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12-13）book18.org
作者：elva168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上海酒店套房的客廳里，張庸將一份日程表遞給趙亞萱。book18.org
「明天上午十點彩排，下午雜誌拍攝，晚上七點品牌晚宴。這是禮服備選。」他指了指沙發上掛著的三件長裙。book18.org
趙亞萱掃了一眼日程表，沒接。「我要去放鬆一下，你陪我去，就當是我保鏢。你不是想了解真實的我嗎？」book18.org
半小時後，趙亞萱從臥室出來時，張庸正在整理茶几上的雜誌。book18.org
她站在客廳暖黃的光暈里。銀色亮片連衣裙緊貼著身體曲線，從鎖骨一路收束到腰際，裙擺短得驚人，停在絕對危險的高度。肉色絲襪泛著細膩的光澤，包裹住筆直的雙腿。煙燻妝讓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更大、更幽深，大號圓形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嘴唇塗了粉色唇膏。book18.org
她沒穿外套，只拎著一個很小的銀色手包。目光落在張庸身上，平靜無波。 「走。」book18.org
電梯下行，鏡面牆壁映出兩人身影。她抱著手臂，指尖在裸露的上臂輕輕敲擊。張庸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看著鏡子裡的她。亮片折射著頂燈的光，細碎，耀眼，像一層流動的、堅硬的殼。book18.org
車子駛入霓虹流轉的夜色。趙亞萱看著窗外，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有節奏地敲擊。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book18.org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外觀低調的私人會前。門童拉開沉重的木門，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香水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裡面是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燈光幽暗斑斕，空氣悶熱。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著十幾個男女，都年輕漂亮，穿著閃亮或暴露。茶几上堆滿酒瓶、冰桶和果盤，煙灰缸里塞滿煙蒂。音樂鼓點砸著胸腔。book18.org
「亞萱！」一個染著銀髮的男人站起來，張開手臂∶「還以為你不來了！」 「過來坐坐。」趙亞萱臉上瞬間浮起笑容，明亮，標準，和舞台上一樣。她自然地走向最裡面的半環形卡座，那裡已經聚了七八個人。她又和其他人一一打招呼，笑聲清脆。 有人遞給她一杯琥珀色的酒，她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 卡座里的人都抬頭，目光先落在趙亞萱身上，帶著欣賞或打量，隨即有些好奇地掃過她身後穿著簡單黑色夾克、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張庸。book18.org
「新助理？」一個染著灰藍色頭髮的女人笑著問，眼睛在張庸臉上停留。 「保鏢。」趙亞萱坐下，示意張庸去吧檯喝點東西，「需要，我會叫你。」 張庸坐在入口處的陰影里，眼睛掃過全場。沙發上的人他有些眼熟，是最近選秀節目出來的新面孔，還有兩個小有名氣的演員。他們圍著趙亞萱，遞酒，點煙，說笑。趙亞萱靠在沙發里，雙腿交疊，短裙下的肌膚在變幻的光線下白得晃眼。她接過旁邊一個女孩遞來的細煙，就著對方的手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從紅唇緩緩吐出。book18.org
銀髮男人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她笑起來，手指戳了戳對方胸口。book18.org
音樂換了更激烈的曲子。有人站起來跟著扭動，身體貼得很近。趙亞萱也站起身， 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腰肢，手裡的酒杯隨著動作搖晃，酒液濺出幾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伸出舌尖，舔掉了。book18.org
張庸的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裡出了層薄汗，皮膚在光下泛著濕亮。一個染著粉發的年輕男孩坐到她身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指放在她肩膀。趙亞萱側頭對他笑，把酒杯遞到他嘴邊，男孩就著她的手喝了。book18.org
一伙人說說笑笑又過了半小時，趙亞萱放下酒杯，對銀髮男人說了句什麼，拿起自己的銀色手包起身。她回頭，朝張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張庸跟了上去。book18.org
會所深處，一條大理石走廊相對安靜。趙亞萱走向洗手間，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迴蕩。張庸落後兩步跟著。book18.org
從洗手間出來時，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只剩一種空洞的疲憊。她對著走廊壁燈補口紅，動作有些重。book18.org
「走吧。」她收起口紅，聲音比剛才低啞。book18.org
「不回去了？」book18.org
「沒意思。」她徑直朝出口走去。book18.org
他們沒有回那輛SUV。趙亞萱拐進另一條街，推開一家更隱蔽的酒吧的門。這裡音樂沒那麼炸耳，燈光也更暗，卡座之間用絲絨帘子半隔開。book18.org
她顯然常來，酒保點點頭，很快送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book18.org
她沒理會身後跟著的張庸，徑直走到中央最大的弧形沙發坐下，將手包隨意一扔。很快，一個穿著考究馬甲、經理模樣的男人恭敬地過來，彎腰聽她低聲吩咐了幾句。book18.org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男人被領了進來。他很高，穿著合身的絲絨西裝，襯衫領口鬆開兩粒扣子，頭髮精心打理過，臉是時下流行的精緻英俊。他走到趙亞萱面前，笑容標準，眼睛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與討好。book18.org
「亞萱姐。」他聲音很好聽，在她身邊坐下，保持著一點距離，「沒想到今晚能見到您本人。」book18.org
趙亞萱沒看他，拿起桌上新開的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會講笑話嗎？」 「會一點。」牛郎接過她遞來的酒瓶，畢恭畢敬的給她倒上，「趙小姐想聽哪種？」book18.org
「讓人忘了明天的。」book18.org
牛郎笑了，開始講。他語速不快，表情生動，帶著點自嘲和圈內的辛辣八卦。趙亞萱起初只是聽著，慢慢嘴角彎起，最後真的笑出了聲，肩膀輕輕抖動。她側過身，手肘支在沙發靠背上，看著他講，昏暗光線下，她卷髮垂落，紅唇耀眼。book18.org
牛郎見她高興，身體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些，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趙小姐比螢幕上更美。」book18.org
趙亞萱沒抽回手，只是看著他，笑容還在臉上，眼神卻有些飄忽。牛郎得到了默許，手順著她光滑的手背，慢慢滑向她被黑色短裙包裹的大腿。指尖即將觸及裙擺邊緣時——book18.org
趙亞萱突然動了。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那瓶剛開的、還剩大半的紅酒，手腕一翻。book18.org
深紅色的酒液劈頭蓋臉，從牛郎精心打理的頭髮澆下，流過他錯愕的英俊臉龐，浸透絲絨西裝的前襟。酒液嘀嗒，在他腳邊昂貴的地毯上暈開深色污漬。 音樂還在繼續，包廂里瞬間安靜。book18.org
趙亞萱放下空酒瓶，玻璃底碰著大理石桌面，清脆一響。她看著僵住的牛郎，臉上笑意全無，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book18.org
「做鴨子，就該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牛郎的臉在紫光下慘白，酒液順著下巴滴落。他猛地站起身，狼狽地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深深鞠躬：「對、對不起，亞萱姐……是我沒分寸……」 趙亞萱沒再看他。她從手包里抽出一疊現金，也沒數，隨手甩在濕漉漉的桌面上。鈔票散開，有些落在酒漬里。book18.org
她站起身，捋了捋裙擺，拿起手包，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卻步步決絕。book18.org
張庸站在門邊的陰影里，墨鏡後的目光從地上狼狽的牛郎移到她毫無表情的側臉。他拉開門，讓她先走。book18.org
走廊的光線刺眼了些。趙亞萱步伐很快，背脊挺直，直到走進電梯，轎廂門合攏，將一切喧囂隔斷。book18.org
密閉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她靠在鏡面上，微微仰頭，閉上了眼睛。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濃烈的香水味掩蓋不住一絲酒氣和別的什麼。book18.org
電梯下行。book18.org
地下車庫冰冷安靜。司機已等在車邊。book18.org
趙亞萱坐進后座，張庸關上門，坐進副駕。book18.org
車子駛出，匯入午夜的車流。窗外光影流轉。book18.org
后座一片沉寂。趙亞萱偏頭看著窗外，只留給張庸一個輪廓優美的側影，和映在車窗上模糊而疲憊的臉。book18.org
轎車平穩地行駛。窗外光影不斷划過趙亞萱沉默的側臉。book18.org
「你不想說什麼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乾澀。book18.org
「你喝了很多酒，我回去給你煮點湯吧？」張庸說。book18.org
「隨便你！」趙亞萱閉上眼睛沒看他。book18.org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電梯上升時，趙亞萱始終閉著眼，直到「叮」的一聲。book18.org
套房的門在身後合攏。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向客廳落地窗。窗外，上海的後半夜依然燈火闌珊。book18.org
張庸走進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找到蜂蜜和檸檬。他燒上水，切檸檬片，動作熟練安靜。book18.org
趙亞萱從窗前轉過身，背靠著玻璃。亮片裙在昏暗裡閃著細碎的光，像困住的螢火。book18.org
「你以前也這樣照顧她嗎？」她問。book18.org
張庸的手頓了頓，將檸檬片放入杯中。「偶爾。」book18.org
水開了。他沖好蜂蜜檸檬水，走過來遞給她。book18.org
趙亞萱沒接。她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又抬眼看他。「我不需要人照顧。」book18.org
「那就當我想做。」張庸把杯子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她終於走過來，在沙發邊坐下，卻沒碰那杯水。她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霧在寂靜中緩緩上升。book18.org
「我今天很難看。」她說。book18.org
「你指哪部分？」book18.org
「所有。」趙亞萱彈了彈煙灰，「發脾氣，去那種地方，澆人酒，還有這身衣服。」她扯了扯裙擺，布料發出輕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張庸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衣服很襯你。」book18.org
趙亞萱短促地笑了一聲。「你真會說話。」book18.org
「不是會說話。」張庸看著杯中升騰的熱氣，「是事實。」book18.org
沉默蔓延。煙燃到一半。book18.org
趙亞萱忽然掐滅煙，端起那杯蜂蜜水，試了試溫度，然後喝了一大口。她喝得很急，喉結滾動。book18.org
放下杯子時，她嘴角沾了一點蜂蜜的痕跡。張庸遞給她紙巾。book18.org
趙亞萱看著他遞過來的紙巾，沒接。book18.org
她突然站起身。book18.org
手指繞到背後，摸索到銀色連衣裙的拉鏈。金屬齒滑開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房間裡卻異常清晰。她將拉鏈一路拉到底， 肩帶從圓潤的肩頭滑落。她抓住裙擺兩側，輕輕向下一褪。book18.org
整條亮片連衣裙像一灘融化的水銀，堆疊在她腳邊的地毯上。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只穿著肉色的文胸和同色的內褲。燈光勾勒出飽滿的胸型、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以及筆直修長的雙腿。 絲襪的邊緣勒在大腿根部，留下淺淺的痕跡。她的皮膚在暖黃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上好的瓷器。book18.org
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趙亞萱抬起下巴，直視著張庸的眼睛。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決絕的東西。book18.org
「你今晚留下陪我。」她的聲音很平，帶著不容置疑，「你接近我，費這麼大力氣，從那個城市追到上海，不就是為了這個嗎？」book18.org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更近。身上的香水味、酒氣、以及一絲極淡的汗意，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book18.org
「為了跟歌星趙亞萱上床。」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現在機會來了。 我就在這裡，房間隔音很好，助理不會打擾。你要不要？」book18.org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過張庸的臉， 仿佛要剝開他每一層偽裝，直抵最深處那點她認定存在的、與其他男人無異的慾望。book18.org
張庸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迎著她的注視。他沒有立刻移開視線，也沒有刻意迴避她幾乎全裸的身體。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下移，掃過她的脖頸、肩膀、胸口、腰腹，最後重新回到她的眼睛。book18.org
整個過程很慢，像在仔細確認什麼。book18.org
然後，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件銀色的亮片連衣裙。布料冰涼，還殘留著她的體溫。他抖了抖，把衣服遞給她。book18.org
「把衣服穿上。」他說，聲音不高。book18.org
趙亞萱接過衣服丟在腳下，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笑意。「裝什麼？李岩，你從酒店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難道沒想過？」book18.org
張庸再次撿起地上那件亮片連衣裙。布料冰涼，沉甸甸的。他抖開，遞給她。book18.org
「穿上。會著涼。」book18.org
趙亞萱不接。她抬起手，手指觸碰到他遞來衣物邊緣，卻沒握住布料，而是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指尖輕輕划過他小臂的皮膚，停在肘彎處。她的指尖微涼。 「我不美嗎？」她問，眼睛直視著他。book18.org
張庸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拿開。動作不算輕柔，但也沒有弄疼她。他把裙子塞進她手裡。book18.org
「美。」他說，「但你現在不清醒。」book18.org
「我很清醒。」趙亞萱攥緊了手中的布料， 亮片硌著掌心，「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別浪費時間。」book18.org
她鬆開手，裙子再次落在地上。她向前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不到半臂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氣味，混合著一點點夜風的涼。他聞到她呼吸里殘留的酒意，和更深處一種顫慄的疲憊。book18.org
「抱我。」她說。book18.org
張庸沒有抱她。他後退了半步，彎腰再次撿起裙子，這次沒有遞給她，而是直接披在她肩上。布料滑膩，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水尾調，鬆鬆垮垮地掛在她光滑的肩頭。book18.org
「我去給你放熱水。會著涼的。」他說完，轉身走向浴室。book18.org
上海，酒店套房。book18.org
浴室里水聲停了。趙亞萱裹著浴袍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見張庸坐在客廳沙發上。book18.org
「你沒走。」她說。book18.org
「我不放心你。」book18.org
趙亞萱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蜷起腿，浴袍下擺散開，露出光滑的大腿。她點燃一支煙，這次動作慢了許多。book18.org
「剛才……」她吸了一口，煙霧從唇角溢出，「對不起。」book18.org
張庸沒說話。book18.org
「我經常這樣。」趙亞萱盯著煙頭的火星，「把一切都搞砸。工作，人際關係，還有……自己。」book18.org
「誠實」從臥室跑出來，跳上沙發，擠進她懷裡。她低頭摸著狗頭，手指微微發抖。book18.org
「你今晚留下來。」她沒抬頭，「睡客廳，地上，沙發上，隨便你。」 「好。」book18.org
趙亞萱起身走向主臥，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回頭∶book18.org
「李岩。你說喜歡我……是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很亮。「哪怕看到剛才那樣的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去睡吧。」她最終說，「明天會很忙。」book18.org
主臥的門關上。book18.org
趙亞萱抱著「誠實」，在沙發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灰，她才起身，走到床上。book18.org
床上，她的手機亮了一下。book18.org
一條新信息和一張圖片，來自陌生號碼：book18.org
「趙小姐，謝謝你的禮物，你想知道關於那晚在華美酒店的事，這點錢只能買那麼多信息。知道越太多，反而越痛苦。」book18.org
趙亞萱點開圖片，是一張截圖，在華美酒店套房，她赤身裸體躺在床上，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對著攝像機調整角度，鏡頭沒有拍到頭，只拍到他的上身。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手指顫抖。book18.org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誠實」被驚醒，茫然地抬起頭。book18.org
上海霓虹燈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繽紛的光影。book18.org
趙亞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威士忌酒杯已經空了，倒扣在腳邊。手機螢幕一直亮著，停留在那個陌生號碼的簡訊介面。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最終還是沒發出去。book18.org
「誠實」從床尾爬起來，湊過來舔她的手背。book18.org
深夜，張庸的家裡。book18.org
李岩忙了一晚上，也只打包好了書房的東西。買家給了他們5天的時間搬家。裝戰利品的皮箱已經扔了，除了趙亞萱和劉圓圓的視頻U盤，趙亞萱的文胸，皮箱裡的其他東西也被處理掉。book18.org
李岩一個人躺在床上，劉圓圓發回信息說要加班，要晚點回來。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半張臉。雲端監控顯示，白色奧迪正駛向「雅苑」方向。他切換介面，連接上U盤，點開加密文件夾。趙亞萱的視頻和劉圓圓的視頻縮略圖整齊排列。book18.org
他點了名為「亞萱—酒店」的文件，開始播放。他從真空袋中拿出趙亞萱的文胸，用力猛嗅，渾身顫抖，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在雅苑小區，劉圓圓站在孫凱公寓門口。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孫凱站在門內，頭髮凌亂，穿著皺巴巴的T恤。看到劉圓圓的瞬間，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被更複雜的情緒覆蓋。他沒說話，側身讓她進來。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玄關昏暗，只有客廳電視螢幕的冷光在閃爍，靜了音，畫面無聲跳動。book18.org
孫凱從後面抱住她，手臂箍得很緊，臉埋在她頸窩。「圓圓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book18.org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劉圓圓身體僵著，沒回應，也沒推開。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汗味和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溫熱。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似乎是要下某種決心。book18.org
然後轉身，手指抓住他T恤的下擺，往上book18.org
掀。動作有些急，布料摩擦過他的頭髮和book18.org
手臂。孫凱配合著舉起手，T恤被脫掉扔book18.org
在地上。他低頭吻她，手已經探到她套裙book18.org
的背後，摸索拉鏈。book18.org
拉鏈滑下的聲音很清晰。套裙從腰間滑book18.org
落，堆在腳邊。接著是襯衫扣子，一顆，book18.org
兩顆……金屬扣彈開的輕響。她裡面穿著book18.org
黑色的文胸和內褲，在電視忽明忽暗的光book18.org
里，皮膚顯得格外白。book18.org
孫凱的吻落在她鎖骨上，手繞到背後解文book18.org
胸搭扣。熟練，一下就開了。文胸帶子松book18.org
脫，垂落。他揉捏著，嘴唇向下移。劉圓book18.org
圓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喘息，book18.org
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里。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走進臥室，放在那張深灰book18.org
色的床上。床單還是她上次離開時的樣book18.org
子，有些凌亂。他褪下她的內褲，絲襪還book18.org
穿在腿上，邊緣勒著大腿根部。他自己也book18.org
很快脫光了。book18.org
沒有太多前戲。他分開她的腿，進入。很順暢，裡面已經濕了。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開始動。book18.org
床墊發出熟悉的聲響。劉圓圓睜著眼，看著天花板角落一片模糊的陰影。孫凱的臉在她上方，年輕，緊繃，汗水從他額角滲出，滴在她胸口。他低頭吻她，舌頭撬開牙齒，呼吸粗重。book18.org
動作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他掐著她的腰，指甲陷進皮膚里。劉圓圓的手抓緊了床單，喉嚨里的聲音被撞碎，變成斷續的嗚咽。book18.org
結束時，孫凱伏在她身上喘氣，汗水把兩人的皮膚黏在一起。他退出來，躺到一邊。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喘息聲。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劉圓圓撥開孫凱的手，指尖碰到他汗濕的皮膚，像碰觸一塊滾燙的石頭。她沒看他，起身下床，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內褲是黑色的，絲質，被揉皺了。文胸的搭扣有點難扣，她背過手試了兩次才成功。布料貼合皮膚的瞬間，帶來一種短暫的、熟悉的包裹感，然後迅速冷卻。絲襪破了，她把它團成一團，扔進牆角的垃圾桶。book18.org
「這是最後一次。」她背對著床說，邊穿衣服邊說，「以後別再聯繫我。」 「圓圓姐……」孫凱跳下床，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環在她腰間，下巴抵著她肩窩。他的呼吸還燙，吹在她頸側，「別走，就為了那些照片？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我愛你，真的愛你……」book18.org
劉圓圓沒動，任他抱著。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很緊。book18.org
「一起？」她輕輕重複，像在問自己，又像在咀嚼這個詞，「怎麼一起？告訴警察，你電腦里存了上千張我們的性愛照片和視頻，然後被人偷了，用來勒索我？」她短促地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還是告訴公司同事，你睡了自己老師的老婆，現在被人盯上了？」「book18.org
」總有辦法的。「孫凱把臉貼在她背上，」我去找那個人，我去跟他談。你別怕……「book18.org
劉圓圓掰開他的手，轉過身。電視的光映著她半邊臉，」孫凱，結束了。「 孫凱抓住她的手腕，」我不信！你剛才……剛才明明那麼……「book18.org
」剛才怎樣？「劉圓圓抬起眼看他，」是告別。你聽不明白嗎？「book18.org
孫凱的臉色變了。他擋住她走向門口的路。」我愛你，「他說，眼睛緊盯著她，」真的愛你。這不是一時衝動，你知道的。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張老師……他給不了你的，我能給。「book18.org
劉圓圓停下腳步，看著他。年輕的臉，急切的眼神，還有那副」可以為愛犧牲一切「的表情。她想起很多個瞬間，在出租屋，在車裡，在他宿舍，那種被熱烈需要、仿佛重回二十歲的眩暈感。但也想起了手機里那些冰冷的照片，神秘人的簡訊，還有丈夫說」我沒有忘記結婚的諾言「時平靜的側臉。book18.org
」讓開。「她說。book18.org
孫凱沒動，反而更加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圓圓姐，別這樣。我知道你壓力大，我們可以想辦法。錢的事……我也有點積蓄，雖然不多……「book18.org
劉圓圓甩開他的手，力道讓孫凱踉蹌了一下。她拉開門，走廊的光湧進來，切割開房間裡的昏暗。book18.org
」孫凱，「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愛不能解決問題。尤其是……我們這種「愛」。「book18.org
她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鎖舌彈回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聲沉重的嘆息，隔絕了兩個世界。book18.org
孫凱站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裡，空氣中還瀰漫著情慾過後的甜腥氣味，和她留下的淡淡香水尾調。床上凌亂，地上扔著他的T恤。他慢慢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book18.org
樓下，那輛熟悉的白色奧迪正緩緩駛離小區。尾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紅色的軌跡，越來越遠，最終拐過街角，消失不見。book18.org
他放下窗簾，房間重新陷入昏暗。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機在床頭閃爍，攝像頭一直開著。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猛地抬手，將手機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早上，上海酒店。book18.org
趙亞萱戴著墨鏡從房間出來，已經穿戴整齊，黑色運動裝，馬尾，素顏。她抱著」誠實「走到客廳，把小狗放進助理提前送來的寵物包。book18.org
」今天帶著它。「她說，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彩排在市郊一個舊劇場。趙亞萱站在舞台上調試耳返時，」誠實「就在第一排空座位上趴著。張庸坐在它旁邊，手裡拿著流程本。book18.org
排練到第三首歌，趙亞萱忽然停下。book18.org
」不對。「她摘下耳返，看向音響控制台，」鼓點慢了半拍。「book18.org
音響師調試了幾次，她依然搖頭。book18.org
張庸走上舞台，遞給她一瓶水。」需要休息嗎？「book18.org
趙亞萱接過水，沒喝。她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觀眾席，最後落在張庸臉上。」你昨晚睡得好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我做了夢。「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夢到酒店的走廊，很長，怎麼走也走不到頭。「book18.org
張庸沒說話。book18.org
下午的雜誌拍攝在攝影棚。趙亞萱換了七套衣服，在強光燈下擺出各種姿勢。笑容、眼神、肢體角度，每個細節都被精準要求。中場休息時，她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下，」誠實「立刻從寵物包里鑽出來，趴在她腿上。book18.org
張庸遞過來一杯溫水。book18.org
」謝謝。「趙亞萱接過，手指碰到他的。很短暫。book18.org
攝影師過來討論下一組造型。趙亞萱起身時，手機從沙發縫滑落。張彎腰撿起，螢幕亮了一瞬——鎖屏畫面是她抱著」誠實「在酒店窗邊的照片。book18.org
晚上七點，品牌晚宴。book18.org
趙亞萱穿著銀色露背長裙走進會場，閃光燈立刻淹沒了她。張庸穿著黑色西裝跟在三步外，目光掃過人群。book18.org
敬酒，寒暄，合影。趙亞萱的笑容始終完美。直到某個投資人湊得太近，手」不經意「地搭在她腰後。book18.org
張庸上前半步，隔在兩人之間。」趙小姐，王總在等您。「book18.org
趙亞萱順勢轉身，裙擺划過一道弧線。book18.org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她離席去洗手間。張庸等在走廊拐角。五分鐘後，她還沒出來。book18.org
他走到女洗手間門口，輕聲問：」趙小姐？「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推開門。洗手間裡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滴著水。最里側的隔間門虛掩著。 張庸走過去，敲門。book18.org
」趙小姐？「book18.org
沉默。然後，門從裡面拉開。book18.org
趙亞萱站在狹小的空間裡，背靠著水箱。臉上的妝有些花，睫毛膏暈開一小片。她手裡攥著手機。book18.org
」你沒事吧？「張庸問。book18.org
洗手間的頂燈慘白，照著她裸露的肩膀。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我有點冷。「book18.org
」先離開這裡。「張庸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從後門走。「book18.org
車子駛回酒店的路上，趙亞萱一直看著窗外。手指在手機邊緣反覆摩挲，螢幕暗了又按亮。book18.org
套房的門關上。趙亞萱踢掉高跟鞋，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不加冰，一口喝掉半杯。book18.org
」趙小姐！「book18.org
」我需要一個人靜靜，你出去！出去！「book18.org
張庸剛轉身，手還搭在門把上。趙亞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才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book18.org
」李岩，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你留下陪我，睡客廳。「book18.org
他轉過身。趙亞萱還站在客廳中央，赤腳踩在地毯上，他的西裝外套從她肩上滑落了一半。她沒去拉，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好。「張庸說。book18.org
趙亞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進了主臥。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隙。 張庸走到沙發邊，坐下，又站起來。他關掉了大部分燈，只留下走廊一盞夜燈，昏黃的光暈淺淺地鋪到客廳邊緣。他脫下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book18.org
主臥里傳來輕微的響動——衣櫃門開合，被子窸窣，然後是床墊承重的吱呀聲。接著是長久的寂靜。book18.org
張庸在沙發上躺下，長度不夠，腿只能曲起。皮質沙發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主臥里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很輕，很快被捂住了。然後是」誠實「細細的嗚咽，和趙亞萱低聲的安撫：」沒事……沒事……「book18.org
張庸睜著眼。窗外，上海的夜空是暗紫色的，遠處樓宇的燈光稀疏地亮著。 又過了一會兒，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些。趙亞萱的身影出現在門縫的陰影里。她穿著白色的長袖睡裙，頭髮披散著。book18.org
」李岩。「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睡著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她能看見他躺在沙發上的輪廓。book18.org
」客廳……冷嗎？「她問。book18.org
」不冷。「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抱著一個枕頭和一條薄毯，走到沙發邊，把毯子遞給他。book18.org
」這個厚點。「她說。book18.org
張庸坐起身，接過。毯子很柔軟，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book18.org
趙亞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主臥。這一次，她輕輕帶上了門。 張庸重新躺下，蓋好毯子。香氣縈繞在鼻尖。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主臥里再沒有聲音傳出來。book18.org
夜一點點深去。沙發上，張庸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裡，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主臥緊閉的門，看了很久，然後重新閉上眼。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搬家只用了一天。book18.org
張庸新租的兩室一廳在相鄰的老小區，步梯六樓。雖然有些年月，但還算乾淨整潔。張庸把最後一個紙箱搬進門，額頭上有一層細汗。book18.org
」圓圓，委屈你了。「他站在略顯侷促的客廳中央，看著正在擦拭茶几的劉圓圓。book18.org
劉圓圓動作沒停，抹布擦過積了一層薄灰的玻璃面。」有什麼委屈的，房子而已。「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陽光從陽台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book18.org
她擦得很仔細，邊邊角角都不放過。似乎只有專注於這些具體而微的清潔工作，才能暫時壓下心裡那些更龐大、更黏稠的東西。賣掉房子的錢，除了還貸款和跟王總借的錢，剩下的存進一張新卡，由劉圓圓保管。生活像被強行按下了復位鍵，只是內核早已磨損。book18.org
晚上，劉圓圓下廚。廚房很小，轉身都有些侷促。她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炒肉，番茄雞蛋，紫菜湯。味道尋常，鹹淡適中。book18.org
兩人對坐吃飯。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公司那邊，新項目啟動了，最近可能會比較忙。」劉圓圓夾了一筷子雞蛋。 「嗯，注意身體。」張庸點頭，給她盛了碗湯。book18.org
對話簡短，禮貌，像合租的室友交換必要信息。臥室有兩間，他們自然而然地分房睡了。劉圓圓的說辭是「最近睡眠淺，怕影響你」。book18.org
夜裡，劉圓圓躺在新房間的床上，床墊有些硬。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閃動的光影。手機放在枕邊，靜悄悄的。那個神秘號碼自收到錢後，再沒出現過。孫凱發來過幾條信息，她忍住了沒回。book18.org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煎了蛋，熱了牛奶。張庸出來時，早餐已經擺在小小的餐桌上。book18.org
「今天課多嗎？」她問。book18.org
「上午兩節，下午沒課。」張庸坐下，拿起勺子。book18.org
「我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飯。」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出門前，站在玄關鏡子前塗口紅。鏡子裡映出張庸收拾碗筷的背影。她抿了抿嘴唇，讓顏色均勻，然後拉開門。book18.org
公司里，她儘量避免去孫凱所在的樓層。午餐時，她要麼叫外賣到辦公室，要麼和女同事一起去離公司稍遠的餐廳。有兩次在電梯里遇見，孫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她則迅速將目光投向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book18.org
項目會議持續到晚上八點。散會後，她收拾東西，聽見隔壁會議室隱約傳來孫凱的聲音，似乎在和同事討論技術方案。她關掉電腦，拿起包，從另一側的消防通道下了樓。book18.org
回到家，張庸不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學校臨時有事，晚歸。」book18.org
她把字條折好，放進抽屜。桌子上是兩碟冰箱裡是炒好的菜，用保鮮膜封著。她拿出來，用微波爐加熱。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吃完，洗了碗，然後洗澡。 日子似乎回到從前，又一切完全不同。book18.org
晨光透過沒窗簾的玻璃，斜斜切進客廳。李岩在廚房煎蛋，油鍋滋滋作響。劉圓圓從臥室出來，身上穿著昨晚那套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有些亂。book18.org
「早。」她把包放在椅子上。book18.org
「早。」李岩把煎蛋盛進盤子，推過去。book18.org
兩人對坐吃飯。劉圓圓吃得慢，偶爾抬眼看看窗外。樓下有收廢品的吆喝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今天去公司？」李岩問。book18.org
「嗯，項目會。」劉圓圓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晚上不用等我，可能要加班。」book18.org
她走進衛生間，關門。水聲嘩嘩響起。book18.org
李岩坐在餐桌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陽光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見細微的汗毛。book18.org
劉圓圓出來時已換了衣服，深藍色西裝套裙，頭髮紮起，臉上化了淡妝。她走到玄關換鞋，高跟鞋提上時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穩。book18.org
「我走了。」她說。book18.org
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里迴蕩，漸漸下沉，消失。book18.org
李岩走到窗邊，看著那輛白色奧迪駛出小區。然後他轉身，開始收拾餐桌。碗筷放進水槽，水流沖走殘渣。book18.org
上午十點，劉圓圓坐在會議室里。PPT翻到第七頁，項目經理在講數據架構。她看著螢幕，手指在筆記本邊緣划動。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在桌面上輕輕移動。她瞥了一眼，是孫凱。內容沒看，直接按熄螢幕。book18.org
會議持續到十二點半。散會後，同事招呼她去食堂，她搖搖頭：「你們先去，我回個郵件。」book18.org
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打開電腦，對著空白文檔發獃。窗外傳來遠處工地的打樁聲，沉悶，有節奏。book18.org
下午三點，她接到行政部電話，說有個快遞放在前台。是個小紙箱，寄件人是買房的那對夫妻。她拆開，裡面是幾本舊書——她和張庸戀愛時一起買的詩集，放在儲物間很久，搬家時遺漏了。最上面那本里夾著一張便簽：「打掃時找到，不知道你們的新地址，只能寄到公司。」book18.org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扉頁。兩個並排的名字，字跡一深一淺。日期是八年前。book18.org
「圓圓，以後我們一起去彩虹之南的南方，四季如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book18.org
劉圓圓的手指停在泛黃的書頁上。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下面，是張庸的字跡，筆觸比現在青澀，但力透紙背。墨跡在漫長歲月里已微微暈開。 窗外的打樁聲停了，辦公室陷入一種突兀的寂靜。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book18.org
鈴聲在聽筒里響了四聲才被接起。book18.org
「喂，圓圓？」是丈夫的聲音，背景里有關冰箱門的輕微碰撞聲，像是在廚房。book18.org
劉圓圓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寫字樓玻璃幕牆。「那天在機場，」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起伏，「你打電話說要跟我說件事，什麼事？」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隱約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說過嗎？」李岩的聲音傳來，平穩，聽不出異樣，「不記得了。」 劉圓圓的目光落在書頁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上。墨跡暈開的邊緣模糊。book18.org
「是嗎。」她說。book18.org
「嗯。」李岩應道，傳來水流沖洗碗碟的細碎聲響，「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早，可以買菜。」book18.org
「隨便。」劉圓圓合上詩集，舊紙張發出乾燥的摩擦聲。book18.org
「好。那先這樣。」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忙音很短促。劉圓圓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還按著冰涼的螢幕。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嘶嘶送著冷風。book18.org
她拿起那箱書，走到文件櫃旁，打開最底層的櫃門，把它們塞了進去。合上櫃門時，金屬鎖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book18.org
趙亞萱的行程排得很滿。book18.org
上海之後是廣州，然後是成都。每個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場館、閃光燈。張庸跟著，保持著三步的距離，遞水，拿外套，擋開過於熱情的手。他不多話，但總能在她需要時出現。book18.org
在廣州酒店的深夜，趙亞萱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睡衣被汗浸濕貼在背上。「誠實」被驚醒，不安地嗚咽。張庸聽見動靜，輕輕敲了門。book18.org
「進。」book18.org
他推門進來，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床頭一盞小夜燈。光線柔和，不至於刺眼。book18.org
趙亞萱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長發散落，遮住了表情。book18.org
「幾點了？」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三點二十。」book18.org
「我夢見有人在我房間裡。」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大，「就站在床邊，看著我。」book18.org
張庸走到窗邊，檢查了窗簾是否拉嚴，又走到門邊確認反鎖。「門鎖著。」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可夢裡太真實了。」book18.org
張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靠太近。「要喝點水嗎？」book18.org
趙亞萱搖搖頭。她抱起「誠實」，小狗溫順地舔她的手。book18.org
「你一直做這個夢？」張庸問。book18.org
「從……某個時候開始。」她含糊帶過，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狗耳朵，「有時候在酒店，有時候在別的地方。總是那個房間，那個人。」book18.org
「看清臉了嗎？」book18.org
「沒有。燈光很暗，或者……我故意不去看。」她頓了頓，「可能我根本不想知道是誰。」book18.org
窗外傳來凌晨環衛車作業的聲音，遙遠而沉悶。book18.org
「睡吧。」張庸站起身，「我在這兒坐著。」book18.org
「你不累？」book18.org
「不累。」book18.org
趙亞萱重新躺下，側過身，背對著他。「誠實」蜷在她枕邊。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book18.org
張庸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大約二十分鐘後，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book18.org
他輕輕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別走。」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張庸停住腳步。他又坐回椅子上。book18.org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灰白。book18.org
劉圓圓的新項目推進得很快。book18.org
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早出晚歸。公司里的人都說她這個月業務第一名非她莫屬，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是為了填滿時間，避免思考。book18.org
孫凱繼續給她發信息，她都沒回。book18.org
李岩在學校的生活很規律。book18.org
上課，答疑，批改作業。他模仿張庸的舉止越來越像，連周婷都沒再提起「老師好像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周五下午，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婷敲門進來，手裡拿著論文初稿。 「張老師，能請您看看嗎？」book18.org
李岩接過稿子，示意她坐下。論文題目是關於《洛麗塔》中不可靠敘述的倫理問題，寫得不錯，邏輯清晰。book18.org
他邊看邊用紅筆標註，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周婷回答得很認真，身體微微前傾，眼鏡後的眼睛專注地跟著他的筆尖移動。book18.org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初秋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book18.org
「這裡，」李岩用筆尖點了點其中一段，「亨伯特對洛麗塔的描寫，你認為是美化還是真實？」book18.org
「我覺得……是自我說服。」周婷想了想，「他需要相信自己是愛她的，而不是……」book18.org
「而不是什麼？」book18.org
「而不是在傷害她。」周婷的聲音輕了些。book18.org
李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寫得不錯。」他把稿子遞迴去，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很輕，很快。 「謝謝老師。」她臉紅了一下，站起身，馬尾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門輕輕關上。book18.org
李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剛才被她碰過的地方輕輕摩挲，「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趙亞萱的巡迴演出最後一站回到本市。book18.org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四點。她戴著墨鏡和口罩，快速穿過VIP通道。張庸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她的隨身行李。book18.org
出口處有粉絲等候，舉著燈牌和海報。看見她出來，人群騷動起來。book18.org
「亞萱！看這邊！」book18.org
「亞萱我愛你！」book18.org
閃光燈亮成一片。趙亞萱腳步沒停，只朝人群揮了揮手。保安手拉手開出一條路。book18.org
上車後，她摘掉墨鏡，揉著太陽穴。book18.org
「直接回酒店？」張庸問。book18.org
「不。」她看向窗外，「去個地方。」book18.org
車子駛向城東。半小時後，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這裡的樓大概有三十年歷史了，外牆斑駁，空調外機雜亂地掛著。book18.org
趙亞萱讓司機在路邊等，自己下了車。張庸跟著她。book18.org
她走進三號樓，樓梯間昏暗，牆壁上貼著各種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book18.org
四樓，402室。她停下，從包里翻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屋裡很整潔，但看得出很久沒人住。家具簡單，蓋著防塵布。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book18.org
趙亞萱走到客廳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這是我出道前住的地方。」她背對著張庸說，「那時候還沒人認識我，每天去酒吧駐唱，回來就睡在這裡。」book18.org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裡面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舊衣櫃。book18.org
下樓時，在二樓轉角遇到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眯著眼看了趙亞萱一會兒。 「你是……小趙？」book18.org
趙亞萱腳步頓住。book18.org
「真是你啊！」老太太笑起來，露出缺了顆門牙，「好久沒見你了，成大明星了！」book18.org
「王奶奶。」趙亞萱摘下口罩，「您身體還好嗎？」book18.org
「好，好。」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你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啊。」book18.org
趙亞萱笑了笑，沒說話。book18.org
告別老太太，走出樓門時，天色已經暗了。路燈漸次亮起。book18.org
「我媽在我出道那年去世的。」上車後，趙亞萱忽然說，「癌症。她沒看到我第一場演唱會。」book18.org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霓虹閃爍。book18.org
「她總說，唱累了就回家。」趙亞萱看著窗外，「可我已經回不去了。」 張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里看她。她的臉映在車窗上，模糊，透明，像隨時會消散的影子。book18.org
幾天後的深夜。book18.org
劉圓圓獨自在臥室里加班。螢幕冷光照著她疲憊的臉。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亮起——又是那個號碼。book18.org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涼。book18.org
「我不會再受你威脅。」她打字回復，手指穩得出奇，「大不了魚死網破。」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幾秒後，回復來了：「你想不想知道幕後主謀是誰？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你身邊的人。你給我30萬現金，我就告訴你。公平吧。」book18.org
劉圓圓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她站起身，走到客廳。丈夫正在沙發上看書，檯燈光暈柔和地照著他平靜的側臉。book18.org
「老公。」她開口，聲音有些干。book18.org
李岩抬起頭：「怎麼了？」book18.org
「我……」劉圓圓頓住了。她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溫和的眼神。身邊的人。「沒什麼。就是有點累。」book18.org
她轉身走回書房，關上門。book18.org
背靠著門板，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機螢幕還亮著，那句話刺眼：「你身邊的人。」book18.org
第二天，劉圓圓請了假。book18.org
她去了銀行，從那張存著賣房餘款的卡里取出三十萬現金。裝進普通的黑色運動背包。背包很沉，壓在她肩上。book18.org
走出銀行時，陽光刺眼。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流，忽然不知道該去哪。 電話響了。是那個號碼。book18.org
「錢準備好了？」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book18.org
「準備好了。」劉圓圓說，「怎麼給你？」book18.org
「今晚十點，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一個人來。看到錢，我就告訴你名字。」book18.org
「我憑什麼相信你？」book18.org
「這次給你看證據再給錢。」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劉圓圓背著包，在街頭站了很久。最後她走進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摺疊刀，刀身很短，但很鋒利。她把刀放進外套內袋。book18.org
晚上九點，她出門。book18.org
李岩從次臥出來：「這麼晚還出去？」book18.org
「公司急事。」劉圓圓沒回頭，「你先睡。」book18.org
門關上。李岩走到窗邊，看著那輛白色奧迪駛出小區，尾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紅線。book18.org
西郊化工廠在荒草深處。鐵門鏽蝕，勉強能推開。劉圓圓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往裡走。廢棄的反應罐像巨獸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book18.org
三號倉庫的門虛掩著。book18.org
她推門進去。裡面空曠，只有幾堆蒙塵的化學桶。高處有扇破窗，月光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塊慘白。book18.org
「我來了。」她說，聲音在空曠中迴蕩。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等了十分鐘。只有風聲穿過破損屋頂的嗚咽。book18.org
劉圓圓握緊手電筒，身體發冷。就在劉圓圓準備離開時，倉庫深處傳來窸窣聲，一個身影從化學桶的陰影里走出來。book18.org
月光恰好照在他臉上。約莫四十多歲，個子不高，很瘦，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夾克，臉上掛著油膩的笑容，眼睛在昏暗中發亮，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劉圓圓。book18.org
「劉小姐，」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令人不適的親昵，「比照片上還漂亮，皮膚真白，身材也好……怪不得孫凱那小子能一天五次，換我我也行。」 劉圓圓胃裡一陣翻攪。她壓下噁心，聲音冷硬：「少廢話。告訴我名字。」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湊了湊。劉圓圓立刻後退，手電光直直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也不惱。book18.org
「名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他慢悠悠地說，像是享受著她的緊張，「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孫凱。」book18.org
「不可能！」劉圓圓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倉庫里顯得有些尖利。她不相信，孫凱不會這麼做。book18.org
「不可能？」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聲乾澀刺耳，「哈哈哈……劉小姐，你以為那些照片是誰給我的？誰有那些東西的原始檔？你以為你在孫凱眼裡算什麼？」book18.org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幾下，「我把證據發到你郵箱，你自己看。」book18.org
幾秒後，郵箱提示音。一封新郵件，沒有標題，附件是一個壓縮包。她下載，解壓。book18.org
文件夾里是幾十張截圖。某個匿名論壇的介面，時間跨度從一年前一直到最近。發帖人ID是一個簡單的字母：K。book18.org
她點開第一張。book18.org
用戶K發布了一條「泡良日記」的主題帖：「泡了個極品，有錢有顏的白領姐姐，主動倒貼。」發帖時間是一年前。book18.org
正文內容露骨而粗鄙，描述著如何與一位「身材絕殺、氣質清冷」的年輕女高管相識，對方如何主動，細節充斥著誇張的意淫。下面有幾條回覆：「無圖無真相」「編的吧？」「求更多！」book18.org
第二張截圖。依然是「K」的回覆，發布於幾個小時後的同一帖子內：「上圖。」附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照片里，一個女人背對鏡頭，站在酒店落地窗前，身形高挑，只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白襯衫，下擺剛遮住臀部，雙腿筆直修長。栗色的長髮濕漉漉披在肩上。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女人的臉沒有露出，但那背影，那身段，那件襯衫——劉圓圓記得，那是孫凱的襯衫，是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讓他拍照時穿的。照片里她微微側頭，脖頸的曲線，肩胛骨的形狀，她自己一眼就能認出。book18.org
截圖裡，這條帶圖的回覆下面，跟帖瞬間多了起來。book18.org
「我靠！這背影絕了！」book18.org
「身材真好，樓主好福氣！」book18.org
「真是女高管？這氣質不像裝的。」book18.org
「K哥威武！繼續更啊！」book18.org
「求正臉！」book18.org
第三張，第四張……「K」在後續的回覆和開的新帖里，陸續貼出更多照片。book18.org
有她在出租屋凌亂的床上，只穿著內衣，側躺蜷縮的睡姿。book18.org
有她繫著圍裙在孫凱那個狹小廚房煮泡麵的背影，圍裙帶子勒出腰線。 有她坐在孫凱舊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工作的側影，光線勾勒出專注的輪廓。book18.org
甚至有一張，是她的腳踝特寫，纖細的骨節，淡青色的血管，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踩在陳舊的地板上——那是某次事後，孫凱說她腳好看，非要拍的。 每一張，她的臉都被巧妙地避開，或者被表情符號、馬賽克遮擋。但身體的每一處細節，熟悉的衣物，所處的環境，甚至她無名指上那枚婚戒都在無聲地尖叫著她的身份。book18.org
截圖的時間跨度很長，從去年冬天一直到上個月。帖子的熱度時高時低，但「K」堅持不懈地更新，像連載一本隱秘的色情日記。回復也從最初的質疑、羨慕，變成催促、討論，甚至有人根據零星細節推測女方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最新的幾張截圖，是最近一周的。「K」炫耀著：「姐姐給我租了新房，兩室一廳，準備同居了。」下面跟著一群人的起鬨和更露骨的追問。book18.org
劉圓圓一張張划過。指尖冰冷，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動不動。房間裡只有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傍晚市聲。book18.org
她看到「K」用文字描述他們第一次在張庸書房裡的情景，添油加醋，極盡淫穢。看到「K」炫耀她送他的手錶、西裝、新筆記本電腦。看到「K」回復別人關於「她老公」的提問時，那種輕蔑又得意的口吻：「一個書呆子，早就不行了，滿足不了她。」book18.org
壓縮包里還有一個文本文件。她點開。book18.org
裡面是「K」在這個論壇的所有發帖和回復的純文字整理匯總。一條條，按時間排列。那些她曾以為是戀人私語的調情，曾以為是年輕男孩笨拙的愛慕表達，被剝離了情境，赤裸裸地攤開在這冰冷的文本里，只剩下獵艷的炫耀、對物質的沾沾自喜、和對她丈夫乃至她本人的輕慢。book18.org
文本的最後，是「K」一個月前與一個名為「深夜狼」的網友的論壇郵件截圖。book18.org
K： 想不想賺點錢？book18.org
深夜狼（幾分鐘後回復）： ？book18.org
K： 很簡單，輕輕鬆鬆就能賺錢，只要你按我說的做。book18.org
深夜狼：說。book18.org
K： 我手裡有些東西，關於一個女人的。她很有錢，也很要面子。你幫我「賣」給她。book18.org
深夜狼：什麼東西？犯法的事不幹。book18.org
K： 一些照片，視頻。她不敢報警的，我了解，報警，她也全完了。你就當個中間人，收錢，傳話。她那邊我已經鋪墊好了，她早嚇破膽了。book18.org
深夜狼： 你怎麼不自己干？book18.org
K： 不方便。你不一樣，查不到。怎麼樣？事成之後給你5萬，輕輕鬆鬆。book18.org
深夜狼： 發點樣品看看。book18.org
一個壓縮包傳輸過來。片刻後。book18.org
深夜狼： 夠勁。怎麼聯繫她？book18.org
K： 東西和台詞我都準備好了，不要多說，保證沒問題。book18.org
深夜狼： 成交。book18.org
對話結束。book18.org
倉庫里，月光移動了寸許。男人舔了舔嘴唇：「看清楚了？就是你那小白臉，主動找的我。照片都是他給的。」book18.org
劉圓圓的手指摳進背包帶子，布料深深勒進掌心。胃裡空蕩蕩的，卻一陣陣往上翻湧酸水。她想起孫凱的臉，年輕，熱切， 說「我愛你」時眼睛裡的光。想起他電腦里那些名為「愛巢」的文件夾，那些她以為的「情趣」與「紀念」。 「為什麼？」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book18.org
「為什麼？」男人嗤笑，「錢唄，還能為啥？ 你以為他真愛你？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有點錢，有點姿色，就以為小年輕真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人家是窮，但不傻。玩了你，拍了你，還能用你賺一筆，多划算的買賣。」book18.org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黏膩地打轉：「不過說真的，劉小姐，孫凱那小子眼光確實不錯。你這樣的，跟那種書呆子老公， 跟那種毛頭小子，都可惜了……」他的視線落在她緊握背包的手上，「錢帶來了吧？給我。」book18.org
男人看到那個鼓鼓的黑色運動背包， 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他咧嘴笑了笑，黃黑的牙齒在昏暗光線下令人作嘔。book18.org
劉圓圓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翻湧， 將背包從肩上卸下，卻沒有立刻遞過去。book18.org
他猛地伸手來奪背包。劉圓圓下意識往後一縮，護住背包。book18.org
「嘖，還捨不得？」男人失去了耐心，表情猙獰起來，他的目光在她身體曲線上猥瑣地掃過，「告訴你，今天，老子錢也要，人也要。」book18.org
男人像餓狼一樣撲過來，粗短的手指抓住劉圓圓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孫凱日得，我就日不得？」他噴著臭氣的嘴湊到她耳邊，「別裝了，陪我玩玩。」book18.org
劉圓圓全身血液都凍住了。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頭頂。在絕望中，一股更原始的本能猛地竄起。她的手伸向外套內袋，握住那把摺疊刀的金屬外殼。 男人正試圖將她按向旁邊一堆廢棄的麻袋，手已經粗暴地探進她西裝外套，扯著裡面的襯衫紐扣。劉圓圓趁他重心前傾的瞬間，抽出刀，用盡全身力氣向前一揮。book18.org
她聽見男人嘶啞的痛呼，抓住她肩膀的手鬆開了。book18.org
月光下，男人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正迅速滲出血液。他後退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又抬頭看劉圓圓，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為暴怒。book18.org
「賤人！」他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book18.org
男人的手掌粗糙厚重，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摑在劉圓圓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倉庫里炸開，帶著迴音。劉圓圓眼前猛地一黑，一個踉蹌倒在地上。金星亂冒，半邊臉瞬間麻木，隨後是火辣辣的刺痛感。耳朵里嗡鳴一片，嘴裡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book18.org
「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啐了一口，眼裡燃燒著暴戾和情慾混合的火焰。他再沒有耐心，雙手抓住劉圓圓襯衫的前襟，猛地向兩邊撕扯。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布料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昂貴的絲質襯衫從領口到腰際被蠻橫地撕開，紐扣崩飛，叮叮噹噹落在水泥地上，滾進黑暗角落。劉圓圓白皙的胸脯和緊裹著的黑色蕾絲文胸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肌膚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本能地蜷縮，雙臂想護住胸前，卻被男人粗暴地抓住手腕，反擰到背後。book18.org
「放開我！畜生！你不得好死！」劉圓圓嘶喊，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她拚命踢打，高跟鞋狠狠踹在男人小腿骨上。book18.org
男人吃痛，悶哼一聲，更加惱怒。他單手制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它們在他粗糙的大手裡脆弱得不堪一擊——另一隻手狠狠扯住她套裙的側邊拉鏈，猛地一拉到底。book18.org
「嗤——」book18.org
拉鏈齒崩開的聲音。緊接著，男人抓住裙腰，連同裡面的襯裙一起，粗暴地往下拽。裙子卡在劉圓圓扭動的胯部，男人失去耐心，膝蓋頂進她雙腿之間，用力向上一提，再狠狠往下一扯。book18.org
「啊！」劉圓圓痛呼一聲，裙子被硬生生從身上剝離，卷到腳踝。她下半身只剩一條單薄的黑色絲襪和同色的內褲。絲襪頂端精緻的蕾絲邊勒在大腿根部，緊身內褲勾勒出臀瓣間一道隱秘的凹陷。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裸露的大腿和臀部，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慄。book18.org
「還挺會穿……」男人淫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黑色陰影，呼吸更加粗重。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迫不及待地扒住她內褲兩側細細的帶子。book18.org
「不……不要！求求你……錢都給你！放過我！」絕望的哭求脫口而出，劉圓圓的聲音已經破碎，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滑落。她雙手胡亂地抓撓男人的臉和手臂，指甲划過皮膚，留下幾道血痕。book18.org
男人毫不在意這點微弱的反抗。他手指用力，那脆弱如蛛絲的布料根本經不住撕扯。book18.org
「啪！」book18.org
細微的崩斷聲。內褲的側邊系帶斷裂，緊接著是整個襠部布料被扯離身體。一陣冰涼的刺痛從最私密處傳來。劉圓圓感到下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那種赤裸的、毫無遮掩的寒意和恥辱感，像冰水一樣淹沒頭頂，讓她瞬間僵住，連掙扎都忘了。book18.org
男人看著她瞬間失神、空洞的眼睛，滿意地獰笑。他迅速拉開自己褲子的拉鏈，早已硬挺腫脹的陰莖迫不及待地彈跳出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猙獰醜陋。紫紅色的龜頭碩大，青筋盤繞，頂端滲著黏膩的液體。book18.org
他再次揪住劉圓圓的頭髮，迫使她仰起臉，又狠狠扇了兩記耳光。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劉圓圓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又被他粗暴地擰回來。兩邊臉頰都高高腫起，眼前景物晃動模糊，耳膜嗡嗡作響，幾乎失聰。劇烈的疼痛和眩暈讓她失去了最後一點反抗的力氣，身體軟了下去。book18.org
男人趁機將她按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地面滿是灰塵和砂礫，硌著她赤裸的皮膚。她全身鬆軟，早已動彈不得。book18.org
「媽的，早該這麼老實！」男人啐罵著，跪趴在她身上，粗壯的雙腿強行分開她併攏的膝蓋。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部完全暴露。book18.org
沒有任何前戲，沒有潤滑。男人挺起腫脹的陰莖，對準那因為恐懼和冰冷而緊閉收縮的入口，腰身猛地向前一送！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從劉圓圓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瞬間又被男人捂住嘴，堵回成沉悶的嗚咽。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鐵棍狠狠捅穿身體，從下體直衝天靈蓋。粗暴的闖入撕裂了乾澀的甬道內壁，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腳趾死死蜷縮，指甲刮擦著水泥地。book18.org
男人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低頭看著自己粗大的性器完全沒入那濃密的陰部。book18.org
「操……真他媽爽……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他污言穢語著，開始抽動。book18.org
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毫不留情地撞擊到最深處，頂得劉圓圓的內臟都仿佛移位。肉體撞擊的悶響，混合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穢語，在空曠倉庫里迴蕩。book18.org
「叫啊！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挺能喊？」男人邊用力聳動，邊鬆開捂著她嘴的手，轉而抓住她散亂的頭髮，將她的臉提起，迫使她看著自己。book18.org
劉圓圓雙眼失焦地望著倉庫頂棚破洞外漆黑的夜空，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混合著灰塵，在臉上衝出泥濘的溝壑。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有破碎的、無法控制的抽氣聲從鼻腔溢出。下身傳來的除了撕裂般的劇痛，還有一種極其陌生的、被粗暴填滿的飽脹感，以及……隨著男人持續不斷的、機械般的抽插，那被反覆摩擦的敏感內壁，竟然可恥地開始分泌出更多的體液。 「嘖，聽見沒？這水聲……還說不要？」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動作更加興奮狂野，撞擊得她整個身體都在地上摩擦前移。粗糙的水泥地磨蹭著她後背和大腿嬌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與下身那種逐漸變得混沌的、夾雜著痛楚的奇異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瘋掉。book18.org
男人騰出一隻手，粗暴地扯掉她早已歪斜的文胸，將文胸從她身下完全抽走，扔到一邊。他粗糙冰涼的大手狠狠握住她一邊裸露的乳房，用力揉捏、抓握，指尖惡意地掐擰頂端早已因寒冷和刺激而挺立的乳頭。book18.org
「嗯……！」劉圓圓痛得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奶子真軟……孫凱那小子草了你這麼久，也夠本了……」男人猥褻地評價著，下身的動作更快更猛，像打樁機一樣瘋狂挺進。book18.org
劉圓圓閉上眼，試圖將意識抽離這具正在被凌辱的身體。她想起孫凱年輕熱烈的擁抱，想起他笨拙卻溫柔的吻，想起他說「我愛你」時眼裡的光——全都是假的。那些甜蜜的回憶此刻變成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她早已破碎的心。而此刻身上這個骯髒男人的暴行，更像是將她最後一點尊嚴和幻想徹底碾碎，踩進泥濘。book18.org
身體深處，那被異物強行開拓、反覆摩擦的區域，痛感依然尖銳，但一種陌生的、粘稠的、生理性的麻痹和酸脹感卻越來越明顯。男人每一次深入的頂撞，在帶來劇痛的同時，也無可避免地碾過某處隱秘的凸起。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電流般的酥麻，從那個被反覆撞擊的點擴散開來，與她心理上極致的厭惡和絕望激烈對抗。book18.org
「不……不能……」她絕望地在心裡吶喊，拚命想壓制住身體那可恥的反應。但生理的機制有時候獨立於意志之外。持續的、強烈的摩擦和壓迫下，她的內壁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收縮，試圖排斥入侵者，卻反而帶來更緊密的包裹和更強烈的摩擦感。分泌的體液越來越多，在男人粗魯的進出間發出越來越清晰的、黏膩的「噗嘰」聲。book18.org
這聲音聽在劉圓圓耳中，不啻於最惡毒的嘲諷。她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book18.org
「哈……蕩婦……被這麼干都有感覺了？」男人察覺到她內壁細微的變化和越來越濕滑的觸感，亢奮得眼睛發紅，喘著粗氣，動作更加狂暴，像是要把她釘穿在地上。他俯低身體，滾燙帶著汗臭的胸膛壓上她飽滿的胸部，嘴唇湊到她耳邊，腥臭的氣息噴進她耳蝸：「叫爸爸……叫爸爸就讓你更爽……」book18.org
劉圓圓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更濃的血腥味。屈辱的淚水流進嘴角，咸澀無比。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竟然可悲地隨著男人暴烈的節奏輕微晃動，那被反覆衝撞的敏感點積累起越來越難以忽視的、混雜著痛苦的酥麻感，像黑暗沼澤里滋生的毒藤，悄然纏繞上她的神經。book18.org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到了極限。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鐵鉗般掐住劉圓圓的腰胯，將她死死固定在身下，腰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瘋狂挺動了十幾下，每一次都盡根沒入，撞得她身體劇震。book18.org
「呃啊——！」男人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滾燙濃稠的精液猛烈噴射，一股股沖刷進她身體最深處。book18.org
極致的灼熱感和被徹底填滿的脹痛，成了壓垮劉圓圓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那滾燙液體灌注的瞬間，她一直拚命壓抑的身體竟背叛般地猛然繃緊，內壁劇烈地痙攣收縮，一股微弱卻真實的、來自身體深處的悸動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帶來一瞬間空白失神的虛脫。book18.org
這反應極其短暫，幾乎被巨大的痛苦和屈辱淹沒，但它確實發生了。劉圓圓清晰地感覺到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自我厭惡和崩潰。 男人癱軟在她身上，沉重地喘息，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片刻後，他抽出濕淋淋的陰莖，帶出大量混合的粘稠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在灰塵覆蓋的地面上留下污濁的痕跡。book18.org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拉好褲子拉鏈，然後蹲下身，粗魯地拍了拍劉圓圓紅腫的臉頰，「今天的事，你敢說出去半個字，老子就把孫凱那小子賣你的聊天記錄，還有你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一起發到網上，讓你爸媽、你老公、你公司所有人都欣賞欣賞。」book18.org
劉圓圓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沒有任何焦點。book18.org
男人掂了掂沉重的背包，咧嘴笑了笑，最後瞥了一眼地上女人赤裸狼藉的身體，快步消失在倉庫深處的陰影里。book18.org
倉庫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遠處隱約的風聲，和空氣中瀰漫的塵土、鐵鏽、血腥以及情慾過後特有的腥膻氣味。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夜風從破窗灌入，吹在劉圓圓赤裸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劇烈的顫抖。她終於動了動手指，麻木的感官慢慢回歸。book18.org
下身火辣辣地疼，混合著黏膩冰冷的觸感。臉上腫痛，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剛抬起一點就又跌回去。book18.org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臉上，淚痕早已乾涸，留下污濁的印子。她望著倉庫頂棚那個破洞，一小片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book18.org
身體深處，那股被強行灌注的灼熱似乎還在，混合著撕裂的痛和一種空蕩蕩的、令人作嘔的滑膩感。剛才那瞬間可恥的生理反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心裡，比身體的傷痛更讓她絕望。book18.org
她慢慢地、顫抖著曲起腿，試圖併攏，卻發現大腿內側肌肉酸痛無力，稍微一動就牽扯到下身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她就那樣躺在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上，赤裸著，狼藉不堪。腦海中閃過孫凱的臉，丈夫深情的側影，父母關切的眼神，同事們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男人猙獰的笑容。book18.org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比夜風更冷。book18.org
她必須離開這裡。book18.org
這個念頭微弱卻清晰。劉圓圓再次嘗試，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坐起身。 劉圓圓在地上摸索了一會兒。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是她的手機，螢幕已經碎了，但還能用。她顫抖著解鎖，第一時間想到張庸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等待音。一聲，兩聲。book18.org
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圓圓？」李岩的聲音傳來，背景是趙亞萱的歌聲。book18.org
劉圓圓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嘶啞的氣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聲音：「……救我。」book18.org
……book18.org
一輛黑色大眾急剎在倉庫門口。車門猛地推開，李岩沖了進來。手電光柱掃過空曠的空間，最後定格在她身上。book18.org
光停住的瞬間，李岩的腳步也停住了。book18.org
手電光下，劉圓圓癱坐在水泥地上，上身赤裸，只殘存著被撕爛的襯衫掛在肩頭，胸口和大腿遍布青紫和擦傷。臉上紅腫，嘴角有乾涸的血跡。裙子胡亂套在身上，絲襪撕破，下身一片狼藉，體液在腿間和地上留下污濁的痕跡。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沒有焦距。book18.org
手電光晃了一下。book18.org
李岩快步走近，脫掉自己的外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裹住。布料觸碰到皮膚時，劉圓圓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畜生。」李岩的聲音壓得很低，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陌生的、冰冷的顫抖，「誰幹的？」book18.org
劉圓圓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看了幾秒，又移開，望向倉庫門外深不見底的黑暗。book18.org
李岩沒再問。他手臂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環住她肩膀，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她很輕，身體僵硬得像一塊冰。他抱著她走向車子，小心地放進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book18.org
「我帶你去醫院。」book18.org
「不。」劉圓圓又說，聲音顫抖，「不去醫院。」book18.org
李岩沒問為什麼。方向盤往左打，拐上去市區的主路。book18.org
一路上，劉圓圓始終沉默，臉偏向車窗，眼睛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模糊景物。只有身體在輕微地、持續地發抖。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樓下，李岩停好車，側過身看她：「能走嗎？」book18.org
劉圓圓緩慢地點了點頭。她推開車門，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李岩扶住她的胳膊。她沒掙脫，任由他半扶半抱地走上六樓。book18.org
打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李岩扶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衛生間。他拿來濕毛巾，蹲在她面前，動作很輕地擦拭她臉上的污跡和血跡。毛巾碰到腫起的臉頰時，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擦完臉，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身上，要不要……」book18.org
劉圓圓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我自己來。」book18.org
她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裹緊那件寬大的男式外套，一步步挪向衛生間。門關上，裡面傳來反鎖的咔噠聲，然後是長時間寂靜，只有隱約的、壓抑到極致的、像小動物受傷般的嗚咽，被水流聲掩蓋。book18.org
李岩站在陽台，點燃一支煙。冷風吹在臉上，讓混沌的思緒略微清晰。口袋裡的黑色手機震動起來。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book18.org
他盯著螢幕上的號碼，看了幾秒，接起。book18.org
「錢已經匯進你指定的帳戶。」是趙亞萱的聲音，「現在告訴我，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李岩吸了一口煙，煙霧被風吹散。他望著樓下零星的車燈，聲音經過變聲APP處理，怪異而扭曲：「迷奸你的那個人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