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病人 (16-17)作者 duduuuuuuuuu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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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病人】(16-17)book18.org

作者 duduuuuuuuuuuubook18.org

2026/01/27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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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生活本身book18.org

  回程的飛機上,芮很不開心。book18.org

  我們定的是頭等艙——準確的說,是芮花的錢,定的頭等艙。因為如果我買2個人的機票,事後有可能會被靜查帳發現。而芮則沒有這個擔憂,並且起手就定的頭等艙,每個人要足足六千多塊——我不知道她哪來這麼多錢的;但總而言之,讓我很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book18.org

  烏魯木齊飛上海的飛機,是那種比較小的空客A321窄體客機。所謂頭等艙,其實也就是公務艙——因為總共就兩艙。經濟艙一排六個座,頭等艙則一排只有4個座。芮坐靠窗,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同一排,走道右邊的兩個座甚至都沒人。因此,隱私性得到了充分保障。這一點上來說,我們兩個人,快一萬三千塊,花的還是挺值的。book18.org

  此刻芮窩在寬寬大大的紫色皮座椅里;她此時的姿態變得有些慵懶且隨性。原本緊繃的瑜伽褲勒出她修長的腿部線條,腳上的運動鞋早已被她隨意踢在一旁,只穿著深灰色的厚棉襪套和雪白的棉襪。她雙腳踩在坐墊的邊緣,雙臂緊緊地環抱著膝蓋,整個人像一隻高傲卻又有些落寞的貓,蜷縮在椅子裡。book18.org

  女孩閉著眼,但絕對沒有睡。因為她隔三差五地就嘟著嘴,下嘴唇使勁往外一抿,「噗~」的一聲往上吹氣,吹動著自己的劉海。簡直是孩子氣極了。  「怎麼啦?」我溫柔地問,順勢把她摟到懷裡。book18.org

  她倒是也沒拒絕,軟軟的身子斜著,腦袋就靠過來了。長發擦著我的臉頰,痒痒的。然後,她把眼睛睜開了,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地,望著我。book18.org

  「就你是老好人唄?」芮說:「我就是個凶女人?」book18.org

  「哦,你說下午在酒店裡那個事啊。」我撓撓頭:「你不覺得,那個女孩很可憐嗎?」book18.org

  芮蹭地一下從我的肩膀上起來,彈簧似的:「可憐個屁!」book18.org

  她突然就激動了起來,語速機關槍似的:「你知道她在網上有多賤?眼巴巴地想約我。被我選中了之後,謝謝K姐謝謝K姐說個不停……」book18.org

  她嗓門越說越大,我趕忙捂住了她的嘴:「好啦,你小聲點。」book18.org

  「唔~」,她的嘴巴被我堵住,隨後努力甩開了我的手:「小聲個屁!」  「就算那樣,那個女孩也很可憐啊!她又不知道我會來。」我小聲地解釋著。畢竟在不久前,我還一直被「強姦嫌疑」的心魔所困擾;我看芮抵著那個女孩的腦袋往我雞巴上湊,甚至還吞吐了幾口;這種行為,跟強姦也差不多了吧?我還是不太習慣這種00後的玩法,太花了。book18.org

  「你知道什麼?!這種女M,都很賤的。越賤,她其實越興奮。你這次不突破她的底線,她反而還覺得沒勁了呢。再說,你不去突破,自然有別人去突破她的底線。」book18.org

  我無語。作為精神病醫生,在很久遠的研究生時代,我也涉獵過相關的領域,甚至寫過論文。我承認,芮講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book18.org

  簡單來說:對於部分極端的受虐者而言,底線的突破往往伴隨著一種心理學上的「解離」狀態。當羞恥感和恐懼感達到閾值(也就是「底線」)時,大腦為了保護意識不被摧毀,會切斷感官與自我的聯繫。在這種狀態下,痛苦會轉化為一種非真實的抽離感,甚至是極度的感官亢奮。book18.org

  「那她是有病。」我訥訥地說:「也還是很可憐啊。」book18.org

  「誰不可憐?誰沒病?我還有病呢,也沒見你可憐可憐我啊!」芮忿忿不平地說。book18.org

  我暈倒。芮,你可不像是個有病的人啊!從禾木村出來,你就想一出是一出,跟打了雞血似得——一會兒是大庭廣眾時下體真空露出給我看,一會兒是把我拽進更衣室調情,一會兒又是壓著另一個女M給我口交——簡直是一直在胡鬧一直在亢奮啊。相比之下,我反而覺得,我自己就是芮調教別人時的一個道具?book18.org

  「芮,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滿臉訝然地問道。book18.org

  「好個屁。你看你抱胖妞時的那個溫柔勁!我看你就從來沒有那麼溫柔地抱過我!」book18.org

  「在禾木村那個小木屋我不是……」book18.org

  「不夠溫柔!」book18.org

  「那騎摩托車時我抱著你……」book18.org

  「呸!也不夠溫柔!」book18.org

  我快無語了:「那你一直這麼女王一直這麼霸道,我也沒有溫柔的機會啊!」  原本芮是一直在盯著我看的,目光灼灼。聽到我說她是女王,芮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種緋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連帶著她剛才還高高挑起的眉毛也突然順溜了下來。book18.org

  那雙總是透著狡黠與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一切鋒芒。她變得溫順極了,臻首輕緩地靠了過來。順溜著,順溜著,她的臻首倚靠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那現在給你溫柔的機會。」她呢喃著說:「安,抱著我,抱緊我。」  我的左臂從她羊脂玉般的後脖頸處彎過,把女孩摟在了懷裡。book18.org

  「安,你說,下次,你也像遛那個胖妞一樣,遛我,好不好?」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芮右手抄起一個毯子,蓋在我和她的膝蓋上。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你瞎說啥呢。不都是你遛別人嘛……」book18.org

  「可是……可是……」此刻芮的臉前所未有的紅,同時,我感覺到她的小手,在毯子下面不老實:「我看你遛那個妹子的時候,還蠻羨慕的。」book18.org

  「不是羨慕你,而是羨慕那個妹子。」她的手輕輕地攀上了我的襠部。  「想我如果那麼爬的話,該有多美。」她的手輕輕地解開了我褲子拉鏈。  「你可以隨意地扇我,鞭打我的屁股。」然後,她的小手鑽進了我的內褲。小手涼冰冰的,肉棒熱乎乎的。book18.org

  「最後,再像下午那樣,把我摟在懷裡,說沒事了沒事了~」她的小手開始慢慢擼動我的雞巴,就在這(幾乎)坐滿乘客的飛機上,在人來人往的走道邊,在走來走去的空姐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啊……」這是極其強烈的刺激和無可抗拒的挑逗,我的雞巴一下子就又硬挺挺了。「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別人,要找……我?」我開始有點呼吸急促地問。book18.org

  「嘻嘻,這自然是因為,你又老實,心地又善良,又不會亂來……」book18.org

  「嗷……噢……我怎麼……不會亂來了……」我喘著粗氣說,之前不是把你這個小丫頭肏得服服帖帖的?book18.org

  我這樣想著。果然,芮又開口了,她的語氣不急不緩,一如她手上的動作:「嗯~亂來的時候,也伺候我伺候得很舒服……」book18.org

  「而且呢,」她語氣慵懶得說:「還笨得可以……」book18.org

  該死,她這麼溫柔,這麼意外,又這麼緩慢地套弄,弄得我分分鐘要射精。偏偏,她還又不肯加快速度,搞得我越憋越難受,越憋越想要……book18.org

  說起來,今天上午在商場更衣室,她給我口了兩下;下午在酒店,胖妞給我口了幾下……到現在,我硬過了無數次,卻還沒射過一次呢!book18.org

  一次都沒爽到呢!我的雞巴昂然挺立到驚人的地步,仿佛是個有自己脾氣的小人,在抗議著。book18.org

  如此想著,我面色發紅,呼吸帶喘,眼神渙散——全心全意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芮的小手上,壓根兒沒注意到她說什麼。book18.org

  一下,再一下,再來一下!我要射了,我快要射了!book18.org

  結果,她說完「笨得可以」四個字以後,手突然停了。book18.org

  什麼?她的手突然停了?book18.org

  什麼?她的手還突然從我襠下抽走了?book18.org

  緊接著,我聽到女孩在我耳邊格格格地笑著,嘟著嘴輕輕在我耳垂邊吹著氣,然後用一種極其得意極其招搖的語氣說道:「我的小安子,一整天了,都沒爽到哦?回去找靜姐姐吧,讓她好好消受消受,就說,這是妹妹送給她的禮物。哈哈……哈哈~~」book18.org

  ……book18.org

  走出浦東T1的到達廳,遠遠地在人群里,我看到靜在向我招手。book18.org

  靜站在人群中,依舊是那種溫婉而妥帖的樣子,淺色的針織衫襯得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居家特有的柔和感。女兒逗逗也在,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在欄杆後面一跳一跳的,紮成兩個小揪揪的髮型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她本來就比欄杆高不了多少。book18.org

  「哎,靜,幹嘛還來接機啊?」我一邊走上前,牽住妻子的手;一邊好似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遠處,芮戴著個大墨鏡,雙手叉在胸前,很挺拔地看著我們。book18.org

  「你難得出快一周的差嘛。」靜微笑著說。book18.org

  女兒從她的右手邊蹦出來:「當然要接爸爸啦!媽媽說爸爸給我帶禮物啦~」  我牽過蹦蹦跳跳的女兒,然後把手上的樂高City積木遞給了她——那是一輛粉色的零食車,車旁邊還散著小狗,小貓和幾個公仔;逗逗沒有接,倒是妻子接了過去,看了看,皺了皺眉:「啊呀,800多塊,還是適合9歲以上小孩的。逗逗,book18.org

媽媽先給你收了,等你再長大一些再拼吧~」book18.org

  旁邊逗逗馬上不依不饒了。我有點尷尬,這個是我和芮在烏魯木齊地窩堡機場快登機的時候臨時拿的,風風火火的,根本沒來得及看多少錢,更沒來得及看是適合幾歲小朋友的。book18.org

  看著女兒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和妻子好一陣兒安慰,承諾她周末陪她裝,這才勉勉強強把小公主哄好。接著,我們走出26號門準備打車。在即將加入排大隊的人群中時,靜輕輕咬著下嘴唇,似笑非笑地問:「老公,那你有沒有給我帶什麼禮物啊?」book18.org

  我怔住了。突然間,我想到了芮說的「禮物」,一時間有點兒慌亂。面紅耳赤間,我說道:book18.org

  「先回家吧,回家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逗逗早就被靜哄睡下了。小臉兀自睡得香甜,房間裡空調開得很足。  隔壁主臥里,我和靜卻像從水裡撈起來似的,渾身上下濕淋淋汗涔涔的。  這種汗水帶著一種酣暢淋漓後的鬆弛感。靜側身蜷縮在我懷裡,原本整齊的睡裙早已不知被甩到了哪個角落,她那豐腴且白皙的胴體在月色下泛著一層潤澤的水光。由於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且持久的性愛,她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顫動都輕輕擦過我的手臂。book18.org

  她那雙平日裡清亮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盈盈的霧感,半眯著,像是還沒從那場潮汐中徹底回過神來。她柔情無限地伸出手,五指緩緩插進我的發間,溫柔地梳理著,隨後又下滑到我的胸膛,用指尖細細描摹著我緊繃的肌肉線條。  「老公……」她低聲呢喃,聲音軟糯得像化不開的糖。book18.org

  她微微欠起身,那張因為高潮餘韻而紅暈未散的臉龐湊近了我,鼻尖輕觸著我的臉頰。那種溫熱、甜膩且帶著情慾餘溫的氣息噴洒在我的頸窩。她的小手不安分地向下探索,最終重新握住了那處讓她剛才幾度失神的地方,羞澀卻又大膽地用掌心揉捏了兩下,感受著它尚未完全消退的餘威。book18.org

  「你今天好厲害……」她嬌嗔地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卻沒有半點責怪,反而寫滿了對自己男人強悍力量的崇拜與迷戀,「快被你弄散架了……總覺得,你這次出差回來,特別特別地厲害~」book18.org

  她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舒展開身體,修長而勻稱的雙腿交叉纏繞在我的腰際,像是一株極度依賴陽光的藤蔓,恨不得將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嵌入我的身體里。她把耳朵貼在我的心口,聽著那如鼓點般的跳動,又說道:「難得出差了這幾天,把你憋壞了吧?」book18.org

  她一邊呢喃,那隻小手一邊又順著我汗涔涔的腹肌向下划去。當她重新握住那根即便在宣洩後依然顯得沉甸甸、規模可觀的肉柱時,她忍不住輕輕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她用那溫熱的掌心,極其溫柔地、帶有幾分心疼又幾分迷戀地揉捏著。book18.org

  「真的很大……」她湊到我耳邊,吐氣如蘭,濕漉漉的長髮散落在我的頸窩。  在微弱的床頭燈光下,我看到靜的眼眸里倒映著一種極度信任的愛意。那種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半分雜質,只有全然的安穩。book18.org

  這種眼神與芮完全不同。book18.org

  芮是跳躍的,犀利的,她像一把泛著寒意的快刀,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野蠻勁頭,硬生生地切開了我原本平穩的生活。她帶來了烏魯木齊冰冷的夜、禾木的雪、還有那些撕碎禁忌的耳光與喘息。她是變數,是奇觀,是腎上腺素狂飆時的幻覺,是讓人忘記時間流逝的沉淪。book18.org

  而靜呢?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溫軟如玉的女人。過往十餘年,從青蔥校園到現在的煙火生活,相識,相知,相愛——她就是我的生活本身。book18.org

  「想不想再來一次?」我低著頭,對著懷裡的女人問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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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年三十 book18.org

  很多年前,我在那本毛姆的《面紗》里讀到過一個結局。書的末尾,女主人公凱蒂在經歷了背叛、瘟疫與死亡的洗禮後,終於望向了遠方。我至今記得那最後的一行字:「她……追尋著的一條路,一條通往安寧的道路。」book18.org

  那時的我以為,所謂的成長,就是一個不斷剔除雜質、向著安穩靠攏的過程。  而現在的我,卻在黑暗中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背道而馳。我親手推開了那扇名為「安穩」的門,從靜和孩子為我構建的避風港里走了出來,一腳踏入了一片未知的迷霧。那裡不僅簇擁著嬌艷欲滴的玫瑰,也暗藏著足以見血的荊棘。  從第一次和芮產生羈絆的北京之行,到這次放浪形骸的新疆之旅,時間軸上的刻度短得驚人,不過區區兩個月。若要細算起來,我與芮真實交疊的時間,加在一起甚至連一周都湊不滿。book18.org

  可這種時間感上的疏離,並沒有削弱她的存在。相反,我覺得她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包裹了我的整個生活。book18.org

  說是「網」其實並不確切,因為網尚且有跡可循,有結可解。而芮是無形的。在回到上海這些平穩的日子裡,她並不常出現,甚至可以整天沒有音訊。但她的影響卻像一種潛伏在血管里的慢性毒素,無處不在。book18.org

  當她不在時,我會在深夜的診室或是擁堵的高架橋上瘋狂地想起她,想起那條紅色的牽繩,想起她口罩上方挑釁的眉眼;而當她的微信提示音在我手機里微弱地響起,在平靜的生活湖面上刷出一絲漣漪時,我又會像驚弓之鳥般下意識地瞥向身側的靜,生怕靜發現她的存在。book18.org

  就像呼吸。看上去是無形的,但你時時刻刻都需要它。當你真的意識到它時,溺死或者窒息,也許離你就不遠了。book18.org

  ……book18.org

  冬去春來之前,春節到了。book18.org

  過往的春節,我和靜經常決定帶逗逗出國玩。原因嘛也很簡單,我們倆並不是那麼重視年味。我的家鄉在江南一座小鎮,而靜呢,她是雲南昆明人,去哪邊過年,本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分歧,索性兩邊都不去,直接出國,日本啊,東南亞啊,歐洲啊什麼的。本身假期也少,我,靜,和女兒能湊到一起的假期,就更少了。book18.org

  不過今年,在逗逗的爺爺奶奶強烈要求下,我們同意了帶逗逗回我老家過年。痘痘嘛則是很開心,因為奶奶在鄉下小鎮,有一個獨棟的大房子,甚至還有一個大院子。院子裡,養著一隻大花貓,還有兩隻每天被花貓監管覬覦到瑟瑟發抖的大肥兔子。book18.org

  我們是臘月二十八到的老家。略微忙了忙,就要到年三十了。book18.org

  老家的年味還是蠻足的。從臘月二十八開始,我們就幫著親戚們打下手;先是包饅頭——我們那邊的饅頭很奇怪,渾圓的上面沒有糾兒,但內里卻有餡兒——也叫「饅頭」,實際已經是包子。這個主要是靜幫著我媽在包。然後呢,三叔會在我家院子裡架起一個大鐵鍋,抄起一條幾十上百斤的大鯉魚,一塊一塊地片好,層層疊疊放入鐵鍋中炸焦炸脆,我們那兒管這個叫「魚焦」,算是年三十晚上的主菜之一。這個也沒我什麼事,因為我笨手笨腳,不會做菜。book18.org

  我只能跟著我爸貼對聯和福字;這個在老家,必須是男丁來。聽上去很簡單,但實際也頗費事——不僅大門要貼,家裡每一個屋門都要貼福字。而老家的這棟自建屋太大了,臥室就有七八個。我全部忙完,也差不多到了吃年夜飯的時間;吃完年夜飯,喝了三四兩酒,爸媽又張羅著靜和逗逗看春晚,打牌去了——沒錯,回老家沒幾天,我6歲的女兒學會了打撲克。老中幼三代人湊成了一桌,剩下我一個,在書房裡無聊地刷著手機。book18.org

  我在等午夜。按我們當地的規矩,午夜家家戶戶都要放煙花,而且只能由男丁來放。以前是我爸或者三叔,但現在既然我已經成家立業了,就得由我來放——很無厘頭的規定,12點放完煙花,早上7點不到就得起來走家串巷地拜年。所以說,book18.org

年三十晚上還是蠻折騰的。book18.org

  時間才晚上8點多;還早啊!我琢磨著是不是開兩局遊戲玩一玩。突然樓下院子裡有人敲門,乓乓乓的。book18.org

  我馬上換了鞋下樓去開門。爸媽房間開著電視打著牌呢,他們自然聽不見。  誰啊?我嘀咕著。也許是哪個親戚?或者是鄰居來借什麼東西。都年三十晚上這個點兒了,誰不是在家團圓呀?book18.org

  拉開鐵門,我愣住了。是芮。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寬寬大大的銀色羽絨服,帶絨的帽子扣在腦袋上,顯得臉小小的,紅璞璞的;她搓著手,跺著腳,嘟囔道:「安!你這兒離上海也不遠啊,怎麼冷這麼多!」book18.org

  震驚之餘,我說不出話。她出現得這麼不真實——過去兩三周,我倆沒有見過一次,只是偶爾微信上插科打諢胡鬧談笑;book18.org

  哪怕她出現在我在上海的家門口,我都還能理解。book18.org

  但她出現在了我江南老家的小鎮,這裡連外地車牌都稀罕得很。book18.org

  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時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也幾乎是在我爸媽,我妻子,還有我女兒的面前。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半晌,我擠出這麼一個問題。book18.org

  芮沒有回答,她微微歪著頭,視線越過我的肩膀,打量著我家那個貼滿了紅福字的院子。院子裡,那隻大花貓正蹲在三叔留下的鐵鍋邊舔爪子,不遠處那兩隻肥兔子還在籠子裡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魚焦」香味,還有隔壁鄰居家隱約傳來的春晚背景音。book18.org

  「吃過了呀?」她笑著說道:「走吧,帶我去吃點東西,我剛到,我還沒吃飯呢~」book18.org

  說著,她就主動牽起我的手。她的手果然還是那麼冰冰涼,就跟在禾木村時一樣。她翕著鼻子,似乎我家這裡,比那個積雪的小村落還要寒冷。book18.org

  「我……一會兒還要……」book18.org

  「嗨!真怕我把你搶走啊!」女孩歪著頭,眼睛裡滿是調皮:「吃個飯就把你送回來,還給靜姐姐和你女兒,好不好?」book18.org

  她不是來逼宮的。也不是來鬧事的。我的心放下來一半。book18.org

  我被女孩牽著往外走——這也是我希望的,站在門口聊太久了,保不齊被誰發現。book18.org

  「別往那邊,那邊有狗。」烏漆嘛黑的小巷子裡,我下意識地提醒著芮。隨後,我掏出手機,給靜發了一條微信:「XXX喊我去打會兒牌,一會兒就回來。」  「哦,哈哈~」芮笑著,攬著我的胳膊,一晃一晃的。她很開心,我的胳膊又粗又大,她仿佛是吊在上面的小猴子。笑的時候,她呵出白氣,一團團的,又馬上消失不見。book18.org

  「你帶路~哈哈,你帶路~」她說。book18.org

  我有點糾結。這個點了,家家戶戶都關了門準備過年,哪裡去找飯館給她弄吃的?與此同時,我有一肚子話要問她。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倆已經走出了小巷子,走到了馬路上。馬路上兩邊的飯店餐廳果然都關著門,只有路燈亮著,每一盞都暈著白光,遠遠地站成一排,延伸至目力所不能及的遠方。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我家這裡的?」我先是問了這個問題。芮是知道我在上海的地址的,但是她怎麼知道我老家地址的?book18.org

  「笨~」她傲嬌著說:「我老早就翻過你的淘寶和京東,看你老往這裡買東西寄東西~」book18.org

  暈死,我扶額。這個死丫頭,暗地裡給我做了背調啊。book18.org

  「那,你……準備來多久,住多久啊?」我囁嚅著問。book18.org

  「兩三天吧。來看看你,再到周邊玩一玩。」她歡快地說,胳膊攬著我的腰,頭也枕過來,簡直是整個人貼在我的身上走路:「怎麼啦?你不想我嗎?」  我想不想她?book18.org

  我當然想她。book18.org

  我側過頭,沒有回答,只是在那雙被寒風吹得微涼的唇瓣上輕輕一吻。  這一吻輕柔得不像是在那個昏暗套房裡的我們,倒像是某種純粹的情感宣洩。芮的臉瞬間紅了,那抹紅暈在路燈下迅速暈開,那種屬於「女王」的凌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少女般的滿足。book18.org

  「我也好想你啊。」她呢喃著,聲音碎在風裡。book18.org

  我牽起她的手,那種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心頭。這一刻,我真的被這個「傻丫頭」擊中了。這個能在高鐵站俏立在我面前、能在大雪紛飛的戈壁灘上騎著摩托載我飛馳的女人,此刻竟然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念頭,在這闔家團圓的年三十,隻身跨越數百里出現在我家門口。book18.org

  這種瘋狂背後透著的浪漫,既讓我緊張到出汗,亦讓我感動得心顫。book18.org

  我們順著巷子往前走,就像一對玩起了早戀、怕被家長發現的中學生。這巷子我太熟悉了,哪塊青磚裂了縫,哪家的排水管生了銹,我閉著眼都能摸清楚。可今晚,這原本承載了我三十多年平庸日常的地方,卻因為芮的加入而變得極其不真實。book18.org

  所有的店鋪都緊閉著大門,門縫裡透出紅色的春聯影子;街道空曠得只有我們兩個細長的人影在晃動。空氣中有煙火氣的餘味,還有遠處零星炸響的鞭炮聲。我們像是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平行時空的夢境,在這個夢裡,沒有靜,沒有逗逗,也沒有那個身披白大褂、體面克制的安醫生。book18.org

  我的心是甜的,整個人像是墜入了一片霧蒙蒙、不上不下的虛空中,飄飄欲仙。book18.org

  可我的理智卻像個冷靜的看客,在我腦子裡拚命拉著警報。book18.org

  這裡是我的老家,是我的「根」。在這個巴掌大的小鎮里,熟人社會的關係網比芮編織的任何一張網都要密。哪怕是這個點兒,也保不齊哪扇窗戶後面有一雙熟悉的眼睛;保不齊哪個出來倒垃圾的鄰居,或者是喝多了出來透氣的遠房親戚,會恰好認出我——認出這個在年三十晚上,竟然丟下妻兒,在街角摟著一個陌生漂亮女人的安醫生。book18.org

  我不應該摟著她的。我應該和她保持一些距離。book18.org

  可是我做不到。我偏要緊緊把她摟在懷裡。至少在這一刻,她的突然出現,讓我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book18.org

  ……book18.org

  「那你過來找我,」我突然問道:「小龍怎麼辦?」book18.org

  這個問題顯然讓她很意外。她怔了怔,說道:「不怎麼辦,就在上海呆著。我給他留了一些錢。」book18.org

  然後,她癟著嘴說道:「再說了,我也不愛和他一起過年。」book18.org

  我悵然。她和弟弟之間的事情,我沒有多問。因為我們已經走到了兩條街的交匯處,大十字,這個路口算是我們小鎮最繁華的地方。book18.org

  出乎我意料的,已經是年三十晚上,但在鎮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竟然還守著幾點倔強的燈火。book18.org

  幾輛改裝過的三輪小餐車呈半圓狀散開,在夜色,玻璃方罩子裡被裡面的燈帶照得透亮,像是一個個盛滿了人間煙火的微縮舞台。book18.org

  近處是有輛賣燒烤的車。車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身上套著一件油亮發黑的藏青色罩衫,頭上戴著絨線帽,正縮著脖子往炭火盆里丟了幾塊新炭。隨著他手裡那把破舊蒲扇的扇動,濃郁的孜然香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啦」聲瞬間炸開。鐵架子上碼著一排排已經半熟的肉串、雞翅,還有刷了辣醬、烤得微微卷邊的魷魚須,熱氣蒸騰而上,把透明罩子的內壁糊出了一層朦朧的水汽。book18.org

  旁邊的一輛車則靜謐許多,裡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那山楂外面裹著的糖稀在燈光下亮得像紅寶石,偶爾還夾雜著幾個裹了糯米或者草莓的「異類」。賣糖葫蘆的是個大媽,雙手揣在袖管里,正跟旁邊賣烤麵筋的小伙子搭話。  那個小伙子正忙著翻動手裡的麵筋,長長的螺旋狀麵筋在炭火上逐漸變得焦黃酥脆,刷上一層厚厚的紅油,再撒上一把芝麻,那股辛辣的香氣甚至蓋過了燒烤攤的香味。book18.org

  「最後兩把嘍,賣完回家看春晚啦!」小伙子的吆喝聲透著一種快要收工的輕快。book18.org

  我看看芮,芮看看我,彼此都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廂哪裡有其他人?那小伙子的吆喝就是衝著我們喊的。book18.org

  「兄弟,來兩串吧。」我走上前去,掃著碼。book18.org

  「好嘞,接著哈~」小伙招呼著,一邊誇讚著芮:「哇嫂子好漂亮,不是本地人吧?」book18.org

  芮翻了個白眼,也沒理他,轉過身,徑直走了。book18.org

  我接過麵筋,道了謝,急急忙忙追上前去:「怎麼啦?那小伙子怎麼得罪你了?」book18.org

  「哼~誰是嫂子?」book18.org

  「啊?哈哈,怎麼啦,那小伙子看你和我在一起,誤會了嘛。」我遞給芮一串麵筋,她劈手接過了。book18.org

  「你都有了靜姐姐了,怎麼還來找我?」她反問。book18.org

  我啞然。芮,不是你自己眼巴巴地過來找我的嗎?book18.org

  「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她下了經典論斷,然後吃了一大口麵筋,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就算是我主動來找你,也不代表……唔……我們是那種關係……」  我連忙點點頭,心裡嘀咕:哪種關係?我倆除了那種關係,還能是哪種關係?  「安,你記好:我不想從靜姐姐那邊搶走你。」她又開始吃剩下半截:「我也不想……嗯……嫁給你。我倆,就是純潔的炮友關係。」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純潔,純潔~」book18.org

  她想了想,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用沾著油的手打我,還把油往我身上擦:「笑什麼笑,我的意思是,我倆很單純,純打炮,不談感情!」  我摟著了她,她身子不能動了,胳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一拐一拐地,作勢要打我,像極了招財貓。book18.org

  「芮~那你為什麼偏偏喜歡和我打炮呢?」我輕聲細語地問,一邊劃開她的羽絨服拉鏈,手伸了進去——入手溫暖而柔軟。在幾乎無人的大街上,我輕輕地,充滿占有欲地揉捏著她的酥胸,隔著厚厚的高領毛衣。book18.org

  「嗯……」她嬌喘了一聲:「你……器大活好唄~」book18.org

  我手掌輕輕撫在她的胸脯上,感受著那弧度,手指微微用力,將她的胸按捏進去少許——我知道摸到的多半是胸罩,但卻很享受這種玩弄她的感覺。接著,我逗著她:「那既然都不談感情,我為什麼要和你打炮呢?」book18.org

  「你老色胚唄。」芮吃吃地笑著說。一邊笑著,她非但不反抗,一邊還把胸脯更加地挺了起來,迎合著我的撫弄:「你看你的手,現在在幹嘛?」book18.org

  「你犯了色情罪,黃色罪,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罪……」她喋喋不休地說著。book18.org

  我沒有搭話,只是豎起指頭,指了指黑洞洞的天。book18.org

  「還有什麼罪?」她笑了,眨巴著眼睛問。book18.org

PS:撒花~大綱終於寫出來了,結局我也編好啦!真不容易。book18.org

接下來,只是需要把它寫出來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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