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病人】(第43-44章-後記)【已完結】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uuubook18.org
2026/02/20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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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下半夜book18.org
房間是梁定的。book18.org
但在一連串混亂、黏膩又極盡淫蕩的Play之後,芮先是把梁攆走了——語氣冷淡得像在趕一隻不聽話的流浪貓。梁走的時候甚至沒敢多看我們一眼,襯衫扣子還扣錯了一顆,腳步凌亂地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然後,就剩下了我和她。book18.org
我們幾乎全裸地半擁著躺在寶嘉麗套房那張過分寬大的King Size床上。空調book18.org
開得很足,涼意從皮膚滲進去,卻蓋不住彼此體溫交疊出的那層薄薄熱氣。床單早就皺成一團,上面還殘留著各種體液混雜的曖昧氣味,像某種犯罪現場的證據。 最後那所謂「4愛」的重口玩法,實在太出格了。畫面像被強行打上高清濾鏡,一幀一幀地反覆在我腦子裡回放。我越不想回憶,它越清晰。不行,得想點別的事轉移注意力。book18.org
我低頭,伸手撫過懷裡這具極其柔膩的青春女體。指尖從她光潔的後背緩緩下滑,經過腰窩那道淺淺的弧度,再到飽滿挺翹的臀肉,最後停在她緊緊抿合的大腿根——那裡還帶著一點潮濕的餘韻,指腹輕輕一按,就能感覺到她下意識地輕顫。book18.org
「梁其實……算還不錯的男人吧,」我沒話找話,聲音有點啞,「你就這樣跟他分了,後面會不會後悔啊?」book18.org
芮正枕在我的胸膛上,柔順的粉金色短髮微微散開,有幾縷撩到我下巴底下,痒痒的。她頭也不抬,聲音從我胸口悶悶地傳上來,帶著一點剛哭過又被操得嗓子發啞的鼻音:book18.org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是你親口讓我跟他分手的嗎?」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book18.org
確實是我讓她分的。book18.org
雖然剛剛在這間屋子裡,我一時興起、腦子一熱,同意她去給梁口了兩下——甚至還看著她跪在梁腿間,紅潤的唇含住那根東西,或認真或敷衍地吞吐,像在完成某個不得不做的作業。但那終究只是「允許」,不是「喜歡」。骨子裡,我從來都不是能接受「淫妻」「共妻」那一套的人。我不喜歡自己獨占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染指,哪怕只是手指、舌頭、眼神……都不行。靜是如此,芮也是如此。 「是不是也有挺多女的,喜歡梁這種類型的?」我沉默了一會兒,又找了個角度問。book18.org
「嗯,那是當然。」芮回答得很快,像早就準備好答案,「個子嘛,還可以;家庭嘛,也還可以;工作是在體制內,穩定又有面子;人長得又帥,笑起來還有酒窩。」book18.org
我有點意外:「咦?你也覺得他好帥?」book18.org
芮終於微微抬起頭,下巴抵在我胸骨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book18.org
「昂?要不然呢?他那種長相,放在大學校園裡妥妥的校草級別好吧。」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她藏在被子裡的纖纖素手,已經順著我的小腹一路向下攀援,準確地攥住了我的肉棒。不是輕輕碰觸,是直接握緊,然後開始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套弄。掌心溫熱,力度恰到好處,像在無聲地宣告某種主權。book18.org
「帥又不能當飯吃。」她格格地笑起來,聲音輕快,帶著一點惡作劇的味道。 言下之意……哦不,是手下之意:雞巴大,才是真的能當飯吃。book18.org
我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也順勢反問:「可是梁那個地方不行,那些喜歡他的女的也不知道吧?畢竟得先上床才看得見。」book18.org
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動起來,節奏更慢、更曖昧了。book18.org
「是呀,非得扒了他褲子才知道。」她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其實梁的尺寸也還行啦,不算小。但我見過的男人里,一般就一個拳頭多一點點;真正能有我兩個拳頭那麼長的,真的屈指可數。」book18.org
聽著懷裡女孩一本正經地輸出「人肉統計學」,我差點笑出聲。book18.org
我低頭看她,被子底下,她真的比劃了一下——小拳頭攥緊,四根手指疊在一起,大概十厘米出頭的高度。她歪著頭,像個認真做功課的小學生:book18.org
「所以大多數國男,其實都在一個拳頭到兩個拳頭不到的區間裡晃悠。梁嘛……大概一拳半的樣子吧,不算墊底,但也真算不上頂尖。」book18.org
我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梁被芮毫不留情地扒掉褲子,露出那根「還行但也就還行」的東西——然後又想到此刻她手裡攥著的、正在她掌心一下下脹大的這根,頓時覺得有點惡趣味的爽感。book18.org
「這麼說,梁在相親市場上其實是六邊形戰士啊,」我半開玩笑地說,「長相、身高、家境、收入、性格,全都不拉胯,就是……關鍵部位差了點臨門一腳。」book18.org
「那是。」芮應得飛快,然後忽然仰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個壞笑,「你到底想說什麼呀?繞了半天,是不是在問我——到底為什麼選你?」book18.org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她卻笑得更歡了,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點挑釁:book18.org
「哈哈哈,你想問這個啊?行,那我可直說了——你對我最好一點哦,不然追我的人可多得是。就說梁吧,我到現在都沒刪他微信。只要我手指輕輕這麼一勾……」她說著,還真的伸出另一隻手,在空氣里勾了勾,「他保准屁顛屁顛爬回來跪舔。」book18.org
我低頭看她,她正用那種濕漉漉的、帶著笑意的眼睛望著我,手上的動作卻一下也沒停。book18.org
空氣里只剩下空調低低的嗡鳴,和她掌心摩擦皮膚的細微水聲。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book18.org
「……那你現在勾不勾?」我聲音低啞地問。book18.org
芮眨了眨眼,笑得像只饜足的小狐狸。book18.org
她把臉重新埋回我胸口,聲音悶悶地、卻無比清晰地傳出來:book18.org
「暫時……不勾。」book18.org
「因為這根,」她在被子裡收緊手指,輕輕晃了晃,「現在還挺能打的。」 我呼吸一滯,再也說不出話。book18.org
只能更用力地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像要把她整個揉進身體里去。book18.org
隔了幾秒,她突然又問道:「大學那會兒,你為什麼選靜姐啊?」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芮雖然大大咧咧,但畢竟她是個女人。這種問題,回答不好,可是送命題。我絞盡腦汁想了想:「她那會兒在她們班也是班花級別呀。然後呢,我們在一起前,在一起後,經歷了很多很多事情。」book18.org
女孩立刻捕捉到了我那個重複的形容詞,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像只發現了獵物的小貓:book18.org
「哦?很多很多?到底怎麼個多法?你跟我說說。」book18.org
我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頭髮上殘留的淡淡果香洗髮水味,猶豫了兩秒,才開口:book18.org
「你確定不會吃醋?」book18.org
她立刻豎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像小學生宣誓似的舉到額頭側面,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戲謔:book18.org
「~開玩笑,芮小滿從不吃醋。我發誓~」book18.org
「好。」我低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碰到的皮膚溫熱而柔軟。然後我開始慢慢回憶,像在翻一本已經泛黃的舊相冊。book18.org
「大學那會兒,我和靜在一起之後,他們班上的人,尤其是男生,就發現很少看到她。然後呢?他們班上就開始瘋傳,說靜被包養了。」book18.org
芮「噗」地一聲笑出來,身體都在我懷裡抖:「啊?哈哈,怎麼回事?誰這麼缺德啊!」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無奈地笑了笑,「就是我們倆一直在學校外面吃。每天晚上都出去,幾乎不在食堂吃。南門那條小吃街,西門燒烤攤,或者乾脆打車去附近的商場。本來兩個人在食堂,也就吃個三四十塊,出去吃,小一百塊也能吃得飽飽的,還能點杯奶茶慢慢喝。」book18.org
「嘖,那你倆大學那會兒,還挺有錢的嘛。」芮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羨慕,又有點酸溜溜的。book18.org
「嗯,其實一多半錢甚至是靜出的。她們家條件還可以,爸媽每個月給的零花錢比我獎學金還多。」book18.org
「噢~靜姐看起來也挺六邊形戰士的啊。」芮拖長了音,頓了頓,又忽然問,「不過,你倆那會兒,吵過架沒?」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我側著頭想了想,回憶起那段日子,聲音低了下去: 「嗯……有一次。把她鬧哭了。她說我霸道,做什麼決定,都不徵求她的意見。連周末去哪玩、吃什麼,都是我一錘定音。她憋了好久,最後就哭得特別凶,說我覺得她沒主見,像個附屬品。」book18.org
我感覺到被子裡的小手又攥住了我的肉棒,這次不是套弄,而是輕輕晃了晃,像在提醒我別太沉浸在回憶里。接著,懷裡的女孩格格笑出聲,聲音軟軟的,卻帶著點幸災樂禍:book18.org
「哈哈,那看來,靜姐把你調教得不錯。現在的你,幹什麼都溫溫吞吞的,猶猶豫豫的,想法可多了!動不動就想東想西,生怕踩雷。」book18.org
我無語。確實,現在的我變得瞻前顧後。甚至於這次和她出來玩這場「Play」,不也是被她各種請柬、軟磨硬泡、半推半就逼出來的嗎?我想起那個著名的段子——「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出來。」—想著想著,自己也忍不住低低笑出聲。book18.org
芮卻渾然不覺,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左手食指無意識地繞著我的乳頭畫圈圈,一圈又一圈,癢得我脊背發麻。book18.org
畫著畫著,她忽然停下來,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又無比清晰:book18.org
「安,你說,如果在大學,你同時遇到了靜和我,你會喜歡誰啊?」book18.org
我心頭又是一沉——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思考,我就能脫口而出答案。 彼時的我,此時的我,甚至未來的我,大機率都會選擇芮。因為她的主動、率直、古靈精怪,這種性格的殺傷力,遠遠超過靜的知性與清純。靜是讓人心生憐惜的月光,芮卻是點燃全身神經的烈火。誰會選月光,當烈火就在眼前燒得正旺?book18.org
——但是我不能說。book18.org
我又開始瞻前顧後了。我要是說了選她,誰知道這死丫頭接下來還會拋出什麼更致命的問題?萬一她追問「為什麼現在還和靜姐藕斷絲連」「是不是還愛著她」,我該怎麼圓?book18.org
果然,看我沉默著沒立刻回答,芮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嘲,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book18.org
「算啦!死人,我也不問這個了。你接著說說,你和靜姐姐都去過哪些地方玩過吧?」book18.org
她把臉重新埋回我胸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繼續一下一下地撩撥,像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的猶豫,又像在安慰自己。book18.org
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旋,如蒙大赦般地輕聲說道:「好啊。我們確實去過蠻多地方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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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芮講,我和靜在水城威尼斯住了三天。威尼斯街巷縱橫,偏偏又極為逼仄,橋還很多——別說汽車了,自行車摩托車都走不了。老城之中,去哪兒,都只能腿著去。腿著去,卻沒有導航,因為那會兒還是3G時代,周圍樓太多太密了,信號不好。結果,在老城呆了3天,我變成了個活地圖。不能說去哪兒都認識,但至少坐到了,去哪兒都能找到回家的路。book18.org
我還給芮活靈活現地描繪了,我倆吃墨魚面時,滿嘴滿牙都黑了,彼此哈哈笑著對方的場面;那次在威尼斯,我們吃了個貓頭鷹上評分賊高的小店,結果一般般;最後走之前,在民宿家門口吃了一家中國人開的墨魚麵館,反而賊好吃。 ……book18.org
我又給芮講,我和靜去維也納時,為了省錢,住在市郊的一個萬麗酒店。每天都需要坐地鐵,才能去到市中心的那些博物館和公園。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從酒店去地鐵站的路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日式料理店;那會兒我們也不愛吃西餐,因此這家店成了我們出門早餐的首選;甚至,後來也成了我們每天晚上從市中心回來,晚餐的首選——畢竟與其在市中心吃一頓又貴又難吃的西餐,還不如在這家店裡吃,又便宜又好吃。店裡就一個人,是個瘦瘦卻不高的小鬍子,兼職店長店員和收銀員。說來也怪,他們家既能做日料,還能做簡單的韓餐,甚至能做台灣滷肉飯。book18.org
我倆一連吃了三天,發現了:周圍的日本人,默認店長是日本人,跟他講日文;周圍的韓國人,跟他講韓文;而遇到幾個台灣大媽,跟他講閩南語。book18.org
我去,他到底是哪裡人;我倆吃不准,一直跟他講英文。直到最後一天的最後一頓,他用標準的普通話,跟靜說:他其實是浙江青田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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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給芮講,前兩年我和靜去德國的一個古堡;那次逗逗也在。我們提前一天住到了那個古堡附近,第二天一大早卻發現了古堡原來冬天是不開門的。靜和逗逗自然是很沮喪,我又臨時查到了,附近據說有另外一個山頭,站在那邊可以遠眺古堡——於是我們馬上又開車前往。book18.org
在車裡渾然不覺,但真的往那個山頭走時,才發現:空氣中飄著冰冷的雨夾雪,雖然雨量不大,但風極強,而且是一陣一陣的——妖風刮起來的時候,人幾乎都走不動路。好不容易走到山頭,我們拍了幾張照,靜就準備折返——但我好死不死,還想放無人機。結果那無人機是飛過去了,卻因為陣風的緣故,完全飛不回來。小一萬塊的無人機啊!我只能先讓無人機迫降在中間某個開闊地,讓靜和逗逗先回車上,然後頂著雨雪大風,從山頂攀援而下,去那個草甸上找無人機……那幾乎是山羊走的小路,我摔了兩跤,衣服褲子上全都是黑黢黢的泥水——好在沒摔死,好在終於還算撿回了無人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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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啊講啊,講到夜都深了,人都乏了。book18.org
窗外的陸家嘴三件套——東方明珠、上海中心、金茂大廈——早已熄滅了那炫目的霓虹外衣,只剩下單一的內透燈光,像三座沉默的巨人,靜靜地守著黃浦江對岸的黑暗。房間裡只剩床頭燈昏黃的一小圈光,照得空氣都黏稠起來。 下半夜了,我想。book18.org
懷裡的芮卻精神得嚇人。我們換了好幾種相擁的姿勢,幾乎把人體能想到的所有組合方式都開發了個遍——側躺、她趴我身上、我半坐她靠著我胸口、她蜷成一團我從後面環住……但我們後來沒有再做愛。只是互相擁抱著,一個喋喋不休地講著過去,一個近乎貪婪地聽著,像要把對方的人生都一點點吞進肚子裡。 我講到後來聲音都啞了,嗓子乾得發疼,終於忍不住建議:「洗洗睡吧?」 我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另一件事:等她睡著了,我是不是該躡手躡腳地穿衣服,溜回家比較保險?畢竟回家很晚,和徹夜不歸,在靜那邊,是性質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前者還能用「加班」「朋友聚會」搪塞,後者……基本等於攤牌。book18.org
「不啦,我得回家的。」芮忽然也打了個呵欠,卻馬上像被按了彈簧似的,精神抖擻地翻起身來,坐到床邊,開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大奇:「你也要回家?」book18.org
芮白了我一眼。一個小小的「也」字,暴露了我偷偷藏起來的小心思。 「是啊。」她一邊扣內衣的搭扣,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剛剛你沒注意到,小龍給我發了個微信,說他打球的時候,有個指頭扭了,現在腫得老高。我得回去看看,是怎麼個事情。」book18.org
小龍……book18.org
我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像吞了顆冰塊,瞬間涼到胃裡。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那雙總是陰邃的眉眼,還有他之前做過那些讓人脊背發涼的事——尤其是我來酒店之前,車子莫名其妙爆胎的那一幕,至今想起來還覺得後脖頸發麻。他真的有那麼容易接受嗎?接受他的姐姐跟別的男人上床、過夜、甚至徹夜做愛? 我忍不住問:「你跟他說了,正在和我在一起?」book18.org
「說了啊。」芮回答得漫不經心,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們之間的事情,小龍明白了,也接受了。他自己承認的。」book18.org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聽著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勁。接受?那種人會接受?還是說……他只是表面接受,暗地裡在醞釀什麼?book18.org
還沒等我把思緒理清楚,芮已經穿好了內褲和胸罩。她背對著我,雙手繞到背後,兩個手腕靈活地一勾一扣,啪嗒一聲,搭扣就鎖上了。那動作乾淨利落,卻偏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尤其是燈光打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反射出細膩的珠光,像一幅活過來的古典油畫。book18.org
說實話,從視覺享受的角度,我覺得她穿衣服的時候,比全裸時更好看。那種半遮半掩、欲蓋彌彰的誘惑,比赤裸裸的暴露更讓人心癢。book18.org
「嘻嘻,看啥,死人,沒看夠啊?」book18.org
她忽然轉過半個身子,捕捉到我的視線正黏在她那彎曲到後背、正鎖上胸罩搭扣的兩個皓白手腕,目不轉睛。她笑得狡黠,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裡帶著點故意撩撥的味道。book18.org
「對了,安,」芮抖了抖那件性感又典雅的紅裙,想讓它看起來沒那麼褶:「以後,那些地方,你也陪我去吧?」book18.org
我還在想著小龍的事情呢,思維一時間沒接上。「嗯?哪些地方?」book18.org
「就是你陪靜姐去過的啊,每一個地方。」女孩似乎是輕描淡寫地說道:「大學校園,威尼斯,維也納,德國……還有你講過的沒講過的,每一個地方。」 我詫異地和她對視,然後驚訝地發現,女孩的眼睛裡,不知從何時起,蒙上了一層水水的霧氣——她還沒有哭,但是也快了。book18.org
「每一個地方,我都要你再陪我去一遍;你跟她講的每一個故事,或者是她跟你講的每一個故事,我也要你給我講一遍。一個字都不許漏。」女孩的聲音低下去,卻字字清晰,像在宣誓。她倔強地仰著脖子,咬著下嘴唇。她的眼裡噙著淚了。book18.org
「你……」我喃喃地,說不出話來。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種被在意的感覺。與其說是,芮在意靜,不如說是,她在意靜和我的那些過往;亦或是說,她在意的,其實是我。從始至終,她都非常非常在意我。book18.org
遠超我以為的程度,遠超我配得上的程度。book18.org
那麼……她提的這個要求,是什麼意思呢?有點胡鬧有點孩子氣。book18.org
我不禁微笑了:難道是想,類似電腦文件一樣,覆蓋一層?用她和我的記憶,完完整整地覆蓋靜和我的記憶?然後,取而代之?這也太……book18.org
看到我一如既往的一聲不吭,芮也破涕為笑了。接著,她朗聲道:book18.org
「別瞎想。我是說,等那些地方,你都帶我去過之後,我們就分手。再也不見面!」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的車不好打。初秋的夜風裹著濕冷的寒意,鑽進衣領,像刀子一樣刮著皮膚。book18.org
通往芮那個老舊小區的甬道,黑得徹底。沒有一盞路燈,只有兩側高牆擠壓出的狹長黑暗,像一條吞人的喉嚨。我們一前一後走著,我牽著她的手,她落後半步。掌心傳來的溫度微涼,卻是我此刻唯一的錨點。她的臉、她的身形,全隱沒在墨色里,只有這隻手,提醒我:她還在。book18.org
一路無話。我腦子裡反覆回放她在寶嘉麗套房門口的那句「等你帶我去過所有地方,我們就分手,再也不見面」。是宣誓?還是告別?她真的會走嗎?這麼好的女孩,比我小十歲,我給不了她任何正式的身份、任何肯定的未來。她遲早……會離開的吧。book18.org
正這麼想著,黑暗裡忽然響起她顫抖的聲音:book18.org
「小龍?」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看見。只有一道極短的、冰冷的反光,像毒蛇吐信。book18.org
下一瞬,芮猛地向前半步,側身擋在我身前。book18.org
「小龍!」這次不是疑問,是斥責,帶著姐姐慣有的威嚴。book18.org
她的右手揚起,果決、迅猛地揮下去——像無數次演練過的那樣,像那次拍掉小龍揮向我的怒拳那樣;在兩個人相依為命,躑躅獨行的十四年里,姐姐無數次用這隻手鎮壓弟弟的倔強、粉碎他的反抗、平息他的憤怒。book18.org
但這一次,不同。book18.org
黑暗中,一把刀的寒光驟然放大。book18.org
「嗤——」book18.org
極輕的一聲,像蝴蝶振翅,卻撕裂了整個夜。book18.org
芮的驚呼只來得及在喉嚨里成型,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book18.org
她身子一軟,向後倒進我懷裡。book18.org
我本能地接住她,雙手環緊。book18.org
然後——熱流。book18.org
大量、洶湧、黏稠的熱流,從她後背湧出,瞬間浸透我的胸口、我的手臂,順著指縫往下淌。book18.org
那是鮮血。但我看不見一絲一毫的紅色。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尾聲book18.org
兩個月後,已是深秋時節。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絲乾冷的寒意,捲起路邊零落的黃葉,像在提醒我,時間從不等人。book18.org
我還是坐那趟高鐵,穿越漫長的秦嶺。窗外山影重重,熟悉得像舊夢。到了三門峽站,下車後依舊租了車,直奔萬榮。小半年過去,這座小縣城仿佛被時間遺忘,一切如舊:街巷還是那些街巷,塵土還是那些塵土。只是這一次,我的車裡,多出了靜和逗逗的笑聲——一個溫柔的陪伴,一個稚氣的嘰喳,像是要用力填補什麼空缺。book18.org
我們先去了后土廣場、東嶽廟、飛雲樓,那些地方我已爛熟於心,可每走一步,心底總有芮的一道影子在晃;這次我的目的地,並不是萬榮,而是上一次,芮心心念念想去,我卻沒有帶她去的稷王廟。book18.org
如今,我帶著靜和逗逗,驅車八公里,往稷王廟去。晉南地區,素有祭祀稷王的傳統。實際上,在這附近,除了萬榮,新絳縣、稷山縣,也都有稷王廟。我只是不確定,芮一直想來的這座稷王廟,到底有何特色之處。book18.org
車一直開到了村子裡;村子裡是那種一個半車道寬的石板路,汽車和電瓶車還好會車;但倘若是兩輛汽車相對而行,則非得有一輛車停下來讓對方先過不可——通常就是我讓了。常年在上海開車的我,規矩是守的極好的,但車技卻不怎麼樣;甚至有的時候,還得靜和逗逗下車,一側一後地幫我看著。book18.org
導航顯示就在村子裡一點幾公里的地方;可是這一點幾公里,我開得是膽戰心驚。以至於到最後,還剩六七十米,要我再拐進一個更小的岔路;我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拐了進去;確實也沒別的辦法,主路就那麼寬,我要是停在主路,等於就是堵了大半條路。book18.org
值得慶幸的是,導航的盡頭,幾戶人家之間,居然留出了一小塊能停三四輛車的空地;泥土地面上空蕩蕩的,一輛車沒有。我停下車,逗逗就忙不迭地從車上蹦下來——她啃著縣城買的肯德基大雞腿呢,三下五除二,最後兩口啃完了,隨手扔進空地上的垃圾桶里。book18.org
空地對面,是仿古門樓。青磚灰瓦,木柱撐起,額枋上「稷王廟」三個藍底金字,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門樓下,兩扇木門緊閉著。我和靜走近,前前後後看了幾遍:沒有售票窗口,沒有看門人,也沒有電話號碼,只有一塊國務院2001年立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石碑,字跡被風沙磨得模糊。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盯著那塊牌子,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上次芮懇求我來的地方,就是這裡。她說想來好幾次都沒來成,她說穿著馬面裙,就是為了來這裡出片…… 如果那次我就帶她來,後面的是事情,是否會變得不一樣呢?book18.org
靜察覺到我的走神,輕輕握住我的手,沒說話。逗逗卻已經嘻嘻笑著跑上前,用小手一推——木門原來只是虛掩,並未上鎖。她歡呼一聲就沖了進去,像闖進一個新世界。book18.org
靜回頭看我,眼神裡帶著詢問。我勉強笑了笑,牽起她的手,低聲說:「沒事,進去逛逛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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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著滿滿的期待,我終於走進了那座仿古大門。book18.org
一腳踏進院子,我的眼前卻只是一片空闊樸素——沒有牌坊,沒有廂房,甚至沒有樹。更沒什麼驚艷景致,只是一片頗大的平整水泥地。我的心頭悄悄落了幾分失望。可抬眼再望,迎面便是一座午門戲台,面闊三間,灰瓦覆頂,古意盎然,端莊又穩重,這才覺得稍稍有了點意思。book18.org
戲台質樸大氣,中間卻只開了一道一人來寬的門洞。光從門洞中泄下來,投出極明亮的斜影。book18.org
逗逗天生閒不住,蹦蹦跳跳就先鑽了過去,緊接著就聽見「嘭」的一聲,那是小孩子輕快跳落在地面的聲響。妻子靜在一旁微微蹙了蹙眉,跟著也穿過那道窄窄的門洞,追著女兒去了。book18.org
隨即,我也沒有欣賞古建的心思了;我加快腳步,隨著她們兩個,也鑽過了那門洞。book18.org
景色立刻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沒有太陽。但蒼天巨藍,在世界的上半部分兀自狂歡。book18.org
那藍色,如此濃稠,如此熱烈,以至於藍得發紫——並不像認知中的空空蕩蕩,而是藍得極為瓷實,像被人故意塗抹上去似的。book18.org
四周安安靜靜的。沒有風,更沒有一絲雲。book18.org
逗逗和靜似乎也是被這寂寥的、亘古的藍所鼓舞,咿咿呀呀地,如衝鋒的騎士一般,一先一後跳下戲台,牽著彼此的手,衝進了後院的空地。空地上僅有的七八隻鴿子,被兩個古怪的女人所驚嚇,撲稜稜地飛起,揮舞著黑白相間的翅膀,聯翩地升高。book18.org
於是我看到了那座稷王廟了。那座芮心心念念的稷王廟。book18.org
正殿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立在天底下,五開間的勻稱比例,嚴絲合縫,像一首凝固的詩。廡殿頂的飛檐像鳥兒張開的雙翼,舒展得恰到好處,一條正脊平直如尺,四條垂脊緩緩斜下,弧度完美得無可挑剔,每一根線條都極勻稱極舒展,每一處比例都在訴說秩序之美。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雕飾,沒有浮華的色彩,灰瓦在藍天之下泛著溫潤而蒼勁的光。出檐深遠,如巨傘撐開,卻不張揚;斗拱疏朗雄健,層層疊疊,撐起自帶威儀的重量。book18.org
我站在門洞前,心口猛地一沉——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芮始終想來這裡了:原來真正的古建,無需過多的介紹和鋪陳;那跨越千年的肅穆感,是一眼就能擊穿人心的。book18.org
可就在這震撼里,一陣恍惚如潮水般漫上來。book18.org
突然間,我仿佛看見,芮就站在殿前那片空地上。book18.org
她依舊穿著那天那件黑底金絲的馬面裙,裙擺垂落時如墨色流雲,一動便有細碎金光流轉,暗紋在藍天底下輕輕閃爍。book18.org
沒有音樂,亦沒有風。她微微抬臂,旋身,裙擺輕輕揚起,金紋在陽光下一閃一滅,像把漫天光彩都斂進了墨色里。book18.org
沒有喧囂,沒有旁人。只有藍天,只有這座沉默了逾千年的北宋正殿。 只有芮,在我的面前,在這藍天和宗廟之間,輕盈地連翩地起舞。book18.org
如鳥斯革,如翬斯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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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沉默了好久。我才收斂住自己的心神。看著靜和逗逗還在空無一人的稷王廟前嬉戲玩耍,我也不忍心打擾她們。book18.org
於是,我一個人,沉默地往回走。book18.org
走上戲台,走過午門,走向那座樸素的仿古山門。book18.org
正當我要走出這座稷王廟之時,「咯吱」一聲,那虛掩著的山門,又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下意識地,我以為是本該出現的看門人——畢竟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大的古建,怎麼可能連個看門的都沒有。book18.org
但當我抬起頭,和來者四目相對時,我們彼此都愣住了。book18.org
「……芮……」我顫抖著聲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是芮,是她。只不過她並沒有穿著想像中的馬面裙,只不過她腳步略微虛浮,臉色有些蒼白,像一朵被風掠過的水仙。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我迎著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走上前去,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醫生說,你可以下地了?」book18.org
「兩周前就可以啦~」芮撫著胸口,很小聲地說,然後笑盈盈地望著我。 「那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我忽然想到什麼,聲音發澀地追問道。 「靜姐姐告訴我的啊。」她回答得理直氣壯,聲音大了起來。book18.org
「靜,她怎麼會告訴你……」我很驚訝,脫口而出。book18.org
「嗯?」芮那英氣十足的眼尾微微上揚,就像我倆第一次見面那樣。book18.org
「開玩笑~別忘了,現在,我可是幫你擋過一刀的女人!」最後,她很是得意地說道。book18.org
(~~全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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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book18.org
這篇文章終於寫完了。再一次敲下「已完結」三個字的時候,很開心。 寫本文的初衷呢,其實也很簡單:想嘗試下對於複雜人物的心理描寫。所以大家能看到我這文裡面,大片大片的男主心理描寫;所以大家也能看到我這文都快25萬字了,其實根本沒幾個人物:安,芮,靜,小龍;振山、小張、女警,各算半個,攏共五個半角色。book18.org
劇情從一開始也很簡單——簡單的意思就是一如既往的,一開始沒有大綱,隨波逐流地寫,直到後半段,我自己才明確了劇情的走向。book18.org
這個中間呢,出現過兩次比較大的取捨吧。book18.org
一個是對靜的捨棄。原本,我是想寫一男在二女之間的抉擇;疊加心理描寫,應該算是非常有趣的一次嘗試。但後來,我發現這個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太難了。我很難在寫好一個女主之時,再寫好另外一個難分瑜亮的女二——最後再給出大家都能滿意的男主選擇。這簡直是送命題。於是,我捨棄了靜——她的戲份其實很少,有心人從前半段就能看出來了。因此也不太會出現大家期待的小龍反手上壘的戲碼——主要原因就是這個,次要原因我晚點說。book18.org
第二個就是結尾的編排。很遺憾我也沒什麼創意,從一開始就給出了小龍捅一刀然後Over的結局。(這個其實我覺得鋪墊蠻多啦,小龍他爸就是這樣,暴力傾向,兩次打架,女警的話,汽車爆胎……)book18.org
關鍵是捅誰。說起來這個蠻搞笑的。我徵詢過五女一男,六個人的意見。我把他們的意見放在下面,還蠻有趣的:book18.org
1)捅靜。這個獲得了閨蜜組的3票;book18.org
這也是我原本的設想:我後半段的主要矛盾,不是小龍和安;而是小龍是否真的綠了安,是否真的搞定了靜的懸疑。這個懸疑,我一開始想留到最後一刻:小龍其實並沒有搞定靜——於是他動手——靜其實一直是無辜的,甚至不知情的,在小龍動手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代入小龍老師的身份,主動上前想制止小龍,直到被小龍捅了一刀——安這才反應過來,如果靜和小龍有一腿,她無論如何在那個瞬間,演不出來那麼義正言辭的苛責;同時,小龍也無論如何不會那麼苦大仇深地要殺了自己;book18.org
嗯,這個是初始的想法。但最後沒有採用。book18.org
2)捅芮。這個獲得了男友組的1票。book18.org
其實一直以來準備的結局是:芮死了。結尾就落在「如鳥斯革,如翬斯飛」這八個字上。book18.org
這是寫到中期,尤其是強化了芮的戲份後,我想到的一個結局。結果出乎意料地,不受閨蜜們的歡迎(有人評論說:像拉了個大的;)。book18.org
但男友說服了我,他說:死主角遠比死配角震撼。emmm,好吧,他的一句話殺死了比賽book18.org
只不過,後來刷評論,很多好朋友都希望是個He;再加上大過年的……emmmbook18.org
好吧,我畫蛇添足地加了最後500字。也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歡。book18.org
3)捅安。哈哈哈這個獲得了閨蜜組的2票。這個完全是閨蜜們的建議,理由是安真的是太渣了。emmm好吧,可能是我心理描寫太多了?實話講,我覺得也挺渣的哈哈哈。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是有關被綠後的感知問題。我猜想這可能是網上看文的某個獨特(主要)爽點?但我又想,如果生活中男的被綠了肯定不會那麼坦然。我這篇文,還是希望能偏現實一些。所以,我覺得安的心理,應該是真實世界中會存在的心理————這也是我並不會寫小龍綠的安的次要理由:真實世界裡,我覺得沒有哪個男的,被綠了之後,還真的能安之如怡的。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的最後,男友給了一個(他長期以來陰暗爬行的)Idea,讓我寫——book18.org
這就不會很現實了。我答應了他,看後面的時間和心情再動筆吧。book18.org
-2026年2月於巴塞隆納 book18.org
貼主:留立於2026_02_19 10:48:26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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