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賀忍法帖】（37-39）book18.org
作者：雅居賢輩book18.org
第37章·甘美的毒藥book18.org
五月十日，汐雲中學。book18.org
櫻花季已近尾聲，殘瓣隨著輕風從枝頭被卸下，旋轉著飄落到柳田健太的的衣擺。book18.org
健太將校服外套墊在腦後，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攤平在教學樓後側的草坪上，嘴角嚼著一根發乾的草莖。book18.org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右側——這原本是高橋習慣躺的位置，嘆了口氣將手中那本《周刊少年Jump》蓋在臉上當遮陽簾。book18.org
慎一這兩個月就像換了一個人，午休消失，放學一溜煙，連最新刊載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都沒跟自己借。book18.org
遠處籃球撞擊地面的悶響、女生們的笑鬧、自動販賣機壓縮機間歇的嗡鳴——這些聲音被春日的風攪成一團懶散的背景，他幾乎要睡過去。book18.org
直到視野邊緣掠過一抹不協調的色塊。book18.org
他略微轉頭，看到四個身影從轉角拐出。book18.org
打頭那個栗色頭髮的叫大場翔，柳田雖然不認識卻也對他校霸的惡名頗有耳聞。他身後兩側各跟著一名跟班，身形都頗為壯實。book18.org
而在三人正中，圍著一個女生。book18.org
這人柳田倒是認得——二年三班的南川櫻，在之前的學園祭中她作為社團前輩幫了自己不少忙。book18.org
南川低著頭，一側的劉海擋住大半張臉，但那扯緊的肩線和繃直的小腿告訴柳田——這不是自願的同行。book18.org
柳田咽了一口唾沫，起身沿著教學樓的牆根，跟了上去。book18.org
四人停在了田徑場後側的一隅，柳田躲在一堆灌木後，從枝葉的縫隙間窺視。book18.org
「哎呀，南川醬，」大場翔的聲音懶洋洋的，「咱們做個朋友嘛，幹嘛這麼死板？」。book18.org
南川櫻依舊低著頭，：「沒有什麼事的話，請讓我走。」book18.org
「哎呀，真實不識抬舉，那我把這個發給弄人也無所謂吧。」大場翔掏出手機，將螢幕戳到南川櫻的眼睛底下。book18.org
看到手機里的畫面，南川櫻的脊背猛地一僵。book18.org
「不……」，她輕聲哀求：「不要！求你……」book18.org
「求？」大場翔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領，「你那張嘴在」那裡「也這麼這麼乾淨嗎？」book18.org
南川身子晃了晃，抬起了顫抖的手，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紐扣。book18.org
「嘿嘿，這就對了嘛。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些」藝術照「就永遠只有我們幾個欣賞。來，讓哥幾個再……」，大場見南川已經徹底放棄抵抗，迫不及待把手伸向對方胸前。book18.org
柳田的腦子空白了一瞬。book18.org
下一刻，他的身體從躥出來，喊出一聲連自己都沒明白的叫罵：book18.org
「大場！你他媽在幹什麼！」book18.org
大場翔愣了半拍，隨即咧開了嘴。臉上沒有半分被發現的驚慌，反而浮現出「終於有樂子送上門」的亢奮。book18.org
「喲，一年級的？」他掰了掰手腕，book18.org
「正好老子想活動活動筋骨，今天就教教你這個不長眼的什麼是」尊敬學長「！」book18.org
柳田的剛想抬起手格擋，卻被大場的一個跟班從後架住了雙臂。book18.org
「搞清楚了，」大場走到他身前，唾沫星子濺在柳田臉上，「這是老子的地盤。」book18.org
「完蛋……」。眼看拳頭揚起，柳田心裡一陣懊悔，閉上眼睛準備挨揍。 然而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傳來。book18.org
柳田悄咪咪的睜開一絲眼縫，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book18.org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在大場翔的手腕上，大場翔的臉漲成豬肝紅，使出吃奶的勁，但懸於半空的拳頭卻紋絲不動。book18.org
「——慎一？」book18.org
高橋站在逆光里，校服仍整齊，只是袖口微微捲起，露出小臂上因用力而微微隆起的肌束。book18.org
「他媽的，給我鬆手！」，大場翔叫罵著用另一隻手去抓向高橋。book18.org
「慎一，小心！」，柳田喊道。book18.org
只見高橋隨意的把扣住的那個手腕輕輕向前一帶，整個人側出半步。大場翔的手抓了個空，重心瞬間失衡。book18.org
緊接著，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推在他的肩胛骨上，大場翔便臉朝下「咚」地撞進了泥土裡。book18.org
兩個跟班愣了一下，立刻鬆開柳田，一擁而上。book18.org
柳田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畫面——book18.org
一根掄過來的胳膊被反向撞回自己的下巴，然後身體他身側騰空飛過，撞上一顆樹幹；book18.org
另一個一個跟班甚至來不及踏滿步幅，膝蓋窩就被從內側捎了一下，整個人跪倒了地上。book18.org
五秒，或許更短，三人便東倒西歪地鋪在地上。book18.org
「把手機交出來。」，高橋冷冷道。book18.org
大場翔一隻半邊臉還埋在泥里，依舊在嘴硬：「你他媽知道我爸是誰嗎——」book18.org
「就——就是！」其中一個跟班的舌頭比腦子動得快：book18.org
「老、老大他爹可是校董！得罪老大你還想在學校里混嗎？」book18.org
聽見馬仔的撐腰，大場翔稍微挺了挺起了被打彎的背。book18.org
「你爹是誰我不感興趣。」，高橋慎一走到大場翔身前，俯視著那張半臉是泥的臉。book18.org
「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不把手機交出來，你的臉……會變得連你媽都認不出來。」book18.org
柳田從來沒聽過高橋用這種語氣說話，那絕非虛張聲勢的語氣，而是一種已經替對方決定了未來的篤定。book18.org
「給……我給……」。大場翔徹底慫了，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最新款的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book18.org
高橋接過手機打開相冊，一張張翻看裡面的照片。book18.org
大概翻了十來張之後，他的指尖停了。book18.org
柳田湊過去，看到螢幕里的畫面：book18.org
一輛白色的雷克薩斯停在門面豪華的KTV門口，一個中年男子打開了副駕的車門，身側少女正跨腿上車。book18.org
少女的臉被酒精和疲憊暈紅，衣衫有些凌亂，但仔細看她的容貌——正是剛才被大場翔等三人為難的南川櫻。book18.org
「這照片是從哪裡來的？」高橋看向大場，冷冷的問道。book18.org
「這……是我前幾天在一番街附近玩的時候，碰巧看到南川，偷偷拍的……」。大場的聲音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霸道，支支吾吾的答道。book18.org
高橋沒有繼續往下翻，而是轉頭望向身後臉色蒼白的學姐。book18.org
「南川學姐，跟你確認一件事——你不希望這些圖片繼續存在，對吧。」 南川櫻睜大眼睛看著他，似乎像說些什麼，最後卻又吞咽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咔吧——」book18.org
塑料與玻璃在高橋雙手間裡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隨後，手機殘骸被扔到地上踩爛，最後被一腳踢進樹林深處。book18.org
「如果之後南川學姐與柳田，因為你們而遇到任何一件麻煩事。」book18.org
高橋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場翔：「這事，就不會到此為止。」book18.org
大場嘴唇翕動，似乎還想撂什麼狠話，直到他對上了高橋的眼睛。book18.org
柳田不知道大場從高橋的雙眼中看到的什麼，但他看見大場的喉結上下滑了一次，然後尋思掙扎著爬起來，連臉上的泥都來不及抹，便讓兩個跟班扶著他，顫巍著狼狽逃離了這裡。book18.org
後廊處重回了寧靜。book18.org
南川櫻沒起身，她坐在備品庫牆邊的水泥台階上，膝蓋緊緊併攏，雙手縮在校服裙的褶子裡。book18.org
柳田走過去，蹲在少女面：「南川學姐，你沒事吧？」。book18.org
南川低下頭，飛快地抬手抹了下眼角：「我沒事。」book18.org
當她抬頭的時候，那張臉上已不再是剛才那般慘白，神情恢復了常態，臉上堆滿感謝的淺笑。book18.org
「謝謝你，柳田同學。還有……高橋同學。」南川摸了摸口袋，輕聲道： 「我請你們喝瓶飲料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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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自動販賣機一旁台階上，Boss咖啡罐身凝著水珠，鋁皮被午後的熱空氣激出細密的冷霧。book18.org
「這一切……都怪我自己。」book18.org
南川捧著咖啡，目光落在台階縫裡一株頑強的狗尾草上，像是對它說話： 「我家裡並不寬裕。父親身體不好，只能幹干雜活。母親在伊勢丹做櫃員，一個月的工資加上提成也只是堪堪持平家裡的開銷。」book18.org
「上個月，是我的十七歲生日。我一直想要一隻黑色的Celine的classic flap，——其實也不是真的非要不可，只是……」book18.org
「你們可能不太了解吧，像我們女生這種小團體里，如果沒有幾件拿得出手的名牌，是會被無意識的排擠的。我央求母親送我一個Celine包作為生日禮物，至少它能讓我在圈子裡能前抬起頭來。」book18.org
「母親雖然有些猶豫，但也最終同意了，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刻我有多開心。」book18.org
「她為在那段時間為此加了不少班，我看著都心疼。誰知，就在我生日前幾天，她下班回來坐電車時因為太疲倦睡著了。醒來時，懷裡的挎包，連同裝著加班費的信封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我的生日禮物，自然也就化為了泡影。」book18.org
南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鋁製易拉罐的邊緣，發出細微的刮擦聲。book18.org
「我平時在七番街的一家便利店打工。有天晚上，店裡來了一個姓千枝的女顧客。」book18.org
「她很美，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和精緻方扣高跟，身上散發著那種昂貴香水味道。」book18.org
「她買了一包七星香煙，在結帳時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跟我說她在一家名叫」極樂鳥「的商務KTV做公關培訓，問我想不想去試試。」book18.org
「面試非常簡單，只是簡單的問了我幾個問題。接著，她讓我陪幾個看起來挺體面的」叔叔「在包廂里唱唱歌、聊聊天，推銷推銷酒。沒有任何出格的要求。book18.org
」僅僅一個晚上，我賺到了我在便利店半個月的工資。「book18.org
」之後就是第二次，第三次……「南川的聲音開始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第四次的時候，來了一個老傢伙，好像是哪個選區的議員，別人都對他挺恭敬的。「book18.org
」一開始他還蠻溫柔的，只是摟著我的腰唱歌，還點了幾瓶Curaçao。我第一次見客人點這種2萬円一瓶的高檔酒，心裡高興壞了。「book18.org
」酒送來之後，我搗鼓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種酒瓶怎麼打開。他也沒生氣，自己開了酒，然後給我倒了滿滿一杯。「book18.org
」我沒多想，就喝了幾口。那酒甜甜的，像果汁一樣……「book18.org
」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就完全不記得了。「book18.org
南川停頓了一下，仰起頭，喝了一口已經不再冰涼的咖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book18.org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我躺在一張陌生的雙人床上。全身上下像散了架酸痛，尤其是……那個地方，撕裂般的鈍痛讓我噁心得想吐。「book18.org
」千枝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抽著煙。見我醒了，她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牛奶。「book18.org
」我當時瘋了一樣地把牛奶打翻，哭著咒罵她，咒罵那些畜生。我尖叫著要去報警，要把他們全抓起來！「book18.org
」然而，她沒生氣，只是拿出手提電腦打開了一段視頻給我看。「book18.org
」螢幕里，我臉色潮紅，眼神迷離地笑著，自己親手脫下了一件件衣服……「book18.org
」她又拿出一張二十萬円的銀行卡放在電腦旁邊，問我：「妹妹，要怎麼選呢？」。「book18.org
南川櫻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容里沒有自憐，也沒有怨憤，只是一種把自己自己散亂的骨頭一根根撿起來、再整齊的塞回身體里的那種麻木。book18.org
」當天下午，我就去銀座的專櫃，買下了那個我渴望已久的Celine，還配了一套名牌裙子。那是這輩子，我第一次在付款的時候，連價標都沒有看一眼。「book18.org
」後來，我又回到極樂鳥繼續打工。每次去之前，我都會在心裡對自己發誓，這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但是……「南川的目光垂落，看著自己保養得極好的指甲，book18.org
」能輕而易舉地搞到那麼多錢，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這種蜜糖一樣的滋味，誰又願意輕易放棄呢？「book18.org
」在那裡與我年紀相近的女生不止我一個，我至少見過四五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千枝告訴我，不用覺得羞恥，她當年也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book18.org
柳田健太呆呆地聽著這一切。他那顆十七歲少年的、還充斥著熱血動漫與純愛幻想的大腦，在這番殘酷到剝皮抽筋的現實面前幾近崩塌。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想不出來。book18.org
高橋始終保持著沉默，那雙眼眸隱藏在額前碎發的陰影中，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潑灑在舊校舍的台階上，將南川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艷的紅光。book18.org
在逆光中，隱約能看見她眼角的一道已然乾涸的淚痕。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是個好女孩。「南川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但是……我也已經接受這一切了。「book18.org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們。這罐咖啡就當是我的謝禮吧。「book18.org
說完，南川櫻轉過身，緩步走向了教學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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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換羽季book18.org
好不容易支走了滿腹疑問的柳田，高橋站起身，徑直向身旁的一片林子走去。book18.org
兩個月，對於一般高中生只是一晃眼的時間，但對於高橋而言，卻是一場脫胎換骨的涅盤。book18.org
當三人從上山神社坐電車回到穂見町後，那個俊俏的少年——神宮寺晶在六番街盡頭的住宅區租了一棟舊別墅。book18.org
一周後，別墅的地下室完成了徹底改造，鋪設了榻榻米，掛上了木刀與沙袋，成為了一個簡易卻五臟俱全的道場。book18.org
這段時間以來，這裡幾乎成了高橋另一個家。神宮寺以教官的身份，對高橋展開了地獄般的忍者特訓。book18.org
從最基礎的核心力量訓練、到極限負重的耐力奔跑；book18.org
從時刻轉換重心的詭譎忍步，到拆解人體關節的近身格鬥；book18.org
從揮動竹劍時的氣合斬擊；再到弓道的呼吸控制與暗器的發力技巧…… 令人髮指特訓的強度，幾乎榨乾了高橋除上課與睡眠外的每一秒鐘。book18.org
神宮寺的教學堪稱」暴君「，每一次失誤都會換來神宮寺毫不留情的竹劍抽打。book18.org
而在訓練告一段落，他癱倒在汗水浸透的地板上時，神宮寺又會點燃一支散發著奇特味道的線香，然後用秘制的藥膏，以極具穿透力的嫻熟手法為他揉散淤血、放鬆筋膜，將那些堆積的乳酸與暗傷一一化解。book18.org
有時，訓練結束時已過午夜，高橋便直接睡在別墅客房的榻榻米上。book18.org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迅速拉近。book18.org
在某個休息間隙，高橋從書包里翻出一本從柳田那兒」借「來的《周刊プレイボーイ》。book18.org
」神宮寺君，你看這個——這期的巨乳特輯。你喜歡哪種類型的？我覺得大，才是王道征途啊。「book18.org
神宮寺斜眼瞥了一下雜誌，隨口答道：book18.org
」大有什麼好的。又重，跑起來勒得慌，揮起劍來還礙事。「book18.org
」……啊？「高橋愣了愣，」礙事？大哥你這是什麼角度的點評，聽著怎麼跟親身……「book18.org
神宮寺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沉，一腳把雜誌踹飛到牆角：book18.org
」還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看來是訓練量太小了，加練三十組深蹲！「 高橋被這沒來由的怒火搞得一頭霧水，一邊乖乖蹲下一邊小聲嘀咕：book18.org
」我就問個胸而已，至於嗎……「book18.org
」再加十組倒立支撐！「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月過去後，高橋覺得自己的骨肉腠理經歷了一場徹底的重組。book18.org
不同於之前那種因為妖禍穢血所催發出的、帶著瘋狂與失控的虛榮，而是通過科學的鍛體、血汗的澆灌以及自身意志的打磨，所換來的絕對掌控感。book18.org
高橋感覺現在的自己，如果再次面對列車上的那三個混混，即便沒有小夜子的暗中協助，他也能在幾招內將他們擊倒。book18.org
在這兩個月里，小夜子與高橋的交集反倒出奇的少。book18.org
在學校里，他們默契地保持著最普通的同學關係，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 然而，隨著體魄的成長帶來的敏銳五感，高橋發現：無論是在校園的走廊、食堂，還是在放學回家的街道上，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梢著自己。 那視線沒有惡意，卻如影隨形。他無論如何調整步法、利用反蹤技巧觀察，都無法捕捉到對方的半片衣角。book18.org
此刻，高橋走到林內，四處尋找張望，除卻斑駁的樹影，空無一人。book18.org
正當他停下腳步，準備抬頭看向那些交錯的枝椏時。book18.org
一道纖細的深色身影身影從樹冠上悄無聲息地垂直墜落，穩穩地落在了高橋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book18.org
然而，小夜子那精緻的面龐此刻看起來卻有點陰沉。book18.org
」不用在意，其實我還是沒能捕捉到你蹤跡，但我猜到你一定就在附近。「 打量著小夜子的臉色，高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你是不放心我，擔心我身手漸長後做出格的事，所以才一直偷偷在暗中守著我吧。「book18.org
他頓了頓，指了指頭頂的枝丫：」而在這裡，唯一能完美藏身並監視全局的，也就只有這片防風林了。「book18.org
小夜子白了高橋一眼，搖了搖頭道：book18.org
」和那些無關，只是在我觀察了你剛才的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我感覺……你想介入這件事。「book18.org
高橋眼見心思被點破，點頭道：book18.org
」沒錯。我想揭露這個骯髒的鏈條。在它吞噬更多像南川學姐這樣的受害者之前，將它徹底斬斷。「book18.org
小夜子搖了搖頭：」官僚的腐敗、權色的交易、資本對底層的剝削、逼良為娼的戲碼……這種事情，從數百年前的江戶時代到現代社會都普遍存在，數不勝數。這是人類社會結構性產生的膿瘡。我從前輩忍者那，也曾聽過比這更令人作嘔十倍的卷宗。「book18.org
她平靜地陳述著現實：」《斬鱗律》明確規定，封魔忍的職責是祓除妖禍。我們原則上不介入世俗的矛盾。「book18.org
」普遍存在，並不代表它是正確的。「高橋的聲音依舊堅定：book18.org
」如果我獲得了勝過常人的力量，卻眼睜睜看著普通人被推入火坑而無動於衷。我無法原諒這種模樣的自己。「book18.org
樹梢的葉子在風拂下沙沙作響。book18.org
小夜子凝視著面前少年那的臉龐——那張臉，比起半年前那個在雨夜裡被怪物嚇到癱軟的少年，已經多出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那種她或許曾經具備，卻因嚴苛的政律與強烈的復仇執念而丟下的東西。 過了一會，遠處傳來的午休結束鈴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book18.org
」如果僅僅憑一腔熱血而行動，那不是正義，只能叫作魯莽。「book18.org
小夜子抬起頭，臉上的陰霾已然散去：book18.org
」We need a plan「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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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穂見町一番街。book18.org
一輛酒紅色的豐田皇冠RL在一座米色大理石外立面的四層建筑前停穩。 建築外牆上，一隻用金漆勾線的極樂鳥展翅欲飛，尾羽拖曳，在晚霞下投下一片奢靡的陰影。book18.org
這正是坐落於一番街中心地段的商務KTV——極樂鳥（ゴクラクチョウ）。book18.org
司機下車拉開後排車門。book18.org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華美的女性。book18.org
一身灰調香奈兒套裝，剪裁貼合腰臀。她戴著一對珍珠耳釘，紅唇如火，精緻的妝容完美掩蓋了眼角的細紋。book18.org
她回身擺了擺手，似乎在招呼車裡的人。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個身影從車裡出來。book18.org
少女比千枝矮半個頭，烏黑的長髮自然垂落到腰際，發尾稍稍內卷。她上半身海軍藍拉鏈掛脖露臍上衣，披著白色短夾克，搭配白色百褶短裙和藍帶，足蹬黑皮踝靴。book18.org
看到身邊的女孩動作有些拘謹，女士笑著拍了拍少女的背：book18.org
」不用緊張，夜美。待會兒只是做個簡單情況調研，再面試幾個問題。「 」知道了，千枝姐姐。「book18.org
夜美乖巧的應了一聲，眼帘半垂，像不敢多看周圍那些擦得鋥亮的玻璃門和迎賓小姐胸前的深V。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掛著」極樂鳥商務KTV「燙金字的旋轉門。book18.org
穿過金碧輝煌、瀰漫著高檔薰香的大堂，千枝帶著夜美來到二樓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book18.org
房間不大，只擺著一張玫紅色沙發、一張茶几，以及茶几上一份裝訂好的」應聘者背景調研「。book18.org
」夜美，先填這個吧。「book18.org
千枝將一支簽字筆放在表格旁邊。book18.org
」前面是基本信息，後面是幾道性格測試。沒有對錯，如實答就好。「 」是。「book18.org
少女跪坐到沙發邊，俯身開始填表，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千枝坐到一旁，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借這個空隙打量身前這個新來的姑娘。book18.org
這一行干久了，看人就和驗金的老掌柜沒什麼兩樣，一眼能看出七八分成色。book18.org
身上的香味是梔子，不濃，但底色穩，應該是用了好幾年的同一支香水。手指甲沒有做誇張的美甲，但手指骨關節倒挺顯眼的。book18.org
唯一讓千枝挑了一下眉的，是少女在落座時膝蓋外開的那一寸角度。book18.org
那是日常慣於跪坐的人才會有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夜美將填好了表格交給了千枝。千枝一邊掃著夜美勾選的回答，一邊詢問道：book18.org
」夜美，你不是本地人吧，從哪過來的？「book18.org
」……長野縣。「，夜美答道：book18.org
」去年才搬過來。我父親被外派到神戶工作，母親去世了。「book18.org
」這樣嗎，真遺憾。「，千枝應了一句，目光重新滑到表格上。book18.org
「若有人指出你的缺點，你的第一反應是？」book18.org
「對於'被他人需要'這件事，你的感受是？」book18.org
「您認為金錢可以解決人生大部分煩惱嗎？」book18.org
……book18.org
這是一份由心理學專家團隊精心設計的問卷，用於在面試者者中篩選出虛榮心強、物慾較高、原生家庭匱乏且自尊心脆弱的」軟目標「。book18.org
千枝看著夜美勾選的回答，指尖在煙盒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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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問卷後，千枝將夜美送到了位於三樓盡頭的一間經理辦公室。book18.org
房間正中坐著一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黑石涉，極樂鳥的台面經理。 他左腕帶著一個金色的DateAdjust款勞力士，身著一件沒系最上一顆扣子的設呢襯衫，露出一截脖子下方文身的邊緣圖案。book18.org
黑石懶懶的抬起眼，然後那雙眼睛就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那白皙無暇的肌膚，那清純中透著一絲天然魅惑的淚痣，即使是那件拉鏈拉到脖子上的外套下，依舊隱隱透出的飽滿的輪廓。book18.org
」咳咳……是津上夜美對嗎？book18.org
「是。」少女微微俯身，「我叫津上夜美，請多關照。」book18.org
「嗯……好，」黑石清了清嗓子，拿起問卷表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胡亂用筆劃了幾下：book18.org
「千枝說你條件不錯。你能喝酒嗎？能不能接受稍微晚一點的下班時間？客人如果有些小脾氣，可以忍受嗎？」book18.org
「我……我酒量一般，但我可以學。時間上，只要能賺到錢，我都可以配合。」夜美微微俯身，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後頸，聲音軟糯地答道。book18.org
「很好，很好。」，黑石乾笑兩聲：book18.org
「恭喜你，面試通過了。」book18.org
少女起身在黑石的辦公桌前鞠了一躬：「非常感謝，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在簽完了勞務合同後，千枝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晴子，來經理室一趟。」book18.org
不多時，廂房的門被敲響，一個年齡約莫三十歲，濃妝艷抹、穿著亮片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看到千枝和黑石，臉上露出諂媚的表情，連聲打了招呼。book18.org
「晴子，這是新來的夜美，你這幾天帶下她吧，教她一些基本事項。」千枝吩咐道。book18.org
晴子上下打量了小夜子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的嫉妒，然後露出職業的笑容：「好漂亮的孩子。來，跟姐姐走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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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夜美跟著晴子離開了經理室，黑石涉揉了揉太陽穴，轉向千枝問道：「操，從哪兒挖來的極品。」book18.org
「她說自己是汐雲中學的。」book18.org
千枝端起茶几上的烏龍茶淺淺抿了一口。book18.org
「不過倒不是我主動找的，而是她打電話聯繫我的，估計從哪裡看到了我的名片吧。」book18.org
聽到汐雲中學這幾個字，黑石涉皺了皺眉，摁鍵盤往電腦里打了幾個字。 「沒有津上夜美這個名字啊，不過這份資料也快一年了，下次那個大場先生的時候，記得提醒他再給份新的女生名單。這種學生妹質量高又好控制，不少客人也好這一口。」book18.org
「好，我記著這事兒。」book18.org
「對了。那個……」黑石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前兩周不是有個叫井上的有點鬧騰嘛，後面那事怎麼了。」book18.org
「不用擔心，都給錄下來了。她看了視頻就老實多了，後面補償了她二十萬円當封口費。之前那個南川也是，學生嘛，只要給她們上點手段然再說兩句好話，基本都能搞定。」book18.org
黑石點了點頭：「不錯，視頻都還留著吧？」book18.org
千枝從包中取出一個裝著不少深色方形卡片的半透明的塑料盒遞給黑石： 「都存在SD卡里呢，最近存儲價格漲的的厲害，記得給我報銷。」book18.org
兩人毫不避諱的交談著，全然沒注意黑石那寬大的紅木辦公桌的下緣處，不知何時，被貼上了一枚硬幣大小的的竊聽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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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夜鶯擬餌book18.org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計劃？……腰給我挺起來！」book18.org
啪一聲，竹節刀毫不留情的打在高橋試圖偷懶的後腰上。book18.org
高橋的身形晃了晃，幾滴汗水滴到了地板上，最終還是將剩下的兩組上頸後臂屈伸撐做完了。book18.org
「……是的，大概就是這樣。」他接過神宮寺遞來的毛巾披在肩上，補充了一些他與小夜子定下的行動細節。book18.org
「小夜子真是太慣著你了。」神宮寺將竹刀插回劍欄：book18.org
「不過我也不是那麼守規矩的人，葵大人派我來是查'夢之雫'往周邊滲的事。你們既然要趟進極樂鳥這攤渾水裡，順道替我把水底的石頭摸清楚，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收穫。」book18.org
「但你可別想把這個扮演正義英雄的遊戲當做逃避忍訓的藉口，該做的功課一節也不會給你少了。」book18.org
「是！當然，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哈哈……」book18.org
神宮寺看著撓著頭一臉心虛的高橋，搖了搖頭：book18.org
「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成功的潛入了那個商K拿到了裝著證據的電腦，該怎麼繞過PING碼訪問數據？」book18.org
「對哦！這可怎麼辦！」book18.org
「……你到底是怎麼做計劃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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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上夜美踩著高跟，將一位依依不捨的會社常務攙扶著送出極樂鳥店外，隨即回到後台。book18.org
化妝間泛著一股廉價香水、定型噴霧、還有一種滲入地板縫隙的隔夜威士忌發酵後的酸甜——那是無論用多少清潔劑都掩不住的、屬於「夜業の女」的味道。book18.org
正當夜美坐在鏡子前，取出粉撲補妝時，隔壁的更衣室傳來一陣尖銳的咒罵聲。book18.org
「你這傢伙到底是來上班還是來搗亂的？」book18.org
吉川貴英——店內現任頭牌，大約二十七八歲。她臉上的濃妝挑著凌厲的眼線，襲弔帶綢緞晚禮服，將身體曲線完美的展露了出來。book18.org
她站在柜子旁，手腕上掛著一條水鑽項鍊，用另一隻手指著面前的少女。 「你知道我這套Hennessy Paradis限量款項鍊要多少錢嗎？！」book18.org
被指著的，是個喚作雪子的姑娘。book18.org
雪子年紀和夜美相仿，本該是討喜的可愛圓臉，此刻卻白得發青。她半邊身子貼著牆，一隻手撐在腰上。book18.org
她今天在御手洗乾嘔了兩回，領班只當她是宿醉，仍招呼她去取吉川的首飾。book18.org
而正當她取回項鍊盒將要交給吉川時，吉川突然轉身，手肘碰掉正好將項鍊盒碰掉，盒子落到地上搭扣崩開，珠石散了一地。book18.org
雪子在地上爬模了半天，撿回清點時卻少了兩顆副石。book18.org
少女的額角沁著一層冷汗，嘴唇翕動：book18.org
「對……對不起，吉川姐。你……你剛才轉身的的動作太……太快了，而且房間裡又暗，所以……」book18.org
「啪——」清脆的一聲，雪子的臉頰登時浮起五根指印。book18.org
「還怪上我了？」吉川冷笑道：「我在這乾了幾年了，就偏偏遇上你會發生這種事。那行，我跟千枝姐說一聲，你明天就別來了。」book18.org
「不要……對不起！對不起！」雪子垂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book18.org
「吉川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這兩天身子實在不舒服，手上沒勁……我、我會想辦法賠的……求求你……」book18.org
「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才不管你這你那的，如果這個月底前不把這個項鍊的費用賠出來，就捲舖蓋滾蛋吧！」book18.org
雪子再不敢出聲，只把頭埋得更低，唯唯諾諾地又道了一聲歉。book18.org
小夜子的眉心蹙了蹙，嘆了口氣，回到了化妝間。book18.org
她沒有看到，被罵得抬不起頭的雪子，在吉川轉身離去的那一瞬，眼眸中映射出一種沉到深淵之底的恨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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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周，夜美沒有缺席一個晚上。book18.org
陪酒這門生意，外行人只看得見笑靨與酒，看不見底下那套精密如鐘錶的機括。何時該把客人空了的杯斟滿，斟到七分還是五分；何時該用指尖虛虛地搭一下客人的手背，又在對方反握的前一刻不著痕跡地抽回。book18.org
在晴子指導下，她學得快：酒杯的角度、三分真七分假的顫笑聲——這並非天賦異稟，而是「色取之儀」里早已刻進骨髓的技藝，只不過換了一副更俗艷的皮囊。book18.org
只要她睫毛微顫、唇角抿起一點不經意的弧度，那群在妻子面前不肯多花兩萬塊買首飾的男人，轉頭就毫不猶豫地點下店裡的Dry Martine。 業績單上她的名字，像被人用紅墨拓粗了一道，三天就竄到了新人榜的頂端。book18.org
在周末的業績結算時，晴子在走廊盡頭看著夜美手上那張長長的單據，臉上的笑便有些掛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酸味。book18.org
夜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book18.org
在拿到提成後，她不動聲色地從中抽出一半裝入信封，悄悄的推到了晴子面前。book18.org
「晴子姐姐，夜美什麼都不懂，全靠姐姐用心的教導，這是夜美的一份心意還請笑納。」book18.org
少女的笑容純潔無瑕，而鈔票落進掌心的觸感，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熨帖。晴子那點醋意，當即化成了一汪溫水。book18.org
她親熱地挽住了夜美的胳膊：「哎呀，夜美醬真是太懂事了！走，姐姐今晚請你吃頓好的！」book18.org
一番街，「伊勢廣」燒鳥攤。book18.org
炭火在網下明滅，雞皮串被油脂浸得滋滋作響，蔥白與軟骨在簽上焦出誘人的虎紋。晴子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一手撐著腮，一手把清酒往喉嚨里灌，話也多了起來。book18.org
「夜美——你猜猜，咱們極樂鳥，最大的客戶是哪些人？」book18.org
夜美替她把空了的酒盅斟上：「姐姐，應該那些商社的職員課長吧？」 「嘁」，晴子翻了個白眼，舉起杯子又灌一口，「那都是幾年前的老黃曆啦。」book18.org
「前些年經濟還泡得起來的時候，那幫跑寫字樓的白領，一晚上花五萬十萬的，眼睛都不眨。」book18.org
「可這兩年，」她嗤地一聲，「哼，一個個摳得能從指甲縫裡摳出灰來。點一瓶國產威士忌要翻三遍菜單，幾罐啤酒能從八點唱到打烊，臨走還想順走兩包濕巾。」book18.org
「倒是——」她忽然壓低了聲音，湊過來，酒氣撲在夜美臉上，book18.org
「有個姓桂木的，市議會的議員老爺。每個月雷打不動來那麼一兩趟，出手還算敞亮。你說怪不怪？經濟那麼爛，偏這幫當官的，兜里的錢一文沒少。」 「啊……」夜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定要好好招待這位議員大人吧。」book18.org
「招待？」晴子翻了個白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腰側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觸感，「這老登唱著唱著，那隻手就直接順著我後背摸進衣服里去了。隔著內衣捏了一把胸，還當沒人看見似的。」book18.org
「誒——」夜美半好奇半疑惑地問道，「姐姐做這一行，也……不願意被人揩油嗎？」book18.org
「哼，」晴子鼻孔里出了一口氣，斜了她一眼，「傻孩子，你以為姐姐的業績是靠賣身麼？」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在夜美眼前晃了晃：「咱們這行，最金貴的不是這身肉，是」勾「住客人的本事——讓他來了還想來，走了還惦記，掏了錢還覺得欠你的。」 「那些一上來就出台的，頭幾回是來錢快。可男人是什麼東西？嘗過的味道，兩三回就膩。賣個十回八回，你就成了街邊誰都能伸手的貨色，再沒人肯為你一擲千金了。」book18.org
她仰頭把盅里的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像在咽一口苦水。book18.org
夜美安靜地聽著，替她把酒續上。book18.org
晴子被這酒和這難得的傾訴勾出了談興，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到夜美耳邊：book18.org
「不過……那個桂木啊，有時候不是一個人來。」book18.org
「他偶爾帶個朋友。」晴子的臉上掠過一絲連醉意都壓不住的古怪，book18.org
「那人……有點邪門，平時總帶著頂帽子，也看不真切。但每次我看到他離開的的時候，都會有個小姐跟著出台。」book18.org
還沒說完，她的下巴一歪，「咚」的一聲砸在吧檯上，鼾聲便起來了。 ==================================================book18.org
月末將近。book18.org
夜美依舊夜夜滿勤，在喧囂的脂粉場裡，把每一縷風吹草動都收進耳里。 她發現吉川在上周的某日之後，便再沒來上過班。book18.org
而那個叫雪子的姑娘倒還碰見了一次。只是她的臉色，卻看起來比那天晚上的更衣室里更加糟糕。book18.org
五月三十一日，一輛雷克薩斯GX460停到了極樂鳥的門口。book18.org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從車裡走出，徑直走向旋轉門，顯然不是第一次來。book18.org
「歡迎光臨，桂木先生」，千枝像是提早知道了一樣，已在商K的門口恭候。book18.org
夜美看在眼裡，指尖在裙擺的暗袋裡飛快地敲動，一條加密簡訊發送到了高橋的手機上。book18.org
【目標已至，外圍待命，接收器保持開啟。】book18.org
剛到六番街的別墅準備開始特訓的高橋，在收到信息後告知了神宮寺。 「神宮寺君，抱歉今天我要請個假了。」book18.org
神宮寺點了點頭，正色道：「記住，你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忍者，不管在什麼情況下，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book18.org
「了解！」高橋隨口應聲，旋即一溜煙衝出了道場。book18.org
神宮寺看著高橋那按耐不住激動的背影，嘆了口氣，回身走向儲物間的劍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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