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賀忍法帖】第8、9、10章·風渡的使者|赫水與墨板book18.org
作者：雅居賢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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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約12000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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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風渡的使者book18.org
兩分鐘後。book18.org
叮鈴鈴——叮——叮鈴鈴book18.org
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book18.org
小夜子的手已經伸向床頭柜上的鬧鐘，像往常一般按下了停止鍵。但鈴聲並未停止，而是以固定的節奏繼續響著。book18.org
短促、停頓、短促、停頓、長鳴。book18.org
小夜子的瞳孔霎時收縮。book18.org
那不是鬧鐘，是門鈴。而且這種間隔規律——book18.org
她猛地睜大眼睛，意識瞬間清醒。剛才自己的思緒飄得太遠，甚至沒注意到門口來人了——這種懈怠對於忍者是致命的。book18.org
而這種特殊的按鈴節奏，是朝賀的人！book18.org
她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睡衣的弔帶從肩膀滑落，她也顧不上整理，快步走向玄關。透過貓眼望去，走廊里站著一個男人。book18.org
中年男性，光頭，脖子上有些贅肉。眼睛不大，寬鼻樑，嘴唇略厚。最醒目的是左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book18.org
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串黑色的數珠，身穿深黑色的作務衣——一種改良的和服式工作服，上衣是對襟款式，用布扣固定。衣服的布料看起來很厚實，肩部和肘部有加固處理。下身是同色的筒褲，腳上是分趾草鞋。book18.org
他腰間繫著一條藏青色的腰帶，上面用銀線繡著風紋——那是組織的伝書使標誌。book18.org
市杵（いちぎ），前封魔忍，朝賀情報部門「風聞裏」的風渡伝書使。 （「風聞裏」中正常傳遞書信情報的被稱為風渡，而在特殊情況下以最高效的方式傳遞秘密情報的被稱為影渡）book18.org
四個月前將她派遣到穂見町的調令就是由他傳遞的。book18.org
小夜子不太喜歡他。book18.org
準確說，是討厭他看自己的那種眼神——那種刻意壓抑卻總會不經意流露的下流目光。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小夜子調整好表情，拉開了門鎖。book18.org
門開的瞬間，市杵的視線就落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她的頭髮仍舊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粘在額頭和臉頰上。灰白色的弔帶背心因為汗水而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身體的曲線。布料很薄，胸前的輪廓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隱約的凸起。book18.org
「市杵大人。」小夜子微微欠身，「在下失禮了，剛剛醒來，來不及整理儀容便來，還請見諒。」book18.org
「哪裡的話。」市杵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那雙眼睛在小夜子身上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些，「塚本小姐辛苦了。白天要維持學生身份的偽裝，晚上還要執行任務，還要應付那些日常生活的瑣事，確實很累人。」book18.org
說完，市杵抬起手，從作務衣內側的暗袋中取出一個信封。book18.org
信封是棗紅色的，封口處貼著黑色的封蠟，蠟上壓印著組織的徽記——霜刃交叉竹。兩根蒼勁的竹枝交叉，竹葉並不圓潤，而是被製成如同苦無般的尖銳形狀。背景是一個正六邊形的「龜甲紋」，象徵著忍者堅不可摧的信念。book18.org
「夏雷階任務。」市杵將信封交遞給生前的少女，「塚本小夜子，請確認領受。」book18.org
在忍者組織·朝賀中，任務級別從低到高依次為：春霞、夏雷、秋嵐、冬獄。夏雷屬於中階，通常涉及祓除祓除單體的中位妖禍，或者調查多起異常死亡事件的原因。book18.org
小夜子微微低頭，雙手接過信封：「辛苦市杵大人，確實收到了」book18.org
市杵盯著眼前俯身接信的少女，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弔帶背心略微下垂，暴露出更多胸前的豐盈。book18.org
按照流程，任務已經交接完畢。book18.org
小夜子將信封拿在手上，微微側身，準備關門。門板緩緩向內合攏，就要掩上之時——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外側的人用手擋住了門。book18.org
小夜子停下動作，重新將門板打開：「市杵大人，還有什事嗎？」book18.org
市杵收回手，搓了搓手掌，臉上掛著試探的笑容：「那個……老夫（わし/ｗａｓｈｉ）從高良市星夜兼程趕至此地。路途勞頓，著實有些倦怠。還請塚本小姐提供一點『慰勞』。」book18.org
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小夜子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依然平靜：「在下住所雜亂，未曾打掃，恐怕不方便招待。若市杵大人需要緩解疲勞，二番街有一家名為「風呂」湯船部屋。這家店的泡泡浴，想必能讓您滿意。」book18.org
市杵的笑容僵了一下，提聲道：「自『戰國』起，我們忍者數百年流傳的不文律——女忍（くノ一/ ｋｕｎｏｉｃｈｉ）應當在男忍（しのび/ Ｓｈｉｎｏｂｉ）有要求時提供侍奉。」book18.org
「想必塚本小姐一定乃嚴守戒律的忍者。」book18.org
「當然，市杵大人，」小夜子聲音依然禮貌，但多了一絲鋒利，「但您說的不文律，一般成立於現役忍者小隊之中——一線的女忍對執行同一任務的男性隊員有撫慰之義務。您既已經轉為「伝書使」，與我更並非處於同一忍隊。所以……恕我無法服從這個『戒律』。」book18.org
市杵的表情有些尷尬。一般的女忍——尤其是向塚本這樣年輕的、剛分配到駐地的女忍——面對前輩的「請求」，通常會選擇順從，至少表面上會做出妥協。 「好吧。」沉默了兩秒後，市杵舉起雙手，做出讓步的姿態，「抱歉，是我唐突了。」book18.org
「不過……」他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狡黠：「塚本小姐，我這裡還有一個尚未定級的『消息』。我敢打包票，其價值至少說也是『朱級』。本來不該多嘴的……」book18.org
市杵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若小姐願意用嘴替老夫消消火……這情報，就算是個『贈品』。」book18.org
朝賀的情報體系也由低到高分作青、黃、朱、黑四級，朱級情報一般涉及到高階妖禍的現身，亦或是……封魔忍的死亡。book18.org
小夜子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盯著市杵的眼睛，審視著這個男人話語中的真實度。book18.org
表情不像是在撒謊。作為伝書使，他確實有機會接觸到一些尚未在正式渠道流通的消息。book18.org
「用手也行……拜託了。」市杵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book18.org
小夜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那還請市杵大人先將情報告知於我，若真如您所說的那般…………」book18.org
「我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服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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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book18.org
市杵躺在小夜子公寓里的長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他的作務衣敞開著，露出鬆弛的腹部。褲子拉鏈半開，內褲褪到大腿根部，露出疲軟的陰莖。book18.org
小夜子赤裸著上身從他身旁站起，她的雙手上沾滿了剛剛射出的精液、有幾滴甚至濺到了胸前、小腹上。粘稠的液體在皮膚上形成半透明的膜，散發著淡淡的腥味。book18.org
市杵從將半脫的褲子拉上，系好腰帶，整理了一下作務衣的衣領。book18.org
臨走前，他帶著一絲滿足的餘韻，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擦拭身體的小夜子。 然而，一向敏銳的他並沒有注意到，那個在他身後袒露半身的女忍，臉上那前所未有的陰沉的神情。book18.org
「祝你武運昌榮，塚本小姐。」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房間裡重歸闃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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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赫水與墨板（上）book18.org
十五分鐘後，浴室的門被推開，濃重的水蒸氣如同被釋放的幽靈般湧入冰冷的起居室。book18.org
小夜子走了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針織浴袍，剛受過熱度洗禮的肌膚泛著一層誘人的櫻粉。book18.org
水珠順著她優美的頸部曲線滑落，匯聚在鎖骨的深窩，又因走動而溢出，蜿蜒流過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軟肉，最終滴落在深褐色的榻榻米邊緣。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穿衣，只是隨意地用身上的浴袍擦拭著濕漉漉的長髮，發梢甩出的水漬在一顆顆地滴落在榻榻米上，暈開成深色的斑點。book18.org
房間中央的黑胡桃木桌前坐下，那個棗紅色的任務信封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小夜子走到桌前伸出左手，食指指輕輕在封口處一划——book18.org
「嘶啦」。棗紅色的封蠟被整齊切開。小夜子將信封倒扣，三樣東西滑落在桌面：兩張看似全白的相紙，以及一張泛黃的、質地粗糙的和紙。兩者邊緣都有細微的鋸齒紋，那是手工裁切的痕跡。book18.org
隨後，她拉開抽屜，取出一隻造型古樸的煙管（Ｋｉｓｅｒｕ）和一小瓶密封嚴實的琥鉑色液體——那是混合了「辰砂」、「龍涎香」與「人骨灰」的顯影液。book18.org
她將那黃褐色的液體滴入煙鍋，然後點燃煙草。接著把煙管叼在唇間，隨後煙斗的頭部燃起一縷靛藍的火焰。book18.org
液體在微弱的妖火烘烤下瞬間氣化，並沒有產生煙霧，而是化作一股帶著金屬腥味的無色熱流。book18.org
小夜子深吸一口氣，胸廓隨著呼吸大幅度起伏，肋骨的線條在緊緻的皮膚下若隱若現。緊接著，她俯下身，紅唇微張，對著桌上的白紙和相紙，緩緩吐出那口溫熱的「氣息」。book18.org
首先發生變化的是那張粗糙的和紙，紙面微微泛起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張內部遊動，逐漸的墨色的線條開始從紙張深處浮現——先是模糊的筆畫，然後是清晰的漢字和假名，最後，整張紙上的文字完全顯影。book18.org
緊接著，那兩張空白的相片也開始顯影。不同於現代沖印技術的清晰，這兩張照片上的人像，像是從深水中緩緩浮出的浮屍，蒼白、模糊，帶著令人作嘔的真實感。book18.org
第一張相紙上，影像逐漸顯現：book18.org
一個大概三四十歲的男子的半身，身後一幢商業樓的旋轉門。他有著高聳的顴骨和寬大的鼻樑。膚色偏深，像是混了東南亞的血統。頭髮向後直梳，額頭前的碎發顯得有幾分邋遢。book18.org
第二張相紙顯影的速度稍慢，人像一點點地從虛無中凝結：book18.org
這是一個留著長垂的斜劉海的男人的正面照，整個臉方方正正像一塊棋盤，卻長著一雙與臉型極不相稱的吊梢眼。可能是因為天生的骨骼凹陷，男人整個眼眶部分比周圍黑了一圈。book18.org
小夜子沉默地將兩張寫真並排放在一起仔細端詳，直到確認自己的腦中可以復現圖片里的每一處細節。book18.org
然後，她將已經完全顯形的和紙攤平，從右上角開始，開始閱讀任務簡報。 窗外的投射進來的陽光，將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她的雙眼從紙面的右上角掃到找左下角，然後又回到開頭，如此反覆，再次反覆。book18.org
最後，她將紙張摺疊，放回信封，連同那兩張寫真一起收好。然後再度將信封的封口捻起。book18.org
當兩塊斷裂的封蠟重新接觸的瞬間，一個火花突然從中間爆出。緊接著，橙黃色的火焰從封口處蔓延，吞噬著棗紅的信封。和紙與戶相片在火中捲曲、焦黑，最後化作細碎的灰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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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後，三月十四日，傍晚七點，三番街。book18.org
霓虹燈管一支支亮起，將整條街道染成曖昧的粉紅與幽藍。這裡沒有一番街那種表面的光鮮亮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直白、更赤裸的慾望氣息。book18.org
「ＰａｒａｄｉｓｅＬｏｓｔ」——失樂園。book18.org
這是三番街最大的地下夜店，招牌上用英文和片假名寫著店名，字體是那種故意做舊的霓虹燈管，有幾處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book18.org
入口在一條與三番街相交的狹窄巷子的轉角處，沒有顯眼的標識，只有一扇黑色鐵門，門上貼著一張醒目的貼紙：未成年立入禁止。book18.org
「嘎啦——」一個打扮風潮的少女走進轉角，抬手將鐵門拉開。book18.org
熟悉的通道——這是小夜子這兩周來第四次光顧這裡了，兩側的牆壁被塗成純黑，只有天花板上零星的紫外線燈管投下的光。而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門。book18.org
隔音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浪潮裹挾著令人窒息的熱浪撲面而來。音樂像是實體化的牆，重重地撞擊在胸腔上。低音炮的震動從地板傳來，順著腿骨一路爬升到脊椎，讓內臟都跟著顛動。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濃的得好像能滴出水來，那是混合了廉價香水、高純度酒精、以及大量荷爾蒙發酵後的特有氣味。book18.org
小夜子今晚的打扮和平時不同：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夾克，內搭白色的緊身弔帶背心，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腰間一圈雪白的皮膚。腰帶上掛著幾個銀色的圓環裝飾，隨著走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book18.org
下身是黑色的超短熱褲，長度剛好遮住臀部下緣，露出大腿根部的曲線。 黑色的漁網襪包裹著筆直的雙腿，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邊緣被熱褲壓住，左腿根部綁著一圈烏黑色的皮質腿環，勒出一道令人血脈僨張的凹陷。book18.org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長筒高跟鞋，鞋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鞋頭露出被細密網眼包裹的腳趾。book18.org
眼影是煙燻的深灰與暗紫漸變，從眼窩向外暈染，唇彩是濃烈的硃紅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飽滿。book18.org
她頭頂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帽子下露出的長髮中，一縷桃紅色的挑染如同黑夜中竄出的火舌，其餘的黑髮如綢緞般隨意披散在身後。耳朵上幾個銀色耳釘在雷射的照射下閃爍著微光。book18.org
這身性感而熱烈的裝扮，若是在大街上，毫無疑問會引來無數駐足的目光，但在這裡，卻只是「入場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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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主場的空間比想像中更大，天花板至少有五六米高，整個空間被切割成上下兩層：下層是舞池和卡座區，上層是懸空的ＤＪ台和ＶＩＰ包廂。book18.org
此刻是晚上七點，正是夜店開始熱鬧的時候。book18.org
舞池中央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他們的身體隨著節奏擺動，像是被音樂操控的傀儡。變幻著顏色的雷射在煙霧中切割出幾何圖案，打在舞者的身上，將他們的臉孔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ＤＪ台上，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操控著混音台，巨大的音響牆在他身後堆疊成塔，每一次低音的轟鳴都伴隨著整個空間的震顫。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霓虹燈管像是倒懸的螢光棒，隨著音樂的節拍明滅閃爍。book18.org
煙霧機在舞池邊緣不停地噴吐白色的霧氣，混合著香煙的煙霧和人群的體味，形成一層厚重的、幾乎凝固的空氣。book18.org
隨著煙霧漸漸變濃，幾對男女已經跳得「忘我」。book18.org
舞池周圍是一圈半圓形的卡座，每個卡座之間用半透明的帘子隔開，隱約能看到裡面的人影。book18.org
懸空的二層有幾間ＶＩＰ包廂，包廂本身採用隔音設計，窗簾大多拉上，但有一間的帘子沒有完全合攏。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面坐著四五個人，桌上擺著幾瓶香檳和幾堆白色的粉末。book18.org
小夜子穿過擁擠的舞池，避開那些搖動的身體和揮舞的手臂。book18.org
她的步伐很穩，即使穿著高跟鞋也能在人群中靈活穿行。book18.org
一個染著紫毛，搖搖晃晃的年輕男子試圖拉住她的手腕。她沒有停下腳步，僅手腕一翻，那人的手指就像被電擊般彈開，整個人踉蹌著撞進了旁邊的人群里。 繞過卡座區，小夜子在離卡座和酒吧檯中間找到了一個位置——那是一處略微抬高的斜坡，背靠著牆壁。book18.org
這裡原本是用來放置備用音響設備的，少有人駐足。她靠在牆上，掏出手機，假裝在看消息，實則透過帽檐的陰影掃視著前方。book18.org
７點１０分，第一個搭訕的男人出現了。小夜子冷著臉，幾句話便將他打發走。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book18.org
７點３１分book18.org
小夜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個細小變化——book18.org
舞池邊緣，靠近酒吧檯的位置，有一扇寫著「従業員専用？関係者以外立入禁止」的金屬門。門上的一個電子密碼鎖，此刻正閃爍著綠色的指示燈。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褐膚男性推開門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穿著酒紅色的花紋的短袖襯衫，下身是白色休閒西褲。身高目測不低於一米七五，肩膀壯闊。一頭黑色短髮向後梳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book18.org
顴骨高聳，鼻樑寬大。book18.org
正是信封里第一張相片中的男人。book18.org
男人關上門，幾秒後，電子鎖發出一次滴響，指示燈從綠色變成紅色。 他抬起做好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那是外套內側胸袋的位置——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接著，他眼珠轉動，像是在打探四周。book18.org
隨後他踱著步子，不緊不慢地向酒吧檯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在酒吧檯前落座後，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隻印著銀色的骷髏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他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先向調酒師招了招手。book18.org
「山崎十二年，純飲，不加冰。」熟悉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調酒師點點頭，轉身從身後的酒櫃中取出鴨斗酒瓶，將裡面的液體緩緩倒入一隻平底玻璃杯。book18.org
男人點燃了香煙。他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圈，眼睛半眯著，看向舞池中央那些扭動的身體。book18.org
很快，那杯威士忌被端到他面前。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散發著泥煤與焦糖混合的香氣。男人端起酒杯，輕輕旋搖了兩下，然後湊到鼻尖聞了聞，啜飲了一小口。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金屬環碰撞的細碎聲響從男子右身側傳來。book18.org
他轉過頭，一位少女已經坐在了他身邊的高腳凳上。book18.org
她披著黑色的短款夾克，內襯的白色緊身弔帶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弔帶上面掛著幾個銀色圓環——剛才的聲音就是它們碰撞發出的。book18.org
取下頭頂上的鴨舌帽，少女露出被煙燻眼影修飾過的雙眸和塗著硃紅色唇彩的嘴唇。book18.org
她抬起白皙的臉龐，睫毛微微扇動，歪著頭，用一種既可愛又挑逗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大叔，一個人喝酒，不覺得寂寞嗎？」book18.org
男子的嘴角微揚。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從帽檐下的精緻臉龐，到緊身弔帶勾勒出的胸部曲線，再到那雙被漁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book18.org
「寂寞？在『ＰａｒａｄｉｓｅＬｏｓｔ』里，寂寞可是最昂貴的奢侈品。」他的日語帶著一點奇怪的口音，像是舌頭比常人稍微大了一圈。book18.org
「那可不可以……請我喝一杯？」少女眨了眨眼，身體微微前傾，凸顯出胸前的溝壑。book18.org
「我怎會拒絕如此美麗的女士呢？」男子轉向調酒師，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給這位小姐來一杯來『彼岸花』（Ｍａｎｊｕ- ｓｈａｇｅ）。」book18.org
調酒師愣了一下，目光在男子和少女之間來回掃視，在看到少女肯定的回應後，點了點頭，轉身開始調製。book18.org
彼岸花——因其綺麗多彩的酒液層與富有多種果香的氣味，素有「酒中花魁」之美稱。book18.org
然而，它在業內有個不太光彩的綽號：「失身酒」。book18.org
基酒是被稱為生命之水的伏特加與龍舌蘭的混合，加入血橙利口酒、石榴糖漿和少量苦艾酒，最後用一片乾燥的紅色彼岸花瓣作為裝飾。book18.org
成品的液層分呈白、黃、藍、紅四色，入口時是甜蜜的果香，但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超過７０% 酒精的烈酒混合所帶來的的兇猛後勁。book18.org
當這杯酒被推到小夜子面前時，它底部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珊瑚紅，杯底宛如有血液在涌動。一片乾燥的紅色花瓣靜靜地漂浮在綺麗多彩的液面上，如同冥河之上的一葉孤舟。book18.org
「曼珠沙華，花開彼岸。」男人扇舉起自己的威士忌，輕輕碰了一下少女的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據說喝下它的人，能看到三途川對岸的風景。小姐，你敢過河嗎？」book18.org
少女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的弧度：「不知先生怎麼稱呼呢？」book18.org
男子的眼角微挑，手中搖晃的酒液頓了一下：「關谷扇，叫我扇就好。」 少女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握住杯身，舉到唇邊，輕抿了一口。book18.org
「好甜。」她眯起眼睛，舌尖舔過唇角殘留的酒液，「那扇先生願意在對岸接我嗎？」book18.org
「當然。」男子笑道：「否則我豈不是太失禮了。」book18.org
……book18.org
隨著少女的面前酒杯漸空，兩人之間氛圍也越發的情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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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赫水與墨板（下）book18.org
「砰——！」book18.org
男廁的門被重重的推開，撞擊在牆上的橡膠阻門器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一個的褐膚男人摟著一個黑髮少女踉蹌著走了進來。男人的襯衫已經半敞，露出胸前濃密的體毛，呼吸里混雜著威士忌和煙草的氣味。book18.org
少女臉頰泛著不自然的酡紅，眼神迷離渙散，眼皮沉重地耷拉著。那頭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脖頸上。她身體軟綿綿地靠在男人身上，像是隨時會滑倒。book18.org
這家夜店的衛生間倒的還算的潔凈，沒有預料中那種陳年尿垢的惡臭。然而儘管使用了大量高濃度的柑橘味空氣清新劑，但還是無法掩蓋酒精和尿液發酵的酸氣、以及一種獨屬於雄性荷爾蒙分泌過剩所組成的腥臊。book18.org
洗手台前站著一個正在抹髮膠的青年。便池旁有個西裝男正在小便，聽到動靜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目光在少女肉感的大腿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自己的事。book18.org
這種場景在「失樂園」司空見慣。那些從江戶幕府時代流傳下來的「花街柳巷」遺風，似乎在這裡以現代的霓虹形式復甦。book18.org
關谷並沒有理會這兩人，他急不可耐地將懷裡的少女半扶半推進最里側的便器隔間，反手「咔嗒」一聲鎖上了門。book18.org
狹窄的空間充滿著壓迫感。少女被放在馬桶蓋上，關谷粗糙的大手在腰帶上一扯，西裝褲順著大腿滑落，拉鏈聲清晰可聞。book18.org
寬大的平角褲被脫下，露出了已經半勃起的陰莖——比常人粗一些，但長度並不出眾，即使在充血狀態下也不過十二三厘米，龜頭已經變成了紫紅色，陰囊散發出的熱氣將隔間內的荷爾蒙腥臊味染得更濃。book18.org
「夜美醬，快，快用你的小嘴幫叔叔舒服舒服……」關谷喘著粗氣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和性奮。book18.org
少女的反應有些遲鈍。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然後緩緩抬起抬起手，將散落在臉頰兩側的長髮撥到耳後，露出那張精緻致卻茫然的臉。book18.org
關谷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視線順著少女雪白的鎖骨滑入那片帶著弧線的陰影，他那根原本還未完全勃起的陰莖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猛地跳動了一下，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勉強撐到了十五六公分。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少女眼神呆滯，好似真醉得不輕。她順從地張開嘴，伸出粉嫩濕滑的舌尖，從那根散發著腥味的陰莖根部開始，沿著暴起的青筋緩緩向上舔舐。book18.org
濕熱的觸感讓關谷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book18.org
少女試圖將那碩大的龜頭吞入口中，但似乎是因為酩酊導致的肢體不協調，那濕漉漉的龜頭只是在她的臉頰和嘴唇邊蹭過，留下幾道淫靡的水痕。book18.org
「嘖，張大點！」關谷有些不耐煩地挺了挺腰。book18.org
就在這時，小夜子身體猛地一晃，像是失去了重心，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book18.org
「哎！」關谷下意識地伸出手臂試圖將她拉住。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陣刺痛從手臂傳來。關谷低頭，看到少女的手正緊緊抓著他的前臂，而那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已經刺破了皮膚，留下三道細長的血痕。鮮血從傷口滲出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古館嚇了一跳，原本高高昂起的陰莖霎時軟了一半，像是一條被打斷脊樑的蛇。book18.org
「啊……對、對不起……」book18.org
這一下似乎讓少女清醒了幾分。她驚慌失措地鬆開手，看著男人手臂上的血跡，眼中滿是惶恐。book18.org
緊接著，她抓住古館的手臂，將那三道血痕湊到唇邊，伸出舌頭在傷口上輕輕舔舐。book18.org
溫熱濕潤的觸感，混合著淡淡的隱痛，古館的呼吸又粗重起來。book18.org
「沒、沒事……一點小傷而已。」關顧咽了口唾沫，用手握住自己重新勃起的陰莖，再一次抵在少女的嘴唇上。book18.org
這一次，少女沒有再失誤。她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然後一口將那根粗大的陰莖含了進去。口腔內壁緊緻而溫熱，舌頭靈活地纏繞著冠狀溝旋轉。book18.org
「噢……！就是這樣……」book18.org
男人爽得仰起頭，雙手抓在少女的肩膀上，十指深深陷入那件黑色的夾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極速地湧向下身，陰莖在那張小嘴裡不斷膨脹，甚至比剛才漲得更大、更硬。book18.org
那種被緊緊包裹、吸吮的快感，讓他飄飄欲仙，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關谷閉上了眼睛，沉浸在這極致的感官享受中。book18.org
因此，他沒能發現：在自己身前賣力吞吐的少女，此刻正上翻著雙眼，透過凌亂垂下的髮絲注視著他。book18.org
那雙原本迷離的眸子，閃爍著如同刀鋒般冰冷的寒光。book18.org
下一秒，只聽見「啪咔」一聲，一記重擊猛然打在關谷的下顎處，男人的意識瞬間被黑暗吞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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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子盯上這個男人，已經整整兩周了。book18.org
兩周前，她在任務信封中看到了這個男人的相片。book18.org
任務指令書上的信息很詳細：這個男人名叫古館扇，表面上是東京都杉並區一個中型通信公司的負責網絡維護的技術工人，真實身份卻是極道組織「黑曼巴會（Ｋｕｒｏｈｅｂｉ- ｋａｉ）」的成員，有記錄觀察到他參與到走私煙酒等違禁品的運輸與銷售。book18.org
然而實際上，這個黑幫不僅走私煙酒，更在暗中流通一種名為「夢の雫」的新型致幻劑。book18.org
如果僅僅這種程度的犯罪，原本並不足以引起封魔組織·朝賀的注意。直到近期，朝賀在邑野縣的一次圍剿行動中，在一個妖禍據點中發現數箱未開封的瓶裝液體，而上面正印著「夢の雫」的名字。book18.org
事後，朝賀的「妖鏡工房」對液體樣本進行了檢測，發現裡面竟然存在和妖禍血液相近的成分。book18.org
至此，朝賀開始從各個流通渠道尋找這種致幻劑的源頭，而古館扇便是眾多線頭的一端。book18.org
古館的行動規律中透露著古怪。每周五，他都會乘坐黑色轎車，從一般國道３１１號線向南行駛，消失在監控盲區，直到周日才返回。book18.org
而穗見町，正是在他的行駛方向中所經過的眾多城鎮之一。book18.org
自從領受任務後，小夜子夜間巡戒時重點放在了室木街起點附近——這是一般國道３１１號線與這個城鎮交通上的交匯點。book18.org
如果古館確實進入了穂見町，則必然會經過這個路口。book18.org
二月二十八日，小夜子站在室木街毗鄰的三番街的一幢時計台的樓頂眺望，意外在「失樂園」俱樂部外捕捉到了古館的行蹤。book18.org
當時，古館站在俱樂部的正門口，左手拿著一部電話放在耳側。不久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轎車駛來停在古館身邊，待他入座後便快速駛離。book18.org
順藤摸瓜，小夜子將目光鎖定在了三番街的這家夜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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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進入這個地方，小夜子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book18.org
不是因為這裡魚龍混雜，而是這裡的聲場設計有點奇怪。大廳里的低音炮相比一般夜店更加震耳欲聾，但在某些特定的角落，比如通往ＶＩＰ區域及其走廊，卻安裝著價格高昂的隔音設備。book18.org
而且，這裡的排風系統中，除了煙酒味，偶爾會飄出一絲極淡的、像是燒焦的迷迭香氣味。book18.org
那是用來掩蓋血腥味和屍臭的慣用手段。book18.org
小夜子犯了一個錯誤：她在探查失樂園時忘了換下汐雲中學的校服。一個漫無目的在夜店裡遊蕩的高中生顯得格外醒目，很快就被夜店的安保工作人員「請」了出去。book18.org
八天前，三月六日，周五，小夜子在失樂園開門不久便混進了夜店。這次她換了一身更開放的裝扮——黑色短款夾克、白色緊身弔帶、超短熱褲。在確認自己融入了這個環境後，她迅速將整個「失樂園」的建築布局都摸排清楚。book18.org
晚上８點，目標人物古館扇如期而至，他先是裝作一個普通的夜店顧客，跳上舞池扭了幾圈。眼神卻不斷在四處亂漂觀察周圍。book18.org
在確認沒有異常後，他轉而以稍快的步伐走到那扇寫著員工專用，裝著密碼鎖的門，從外套的內側掏出一張黑色卡片。book18.org
卡片在電子鎖上刷了一下。鎖發出「滴」的一聲，指示燈從紅轉綠。緊接著，古館側身快速進入門內，然後從裡面將門拉上。book18.org
這一切都被在舞台邊緣陰影處窺視的小夜子盡收眼底，儘管古館動作不慢，但她仍在這極短的間隙中瞥到了金屬門內部的樣子——一條細長的走廊，兩側鋪著和ｖｉｐ包廂相同隔音棉狀材料。book18.org
直到凌晨四點夜店歇業打樣，仍未見古館從那扇門中出來。book18.org
第二天，因為無聊卻不得不參加的校園祭節目排演，小夜子來的晚了一些。 正當她懷著古館已經離開的擔憂觀察著夜店時——book18.org
密碼鎖門的指示燈變綠了。book18.org
古館側身從門裡走出，在確認里身後的門已經鎖上後並且無人注意後，他慢慢坐走向酒吧檯，點了一杯威士忌，一邊抿一邊眯著眼睛觀摩舞池中正在熱舞的年輕的肉體。book18.org
過了十幾分鐘，古館掏出手機，撥打了接應司機的電話，隨後離開了俱樂部。 那一刻，小夜子確定了行動方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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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器隔間裡那看似笨拙的一抓並非失誤。在動手前，小夜子必須確認身前「東西」到底是「人類」還是「妖禍」。book18.org
而古館的血，雖然充滿了渣滓的味道，但確確實實屬於人類。book18.org
「啪咔」。book18.org
連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古館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下來，兩顆碎掉的牙齒帶著血和唾液從他嘴裡滾出。book18.org
那只是一記精準的掌底上托。人類的下顎在受到這種角度的重擊時，會在一瞬間引發腦震盪，導致大腦強制關機。book18.org
小夜子輕巧地起身，接住了古館癱倒的軀體。book18.org
她麻利地將他擺弄成坐在馬桶上的姿勢，讓他的頭垂在胸前，看起來就像是喝醉了在馬桶上睡著了一樣。book18.org
接著，她從左手的針織手環里，抽出了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book18.org
細針精準刺入了古館頸動脈與頸靜脈之間的迷走神經叢，上面淬塗的強效的麻醉劑能確保他在接下來的十個小時內，即便被雷劈中也不會醒來。book18.org
最後，小夜子拉開他外套，用食指和中指將那張黑色的磁卡輕夾了出來。 卡片的樣制並沒有什麼特殊，除了ｓｔａｆｆｏｎｌｙ的標識外之，只有一根磁性條帶。book18.org
在確認男廁里暫時沒人後，小夜子一個輕跳，從隔間上方翻出。隨後推開廁所門，重新回到了夜店大廳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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