣的。周穎蘭跟李玲玉認識已經有十多年了，她知道李玲玉的本事。現在李玲玉倒下了，她就特地叮囑公司內的人員不要去打擾她休息，不要隨便給她打電話，不然，就李玲玉休息的這兩個月，電話都得被打爆。book18.org
在工作中，李玲玉也是一絲不苟，身為公司高管，平時也大多板著一張臉，嚴肅的很，只有在面對林周的時候才會露出溫柔。不然，就她那樣貌，輕聲細語的，估計沒什麼人聽，只會以為她在撒嬌。book18.org
「給，周阿姨、媽媽。」林周在旁邊給周穎和李玲玉各自洗了一個蘋果，遞到他們手裡。book18.org
「謝謝小林。」周穎蘭接過蘋果，也不顧形象的咔嚓下去，直接啃了一口，「小林，你們是九月一號開學嗎？」book18.org
林周點頭，神色沉穩的像個大人：「對，九月一號開學。不過我和媽媽可能過幾天就得先過去，那邊的房子雖然租好了，但是還得收拾。床單被褥、鍋碗瓢盆、洗漱用品什麼的，在那邊也都要另外買。」book18.org
林周的目光在媽媽的手和腿上停留著：「而且。媽媽的在那邊也是要做康復訓練的，我想著早點去，就可以早點熟悉環境，還可以帶她去上海專門的大醫院檢查，以及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book18.org
林周一樁樁一件件的說著，說的條理清晰，滴水不漏。book18.org
周穎蘭看著林周這張稚嫩但是卻要裝作大人一般成熟的臉，心裡一陣感慨：「玲玉，你這孩子沒白養啊。」book18.org
聽到周穎蘭的感嘆，李玲玉轉過去，看著林周的側臉。少年的輪廓分明，眼神堅定，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是啊，我也覺得我沒白養。」book18.org
時間漸漸過去，周穎蘭也和林周、李玲玉又閒聊了一段時間，隨後周穎蘭將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丟，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套裙：「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book18.org
「周阿姨，不再坐會兒嗎？」看到周穎蘭起身，林周跟著起身，出於禮節，還想挽留一下。book18.org
「不啦，公司里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呢，倒是小林你，好好照顧玲玉吧。」周穎蘭對著林周的肩膀輕輕一拍，「如果到時候玲玉記憶好了的話，記得第一時間和我說一下，我等著叫玲玉」李姐「報仇雪恨的那一天。」book18.org
說完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周穎蘭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book18.org
「好，好，周阿姨，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林周看到周穎蘭這副表情，嘴角也露出一個微笑。book18.org
周穎蘭來到林周的家門口，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高跟鞋，笑著跟林周和李玲玉告別。book18.org
林周把周穎蘭一路送到了電梯口，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直到看不見周穎蘭的身影，林周剛剛緊繃的心才暫時緩和下來，臉上掛著的笑容終於一點點的垮掉。book18.org
林周回屋，門「咔噠」一聲被徹底鎖上。book18.org
屋子裡除了他和李玲玉的呼吸聲，幾乎沒有什麼聲音。book18.org
林周站在玄關，沒有立刻走進來。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僵硬，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被什麼更沉重的東西壓彎了腰。book18.org
李玲玉坐在沙發上，看著沙發上，看著這樣的林周，心裡忽然湧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周周……」她試探著喊了一聲。book18.org
林周快步走過來，幾步就走到了李玲玉身前。book18.org
他的臉色略有些發白，頭上有著一層本不應該出現在空調房裡的細密的汗珠，他蹲下身，神色凝重的握著李玲玉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很涼，還在在微微的顫抖。book18.org
「媽媽……對不起……」林周握著母親的手，眼神裡帶著極為濃重的悔意和後怕。book18.org
「怎麼了，周周，說什麼對不起？」李玲玉被林周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反手握住林周的手，想要給她一點屬於自己的溫度。book18.org
林周抬起頭，那雙以前總是輕穩鎮定的眸子裡此刻卻滿是慌亂。book18.org
「我應該注意到的……在外人面前我們必須保持距離，可是，這麼久以來，一直沉溺於二人世界的我卻忘記了在周阿姨面前，我們也要保持距離，也要像一對正常的母子。幸虧今天來的是周阿姨，她沒有往那個方面想，如果要是換了別人……被別人看到了……」book18.org
林周一臉驚恐與後怕，是啊，剛剛周穎蘭說的那句話基本快讓他的後背被冷汗打濕。book18.org
李玲玉聽著林周的話，一言不發，沉默著，林周的話沒說完，但是她理解林周的意思，如果被外人知道了，那前面就是萬丈深淵。book18.org
林周看了一眼媽媽，心下一狠，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同媽媽說清楚，不然一旦再越界，他怕自己真的頂不住了，他的道德底線在逐步滑落，他甚至已經開始享受媽媽這種失憶的日子，甚至有好幾次都在想，乾脆媽媽一直這樣下去，一直依賴著他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一直都是他的情人，而不是他的媽媽。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林周驚恐的樣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一般。book18.org
林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握著母親的手微微用力，力道逐漸變大。book18.org
「媽媽，我們恢復正常的母子關係吧。」book18.org
林周的聲音沉悶，像是要從胸腔的最深處發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決絕，像是要把心裡那隻貪婪的野獸硬生生掐死。 聽著林周的話語，李玲玉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周周，你說什麼？」book18.org
她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東西，聲音都在顫抖。book18.org
「我說，我們恢復正常的母子關係吧，媽媽，我不想當你男朋友了。」林深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玲玉，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周知道，媽媽說讓他當她男朋友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book18.org
今天是周穎蘭，明天是誰？book18.org
紙是包不住火的，林周非常清楚這個道理。如果到時候被外人發現了，她怎麼辦，他們怎麼辦？他不害怕自己損失什麼，但是他害怕李玲玉受到傷害，如果李玲玉因為他而被人們背後指指點點，被人們非議，那他萬死難辭其咎。book18.org
這個女人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牽掛，他們母子兩個相依為命，她就是他的命。book18.org
「不想當你男朋友了。」這句話像是冷水一般對著李玲玉當頭澆下。book18.org
不想當了？意思是他不想再抱她，不想再親吻她，不想再用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她。要讓他們重新回到那只有母子名分的地方去。book18.org
恐懼瞬間席上了她的心頭，淹沒了她的理智。book18.org
李玲玉不顧疼痛，猛地站起身腿還有點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伸出手抓住林周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周周，你別怕，今天只是湊巧而已，周姐什麼都沒發現不是嗎？她只是開玩笑的，我們以後小心些就是了……」book18.org
李玲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像個即將被拋棄的孩子，拚命想抓住最後一絲光亮。她顯然想讓林周放棄這個想法。她貪圖著林周的溫暖。book18.org
「媽媽……」林周深呼吸一口氣，他的眼裡滿是堅定和潛藏著的溫柔，「媽媽，我什麼都不怕，但是我們真的應該停止了。」book18.org
「周周，真的沒事的，周姐這邊說不定只是偶然而已，她只是隨口一說，我們下回小心點就好了。」book18.org
林周顯然低估了李玲玉的決心，她急了，用力抓住了林周的手腕，怎麼也不鬆開，語氣懇求，還是試圖勸住林周。book18.org
「不，不行，媽媽。我們真的該結束了。」林周今天的態度非常堅決。他是認真的，他沉湎於這場名為「照顧」實為「越界」的美夢裡太久了，他一直催眠著自己，卻忘記了他們本就在懸崖邊上，一腳踏錯就是萬劫不復，現在這夢……該醒了！book18.org
媽媽只有十六歲的心智，可以不懂事，可以任性，但是他不能不懂事，他是男人，是兒子，是這個家裡唯一也是必須清醒的人。book18.org
如果連他都陷進去了，那到時候他們連個保持底線的人都沒有，那等待著失憶李玲玉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那是他決不允許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林周扒開了李玲玉的手，狠下心，沒有去看媽媽的眼睛。他頭也不回的朝著自己原本的臥室走去，最近這兩個月他和媽媽同床共枕，以至於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是有房間的。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周周……」book18.org
她想試圖叫住林周，但是林周一次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關上房門，林周瞬間感覺世界安靜了下來。他一個人躺在自己的房間的床上，雙手抱著頭，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冷汗順著額頭流下，打濕了枕頭。現在回想起來，後怕像潮水一般湧來，若是剛剛回答的哪裡不對……，若是當時被周穎蘭看出了什麼……，若是那些玩笑話里藏著試探……林周不敢想那到底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林周就這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用被子捂著頭，他現在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想一個人靜靜。book18.org
……book18.org
一片死寂虛無的空間中，上下四周皆是黑暗，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自己的指尖。book18.org
我這是在哪裡？他茫然四顧。book18.org
下一秒，周圍皆是黑暗的場景變了。book18.org
頭頂的白熾燈一閃一閃，不斷發出「呲呲」的聲音，閃爍不定，似乎是由於頭頂接觸不良的緣故，發出刺耳的電流聲。book18.org
次臥的門半掩著。book18.org
這時候的他不走自主的起身，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掌控，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自助挪動。他似乎是想起身去關門。book18.org
但是本該在關門的那一剎那，他停住了。book18.org
他聽到客廳里傳來的聲音。那是時斷時續的啜泣聲。那是壓抑的、極力想掩飾的但是又控制不住的哭聲，一聲又一聲，像是鈍刀子在心頭割肉。book18.org
他的眉頭不自覺一皺，原本打算直接按在門把手上關閉的房門輕輕推開了次臥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廳的媽媽。book18.org
從次臥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媽媽的單薄的背影隨著啜泣聲一抖一抖。他的心頭猛地一揪，心中泛起無數的疼痛，看著這個女人傷心比他自己傷心更痛苦，這個女人是養育了他，給了他生命，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她在他面前，總是像一座山，不肯輕易示弱。book18.org
他走過去，靜靜的走到媽媽身邊：「媽媽……你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把她嚇到。book18.org
但她還是被他嚇了一跳，猛的側頭，把視線轉過來。他才看清，那張臉上掛滿淚痕，眼睛紅腫，神色慌亂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book18.org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胡亂擦著自己的眼淚，眼神躲閃，不敢看他：「沒，沒事，就是眼睛裡進沙子了而已。」book18.org
這種拙劣的謊言對他不起作用。book18.org
「你騙人！」他的聲音裡帶著嚴肅，似乎還有壓制不住的憤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群員工又對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還是說是姑媽他們……」book18.org
一個帶娃的單親媽媽，獨自拉扯大兒子，他很清楚她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那群親戚們還會說三道四，說一些怪話。book18.org
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欺負她。book18.org
「沒，沒有。」她連忙擺手否認，拚命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周周，你真的想多了。」book18.org
她不想在兒子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沒有丈夫可以傾訴，沒有年長者可以替她扛，那她就只能一個人抗下所有。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無助的母親，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捏了一把。他本能的伸出自己的雙臂，趁著媽媽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擋，將她緊緊圈進自己的懷裡，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他身形還沒後來那麼高大，身形單薄，卻拼盡全力想給她一個依靠。book18.org
她的身體陡然一僵，隨後像是找到一個宣洩口一般，就這樣靠在他並不寬闊的懷裡，原本有些止住的淚水竟然再次流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他的心裡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過年時候，親戚們說的那句刺耳的話：「玲玉啊，這女人啊，身邊還是得有個男人啊，這才有依靠啊……」book18.org
男人？依靠？都是那個男人的錯！都是林衛國的錯！！他的內心泛起無窮的怒意，他在心裡念叨著那個名字，林衛國。那個摧毀了她一生的人的名字。如果他像個人樣，如果他能做到一點盡丈夫的責任，能夠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倒杯水，給她一個肩膀依靠，給她遞張紙巾，她都不會活的這麼辛苦、這麼委屈。 憤怒過後，此刻他心頭忽然湧現出另一個念頭，這是一個令以後的他無比恐懼的念頭。book18.org
他想取代那個人，取代林衛國：既然那個畜生不配，既然那個男人做不到，為什麼我不行？book18.org
我想成為那個照顧她的人，想在她下班時為她亮起那盞燈，想在每天回來的時候給她做好飯，想在她公司加班的時候每天晚上去接她，想在她疲憊時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想在她哭泣時把她抱緊告訴她：沒事一切有我在。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想要她，不僅僅是因為那晚偶然間看到她身體而產生的慾望，更是因為面前女人的脆弱和無助而產生的特殊情感，那不是孩子對母親的愛，更是一個男人對面前女人的愛。book18.org
他想要填補她生命中所有的空缺。book18.org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book18.org
以往的她從不肯把脆弱的一面展現出來，像一隻刺蝟一樣，將尖刺化作自己的遁甲，隔絕外界的一切傷害。以至於他都忘了，她也是個人，她也會哭泣，也會無助，也會需要人疼。book18.org
「如果，我是林衛國就好了……」他的心裡如此說著，他想名正言順的照顧她。book18.org
……book18.org
「窸窸窣窣……」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把林周從壓抑的夢境中拉回現實。book18.org
一個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林周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要拉開距離，他非常清楚這是誰，他冷聲道：「媽媽，你做什麼？」book18.org
他不能放縱自己，不能再跟媽媽躺一張床了，他們的關係必須就到母子為止。夢裡的那個念頭太可怕了，他們必須作為普通的母子。book18.org
「周周……」李玲玉把臉埋在林周的後背上，聲音軟軟糯糯，語氣里充滿了祈求的味道。book18.org
「媽媽……」林周皺了皺眉，剛剛才築起的心防，直接在這哭腔下裂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李玲玉的手臂環住林周的腰，越收越緊，像是直接掛在了他身上一般：「周周，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林周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硬。book18.org
「我們明明說過的，等到開學前才結束那段關係，」她的聲音帶著絲絲的顫抖，每個字都像滿含委屈，「你想說話不算數嗎？」book18.org
「媽媽……」聽著媽媽的哭腔，林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剛剛夢裡那個脆弱無助的女人與此刻身後委屈撒嬌的小女人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他最見不得媽媽哭，只要媽媽一哭泣，他就會覺得自己是個混蛋。book18.org
「周周，我們……」book18.org
李玲玉的身體在顫抖，他能夠感覺到，後背仿佛有什麼濕潤了一般，她流淚了。book18.org
她哭了，真的哭了……book18.org
她抽噎著，語氣裡帶著難以想像的執拗：「周周，你就答應我好不好，等學期開始的時候……我們再……再恢復正常。這段時間，就讓我任性一下好不好？我害怕，我一個人睡不著……」book18.org
她的眼淚打濕林周的後背，讓他像是淋了一場雨，他心軟了。book18.org
林周嘆息一聲，意味著徹底放棄了抵抗，他轉過身，看著黑暗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終究還是心軟了：「好吧，媽媽……」book18.org
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動作輕柔「我提前說好，這回我們真的一到開學的時候，我們就恢復母子關係，而且，這期間，如果周阿姨真的再來或者有外人在的場合，我們真的要保持好距離，不能被人看出來……」 「周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玲玉破涕為笑，伸出手環住林周的腰，把頭埋進林周的懷裡，生怕他反悔。book18.org
她的嘴角在林周的看不見的角落勾起，露出一絲得逞的狡黠。book18.org
林周當然不會知道，這個看似哭的傷心欲絕的母親，剛剛拄著拐杖，偷偷拿冰箱裡的洋蔥皮狠狠抹了一把眼睛。book18.org
年輕時候的李玲玉其實是個戀愛腦，一旦認定自己喜歡的人，除非那個人讓她失望到極點，不然她不會輕易放棄。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開學前的日子（大學篇）book18.org
八月份的陽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照射進醫院的康復室內，把室內的空氣變得灼熱。book18.org
林周站在一邊，手裡捏著已經拍好的CT，目光緊緊的鎖定在遠處的李玲玉身上。book18.org
此刻的李玲玉手扶在雙槓上，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汗液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處，然後滴落在衣服上、地上。book18.org
「慢慢來……對，慢慢把手抬起來。」女醫生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慢慢引導著李玲玉，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book18.org
李玲玉咬著下唇，臉色有些發白，慢慢抬起手，陣陣疼痛感刺激著她的大腦皮層，額頭上滿是汗水。book18.org
手抬過了，然後是腿，腿也要慢慢抬起放下，每抬起一寸，李玲玉就感覺仿佛有上千根針在扎一般。book18.org
儘管痛苦，但是她一聲沒吭，雙眼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眼睛裡滿是倔強。 林周在旁邊看地乾著急，手裡的CT片都被他捏出了褶皺，想上去幫扶一下，但是卻又知道這時候不能插手，為了以後不留下病根，這種情況絕對不能插手。book18.org
這一個多小時的短暫訓練在林周這裡漫長地像是一個世紀。隨後，在女醫生的一聲「好了」之後，這場康復訓練才終於停下。book18.org
林周一聽到女醫生說好了的聲音，整個人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趕忙上前一把攙扶起母親的手臂，把她的手挽住，，生怕她一屁股坐在地上。book18.org
「媽媽，累嗎？」林周從自己的背包里抽出紙巾，動作輕柔的替她擦去脖頸和額頭上的汗水。book18.org
「不累，一點都不累。」看著兒子的臉，李玲玉喘著氣，微微一笑，眉眼間露出一絲輕鬆的味道。book18.org
這話是真的，不管多累，只要一看到林周這副緊張的模樣，她就覺得自己的苦沒有白受。book18.org
只有這種心態，有點像以前的李玲玉吧，在夢境中，她也是這麼看著這個孩子的，那個夢境里的她無論每天上班到多晚、多累，只要一下班看到兒子的身影，疲勞都會消散大半。book18.org
林周扶著李玲玉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把拐杖給她小心地放在一旁，現在他要去給李玲玉辦理轉診申請，林周要去上海，必然要把母親帶上，到時候康復治療也得跟上，那這些手續就必須得辦清楚。book18.org
林周手裡拿著一疊證件和卡，身形在各個窗口間來回穿梭，繳費、蓋章、列印病歷……林周的背影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book18.org
李玲玉本人則坐在長椅上，拿著靠在旁邊的拐杖，眼睛不自覺地隨著林周的身影亂轉。book18.org
那是她的兒子，也是她的……「臨時男友」。book18.org
在經過了忙碌的幾個小時後，林周終於搞定了一切。book18.org
當他忙活地滿頭大汗，手裡拿著病曆本和轉診申請的時候，頓時鬆了一口氣，儘管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了。book18.org
這些東西能拿到就好。book18.org
「媽媽，搞定了。」林周揚了揚手裡的證件，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走，我們回家。」book18.org
林周帶著李玲玉出了醫院，手裡拿著李玲玉的包，攙扶著她來到醫院門口。來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一陣熱浪撲面而來。為了不讓媽媽受苦，林周直接打了個滴滴，扶著李玲玉上車。book18.org
車廂里司機開著冷氣空調，林周特意調整了媽媽的姿態，讓她受傷的腿能夠伸展開一些。book18.org
等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夕陽已經開始西下了。book18.org
進了屋，林周先是給李玲玉倒了一杯水，然後又剝了一個橘子遞過去：「媽媽，你在這裡先坐一下，我去收拾明天出發要帶的東西。」book18.org
林周起身，準備從沙發上站立起來，李玲玉一把抓住了林周的衣角。book18.org
「等一下，周周。」book18.org
林周眼神裡帶著疑惑，把頭扭了過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張大臉就已經貼近了林周，貼上了他的雙唇。book18.org
李玲玉本人沒有糾結扭捏，她是想都沒想，直接就把臉湊到了林周的身前，對著林周的雙唇就是直接吻了上去。book18.org
這個吻不是什麼蜻蜓點水的一般的早安吻，而是實實在在侵略性的親吻，帶著薄荷味的清香和一絲溫潤的涼意。book18.org
自從那個晚上以後，李玲玉像是打開了什麼不知名的開關一樣，她的突襲越來越頻繁。她本人對於這樣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不同於以前只有早安吻，現在她是早上吻、中午吻、晚上吻，只要沒有人的時刻，她都會突然吻上來。book18.org
李玲玉把十六歲時對戀愛的熱烈情緒和儘管失憶後，但仍具有的母愛之情雜糅在一起，將林周緊緊包圍。book18.org
林周從一開始的僵硬和抗拒，到後來的無奈和默許，再到現在的……習慣。 想親就親吧，只要不再流淚就好了，隨她高興就好了book18.org
林周閉上眼，仍由母親身上的香水味將自己包圍，沉溺其中。book18.org
大概過了十秒鐘以後，李玲玉才鬆開，她的雙唇和林周本人的唇分開，嘴角掛起一絲得逞的微笑。book18.org
林周嘆了一口氣，用手蹭了蹭自己的唇：「媽媽，好了嗎，好了我就去收拾一下了。」book18.org
「好了，去吧。」反正該親的已經親到了，李玲玉嘴角勾起，她現在的心情大好。book18.org
此刻的歡樂時光是她借用自己失憶的藉口偷來的，她很清楚，偷來的東西並不屬於自己，遲早要還的。但是在歸還以前，請讓她好好享受一下吧。book18.org
林周快速走進臥室，把明天要帶走的東西都快速收拾好book18.org
幾件換洗的衣服、李玲玉的病例本、兩人的證件、還有林周的錄取通知書。 林周從床底下拉出了自己的那幾本黑色的筆記本，在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決定放在家裡，這些東西還是不要帶去上海了。book18.org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book18.org
洗漱完成以後，李玲玉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真絲睡裙，V領的設計讓她胸口露出大片雪白，頭髮隨意的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如果忽略掉那如少女般的氣質的話，整個人顯得溫婉又慵懶。book18.org
林周已經給李玲玉簡單的做了一些手和腿的按摩，幫她放鬆肌肉，這是醫生叮囑過的，說是有助於恢復。book18.org
「周周，今天就是我們在家的最後一天了……」李玲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舍。她靠在林周懷裡，頭髮上剛剛洗過的洗髮水的香味鑽進林周的鼻腔。 「是啊，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林周很認真的說道，他的一隻手不斷在手機上確認著明天的高鐵信息，另一隻手則把李玲玉圈在懷裡，環住她的腰，輕輕拍打她的背。這個動作就像是真的在對待自己的妻子那樣，動作熟練無比。 該訂的車票都已經訂好了。林周原本說是想喊一個私家車的，但是李玲玉看到了林周喊私家車的價格，第一時間就讓林周打住。以前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她已經有自主行動的能力了，雖然動作慢了點，自然就沒有必要搞那些了。 李玲玉想了一下：「周周……」book18.org
「嗯？」林周低頭。book18.org
「輪椅我們就不帶過去了吧。我現在能走一點，只要帶著拐杖就行了，」李玲玉用右手手指頭數著，「我現在是把重新放在康復訓練上，平時也不會出去亂走，到了那邊，要是我實在耐不住寂寞……」book18.org
李玲玉頓了頓，狡黠一笑：「大不了你扶著我，或者背著我。」book18.org
從李玲玉的神情來看，後半句才是她想說的。book18.org
林周看著母親這副樣子，嘴角也忍不住笑了笑：「沒問題，媽媽，輪椅不帶。」book18.org
「到時候大不了我扶著你或者背著你走，」林周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一邊，把被子往床上拉了拉，蓋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肩頭，「等到了那邊你想怎麼樣都行，我就是你的人形拐杖。」book18.org
「周周，你真好。」李玲玉湊上前，在林周的臉頰上蹭了蹭，像一隻慵懶的貓，展現了一道不屬於母親的嬌憨笑容。book18.org
林周的手臂收緊一下，將她圈在懷裡。book18.org
林周關閉燈光，窗外銀白色的月光灑進屋內，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兩道交疊的身影。在這個即將離開南京的夜晚，這對母子或者說情侶，就像是兩隻在冬日裡互相依偎的小獸，汲取著只有對方才能給與的溫暖。book18.org
……book18.org
八月二十五日，上海，晚上九點。book18.org
上海作為中國乃至亞洲最大的港口，是中國對外的窗口，是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地區，即便是晚上九點，依舊是燈火通明，喧囂熱鬧。book18.org
空氣中傳來陣陣鹹濕的空氣，那是海風的味道。涼風驅散悶熱，兩邊的行道樹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簌簌的聲響。book18.org
昏黃的路燈下，小巷裡，兩個女孩被四個人纏住了。book18.org
兩個女孩，一個留著齊耳短髮，單眼皮，高挺鼻樑，身材前凸後翹，上身一件白色短袖，下身一件長裙。那個女孩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即便被四個人圍著，她的背依然挺得筆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名牌包的帶子。book18.org
短髮女孩躲在了長發女孩的身後。book18.org
那四個青年都統一的染著頭髮，穿著緊身褲和豆豆鞋，說話聲音流里流氣，一看就是那種單純混跡街頭的無業游民。book18.org
其中，一個年紀不大的黃毛，言行輕佻地說道：「小姐姐，很漂亮啊，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去玩會兒啊？很舒服的哦！」book18.org
說完黃毛嬉皮笑臉地就要湊上去摸長發女孩的臉頰。book18.org
「滾開。」長發女孩冷喝一聲，聲音裡帶著絲絲狠戾。book18.org
「還挺辣啊。」混混非但沒怕，還更加興奮了，給旁邊三人使了一個眼色，另外三個青年也都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book18.org
「小溪，怎麼辦？」短頭髮的女孩靠在長發女孩身邊，眼神中露出些許的驚慌，眼睛裡帶著點淚花。book18.org
小溪眯著眼睛，把手伸進自己隨身帶的名牌包包里，只要這些流氓再敢靠近一點點，她就會讓這群流氓知道什麼叫後果。book18.org
「不好意思。」誰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隻手從青年們的身後竄出，趁著周圍人不注意一把扣在了長發女孩的手腕上，「我剛和我女朋友走散了，我來帶她走。」book18.org
那是一隻修長健碩的手，長發女孩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一把帶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里。book18.org
青年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稚嫩，但是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穩穩地把她護在懷裡。他的另一隻手上還提著一個便利袋，裡面是沐浴露和水果。book18.org
長發女孩一臉懵逼，不是，哥們兒，你誰啊，怎麼一來就抓我的手？book18.org
青年沒有給混混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的另一隻手也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另一個少女的手腕，他對著嚴小溪露出一個歉意卻又略帶著熟稔的笑容，眼睛對著她眨了眨。book18.org
這個熟絡的表情，就仿佛兩人真的是情侶一般book18.org
小溪是個聰明人，立刻心領神會，知道青年要做什麼，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鬆弛了一下，但是仍舊保持警惕，另一隻手仍舊伸進自己的包里，她用肩膀輕輕觸碰了一下身旁還在發懵的同伴，然後兩人不作抵抗，任由青年拉著走。book18.org
幾個混混面面相覷，這群混混們只敢對落單女孩下身，而且還是周圍那種沒有人的場景。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年身高不矮，目測一下足足快一米八的個子，那股子鎮定自若的氣場讓幾人心裡打鼓。再看看這周圍，雖然是小巷，但是到時候如果動靜真鬧大了，保不齊真要出什麼事情。book18.org
幾個混混任由青年拉著兩個女孩的手離開，嘴裡只能說幾句不乾不淨的話，悻悻的退回黑暗中。book18.org
林周拉著兩個女孩一路走，腳步不急不緩，在轉角來到燈火通明的大路上以後，才鬆開了兩個女孩的手。book18.org
青年提了提手裡沉甸甸的水果，將另一隻手自然的搭到腰間，語氣輕鬆的說道：「以後兩個女孩子不要隨便走那樣昏暗的小巷子，雖然上海的治安很好，但是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book18.org
短髮女孩將耳畔的側發別到耳後，在路邊霓虹燈的照耀下，原本還因為驚嚇而變得有些白的臉色此刻重新恢復了紅潤，她對著青年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謝謝你幫了我們。」book18.org
相比於短髮女孩的溫婉，那個叫小溪的女孩倒是沒有因為青年剛剛幫助了他們而對青年露出笑意，反而是一臉警惕。book18.org
少女微不可查的後退一步，眼神上下打量著青年，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她的手都始終沒有從包里抽出來過，她怕眼前的青年也是突然一個不注意給她們來一個陰的。book18.org
青年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少女的神態、動作，又看到了插在包里的手，眉毛一挑，那個包里肯定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是防狼噴霧還是其他什麼……book18.org
青年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手心朝外，示意自己並無惡意。book18.org
青年露出一個微笑，這個微笑在路燈的照耀下是那樣的乾淨、澄澈：「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以後多注意點就好了。」book18.org
短髮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朝著青年笑道：「你好，我叫陳若瀾，上海交大二年級生。旁邊的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嚴小溪。」book18.org
青年也伸出手，虛握了一下陳若瀾的指尖：「你好，上海交大一……不，准一年級生，林周。」book18.org
林周的手掌帶著秋老虎之後溫度升高特有的濕汗，握手的力道適中，握了一下就收手，沒有顯得輕浮。book18.org
林周的樣貌帥氣，很完美的繼承了李玲玉的基因，而且他的氣態沉穩，就導致他本人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要大一些。book18.org
陳若瀾聽到林周介紹自己是大一新生，眼前一亮：「你是大一新生？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距離開學還有好幾天呢！」book18.org
「我提早來的，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林周隨口解釋道，顯然沒打算繼續深說下去。。book18.org
「學弟，你是哪個院的？」剛剛沒說話的嚴小溪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的眼睛微眯，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計算機院的。」林周毫不猶豫的回答，乾脆利落，眼神淡定。book18.org
陳若瀾大大咧咧的，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點防備都沒有：「我們兩個是材料學院的。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們……」book18.org
嚴小溪看著一旁完全沒有防備心的閨蜜，眼神翻白，感覺心中一陣無語，這傻妞怎麼一次性就把她們的底全部泄了出去，等會兒是不是還要把寢室號報出去？book18.org
她整個人就透著一股大學生特有的清澈和愚蠢。book18.org
林周看到了嚴小溪眼裡的防備心，他也沒在意，反正他們也只是萍水相逢，路見不平而已。book18.org
「既然學姐你們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情」。book18.org
林周隨便寒暄了幾句之後，說出最後的告別話語，招了招手就直接轉身走了，不帶任何留戀。book18.org
「等……」原本陳若瀾還想挽留一下，結果被嚴小溪拉住了手臂，仍由青年離去。book18.org
「小溪，你幹什麼？人家剛剛幫了我們！」陳若瀾看著小溪，氣鼓鼓的，她不明白剛剛為什麼嚴小溪那麼對林周。book18.org
小溪把手緩緩從包里抽了出來，那是一節短棍。短棍在路燈的照耀下，正散發著黑色的光芒。book18.org
她輕輕比劃了一下：「防人之心不可無，結果剛剛你一說話把我們的底全漏光了。要是他是壞人，這會兒你已經被拉到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扒光衣服了！」 嚴小溪的警惕心可比陳若瀾要大得多，剛剛就算林周不來，她也有信心帶陳若瀾走出來。book18.org
陳若瀾看著那根短棍，咽了口唾沫，不吱聲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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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手裡提著水果和沐浴露回到了小區內，按動電梯來到相應樓層，按動密碼鎖後，推門而入。book18.org
一進門就看到站在客廳里的母親艱難的做著抬腿訓練，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隨時要倒下。book18.org
林周三步並做兩步，趕緊上前扶住媽媽：「媽媽……」book18.org
「我沒事的，周周。」李玲玉搖頭，嘴上說著沒事，但是她卻像是沒了骨頭一般，軟弱無力地癱軟在林周身上。book18.org
林周心疼地摟住她，讓母親的大半個身子都進入自己懷裡，支撐她的重量：「媽媽，你不用這麼拚命的，我會照顧好你的，不用急。」book18.org
「那可不行。」李玲玉把臉埋在林周的胸口，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也想早點站起來，能夠自由地行走，不努力不行啊，總不能一輩子要你攙扶著走吧。」book18.org
林周卻眼神堅定，眼神專註：「只要是你，哪怕是一輩子那也可以。」 「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李玲玉靠在林周懷裡，手無意識的揉搓著林周的衣角。book18.org
「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一下，但是問題都不大，解決了。」book18.org
林周沒提今天遇到混混救了兩個女孩的故事，他不想讓她擔心。book18.org
在林周看不到的地方，李玲玉低著頭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其實已經能短暫的自由行走了，這些康復訓練確實痛苦，但是還沒痛苦到讓她站都站不起來的地步，什麼走路像搖搖欲墜，什麼癱軟沒有力氣，不過是她想依賴在林周懷裡的懷裡的藉口罷了。book18.org
真是個卑劣的女人啊！利用兒子對她毫無防備的愛做這些……book18.org
林周抱著媽媽，把她輕輕放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這套房子是林周專門精挑細選的，在那種專門的小區里，進出門都要刷門禁卡，白天他不在，那李玲玉安全就有保障，雖然價格上貴是貴了點，對於林周來說，只要媽媽好好的，那一切都不是問題。房間整體是兩室一廳的布局，結構完整，有獨立的衛生間。book18.org
這裡離交大很近，方便他隨時回來。book18.org
讓媽媽坐在沙發上以後，林周一個人給媽媽洗好蘋果，幫她削去皮以後，切成一塊一塊的樣子，讓她能夠自己吃上。book18.org
「媽媽……」林周一邊切一邊說道，「過幾天我去上學了，一開始應該是軍訓，軍訓的話估計要在那裡待一會兒，晚上不一定能準時回來，我會在走之前給你做好飯菜，直接放在電飯煲里，到時候你直接拿出來吃就好了。以後如果我早上最後兩節或者下午第一兩節沒課的話，我都會趕回來給你做飯，有課程的話，我就還是跟軍訓一樣，提前給你做好飯菜。」book18.org
林周給媽媽切好蘋果，放在一個碗里，上面插上牙籤，端到她的面前：「無論如何，我都會儘快回來的，反正這裡離交大也不算遠，騎車也就幾分鐘時間。」book18.org
「嗯，媽媽相信你。」李玲玉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自己的孩子相處這幾個月以來，從來沒讓她失望過，他所做的一切都令她那麼放心，他的眼神里透露著一股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操勞。book18.org
他受累了。book18.org
李玲玉用牙籤插起一塊蘋果，但是沒有送進自己嘴裡，反而是遞到林周嘴邊。book18.org
林周一口咬下。book18.org
「好吃嗎？」李玲玉問到。book18.org
「好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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