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 (21-22)作者:SSXXZZ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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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門】(21-22)book18.org

作者:SSXXZZYYbook18.org

  # 第二十一章 劫後殘生book18.org

  神廟石門在身後徹底崩塌,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狹窄的秘道中來回激盪,揚起的煙塵混合著腐朽的草木氣味,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book18.org

  陸錚緊緊護住懷中的蘇清月,整個人順著陡峭潮濕的斜坡滾落。他的後背不斷撞擊在堅硬凸起的岩石上,每撞一次,體內破碎的經脈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他不敢鬆手,哪怕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岩縫,依然死死扣住蘇清月,直到兩人重重地跌落在一片柔軟如茵的苔蘚地上。book18.org

  「噗——」 陸錚翻身坐起,一口淤血終於壓制不住,噴洒在身前的碎石上。他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踉蹌著撲向身後。book18.org

  「碧水!小蝶!」book18.org

  碧水的蛇尾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原本青翠的鱗片因為剛才的劇烈撞擊脫落了不少,露出內里鮮紅的嫩肉。她半伏在地,大口喘息,雙手死死護住隆起的腹部,那裡的金芒像是不安的脈搏,正一明一滅地跳動。小蝶則更顯狼狽,她那柄魔刃已經因為之前的劈砍出現了幾處細小的豁口,整個人癱在石壁邊,臉色蠟白,唯有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秘道深處,透著驚弓之鳥般的警覺。book18.org

  陸錚扶起碧水,確認她體內的產難封印並未破裂,才長舒一口氣,抬頭打量這處絕地。book18.org

  這秘道盡頭竟是一處渾然天成的地宮藥圃。穹頂高懸,上面鑲嵌著無數細碎的螢石,如漫天星斗般灑下柔和微弱的清輝。地宮中央,一汪碧綠的泉水正汩汩流淌,泉眼上方,乳白色的液滴順著鐘乳石尖端緩緩滴落,在水面上盪起一圈圈帶著藥香的漣漪——那是地心石乳。book18.org

  這種清冷的寧靜,與方才神廟中的血腥搏殺形成了近乎荒誕的反差。book18.org

  「主上……咱們,活下來了麼?」小蝶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兩片乾枯的木頭在磨蹭。book18.org

  「活下來了。」陸錚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book18.org

  他強撐著打顫的雙腿,將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氣息若有若無的蘇清月抱到泉池邊。泉水溫涼,浸透了她那件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殘破白衣。陸錚挽起袖口,撕下一塊還算乾淨的衣襟,沾了石乳泉水,一點點擦拭著她臉頰上沾染的灰塵與乾涸血漬。book18.org

  然而,當他動作輕緩地撥開蘇清月遮住側臉的凌亂髮絲時,陸錚的手指卻像被針扎了一般,猛地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在那如綢緞般的烏髮深處,自髮根向上,竟有近乎一半的長髮化作了刺眼的雪色。那些髮絲在螢石的微光下顯得蒼白而決絕,像是一道深深的傷口,赤裸裸地橫在陸錚眼前。book18.org

  這不是自然的衰老,而是她在祭壇上,為了給陸錚爭取那一線生機,強行燃燒壽元供養魔胎留下的刻痕。book18.org

  陸錚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指尖在那一縷白髮上摩挲而過,觸感乾枯而冰冷。這個素來在屍山血海中都不曾皺眉的男人,此刻眼眶竟微微發澀。book18.org

  「……這又是何苦。」book18.org

  他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縷白髮理順。為了不驚擾到她微弱的生魂,陸錚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他緩緩攤開手掌,不顧自己指尖尚在滲血,強行從乾涸的丹田中擠出一縷溫潤的神血氣息,順著蘇清月的眉心,將地心石乳的生機一點點引入她的體內。book18.org

  「在這守著,哪也別去。」book18.org

  陸錚轉過身,對小蝶叮囑了一句。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冷冽,但他走向藥圃廢墟的步履卻略顯沉重。book18.org

  在那片半荒廢的藥圃里,他像個最尋常的採藥人一般,彎腰在亂石與枯枝中搜尋。他尋到了幾株名為「補血草」的葉片,又在石縫中刨出了一根尚未完全腐爛的「定神花」根莖。book18.org

  他撿起幾塊平整的碎石,在那泉池不遠處支起了一個簡易的藥爐,甚至親自從地宮殘存的木架上劈下幾塊乾柴。book18.org

  「嘶——」 火石摩擦的聲音在靜謐的地宮中響起。book18.org

  一簇微弱的橘色火苗在黑暗中跳動起來,映照出陸錚那張被火光勾勒得稜角分明的臉,也照亮了這方寸之地唯一的暖意。藥罐里的泉水漸漸沸騰,苦澀卻厚重的藥香在霧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陸錚坐在火堆旁,一邊緊盯著藥火,一邊沉默地看著泉池邊那兩個為了自己幾乎燃盡生命的女人,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複雜。book18.org

  火堆里的乾柴發出規律的噼啪聲,藥罐中翻滾的藥湯逐漸收濃,散發出一股略帶土腥氣卻異常厚實的苦香。book18.org

  陸錚用撕下的衣襟墊著手,將滾燙的藥罐提了下來。他沒有先去顧及自己的傷勢,而是倒出一小碗藥湯,用嘴輕輕吹去表面的浮沫,直到那股熱氣不再燙人,才端到了小蝶面前。book18.org

  「主上,我自己來……」小蝶受寵若驚,掙扎著想坐直身子,卻牽動了肩胛的碎骨,疼得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別動。」陸錚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你救了我的命,這碗藥,受得起。」book18.org

  他舀起一勺藥湯,穩穩地遞到小蝶唇邊。小蝶眼眶通紅,低頭小口喝著,那股帶著草木精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她體內積壓已久的陰寒。她偷偷打量著陸錚,發現主上的側臉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沉靜。book18.org

  喂完小蝶,陸錚轉頭看向泉池中的碧水。book18.org

  碧水此時半夢半醒,由於妖力透支,她的蛇鱗顯得有些晦暗。陸錚將剩下的藥湯灌入石乳泉中,又咬破指尖,滴入了幾滴蘊含道尊生機的金血。book18.org

  「唔……」碧水發出一聲低吟,原本焦灼不安的蛇尾在泉水中緩緩舒展開來。她那雙碧綠的豎瞳半睜,迷濛中看到陸錚正俯身檢查她的胎位。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尖輕輕勾住陸錚的衣角,像是確認般攥得很緊。book18.org

  「安心睡,孩子沒事,你也沒事。」陸錚低聲安慰,直到碧水的呼吸變得平穩均勻,才鬆開了手。book18.org

  最後,陸錚回到了蘇清月身邊。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氣息最為微弱,魔胎雖然安靜了,但它像是一個紮根在蘇清月神魂里的錨,時刻在磨損著她的根基。陸錚將剩餘的藥汁含在口中,一點點渡入她緊閉的唇間。book18.org

  清苦的藥液被她本能地吞咽,蘇清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終究沒能睜開眼。陸錚看著她鬢角那一抹觸目的雪色,心頭沉重如山。他知道,普通的靈藥救不了她,只能吊住這一口氣。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陸錚才脫力般地靠在石柱旁,順手拔出了那柄插在地磚縫隙中的古樸斷劍。book18.org

  沒了陳子墨那些灰色霧氣的纏繞,這柄劍看起來普通得像是一塊凡鐵。然而,當陸錚疲憊的手掌覆在劍身上時,體內的道尊血脈竟然莫名地搏動了一下。  「嗡——」book18.org

  一股冰冷而蒼茫的氣息順著劍柄猛地鑽入陸錚的識海。book18.org

  眼前的景物瞬間消散,陸錚仿佛墜入了一個沒有星光的虛無世界。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背對著眾生,手持這柄完整的「斬因」殘劍,面對著蒼穹之上那隻巨大的、灰霧繚繞的豎瞳。book18.org

  「因果有缺,眾生為奴。」 「以此劍,斬斷萬古宿命……」book18.org

  那聲音如驚雷滾滾,震得陸錚識海劇痛。畫面中,那尊身影一劍劈出,天崩地裂,漫天灰霧瞬間被撕開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book18.org

  陸錚猛地睜眼,大口喘息。book18.org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劍,原本灰撲撲的劍脊上,此時竟然浮現出幾道極細的、金色的裂紋。這些裂紋與他掌心的血脈紋路,竟有著某種驚人的契合。book18.org

  這柄劍,不僅是殺器,更像是上古那位「道尊」曾經在某種局勢下,留給後來者的最後反擊。book18.org

  與此同時,地宮深處的寒氣被那堆微弱的篝火一點點驅散。陸錚靠在石柱邊,斷劍橫在膝頭,雙目緊閉,正一點點平復著識海中被「斬因」殘片震出的餘波。book18.org

  這時,他感覺到一直墊在自己腿上的蘇清月動了。book18.org

  那不是醒來的動作,而是一種帶著驚恐的、無意識的戰慄。蘇清月蒼白的指尖死死摳住陸錚的衣襟,眉頭緊鎖,原本清冷的臉龐上寫滿了淒哀,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打濕了那一抹雪色的白髮。book18.org

  「不……不要……」 她發出一聲細若遊絲的囈語,帶著哭腔,像是在夢中墜入了無盡的深淵。book18.org

  陸錚心頭一緊,顧不得調整氣息,伸手將她摟入懷中,掌心緊貼她的後背,試圖用溫和的血氣安撫她受驚的神魂。book18.org

  「清月,我在。」他低聲開口,聲音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溫柔。  或許是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蘇清月顫動的眼睫終於緩緩掀開了一道縫隙。她的眼神渙散,瞳孔中沒有焦距,仿佛還被困在那場有關「離別」與「獻祭」的噩夢裡。她看著陸錚的臉,看了許久,才仿佛從夢境中確認了現實。book18.org

  「……你還活著。」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尖顫抖著撫上陸錚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在觸摸一個隨時會碎掉的幻影。book18.org

  陸錚握住她的手,將那冰冷的手掌貼在自己溫熱的側臉上:「我活著,碧水和小蝶也都在。陳子墨已經敗了。」book18.org

  蘇清月悽然一笑,那笑容在白髮的映襯下,美得令人心碎。她沒有問陳子墨去了哪裡,也沒有問傷勢如何,只是執拗地看著陸錚,聲音低不可聞:「活著就好……陸錚,我夢見你被那些灰色鎖鏈帶走了,我怎麼抓也抓不住……」book18.org

  她說話間,氣息有些不穩,魔胎在感應到母體情緒波動後,再次微微跳動了一下。蘇清月悶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起來。book18.org

  陸錚猛地將她抱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那淡淡的藥香與髮絲間的清冷氣息:「以後,沒人能帶走我。這白髮……我會想辦法幫你恢復。」book18.org

  蘇清月卻輕輕搖了搖頭。她靠在陸錚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安寧。在雲嵐宗,她是高嶺之花,是眾人的仰望,卻唯獨不是一個能被如此擁抱的女子。book18.org

  「別白費力氣了。」她自嘲地低語,指尖繞過自己那一縷白髮,「白了就白了吧,至少它記著……我曾為你拼過命。陸錚,你若覺得虧欠,往後便多看看我,別總是一個人往前沖。」book18.org

  陸錚沉默了,他摟著蘇清月的手臂又緊了幾分。這種從未有過的、毫無防備的情感交流,比之前的任何一場搏殺都讓他感到手足無措,卻又無比踏實。  蘇清月在他的懷裡,漸漸安靜了下來。那股透支後的虛脫感再次襲來,但這一次,她的眉宇間不再有驚恐。book18.org

  「睡吧,我守著你。」 陸錚順著她的背脊輕輕拍打,如同安撫驚魂未定的幼獸。book18.org

  懷中的蘇清月呼吸漸穩,那縷雪白的髮絲垂在陸錚的虎口處,冰冷而扎手。陸錚並未動彈,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像一尊石雕,直到篝火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整個地宮陷入了幽暗的冷寂。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陣極輕、極細的顫鳴聲,突然從他膝頭的那柄斷劍上傳來。book18.org

  這聲音不像是金屬的碰撞,倒像是某種乾涸已久的脈搏,在感應到周遭濃郁的石乳氣息後,重新開始了微弱跳動。陸錚低下頭,只見斷劍殘破的刃口上,隱約浮現出一層暗沉的血光,正指向藥圃盡頭那一堆雜亂的亂石。book18.org

  陸錚動作極其輕緩地將蘇清月放下,起身時,由於長時間的僵坐,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book18.org

  他提著斷劍,穿過那些已經枯死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靈植。隨著他的靠近,一扇被藤蔓和碎石掩埋了大半的石門漸漸顯露。那石門上沒有任何玄奧的陣法,唯有一道深深的劍痕,橫貫左右,仿佛曾有人以此為界,劃出了一片禁地。  當陸錚的手掌貼上石門時,斷劍猛地劇烈抖動起來。book18.org

  沒有想像中的神光萬丈,也沒有現成的秘籍寶典。石門在沉悶的摩擦聲中緩緩移開,露出的只是一間半塌陷的石室。book18.org

  石室內,除了一座早就乾涸開裂的池子,便只有滿牆模糊不清的刻痕。陸錚走近前去,指尖順著牆上的刻痕划過。隨著觸碰,他體內的道尊血脈竟產生了一種近乎悲鳴的共鳴。book18.org

  他的識海中,開始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影子: 那是上古時代,某些血脈駁雜的生靈被送入這池中,在慘叫聲中被強行剝離體內的雜質;那是有人跪在池邊,用這柄斷劍劃開自己的手腕,試圖將自身的生機渡給瀕死的同伴……book18.org

  「不是傳承……是手札。」book18.org

  陸錚看著那些刻痕,瞳孔微微收縮。這牆上記著的,並非什麼逆天功法,而是某位前代道尊在隕落前,記錄下的種種失敗嘗試。book18.org

  他在那凌亂的刻痕中,捕捉到了一段關於「血脈代償」的殘章。book18.org

  原來,要救碧水腹中的神裔,不需要什麼安胎藥,而是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容器」,通過這柄斷劍作為媒介,將母體無法承受的狂暴妖力強行分流。而代價,是分流者要承受肉身崩裂的風險。book18.org

  至於那白髮……book18.org

  陸錚看向牆角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刻著一行狂草:「命定之數,如鎖如鏈;唯有斬因,可奪一線。」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劍。這柄劍之所以叫「斬因」,不是因為它能殺人,而是因為它能在斬殺對手的瞬間,強行截留對方的一部分「生機」歸為己用。  這是一種極為霸道、近乎邪道的掠奪。book18.org

  陸錚站在陰冷的石室里,握緊了劍柄。沒有從天而降的救命丹藥,有的只是這種以命搏命的殘酷邏輯。book18.org

  他起身,石室內的浮塵落在他的肩頭。陸錚沒有表現出任何激昂的情緒,只是沉默地握緊了劍柄。book18.org

  走出石室,再次坐回蘇清月身邊。book18.org

  地宮頂部的螢石光芒逐漸暗淡,似乎外界的黎明已至。陸錚看著自己手心的紋路,又看了看手中那柄殘破的斷劍,忽然覺得這種「以血換血、以命搏命」的法子,倒真是比那些虛偽的正道功法更順他的手。book18.org

  他沒有再看向蒼穹,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蘇清月亂掉的領口,然後閉目假寐,將那柄能吸血、能奪命的斷劍橫在了最順手的位置。book18.org

  # 第二十二章 寒窯磨劍book18.org

  地宮內的篝火已經熄滅了三次,又被陸錚點燃了三次。book18.org

  雖然有著地心石乳的滋養,但這種天材地寶更多是「潤物無聲」,對於此時已經近乎油盡燈枯的蘇清月和處於產難邊緣的碧水來說,這種溫吞的藥效已經快要跟不上生機流逝的速度了。book18.org

  陸錚站在石乳泉邊,看著原本乳白色的池水已經變得近乎透明,那是靈氣被過度索取的徵兆。book18.org

  「這種地方,終究只是個臨時的」停屍房「。」book18.org

  陸錚自嘲地搖了搖頭,他回過身,看著依舊昏睡的蘇清月。由於地宮深入地下,寒氣極重,她那半頭白髮被凍得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哪怕蓋著陸錚的黑色外袍,她依然在下意識地蜷縮身體。book18.org

  沒有足夠的生機,她根本熬不到甦醒的那天。book18.org

  而在地宮的另一頭,小蝶正跪在地上,費力地從藥圃廢墟里翻找。她那雙本該拿針線或者端茶水的手,此刻被尖銳的石塊磨得血肉模糊。book18.org

  「主上……」小蝶灰頭土臉地爬過來,掌心裡捧著幾顆乾癟發黑的果實,「這是最後一批」固元果「了,而且藥性散了大半,恐怕……」book18.org

  她沒說完,但陸錚明白。book18.org

  地宮裡的「帳目」已經見底了。他們就像坐在一座孤島上,眼看著淡水一點點乾涸。book18.org

  「嗡——」book18.org

  就在這時,石室頂部的土層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顫動。book18.org

  陸錚猛地抬頭,眼中赤金之色一閃而過。他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石壁上,通過「斬因」斷劍對氣息的敏銳感應,他聽到了上方神廟廢墟處傳來的雜亂動靜。  「……三師兄,這下面真有那魔頭的蹤跡?」 「陳長老說了,那魔頭重傷,跑不遠。這附近靈氣有異,肯定藏了地洞。把那幾頭」嗅靈犬「牽過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來!」book18.org

  聲音雖然隔著厚厚的土層,但那種貪婪而凶戾的氣息卻清晰可辨。book18.org

  陸錚收回手,臉色沉得像淵底的死水。book18.org

  現在不是他們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上面的人正帶著「獵犬」在收攏包圍網。一旦地宮入口被發現,在這狹窄的空間裡,蘇清月和碧水就是待宰的羔羊。  「主上,咱們……要殺出去嗎?」小蝶握緊了那柄布滿豁口的魔刃,身體在發抖,眼神卻死死盯著陸錚。book18.org

  陸錚看了看懷裡那柄斷劍,又看了看小蝶那張雖然惶恐卻寫滿了「覺悟」的臉。book18.org

  「殺出去,咱們護不住她們兩個。」陸錚低聲道,聲音冷得讓人骨頭髮寒,「但一直守在這裡,她們會活活耗死。」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小蝶面前,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一直在陰影里求存的少女。  「小蝶,如果你想活命,或者想讓她們活命,接下來的這條路,你得跟我一起走。不是躲在我後面,而是幫我守住那些我看不見的死角。」book18.org

  陸錚伸出手,從石乳泉中抓起一把混合著淤泥的靈液,抹在了小蝶的臉上,掩蓋了她原本秀麗的輪廓。book18.org

  「上面那些人手裡有藥,有命。既然地宮空了,我們就去他們身上拿。」  地宮的一角,小蝶任由陸錚將那冰冷的泥漿抹在自己臉上。那股土腥味混雜著石乳的清氣,讓她原本狂跳的心臟奇異地平穩了下來。book18.org

  陸錚沒有多餘的廢話,他從乾草堆旁拾起那柄被他注入了一絲神血流光的魔刃,遞還給小蝶。book18.org

  「這柄刀現在的鋒利程度,足以切開雲嵐宗制式的內門玄甲。但在你出手之前,你必須是這地宮裡的一塊石頭,一截枯木。」book18.org

  陸錚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帶著小蝶走向地宮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通風孔洞。那裡亂石橫陳,僅能容一人爬行,卻是通往神廟上方一處斷崖背後的死角。  「跟著我的呼吸頻率。」book18.org

  陸錚率先伏下身子,他的動作不再是之前那種剛猛無匹的殺神姿態,而是變得如貓科動物般輕盈無聲。小蝶屏住呼吸,緊緊跟在後面,在狹窄黑暗的土層通道中,她只能看到前方主上那雙微微發光的赤金瞳孔。book18.org

  片刻後,兩人停在了孔洞邊緣。book18.org

  上方,是神廟廢墟的邊緣。透過亂石縫隙,可以看到月光被濃重的瘴氣攪碎成一片慘澹。三個身著青色道袍的雲嵐宗外門弟子,正牽著一頭形似獵犬、雙目通紅的「嗅靈獸」,在他們頭頂不遠處的斷壁殘垣間搜尋。book18.org

  「媽的,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長老非說那魔頭就躲在方圓十里內。」其中一個弟子吐了口唾沫,神色煩躁。book18.org

  「小聲點!要是真撞上那殺星,咱哥幾個綁一塊兒都不夠人家一劍劈的。」  「你怕什麼?陳長老說了,陸錚那是強弩之末,只要發現蹤跡發信號,重賞足夠咱們修到內門!」book18.org

  那頭嗅靈獸突然停住了動作,鼻翼劇烈扇動,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咆哮,那雙紅眼死死盯著陸錚所在的孔洞方向。book18.org

  陸錚感受到了小蝶身體瞬間的僵硬。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輕輕按了按小蝶的手腕,示意她等待。book18.org

  下一刻,陸錚的身影在陰影中詭異地一晃。沒有劍鳴,也沒有破空聲,他像是一抹散掉的黑霧,瞬間出現在那頭嗅靈獸的身後。book18.org

  那名牽著獵犬的弟子還沒反應過來,陸錚的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他的下顎,猛然一錯。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弟子剛想驚呼,陸錚右手那柄斷劍已經橫掃而出。但他沒有動用任何血脈之力,僅僅是憑藉肉身蠻力和那柄「斬因」自身的因果吸力。  兩名弟子的喉嚨幾乎在同一時間崩開血線,更詭異的是,那些噴出的鮮血竟然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斷劍瞬間吸納。book18.org

  「剩下一個,交給你。」book18.org

  陸錚並未完全殺絕,他身形一閃,將最後一名癱倒在地的弟子擋在了小蝶的攻擊範圍內。那個弟子嚇破了膽,正顫抖著手要去摸懷裡的信號彈。book18.org

  「殺了他,或者我們一起死。」陸錚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起伏。book18.org

  小蝶從孔洞中躍出,她的動作甚至有些踉蹌,但在看到那名弟子即將拉響信號彈的瞬間,一種從未有過的凶性從她那瘦弱的身體里爆發了出來。book18.org

  她想起了蘇清月枯白的頭髮,想起了碧水乾裂的鱗片。book18.org

  「死!」book18.org

  小蝶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手中的魔刃按照陸錚教她的那個弧度,化作一道淒艷的烏光,狠狠地扎進了那名弟子的心窩。book18.org

  刀尖入肉,那種溫熱的阻力感順著刀柄傳遍全身。小蝶的手在抖,但她沒有鬆手,而是按照陸錚之前指點的那樣,猛地轉動了刀柄。book18.org

  那是她第一次,親手終結一個比她強大得多的修者的生命。book18.org

  月光下,少女半邊臉沾著泥,半邊臉濺著血,在地縫中練就的殺技,在這一刻完成了第一場血色的洗禮。book18.org

  小蝶的手指死死攥著刀柄,由於用力過猛,指關節呈現出一種驚心的慘白色。那名弟子的身體在她身下漸漸癱軟,信號彈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拔刀。」陸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沒有任何溫度,卻像一根定海神針,將小蝶從那種近乎虛脫的殺戮快感中拽了回來。book18.org

  小蝶猛地一抽,魔刃帶出一串粘稠的血花。她劇烈地喘息著,甚至不敢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book18.org

  「在這隕神淵,殺人只是第一步。」陸錚走上前,那雙赤金瞳孔在黑暗中掃過三具屍體,最後落在那個被小蝶殺死的弟子身上,「處理不幹凈,這些屍體就是引來狼群的燈火。」book18.org

  陸錚沒有動用那柄沉重的斷劍,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個極小的玉瓶。那是之前從陳子墨手下身上搜刮來的強效化屍粉。在禁靈之地,這種凡俗間的毒藥反而比法術更受殺手青睞。book18.org

  「看著。」book18.org

  陸錚將玉瓶遞給小蝶,「我只演示一次,剩下的兩具歸你。」book18.org

  他彎下腰,先將那弟子腰間的乾坤袋一把扯下,隨後動作嫻熟地將其懷中的幾瓶備用丹藥、一塊記錄路線的玉簡,甚至是那根牽引嗅靈獸的皮繩都悉數搜刮乾淨。book18.org

  陸錚的動作麻利得像是一個常年遊走在邊緣地帶的「食腐者」。他隨後將化屍粉均勻地灑在屍體的傷口處。book18.org

  「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泛著惡臭的黃煙在冷風中瞬間被攪散。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那具原本完整的屍體就化作了一灘粘稠的黑水,迅速滲入神廟廢墟那乾渴的土縫裡,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book18.org

  小蝶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水,接過玉瓶。book18.org

  「主上,我……我可以。」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走向另外兩具屍體。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在摸到屍體冰冷的那一刻,她腦海里浮現出地宮中蘇清月那頭刺眼的白髮。她學著陸錚的樣子,先將乾坤袋扯下,然後將化屍粉撒向那些還帶著餘溫的創口。book18.org

  當最後一縷黃煙消失在斷壁殘垣下,原本鮮活的三條人命,徹底從這世間抹去了痕跡。甚至連那頭嗅靈獸,也被陸錚用斷劍挑斷了脊椎,化作了一灘死肉。  陸錚接過小蝶遞迴來的乾坤袋,神識往裡一掃,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三瓶」凝氣丹「,一袋」回元散「,還有這些……」陸錚從袋裡取出一枚散發著淡淡紅芒的晶石,「雖然低級,但對於蘇清月來說,這比地心石乳更管用。」book18.org

  這是名為「血精石」的邪道產物,通常是那些二流宗門採集妖獸精血凝鍊而成。在外界看來是上不得台面的歪門邪道,但對於現在急需補充氣血的蘇清月,卻是續命的良方。book18.org

  「主上,你看這個。」小蝶指了指那塊記錄路線的玉簡。book18.org

  陸錚將玉簡貼在額間,識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副複雜的隕神淵局部地圖。在這副圖上,神廟廢墟方圓五里內,密密麻麻標註了六個「營地」。book18.org

  而其中一個被標註為紅色的營地,赫然寫著:雲嵐宗執事堂臨時供銷點。  「陳子墨帶了這麼多人進來,吃穿用度、丹藥補給必然需要一個中轉站。」陸錚看著地圖上的紅點,眼中的狠戾愈發濃郁,「小蝶,敢去嗎?」book18.org

  小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挺直了單薄的脊樑。book18.org

  「主上去哪,我就去哪。」book18.org

  這一刻,她的聲音不再發顫,那柄被陸錚注入過神血的魔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種詭異而冰冷的光澤。book18.org

  「主上,我不明白。」book18.org

  小蝶跟在陸錚身後,兩人正沿著斷崖的陰影向那個標紅的「供銷點」潛行。她一邊擦拭著刀尖上的殘血,一邊回頭望向那片即便在深夜也依然火光點點的廢墟。book18.org

  「那些宗門弟子明知道這淵底靈氣枯竭,進來就是半個凡人,為什麼……還要像瘋了一樣往裡鑽?」book18.org

  陸錚停下腳步,在一處風化的岩石後隱好身形。他指了指腳下那片漆黑得近乎虛無的深淵。book18.org

  「因為」歲寒砂「。」book18.org

  陸錚從剛才搶來的乾坤袋裡,摸出一枚核桃大小、通體灰白且毫無光澤的礦石,隨手扔給了小蝶。book18.org

  小蝶接過一看,這石頭賣相極差,甚至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這東西……有什麼用?」book18.org

  「這東西在外面買不到,只有隕神淵這種葬過神魔的死地,才會因為法則崩壞而結出這種」死結「。」陸錚看著遠處的火光,眼神深邃,「修仙者逆天而行,無論功法多高深,神魂中都會積攢名為」道損「的雜質。隨著境界越高,這雜質就越重,最後化作劫雷下的催命符。」book18.org

  「而歲寒砂,是世間極少數能洗滌神魂道損的東西。只需要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塊,就能讓一個困在瓶頸五十年的修士多出三成突破的機會。」book18.org

  陸錚冷笑一聲,「陳子墨說我是魔頭,說這淵底危險。可那些大家宗門的太上長老、那些壽元將近的老怪物,哪個不盯著這地方?陳子墨這次帶這麼多人,除了抓我,更是為了借著」潮汐期「法則鬆動,收割這一整年的歲寒砂。」  小蝶握緊了那塊冰冷的礦石。她終於明白了,什麼正魔之分、什麼清理門戶,在這些能夠續命和突破的資源面前,都不過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book18.org

  「所以,現在這深淵底部,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book18.org

  陸錚低聲接話,聲音里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嘲弄,「那些底層弟子是進來挖礦的,也是陳子墨用來試探危險的祭品。而那些供銷點,就是他們存儲這些財富的臨時寶庫。」book18.org

  他看向遠方。那裡,雲嵐宗的臨時營地建立在一處高聳的石台上,周圍布置了大量的強弩和守衛。在禁靈環境下,這種純粹的武力防禦比任何陣法都有效。  「我們要搶的,不僅是給蘇清月續命的藥,還有他們手裡攢下的歲寒砂。」  陸錚手中的斷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殺意,發出輕微的低鳴。book18.org

  「有了歲寒砂,我才能用《代償》法強行拉回蘇清月的生機,而不至於讓她因為神魂受損而徹底變成白痴。」book18.org

  他看向小蝶,月光下,少女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畏縮,徹底變成了某種近乎野性的渴望。book18.org

  「走吧。既然他們喜歡這死地的財富,那我們就送他們去見真正的神魔。」  月影被厚重的濃霧切割成幾道淒白的碎光,雲嵐宗的臨時營地就紮根在一座名為「斷龍台」的巨型風化岩石上。book18.org

  這裡地勢極高,視野開闊,唯一的一條斜坡窄路被六名背著勁弩的弟子死死守住。在隕神淵這種禁靈的環境下,弩箭這種機械武具的力量被放大了數倍——那是連築基期肉身都能輕易貫穿的鐵簇。book18.org

  「主上,正門進不去。」book18.org

  小蝶伏在亂石堆後,聲音極輕,臉上的泥漿已經干透,唯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明亮得驚人。她敏銳地發現,那些守衛腰間都掛著一種特製的銅鈴,只要稍微有一絲非比尋常的動靜,整座營地的警報就會瞬間拉響。book18.org

  「誰說要走正門。」book18.org

  陸錚看著上方燈火通明的石台,眼神冷徹。他指了指石台背後的峭壁,那裡直上直下,由於長年受毒瘴侵蝕,岩壁濕滑如脂,且長滿了帶刺的毒蘿。在凡人眼裡,那是必死之地;在失去靈力的修者眼中,那也是無法逾越的天塹。book18.org

  「你要做的,是去那條唯一的窄路上」點火「。」book18.org

  陸錚從懷裡掏出剛才繳獲的信號彈,遞給小蝶,「不需要殺人,只需要在他們換哨的間隙,把這東西丟進左邊的亂石堆。等火光一起,守衛的注意力必然會被吸引。」book18.org

  「那你呢?」小蝶下意識地問。book18.org

  陸錚沒說話,只是緊了緊背後的斷劍。他那雙赤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流轉出一種近乎野獸的冷酷。book18.org

  「我從後面上去。記住,信號彈一響,你立刻撤回地宮入口的暗影處,不要等我。如果半個時辰我沒回來,你就帶著她們進地宮最深處的那個藥穴,死也不要出來。」book18.org

  「主上……」小蝶指尖顫抖了一下,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陸錚已經消失在了陰影中。book18.org

  他是那種在屍山血海中養出來的怪物,不需要靈力,僅僅依靠肌肉的爆發力和對地形的掌控,他就能像一隻巨大的壁虎,指尖嵌入岩縫,無聲無息地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book18.org

  而石台下方,小蝶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恐懼,身形卑微地在灌木叢中遊走。book18.org

  三息之後。book18.org

  「咻——砰!」book18.org

  一聲尖銳的嘯叫劃破了深淵的死寂,石台左側的亂石堆中猛然炸開一團赤紅色的火光。book18.org

  「敵襲!在西側!」 「快!嗅靈犬拉過去!所有人戒備!」book18.org

  正門的守衛果然被引開了一大半,雜亂的腳步聲在石台上迴蕩。而就在這混亂的瞬間,一雙帶著血痕的手猛地攀上了石台背後的邊緣。book18.org

  陸錚翻身而上,腳尖落地無聲。book18.org

  眼前是一排排簡陋的石屋,最中央的一間被厚厚的獸皮帘子遮得嚴嚴實實,隱約散發出一種混雜著藥香和血腥氣的古怪味道。那門外立著兩尊石獅子,左右各有一名執事模樣的老者閉目養神。book18.org

  這兩個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外門中罕見的煉體高手。book18.org

  陸錚沒有選擇暗殺,因為他聞到了那股令他血脈躁動的氣息——那是大量「歲寒砂」堆積在一起才會有的、冰冷如雪的神魂波動。book18.org

  他從腰間拔出那柄魔刃,另一隻手按在「斬因」殘劍上。book18.org

  這一刻,陸錚不再隱藏。他像一頭在黑暗中壓抑許久的猛獸,在火光的掩映下,帶出一道慘烈的赤金殘影,直衝那兩名守衛而去。book18.org

  石屋前的兩名煉體執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book18.org

  在禁靈的環境下,陸錚那經過神血淬鍊的肉身強悍得近乎不講理。他身形如電,錯步間,魔刃已精準地順著一名執事的甲冑縫隙刺入心臟,而左手的「斬因」殘劍則順勢一格,生生震碎了另一人的喉骨。book18.org

  「轟!」book18.org

  陸錚一腳踹開沉重的皮簾。book18.org

  屋內的景象讓見慣了殺戮的他都微微一怔。四周的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數百枚灰白的「歲寒砂」,而屋子中央,竟然擺著一座一人高的青銅爐。爐內燃燒的不是凡火,而是數顆散發著濃郁生機的「血精石」,正在煉化著一鍋粘稠的、呈暗紅色的藥液。book18.org

  「這股氣息……」陸錚快步走近,指尖一蘸,眼神瞬間變得陰鷙,「這不是在煉藥,這是在強行提取生魂中的壽元!」book18.org

  陳子墨果然在這營地里設下了卑劣的局。這鍋藥,是用那些傷重不治的底層弟子的命填出來的,原本是想送去給陳子墨修補斷臂,此刻卻成了陸錚最好的戰利品。book18.org

  陸錚動作極快,他扯下一塊厚實的獸皮,將那幾百枚歲寒砂一股腦捲入包袱。隨後,他取出一個空置的玄玉凈瓶,將那鍋凝聚了無數生機的暗紅藥液悉數灌入。book18.org

  「主上!他們回來了!」book18.org

  石台邊緣傳來小蝶急促的口哨聲。book18.org

  陸錚拎起沉甸甸的包袱,衝出石屋。此時,營地內的雲嵐宗弟子已經發現了西側的火光是誘餌,正潮水般向石屋圍攻而來。book18.org

  「擋我者,死!」book18.org

  陸錚發出一聲低吼,此時的他不再收斂,體內的道尊血脈感應到手中大量歲寒砂的波動,竟在這一瞬間強行衝破了禁靈的枷鎖,在他體表凝聚出一層薄薄的暗金戰鎧。book18.org

  他像是一顆砸入人群的隕石,斷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條貪婪的性命。那些掠奪而來的生機被斷劍瘋狂吸收,再反饋到陸錚傷痕累累的軀體上。book18.org

  他在血霧中殺出一條生路,一把拽住等在崖邊的小蝶,直接從十幾丈高的斷崖飛躍而下。book18.org

  ……book18.org

  一炷香後,地宮深處。book18.org

  陸錚和小蝶狼狽地滾入地宮入口。陸錚渾身是血,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光。book18.org

  他快步走到蘇清月身邊,此時的蘇清月已經因為寒意侵蝕,唇瓣泛青。陸錚沒有猶豫,將那一瓶搶來的暗紅藥液,配合著一顆碾碎的歲寒砂,緩緩喂入她的口中。book18.org

  隨著那股雄渾到極致的生機入體,蘇清月長發上的寒霜開始迅速融化,原本枯寂的脈搏猛然跳動了一下,一種溫潤的紅暈漸漸爬上了她蒼白的臉頰。book18.org

  而在泉池邊的碧水,似乎也感應到了那股強大的生機,原本焦躁不安的蛇尾終於安靜地盤踞在了泉底。book18.org

  陸錚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他看著帶回來的那一包歲寒砂,又看了看身邊已經脫力、卻還死死握著刀的小蝶,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的放鬆。book18.org

  「這一局,是我們贏了。」book18.org

  他將手覆在蘇清月那漸漸溫熱的手背上,閉上眼,任由疲憊席捲全身。  地宮外,搜山的喧囂聲漸漸遠去。而地宮內,這處曾被遺忘的寒窯,終於在鮮血與掠奪中,燃起了第一簇足以燎原的生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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